第十一卷 第二章 白紙>>迷宮 Brokenroad.(2/2)
很長。總而言之就是長。
宛如頭髮從後頸鑽進體內一般。
「拿下來了。」
聽到雲川這麼說,食蜂便轉過頭去。
雲川用拇指和食指捏著某種物體。
那個該稱之為「本體」的部位是塑料材質,頂多只有數公厘寬。
但是,沉睡在底下的可不一樣。
那一根比頭髮還細的纖維狀「某物」,長度少說也有二十公分。它是從後頸往上延伸還是往下延伸呢?不管是哪一種,都無法減輕少女的恐懼。
「快穿衣服,真難看。」
雲川盯著手中奇形怪狀的「異物」,用絲毫不感興趣的口吻說道,接著就這樣準備走出脫衣間。
「等……等一下!這是解開我記憶之謎的重大線索耶!」
「所以說,我是要用『統括理事會大腦』的力量幫你調查。真要說起來,你接下來還能做什麼?像個外行人一樣用網絡搜尋?還是你以為在討論區發問就能立刻得到正確答案?」
說完要說的話後,雲川芹亞就真的走出去了。
食蜂雖然很想馬上追出去,但現在的模樣實在不方便。她趕緊穿上制服,衝撞似的打開脫衣間的門。
這時雲川已經將客廳計算機連上手機網絡,結束了某種認證作業,開始連接一般人無法閱覽的資料庫。
「瞧你說得自信滿滿,應該已經明白什麼了吧。」
「會拿到犯罪現場的通常都是非法改造品就是了。畢竟如果用登錄過的武器殺人,馬上就會被逮到。不過呢,技術來源必然存在。材質、外觀、功能……只要調查在這些地方共通處較多的研究內容……」
雲川得意地說著,同時十根手指像電影中的黑客般忙個不停。不嘵得為什麼,她似乎找上了程序方面的特務幫忙。冷靜一想,學園都市等於無數個大大小小的研究機構集合體,專利和論文的數量也十分龐大。為了有效地活用這些資源,大概需要負責快速搜尋和分類的專屬系統吧。
「看,有結果嘍。」
自動列出的論文多達三十篇以上。
雲川把不符合的一項項排除,將留到最後的最後那一份放大顯示。
「大概就是這個了。『橫裂體』……名字似乎是從水母成長過程其中一階段借來的就是了。為了『不碰觸與能力開發關係密切的腦部,依然能以高精密度操縱人類精神』所做的基礎研究理論。」
「……嗯,是這麼回事啊。」
「人心不是單純由腦構成。除了所謂的腦內物質外,還會確實受到五臟六腑分泌的各種荷爾蒙影響。以『
橫裂體』來說,則是藉由刺激心臟調整各部位分泌的荷爾蒙量,在完全不接觸腦部的情況下操縱精神就是了……若是這樣,剛剛的纖維原先就是直達你的心臟嘍。」
論文的結尾寫著「用意在當成對付失控能力者的新繚銬,以及讓少年看守所更有效率地管理管理犯人」等等,但這些多半都是之後才找的理由吧。基本上,研究者這種生物,除了擠預算的時候以外,根本不會考慮和社會妥協。
「好啦,看到了沒?犯人不是我。」
「誰叫你總是躲在陰暗處偷偷摸摸。就連『他』也曾說你是個又神秘又詭異又噁心又滿身脂肪又濃妝艷抹的老女人喲〜」
「嗚哇——!不,不對,不是這樣,你騙我!你現在的記憶根本不可靠!」
雲川芹亞頓時兩眼泛淚,平常實在無法想像她會這麼簡單就被擊潰。
從短暫的打擊中回復後,她瞪著屏幕再度開始解說起那個神秘器材的規格。
「只……只要調查開發這個『橫裂體』,的研究機關,或是有辦法偷看到這些資料的人,應該也能逮到動手腳的犯人就是了。」
「也是。關於這部分,我以純粹力表示感謝。」
食蜂這麼說道。
然而,話音中既沒有找到目標的霸氣,也缺乏知道自己遭人擺布而產生的怒意。
「……不過,這東西實際裝在我的身體上,也就表示……」
「嗯。雖然我實在沒有談論這種事的興趣就是了。」
「沒關係。」
「既然被安裝了『橫裂體』或它的亞種,那麼你的記憶與言行的可信度,勢必要大打折扣就是了。」
「唉……」
食蜂操祈往後退了一點。
單手搗著頭。
到頭來,自己是為了追求什麼才想找出真相呢?並不是「揪出噁心的幕後黑手加以制裁」,而是希望得到「和上條當麻的回憶果然為真,心中的那股溫暖確實存在」的結論吧?
這條路已經斷了。
深藏心中的回憶,全都是謊言。
和上條當麻之間的過去,連一丁點都不存在。
自己或許能夠找出真兇、揭穿陰謀、解決案件,讓那些踐踏別人回憶的傢伙嘗到地獄的痛苦。
可是,那又如何?
這樣就能舒坦?這樣就能填補欠缺?自己的思念這麼沒份量嗎?
「打算怎麼辦?從另一方面來說,既然『橫裂體』已經取下,代表你已經脫離幕後黑手的掌控。之後會不會又找上門先不管,至少算是脫離當前最大的危機了吧。要前進,還是回頭,自己選擇如何?」
「說得也是。」
食蜂操祈顯得無精打采。
她以某種東西萎縮了似的口氣這麼回答:
「接下來的事,我會試著自己決定。」
4
食蜂操祈走出雲川芹亞所住的教職員用公寓。
此時差不多已經能說是深夜了。
「唉……」
從剛才起,她的嘆息就止不住。
「女王。」
「派系」中的一人悄悄地出現向她搭話。
來者是先前的公主卷。剛才明明只說「需要的時候到來就會拜託她們」,結果她們似乎還是一直等到現在。
「你的臉色不太好,出了什麼事嗎……?」
「不,沒什麼。」
「如果碰上什麼麻煩,請向我們交代一聲。」
「這個嘛,很遺憾,現在獨處就是最好的選擇。如果真的有必要,到時候我會不客氣地『命令』你們的。」
說到這裡,食蜂便孤身走向夜晚的街道。
過去支撐自己的重要回憶,其實只是基於某人意圖的產物。在這之後,即使冒著鐵定不斷增大的風險深入查明真相,必然還是得不到食蜂最想要的東西。一切只會以失望作結。
「橫裂體」也還在雲川芹亞那裡。
那個女的想必已經注意到,光是這樣就已讓食蜂操祈走上燃燒殆盡之路。
(今後……唉,今後到底該怎麼辦呢?)
這個問題,不只是針對短期內的行動。
今後。
面對這個實在太過廣大的範圍,自己該何去何從?要巴著不存在的「與上條當麻之間的回憶」活下去嗎?還是……
(還是?)
以細鍊掛在少女肩上的手提包——裝了大量遙控器的武器庫,以沉重的觸感回應她。
既然記憶不存在,那就沒理由保留吧?
與其讓某人製造的記憶擺布,不如丟掉它比較好吧?
只要按下遙控器的按鈕就能搞定。
她以近似於用手槍自盡的動作,將遙控器抵在太陽穴上。
準備全部重置。
「………………………………………………………………………………………………………………………………………………………………………………………………………………………………………………………………………………………………………………………………」
束手無策。
風冷得絕望,讓人有種它會穿過身體的錯覺。
食蜂呆立不動。這一次她真的,真的真的完全找不到方向。失去了過去支持自己的最大基準點,令她不曉得該用什麼當取捨的標準。
已經夠了吧。
如果那是謊言,那麼把一切都當成謊言也無所謂吧?
如果連那段回憶都能丟掉,還有什麼記憶能讓自己說「非留不可」呢?
常盤台的女王不能,最大派系不能,號稱精神系最強的能力不能,「桃莉」不能,過去的××××計劃不能,來這個城市以前的事不能,就連自己誕生在這個世界也不能。
就算真有這種東西好了,但它會不會和這次一樣,只要有個契機就能丟掉呢?
若是這樣,哪還有保留記憶的必要?
乾脆把歸類為「不需要」的一切全部消除,反而更舒坦不是嗎?
……平常一笑置之的事,現在無法否定。
沒有讓她這麼做的材料。
「……」
時間分分秒秒流逝,食蜂操祈始終佇立原地。
究竟持續這樣過了多久,已經連當事者自己都不曉得了。
所以,變化從外界到來。
輪胎咬地的聲音粗魯地響起,一輛看似旅行車款的全白汽車在食蜂附近停下。不過,車頂安著紅色的警示燈,本來設計收取行李的尾門掀起後,一群穿著白袍的男子推著擔架床出現。
看他們的模樣,簡直就是——
(救護車……?)
「你是就讀常盤台中學的食蜂操祈同學對吧?」
白袍之一向茫然看著他們的食蜂搭話。
「敝人是『即刻救護』的山川。需要就你現在的狀況與我們的職務進行說明嗎?」
「……『即刻救護』……?」
食蜂復誦似的咕噥一聲,接著說道:
「啊,是民間的救護車對吧。因為無聊的通報讓一一九癱瘓,所以為了擴大處理能力而導入的服務還什麼的。最近好像還拓展到協助運送光靠保健室無法應付的失控能力者?畢竟如果不通報一一九,就能在不留官方紀錄的情況下送到醫院。」
「我們不用『失控』這個詞。因為在青春期這種荷爾蒙失衡期,以藥物、電極、暗示等種種方法干涉腦部開發能力,總會產生一定數量的案例。」
自稱山川的男子機械性地解釋。
「以你的狀況來說,該不該出動實在難以判斷……但從能力的種類與規模來看,我們認為不能置之不理。學校那邊由我們聯絡,會安排將你送到『學舍之園』內部的設施,還請放心。」
「……順帶一問,最關鍵的理由是?」
「非法入侵民居。另外還有些徘徊行動出現危險徵兆。」
人家都這麼說了,食蜂也只好舉手投降。
更何況,也有可能是雲川芹亞注意到她狀況不對而做的安排。
「總之請上車……可以的話,我們不想將你固定在擔架床上。」
「多謝關心。」
無論如何,「橫裂體」植入的記憶都得想辦法處理才行。
用遙控器做自殺式消除也好,交給專家「即刻救護」進行深度治療也罷。
該離別了。
時候到了。
她的內心可沒有浪漫到會巴著不存在的回憶,或是持續懷抱沒根據的憧憬。
想到這裡,少女便要在男子的催促下登上白色旅行車。
而就在她準備上車的前一秒。
「……閣下是山川先生,沒錯吧?」
「是的,有什麼問題嗎?」
「記得你剛剛說過,最關鍵的理由是非法入侵民居,以及數小時前我的徘徊行動。」
「怎麼了嗎?」
「不過,若是這樣就怪了。」
食蜂低著頭,這麼說道:
「知道曾不法入侵民居,也就是說你們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往哪裡移動,擁有取得位置情報的掌握力。可是,從我潛入那傢伙的房間到實際離開,已經查資料查了好幾個小時嘍。你看,現在已經可以說是深夜了。」
「食蜂同學。」
「這麼一來,你沒有早一點趕來找我,就顯得很奇怪嘍☆而既然沒這麼做,是否代表關鍵不在於非法入侵民居呢?沒錯,好比說……」
「食蜂操祈同學,陰謀論與被害妄想也是常見症狀。我們真的不想將你像展示品那樣固定在床上,請務必冷靜下來。」
「好比說,這裡。是不是發現埋在後頸的『橫裂體』的訊號中斷,這才慌慌張張地趕過來呢?為的是拿治療當藉口埋新的進去。」
轟!的一聲巨響迸發。
不知不覺間來到食蜂操祈背後的一名白袍男子,將長型的手電筒高高舉起,當成警棍朝她腦後用力一打。
……他們大概以為是這樣吧。
「嘎啊!」
實際上,昏倒的是那個叫山川的男人。
讓敵人誤認對象。
少女讓自稱「即刻救護」的四五名男子,分別將不同的人當成食蜂操祈。
食蜂把玩著遙控器,無奈地嘀咕。
「哎,看來他們不肯放過我呢。」
他們的人數,隨著用球棒毆打袋裝小麥般的聲音接連響起而自行減少。看著白袍男子全數倒下,並且確認周圍沒有增援後,食蜂將手探進包包里。
(突然深入這種危險人物的腦袋也不太安全……總之先試著從「外側」探聽吧。)
『標的誤認(類別081)/食蜂操祈是人在附近的高層A。」
「給我起來,好啦,快起來。快點。」
食蜂壓低聲音這麼說後,山川(暫稱)勉強睜開了自己的眼睛。他連從路上爬起來都沒辦法,不時發出呻吟,但依然試著明確地看向食蜂。
他的「上司」似乎教育得相當徹底。
「你在這裡幹什麼?」
「抱……抱歉!非常抱歉,食蜂她……該死,對象去哪裡了……?」
「還有空看別的地方啊?『我』對『你』的要求是什麼?說來聽聽。」
「是。『我』所接到的命令,是儘快與食蜂操祈進行接觸,並且替她更換機能已經停止的『橫裂體』。」
「這是為了什麼?」
「不知道。因為『您』說不需要知道。」
……光是這樣探聽,就讓人覺得空虛。
果然,自己和上條當麻的回憶不存在。再怎麼深入探究,也只會找到更多低劣的企圖,而和他之間的美好回憶愈來愈遠。
做這種事有什麼意義?
心中滿是苦澀,讓少女不禁想中斷……就在她這麼做之前。
「不過,『您』給的『橫裂體』有些奇怪的地方,那樣就好了嗎?」
「哪裡奇怪?」
食蜂也沒多想,只是順口這麼問道。
相對地。
自稱山川的某人,突然扔下了炸彈。
「『橫裂體』裡頭什麼數據也沒有。照那個樣子,就算安裝了應該也不會產生作用。」
「……………………………………………………………………………………………什麼?」
這一次的狀況。
總算。
超出了食蜂操祈所能想像的範圍。
偽裝成「即刻救護」的山川等人,手中的「橫裂體」沒有任何資料。就算偷偷地安裝上去,也不可能擺弄食蜂的精神與記憶。
那麼,被雲川芹亞拿掉的那個呢?
……這些傢伙的目的應該是「讓狀況復原」才對。換言之,如果舊的上面動過手腳,卻只有這個空無一物,根本不合理。既然如此,雲川回收的「橫裂體」必然同樣也是空的。因為他們打算將沒用的「橫裂體」裝上去,藉此「讓狀況復原」。
可是,這麼做有什麼好處嗎?
如果只是為了玩這種連一點變化都沒有的小把戲,為什麼他們要偽裝身份接觸食蜂呢?
「慢……慢著,先等一下!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橫裂體』裡頭沒有資料啊?」
「咦?啊,果然出了什麼重大差錯嗎?」
「簡潔地陳述事實就好!」
「遵……遵命。『您』交給我們的『橫裂體』,包含備用的在內全都是無資料狀態。我們雖然想詢問是否真的這樣就好,但在得到回答之前,就已經到了實行作戰的時間……」
沒資料的並非只有一個。
山川等人的質疑也沒得到回答。
這麼一來——
(不是人為失誤。而是打從一開始就這麼安排……?)
「這樣啊。」
想到這裡,食蜂不禁以手扶額。
她帶著某種確信換了個問題。
「這個用『橫裂體』操控食蜂操祈的計劃……實際上,成功率有多高?純粹使用機械的力量,能夠完全操縱『心理掌握』嗎?」
「只要是『您』的命令,即使——」
「說實話。」
「……試算後不到百分之三十。根據計算結果,即使成功也很難長期下去。」
(果然……)
食蜂一副被人逼得連自己身上滲出的膿都得吞下去的表情,做出了結論。
(「橫裂體」是障眼法,目的是讓我自己使用「心理掌握」,消除我以為是「虛假記憶」的情報。若是這樣,就能對精神系最強能力者的腦袋動手腳。除此之外,我想不到任何埋設空白「橫裂體」的理由。)
得知敵人的目的,這點根本無關緊要。
眼前還有更重要的事。
換句話說。
(果然,我和上條當麻的回憶是真的。如果不是這樣,某人不會玩這種小把戲,想讓我親手抹消它!)
咕嘟咕嘟地。
名為食蜂操祈的少女,心中湧起了某種情緒。它起先只是有如微小光點般的存在,卻在轉眼之間爆炸性地擴張,變得連少女自己也無法控制。
起先,食蜂感受到自己臉頰的肌肉不自然地顫抖,松馳。
她以雙手抱住自己的身體,試圖阻止這股顫抖透過脊椎擴散到全身。
但她終究還是無能為力,變得丟臉地躺在地上亂滾。
「呵呵☆」
這幅光景。
就像暗戀中的女孩,在自己的床上抱著玩偶翻來覆去一樣。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從胸口取出用細緞帶弄成項鍊戴著的銀色防災哨,用手掌包覆,確認那種廉價塑料的觸感。
這也是那名少年親手交給自己的東西。
碰上麻煩就用它——這句話也真的存在於現實里。
心靈這種東西,沒有形體。
如果只追求純粹的物理現象,則內心充實或許只是單純的電子訊號與化學反應。
但是,人類會為了這種東西拚命。
因為人就是能在這種事情上找到意義的生物。
「好啦,大前提翻過兩次,轉完三百六十度變回原狀了呢〜♪這麼一來,現在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於是。
先前設想的全貌整個都變了。
追根究柢,問題在於應該是回憶之地的第二十一學區山頂那座地熱發電廠,那裡的高塔與正圓形人工湖和自己腦中的景色實在相差太多。
那種程度的巨大設施不可能輕易拆掉另建,這也會對位在同座山上的水壩與天文台造成不小影響。很自然地,食蜂認為是自己的記憶有誤,就連和上條當麻之間的回憶也可能根本不存在。
可是。
如果食蜂操祈的記憶才正確。
如果和上條當麻之間的回憶確實存在。
(這就表示,現在位在那裡的人工湖才有問題。)
這點究竟有什麼意義還不清楚。
不過,整個針對食蜂操祈的陰謀,似乎和那座不自然到
極點的發電廠與人工湖有直接關連。
食蜂轉向自稱山川的白袍男子。
「『我」是誰?」
出言質問。
一聽這話,山川立刻這麼回答:
「『我』不知道『您』的名字。」
「?」
「『您』究竟是誰?」
「等一下,『我』,是『你』,的直屬上司,應該每天都會碰面才對啊!」
「『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
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您——」
「啊,夠了!」
食蜂看他語言機能似乎出了問題,連忙從手提包中拿出許多電視、冷氣等電器用的遙控器擺在路上。
她會負責照料自己操縱的人類。她規定自己要這麼做。
食蜂下意識地看向男子的後頸,但山川身上沒有安裝「橫裂體」。話雖如此,從這種不自然的反應看來,他身上必定埋有某種會對關鍵詞起反應的「炸彈」。
如果不是器材——
(……跟我同系統的能力嗎?雖然實在不建議窺看這種被污染過的腦袋就是了。)
『讀心潛行(類別005)/找出設在目標人物上的「炸彈」位置。」
……花費約十秒鐘,沿著精神表層讀取人心。
「幼兒退化(類別401)/將目標人物的精神狀態恢復到「炸彈」啟動前。」
……像計算機的還原功能那樣修復崩潰的精神。
「氣絕昏倒(類別030)/讓目標人物昏倒約二十四小時。」
「唔,啊?什麼,你是食……嗚啊!」
「好啦,辛苦你了。」
……不僅如此,還讓他安全地昏倒避免後遺症。
這種壓倒性的威力與應用性正是「心理掌握」最強大的武器,除此之外,也有不用遙控器等「自我規則」細分會連本人都無法掌握全貌的「過強弊害」。
「助人卻得不到感謝真是空虛呢。」
在不明白對方腦部污染有多嚴重的情況下,她放棄深入潛行調查幕後黑手的名字等情報。
雖然無法動用能力調查,食蜂依舊從知識與經驗法則做出某種推測。
山川……不,所有自稱「即刻救護」的人,也許全都遭到「某人」操縱也說不定。他們得到虛偽的身份,接受虛偽的命令,採取虛偽的行動。
如果真是這樣,山川剛才說的「『橫裂體』中沒有任何資料」這項情報,可靠性也會變為零。
即使如此,世界依然變得跟先前截然不同。
情況一樣是五十對五十。「與上條當麻的回憶」是否存在仍舊未知……但無論如何,現在有了需要詳細調查的對象。
(第二十一學區的地熱發電廠。正圓形人工湖。)
食蜂明確地定下了目的。
重新看向前方。
(一切扭曲的中心。如果我的記憶無誤,那座人工湖應該有某種機關才對。反過來說,如果人工湖什麼問題都沒有,就能證明我的記憶有錯。總而言之,只要調查那裡,這一次一定……一定能弄清楚真相。)
使用一切手段。
竭盡一切所能。
食蜂操祈想到這裡,拿出了手機。
去電對象是「派系」中的人。留著高貴公主卷的少女,即使已是如此深夜,她的聲音仍舊聽不出一點兒不耐煩地這麼問道:
『需要的時候到了嗎,女王?』
「嗯。」
女王蜂。
身為學園都市第五名的怪物,毫不猶豫地這麼表示:
「從現在起,我要百分之百為了私慾操縱你們嘍♪可以替我集結有成為棋子覺悟的人嗎〜?」
僅此而已。
光是這樣,就讓各自具有強大殺傷力的「群體」,靜靜地展開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