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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第一章 饅頭和鑽石天井 totheDIANOID.(2/2)

目錄

(……不過,這東西也不可能一直頂用的,能夠狐假虎威的時間最多就只有補辦後的一兩天。必須在短短的這段時間裡對鑽石天井下手,一定要找到可以將那孩子帶回來的線索。)

那位金髮的少女,芙蘭達•塞維倫親口說過。

在鑽石天井的上層,那些高級公寓中有個她的秘密基地。那個地方無論是和表世界還是和里世界都沒有任何聯繫,在那裡她真正地享受那份空白的自由。

雖然少女消失的地方並不是僅限於那裡。

但對於「藍花悅」來說,那裡就是唯一的入口了。那裡是和表、里世界都沒有關係的地方,是少女真正毫無顧忌地顯示真心的場所。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她消失的緣由,與其相關的情報說不定就沉眠在那裡。要是在那個「藍花悅」所不知道的里世界中,少女被捲入了麻煩的話,那經由這座鑽石天井說不定也能得到一窺里世界的機會。

無論要怎麼做,那裡都是開始的第一步。

最初的線索。

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把芙蘭達帶回來。

即使被別人說成是何等亂來的舉動也好。

「……好。」

稚嫩的雙手,用力地握緊了。

他切換了自己身體中的那個不知名的開關,下定決心一般地,把望向紫色的天空的視線堅定地移向了正前方。

所見之處都是些危險人物。

前幾天,在少年還沒有成為「藍花悅」之前,有個傢伙把少年強行拽進小巷,給了十發以上的「警告」後將他拋到了垃圾堆上。而眼前的這群人是那傢伙的同類。雖然不知道這些人是誰雇來的,不過他們肯定會先揍自己一頓。

心臟狂跳。

汗從臉上噴了出來。

拳頭緊抵胸口正中,試圖控制住自己。襲擊的時機和前幾天一樣,不過參與者卻不同了。是因為有人認為屢次向同一個人做出同一種

請求的行為很可疑嗎?

不管怎樣,不騙過最初的一個人就什麼都欺騙不了。

就無法繼續前進。

所以,盯著前方。

一邊全力抑制著那股仿佛要剝下自己假面的「弱小的心聲」,防止其浮現到自己臉上,一邊狠狠地瞪視著那班傢伙。對手有十人以上。雖然他們各自裝成素不相識的路人,但怎麼看都是一丘之貉。

那麼,先瞄準看上去比較弱的傢伙反而會起到反效果。

想要從氣勢上壓倒全員的話,倒不如從最強的傢伙開始。

朝著身著相當厚度的皮質夾克,兩腕的袖子上纏著帶刺鐵線的巨漢邁出了腳步。

終於,「藍花悅」的實戰要開始了。

「你就是約好的人嗎?」

「啊?」

「我是藍花悅。收了錢來跑來給我當試驗者的、那些奇特的人形沙包就是你們了吧?」

「……」

面對一邊將學生證推到面前一邊說著話的「藍花悅」,對手的動作勉強停下了。

覺得可疑是理所當然的。

沒有人會笨到說讓相信就真的相信。

所以。

要讓他們在保持懷疑的同時,讓懷疑的方向大大地向對自己有利的方向轉變。

「喂喂,你們不會以為這是把附近的小鬼毆打一頓就能得到一大筆錢的簡單工作吧?那還真是災難吶。你們被騙了喲。嘛,因為擔當超能力者(Level 5)的試驗者,而被送進醫院躺到病床上的錢,你們可是已經收下的哦。那應該也沒什麼意見了吧。」

「開」

連腦袋一片空白的這個過程都沒出現,對手就已經嚇尿了

「開玩笑的吧,喂,竟然是「藍花悅」!?我就說嘛,這活怎麼可能那麼簡單,裡面肯定有什麼詭異!!」

連正常對話都做不到了。

看上去像絕對牆壁一般的肌肉團塊,像被風吹倒一般,「唰」地轉身,全力逃跑了起來。接著,那傢伙一不小心和違規停車的自行車激烈地撞在了一起,踉蹌地摔滾到了地上。看著自己這邊的「精神支柱」一邊在口中嗷嗷亂叫,一邊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地倉皇逃竄,混亂和狂躁也在其他的男人之中傳播了開來。

「藍花悅」,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挾著卡片,像刀刃一般向前揮動。

咔嗒咔嘡!僅此而已,靠在遠處發電風車支柱上的男人們便一屁股地坐到地上。他們並不是特別膽小的人。但每當「藍花悅」的矛頭緩緩變更時,就可以見到先前還嘿嘿獰笑著的男人們接連跌跤、摔倒、向後退卻。

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沒有剩下的人了。

牆壁被撤去了。

然後思考的空白、心臟的暴走、膝蓋的顫抖,一下子全部安靜了下來。

「藍花悅」,化作了藍花悅。

「呼呼」

漏出笑聲。

拿著手上僅有的一件武器•一張卡片,藍花悅捧腹大笑。

「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用食指拭去從眼角滲出的眼淚。

臉頰還遍布著紅潮,藍花悅想著。

(什麼學園都市、什麼超能力者、什麼等級制度、什麼金字塔結構!!我已經跨越這些了!最初的關口已經跨越了!這樣就誰都不能阻止我了。你們就把被隱藏起來的那孩子的去向,通通展示給我看吧!!)

邁開步伐。

向著鑽石天井。

向著將消失的朋友——芙蘭達•塞維倫從深深的、深深的黑暗之中拯救出來的提示,向著其所在的地方,向著那個碳元素的迷宮。

「我是藍花悅……」

沿著空無一人的道路前行的同時,藍花悅一半練習一半適應角色地小聲嘀咕道。

「我是藍花悅……」

在那前方,它的使用頻率明顯也會增加。在遇到不得不依賴它的場合,自己一定也會受到那有可能逼迫自己卸下假面的重壓吧。

「我是藍花悅……」

這個時候。

突然,從道路的一角那裡衝出了一個看似呆頭呆腦的女性。

對雙方來說都沒有料到的事態。從這邊能看到對方望過來時那繃緊的表情。

相互的距離在一米之內。

是個稍不留神就會猛然撞上的位置。

然後他們這樣喊道。

「「我是藍花悅!」」

叫喊的瞬間,藍花悅驚呆了。

簡直就像動作場面里,雙方拿著手槍或是匕首,手腕交錯地將其掠過對手面前那樣,除照片之外全部數據都是相同的學生ID證映入了眼帘。

自己並不認為對方是真貨,而對方應該也同樣不這麼認為。

他們的心中所想同步了。

砰!!心臟劇烈跳動,無意識地用手緊抵胸口的正中。

((不妙,這傢伙和我是同類!!!???))

注意到的瞬間,兩名藍花悅同時跑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好好管理好自己的身份啊!冒牌貨們將起不到任何作用的抱怨想法向遠方的超能力者(Level 5)送去。

8

到處遍布著彩燈,往來交錯的車輛也盡都是些酒紅色、芥色的跑車。在這樣的第十五學區里,一輛粗獷的大型卡車在夜路上暴走著。

開車的是史蒂芬妮•葛潔思帕蕾絲。

全身陷入副駕駛席的是浜面仕上。

「唔欸,真是厲害啊……」

「你是在說那個鑽石天井嗎?」

「那個是也很厲害,不過我說的是這輛卡車!說是完全卡車野郎的風格,這不滿滿都是彩車感嗎!?側面全都是誇張的演藝明星的臉!太糟蹋氣氛了!你這是對第十五學區有什麼怨念嗎?!」

「嘿嘿嘿——嘛這就是那個,我可是單身女性的代表呢。啊——這幫忘記了學生的本分,沉湎於談情說愛的可惡小鬼們,看著就TM火大——好想用大音量衝著他們隨意地播放低俗歌曲之類的啊——!!」

「好,首先你從向單身女性謝罪開始吧。為那隨意地自稱為單身女性代表的罪行!!」

「誒——?浜面才是,看到大量情侶在那裡隨意消費著,難道你不會覺得討厭的嗎?烏拉——!我們是二十四號也奮戰在工作崗位的技工系——!不是這樣的嗎?」

「不,我在平安夜要普通的休假。平安夜我可是打算和戀人一起度過的。」

「好啊,浜面。從二十四號開始到跨年後的一號、不三號為止,你要全勤工作!」

「沒人性啊!!」

咿呀——!!這樣叫喊的同時,滿載不合時宜感的卡車逐漸接近了鑽石天井。車上裝載的貨物是邊長兩米的美術用品用航空貨物貨櫃,以及為了搬運它而準備的兩台名為Power Lifter的重型機械。

「不過這種地方果然還是讓人望而卻步啊。這種的地方,要是我去邀請別人來的話,一定會被當成圖謀不軌的小偷而遭白眼吧。」

「啊啦?你在不良少年時期沒有為了冤大頭而來過這裡嗎?明明這裡一個錢包左右的金額與外面是雲泥之別啊。」

「對這裡的人做了那種事的話,那我們的小巷子彈指間就會被清剿的。」

從外形上來看,鑽石天井是一棟七十層高的巨大六邊形建築物。不知道是為了進一步裝飾還是加固的緣故,無數根粗大的金屬索從周圍的地面上伸了出來,環繞著整個鑽石天井的建築主體。第十五學區本來就是高層建築密集的地帶,但那些金屬索卻巧妙地從各棟樓的縫隙之間穿過。地面上還放射出了強烈的光束,照耀著中央的建築物以及周圍的金屬索。在漆黑的夜色中,被強光照得輪廓分明的建築物顯示出了一種威儀。這些強光並不是單純地用於照明,其作為光藝術的一面也被強烈地凸顯了出來。可以看到隨著時間流逝,光的色彩也在發生著不斷的變化。

「構造大體分為上、中、下三層。我們要把貨物送到中層的軌道電視台(TV Orbit)。因為從材料搬入口進去一直走就是工作用電梯,所以應該不可能迷路吧。」

「電梯……『那個』可以直接乘上去嗎?」

儘管浜面看不到,但他還是回頭向車的最後方看去。

史蒂芬妮高聲大笑起來。

「上層可是高級賓館和公寓喲?因為會任意搬入三角鋼琴呀家庭影院呀之類的東西,所以據說電梯的載重上限是相當高的。嘛,要是真不行的話,也就只能操縱『那個』抱著箱子從樓梯跑上去了!」

鑽石天井似乎同時擔當著第十五學區車站大樓的樣子。地面上的高架橋和地鐵的線路呈十字型地交錯鋪設著。主要的出入口也是東西南北各有一個,然而超級卡車從和那些一般車輛不同,它從設置在不起眼地方的業務用入口拐了進去。

史蒂芬妮把車停在了大門口,她拉下車窗與工作人員交談了起來。這時,浜面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不過不是來了電話而是收到了郵件。對確認著內容的浜面,哼著歌的史蒂芬妮邊操縱著方向盤邊這樣詢問道。

「誰啊?」

「熟人。讓我在鑽石天井的中層等著。」

「中層……不是整層都是TV Orbit的辦公室嗎?」

「也有向一般人開放的區域哦。瞭望台呀游泳池呀健身房呀等等。嘛,雖然那裡應該是被設計成了一般遊客和演藝人士分開的格局。工作結束之後就這樣直接來玩吧——這樣說的。」

「嗚誒誒。真是在充分享受著青春啊。我這邊還要等到什麼時候砂皿先生才會甦醒啊。」

穿過大門後,他們來到了室內停車場。四面都是冰冷的人造物牆壁……不過不是那種在立體停車場或地下停車場裡常見的灰色混凝土。從地面到天花板,等間距排列著的粗大柱子也是如此……目及之處都被統一成了年輪風格的質感。

總的來說。

「就像要在好萊塢電影中登場,又在哪裡搞錯了的老爺宅邸一樣呢。」

「別看它是這樣,那可全部是由碳元素構成的,據說就算是用這傢伙毫不猶豫地撞上去也不會掉下一點碎屑的材質。這種時尚我可不懂。」

卡車停在了大型客車的車位上,浜面和史蒂芬妮從車上下來。史蒂芬妮將鑰匙圈的環套在食指上,咕嚕咕嚕地轉著鑰匙。不過在她繞到卡車後面之前,浜面已經用兩根金屬線把貨廂的鎖給打開了。

「……雖然感覺有點討厭,但是這小技巧還真是好使啊。我想到了帥氣地間諜和陰暗的跟蹤狂,該說你和他們做的事情相同嗎?」

「?」

浜面一臉沒明白對方喻意的樣子,打開了對開的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比浜面的身高還要高大的銀色骰子。

這具有衝擊性視覺效果的便是美術品的貨櫃了。

然後放在深處的就是Power Lifter了。它被從牆壁、地板、天花板伸出的無數橡膠帶固定著。其有一個金屬制的大型背囊,從背囊那裡伸出了兩條巨型鋼臂,而控制姿態用的腿部則要比巨型手臂小上一圈。鋼臂極其巨大,其長長地伸了出來,似乎快要觸到地面了。

這種特殊的重型機械,一共準備了兩台,分別由浜面和史蒂芬妮使用。

作為發生意外時的預備方案,也有這樣的意思吧。

「關於Power Lifter的準備呢?」

「我可是花了五個小時拼死地學習了哦!你知道有多少次我差點把自己的身體夾在前端關節上了嗎!」

「有『安涅利』在輔助你的,沒問題的啦。」

踩進Power Lifter里,解開橡膠帶的浜面大聲嚷道。

搬運用外骨骼裝置(Power Lifter)與軍用驅動鎧不同的是,其並沒有採取裝甲板覆蓋全身的設計。就像戰車和挖掘機的區別那樣,與其說是合理性不如說是民用產品的規制問題。

作業系統主要是兩部分:左右兩根用電纜連接的的有線操縱杆,以及腳部那用腳掌前端踏上去操作的腳踏板。果然,與會讀取全身肌肉動作的驅動鎧相比,總感覺它的操作設計不合潮流,給人一種「交通工具」的印象。

乘入其中後,像過山車的安全護欄那樣的東西降了下來,固定住了全身。剛剛插入電源,浜面的視野就遭到了光的亂舞襲擊。

「嗚哇,可惡……!?」

「喂喂喂!機體怕是有兩噸重所以請不要這樣手忙腳亂好嗎!」

「啊、抱歉,不過這個,果然習慣不了……」

「啊啊,AUD嗎?」

史蒂芬妮簡單地說道。

浜面一邊用手指揉著自己的眉間,一邊左右搖晃著腦袋。在他面部前方的數厘米處,有一個藍白色光線構成的窗口和邊框,而警告信息就浮現在上面。這是直接在空間中投影而出的影像。

「通過對局部空氣升溫或者降溫,利用空氣的異常折射將信息重疊在景色上的描繪方式。大概就和海市蜃樓類似但又有所不同的原理。」

「不,原理我是知道的啦……」

所謂肉眼所見,就是將眼球得來的情報在腦中進行分析捕捉。AR、3D護目鏡、立體視覺演示頭盔之類的設備,由於眼睛本身並不是用來接受這種顯示方式的,因而讓不適應的人使用的話會引起腦部的混亂。例如使用立體視覺演示頭盔觀看刺激的動作電影時,有的人不到五分鐘就產生了暈車一樣的症狀。

而且為了使靠近臉部的空氣產生溫度變化,其需要經由吹風機一般的暖風、冷風進行加熱降溫,這使得眼睛很容易乾燥。不過既然要配備厚厚的防護玻璃,那乾脆一開始就做成護目鏡投影的顯示形式不就好了。

(結果還真是有學園都市風格的試製品呢。)

「電源兩台主用一台備用,姿勢控制裝置、演算裝置、光控操作裝置,沒有異常。氣缸001到400,三次自動測試良好。判斷為全體運作正常。請手動解除最終安全裝置。」

「幸好這裡是鑽石天井,所有東西都是由堅韌的碳素材製造的,哪怕是一扇拉門一盞燈籠也不例外。稍微撞上一點也不會留下痕跡。所以我們無所顧忌地歡快前進吧。」

「這樣好嗎,就算再怎麼說不需要駕駛認證……」

「在別弄死人的限度內就沒問題。」

「夠了已經各種恐怖了好嗎!!」

在東拉西扯期間,兩人在卡車中完成了啟動準備工作。

浜面戰戰兢兢地踏出了第一步。他馬上就扶住了貨櫃,他這樣子做與其說職業意識,不如說是想找個什麼可以支撐的東西罷了。他緩緩移動鋼鐵的巨臂,使其觸到骰子狀貨櫃的邊緣,然後開始操縱兩根手臂確實地抓住它。

史蒂芬妮意外靈巧地駕駛著Power Lifter,從貨櫃和卡車壁的間隙中擠了過去。她繞到了浜面的對面,擺出像搬家業者搬運沙發那樣的姿勢,準備真正把貨櫃抬起來。

由於與肉身的手指不同,Power Lifter沒有接觸物體後反饋回來的觸感,所以多少會有點擔心用力大小,不過倒也沒有發生鋼製的手指貫穿貨櫃這種事。

(看樣子能夠搞得定?)

「浜面,就這樣降下來了喲。」

「你向著後面沒問題嗎?」

「這就是經驗的差距啊。」

就在她一邊隨意回應著浜面,一邊準備將貨櫃從卡車中搬出去的時候。

「?」

Power Lifter是高達三米的巨大鋼鐵塊,就算它不是軍用品,但其強化過的臂力也能輕鬆舉起小型汽車。若是把人卷進來的話那可不是開玩笑的,因此浜面才對周圍的情況做著必要之上的反覆確認,也正因此,他發現了。

在車與車的陰影中,有個嬌小的身影在鬼鬼祟祟地前進著。其有一頭及肩的茶發,身穿著附有兜帽的黑色系夾克和短褲,腳上一雙靴子,而貼身則穿著鮮艷的天藍色內襯和襪子……

呃。

那是男孩子?女孩子?到底是哪邊呢???

「老師。」

「怎麼了?」

「雖然和業務內容沒有直接關係。但是比如說工作的卡車周圍有小孩子在轉來轉去,就算是現在也好像要潛入到車的下方進行捉迷藏一樣。如果遇到這樣的狀況,作為工作者應該怎麼處理呢?」

「無論是否關係到直接的利害,對於業務可能造成風險的話就要進行排除吧。換言之,餵——!!」

「嗚哇別撒手貨櫃啊!!」

史蒂芬妮操縱著三米高的巨體,掄起了鋼製的雙臂。

然後,「!!」地受到驚嚇的嬌小身影從車中跳了出來,想要以連滾帶爬的姿勢逃走,可惜沒有成功,結果其以鴨子坐的姿勢癱倒在地。在由於恐懼而小幅度震顫著的同時,那傢伙不知為何向這邊伸出了學生證狀的ID卡。

「我、我我我我我我是我可是學園都市的第六位,藍花悅啊!!」

浜面的喉嚨瞬間幹了。

心臟被緊緊地縛緊了。

憑自身無法制御的危險信號侵蝕了全身。由於曾憑著無能力者(Level 0)之身在小巷之中流浪過的關係,強大的能力者的可怕程度已經深入了他的骨髓。

不過,旁邊的

史蒂芬妮•葛潔思帕蕾絲卻以更大的聲音吼了回去。

「啊啊!?這裡可是教師啊噢——!!將對暴走能力者用的戰鬥例行流程修煉得登峰造極的,體育教師史蒂芬妮醬的厲害,你要嘗嘗嗎混蛋——!!」

「噫呀啊啊——!!」

在大人的大音量叫喊聲中,自稱「藍花悅」的某人維持著坐倒在地的樣子,做出了雙手緊緊保護著自己的頭部姿態。看到這樣的「藍花悅」,浜面也終於明白了什麼。

「等下老師,對手是小孩子啊!」

「讓人火大的說話方式吶!你也是個孩子還用高高在上的視線來假冒大人——!!」

「你才是最失控的那一個吧……!!」

將貨櫃放在一邊的兩人,操縱著三米高的傢伙扭打了起來。之前的……不知是男是女的小孩已經不見蹤影了。

估計是趁著自己還沒卷進去、還沒被鋼臂來個本壘打的時候,逃到什麼地方去了吧。

9

上條當麻與茵蒂克絲以及奧帝努斯一道,乘坐自動扶梯從地鐵站來到了下層商業區。

雖說一到二十層都是商業區,不過這些樓層的中間都是鏤空而上下連通的。透過中庭①往正上方仰望的話,會產生一種奇妙的錯覺,讓人覺得仿佛要被天空吸入一般。

【①中庭:建築用語。中庭通常是指建築內部的庭院空間,其一般表現為大樓樓層中間的鏤空空間。其最大的特點是形成具有位於建築內部的「室外空間」。】

這裡以間接照明為主,整棟大樓都籠罩在肉色的光暈之中。要說這裡的最大特徵是什麼的話,那就是其內部裝潢了。儘管建築結構本身是超高層大廈,但一個個隔間的設計要更接近於和風建築。地板是被打磨得鋥亮的米黃色木板。劃分空間的也不是普通的門,而是和風的障子②與隔扇。就連剛才提到的那些照明器具,也多是等間隔排列的四角形燈籠。

【②障子:日語詞彙,指日本房屋用的紙糊木框、紙拉窗(門)。可以說是分隔室內和室外的窗戶,使用透光性好的和紙製成。】

直到剛才為止的聖誕節模式究竟算是什麼啊。

整體來評價的話。

「……怎麼說呢。感覺神裂大概會喜歡吧?」

如果被她本人聽到的話,大概會喊著「我可不是老古董!!」地暴怒起來。但是沒辦法,她就是給人那樣的「印象」。

其它作為特徵的,就是到處都設置著的裝飾用超薄顯示屏吧。有的被安裝在牆壁上,有的被掛在柱子上,還有的被從天花板上伸出的細機械臂懸掛著,總之什麼類型都有。

看到屏幕上正在放映的影像,茵蒂克絲一歪頭。

「當麻,那個是哪裡的電視——?報紙上沒有出現過那個喲。」

「是該說你能把所有頻道全部節目表都完全記住了很厲害呢,還是該覺得你能閒成這樣才是問題呢……」

上條在稍作嘆息之後。

「那個是TV Orbit的幕後花絮之類的東西。畢竟上面的中層是電視台吶。這個是由工作人員用小型攝像機在舞台幕後拍攝的影像。因為這個沒有用電波對外發送,所以會有一些偶像廚為了看這個而特意來到鑽石天井呢。」

「diàn shì tái?」

「啊可惡,要從那裡開始解釋嗎茵蒂克絲……」

順帶一提,在靠近天花板的超薄顯示屏上,正在播放的是在後台的沙發上熟睡著的男性偶像•一一一的激情寫真。而周圍在傳來「呀——」「呀——」尖叫聲的同時,還傳來了各種喝倒彩的聲音,呈現出一正一負的局面,兩邊的態度都很過激。

不過上面播放的影像也並非一直都是花絮,其以數分鐘為單位不斷切換著內容。如同DJ的選曲那樣,它似乎播放了一個看似包含多段影像的作品。

「在鑽石天井中層的展望台上,有著世界上最大的室內噴泉。其以水上宮殿之名著稱,是在充分意識到水的藝術後建造的……」

奧帝努斯在上條的肩上,以基本被埋在長圍巾里的姿勢這樣說道。

「那,作為問題關鍵的玩偶小屋職人,究竟在哪裡等著呢?」

「等下等下,不是已經在便利店裡列印了一份概要嘛。」

他悉悉索索地翻起了口袋,然後展開了摺疊著的地圖,確認了地點。

「嗯,在五樓。這樣的話我們就坐自動扶梯吧,比起電梯,走自動扶梯好像要更快些。」

「當麻,從剛才開始斯芬克斯就一直不老實喲。」

「不行啊三色貓,雖然你想磨爪子,但這裡到處都是碳制物,想必隨便一扇拉門連手槍子彈都能擋住吧。因此你的爪子和牙齒在這裡是沒用的。」

因為這樣的緣由,他們乘坐著自動扶梯到了五樓。

由於樓層的中間部分被弄成了巨大的中庭,所以實際上可用空間應該有一半左右都被浪費了。即使是這樣,這裡也還是容納了三百五十家品牌店。在中庭外的可用空間上……也就是「外側」,那裡滴水不漏地塞滿了各種大小不一的店鋪,有的比便利店還小,有的比網球場還要大。

「姆」

到達五樓後,肩上的奧帝努斯發出聲音。

雙手抱著三色貓的茵蒂克絲也顯出猛然驚覺的表情,她說道。

「看著好擠啊。」

「啊啊,那都是早上新聞的特別節目造成的吧。就連我們都像這樣來到這裡,那其他人聚集過來也就不足為奇了。」

「稍等一下。雖然有人氣是好事,但是如果在這裡讓之前提到過的那個人偶小屋逃掉了的話,那我的平靜日常生活會變成什麼樣啊!?」

嗚——嗯。上條嘆息著,朝上方仰望之後。

「怎麼說呢,這樣,把硬紙板做成的箱子掏空,然後用膠帶固定一下啊……」

「有種會被貓猛然撕得粉碎的預感!!」

「如果討厭被破壞的話,那你住在光滑而沒有接口的東西里不就好了嘛。比如說把洗臉盆倒扣在地上。」

「貓可是有著足以抬起洗臉盆的智慧的,你不知道嗎!?」

危機感淡薄的兩人。

順著這個勢頭進行下去的話那就糟糕了。感覺到這點的奧帝努斯,從上條的長圍巾中噌地站出來。

「要我同意,是!!」

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她從肩膀處往腳尖那裡直線地落了下去。

「不可能的——!!」

一落到滿是年輪紋路的地板上,奧帝努斯就鑽入到人腳的縫隙中,徑直向前方的商店跑去了。

困擾的是上條他們。

「那傢伙……!!憑那十五厘米的身體她到底想要怎麼買東西啊!?要是被誤會成了新品種的玩偶,那她被當作參考資料那樣、被肢解得零零碎碎也一點都不奇怪……!!」

「緊急情況呢。但是不用擔心喲當麻。斯芬克斯,go!!」

「啊啊!!不要火上澆油啦!!」

上條大喊的時候已經遲了。

平穩地著陸在地板上的三色貓也被解放了,它像獵犬一般地向奧帝努斯的背後追趕過去。

被踩倒,被肢解,又或是貓科動物其狩獵本能的發揮。

預見到不遠的將來,奧帝努斯會變得帶有若干魔幻色彩的影像,上條真的有些憂鬱了。

「總,總之快找!聽好了茵蒂克絲,視線向下。絕對,絕對的!別踩到那傢伙啊!!」

「嗯?」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絕對別踩到奧帝努斯啊!!」

10

即使是在這種時候,瀧壺理後也一如既往地穿著粉色的運動衫。

雖然鑽石天井的中層主要是作為TV Orbit的辦公室,但是在絕對不會與演藝人士或製作人相遇的地方,展望台、室內泳池、健身房之類的設施也盡數被包含在內。如果說,儘是些超高級品牌店的下層是購物服務的集合,那中層大概就是將電影、美容、料理之類的服務消化掉,並專門提供這類服務的地方。

這裡與下層不同,除了和風以外,在構造上又令人強烈地意識到水的存在。比如說在道路的兩旁,特意用木製的導水管做成了細細的水路,給人一種古都的水路街道般的感覺。

不過,她們所在的地方可以享受到第十五學區的絢麗夜景,是依著大樓外圍部的一角建造而成的咖啡館。

這裡以追求愜意的空間為宗旨,客人可以對店裡的薰香、室內音樂、照明強度、燈光色彩等方面進行選擇,甚至還提供按摩椅或足療等出租服務。比起一杯引以為榮的咖啡,座位費要更能創造收入,就是這樣一家咖啡館。

店內。

噗噗噗噗噗噗噗,隨著椅子的按摩效果小幅度振動的瀧壺說道。

「浜面說還有三十分鐘左右才能到這裡來。」

「欸,意外的超快呢。」

坐在同一張桌子旁的茶色短髮少女——絹旗最愛,驚訝地歪著頭答道。

她正在通過透明的面罩從氧氣罐中「咻——咻——」地吸著氣,不知道有沒有感覺到放鬆效果。

這還沒完,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緩緩地往身後轉去。

「……問題是,現階段買到的東西,已經使得購物袋變得超重了。」

「啊?到集合時間之前,你們就適當地消磨時間吧,這不是浜面說的嗎?」

主犯麥野一邊交叉起雙腿一邊說道。

絹旗厭煩了一般吐著氣。

「所以說,這是為了消磨空閒時間而先到處隨便逛逛的意思吧!為什麼回過神來的時候,這個也那個也超大量地買進來了啊!?」

「因為有卡。」

「這種傢伙能承擔暗部工作的理由,我真是超看不出來……!!」

「麥野,絹旗也是。考慮一下周圍的顧客。」

不過這兩位少女並不是會乖乖地聽從瀧壺發言的人。

「而且這超是什麼!?光是這麼像的鞋就有好幾雙誒!!」

「你……連El Asine和White Snake的區別都分不清麼……?老太婆嗎?」

「閉嘴名流小姐!現在超生氣的可是我這邊啊!」

「……明明麥野不管是買了什麼鞋,在遇到戰鬥的時候都會自己把鞋跟卸下來,為了方便運動……」

「所以說El Asine的鞋跟是帶有合頁的,在運動時像拔下釘子那樣把鞋跟折起來就好。」

「那樣的話從最初開始就超不需要鞋跟吧!穿平底運動鞋就好了啊!……真是的,放著不管的話用那張卡似乎會超買下一棟公寓的樣子。」

「……從剛才開始聽到的都是在說我?怪我咯?」

「麥野。原子崩壞稍微等下。」

「不就是你的錯嗎?那堆山一樣的袋子是誰來拎著走的啊?真麻煩!所以我才超建議為了打發時間而去適當地看看電影啊……」

噗希——瀧壺從鼻中吐出氣,同時目光開始到處飄蕩起來。

她從選項中點了盛有金魚的水缸。看著輕輕遊動的紅色,瀧壺的心情也似乎變得平靜了下來。

麥野以盛氣凌人的態度聳著肩,在盛氣凌人這一點上倒是很有麥野的風格。

「電影是那個嗎?只要進去一次,最後就二十四小時一直被固定在座位上的那個!?我說,消磨、時間,是這麼說的吧!說起來整整一天不已經是監禁了嗎!!」

「『許普諾斯』是將在因睡眠不足而變得意識朦朧的頭腦中形成的映像,編入到故事中去的超實驗性影像作品!真是的,就因為這些事而完全不去了解這部片子本身,並在這種情況下超從旁插嘴之輩……」

「D級。」

「不要立刻就胡亂總結啊!!超——沒有那種分級的好嗎!!」

在這樣那樣的狀況下,混沌達到了極致。

雖然浜面被打雜的打雜的這麼叫著,但不知從何時開始,他作為使她們『ITEM』運作所必要的潤滑油,其地位似乎已經穩固了。

11

在鑽石天井中,形形色色的人在交錯著。

或者是,為了要編織東西而凝視著毛線團的女孩子。或者是,為了在同樣商品中入手比較便宜的那件,而在複數的店鋪中來回觀望的少年。又或者是,僅僅只是想和他人在一起的孤獨富豪。再或者是,僅僅是想到這裡來體驗一下社會地位,而並沒有具體目的的女高中生。

在那之中。

存在著雖然眼睛看著各自不同的方向,但同時卻竊竊私語地交流著思想的一群人。

「聖日耳曼要開始行動了哦。」

或者是,倚靠在牆壁上的時候。

「保守估計也有十個世紀以上。在漫長旅程的盡頭,聖日耳曼終於發現了。」

或者是,在年輪紋樣的道路上,與別人擦肩而過的時候。

「比其它的『魔神』都要早的,聖日耳曼要將其全部都拿到手。」

又或者是,後背靠在一起之時。

如同平靜的漣漪一般,思想之力在人們的間隙中靜靜地傳播著。

最終,當它們聚焦在鑽石天井的一點時,促使了一個行動。

「那麼,順便來製造點麻煩吧。為了粉碎那傢伙所謂的計劃。」

12

上條當麻很有上條當麻風格地在人群中和大家走散了。

手掌大小的奧帝努斯和三色貓姑且不論,就連身著修女服、本應再顯眼不過的茵蒂克絲,也立刻就被人牆擋住而瞬間失去了蹤影。

「餵——,茵蒂克絲,奧帝努斯——?」

姑且先一邊出聲招呼一邊試著在周圍找一圈吧,結果一無所獲。是跑到其它層去了嗎?這樣想著的上條不由得回過頭來,往自動扶梯的方向望去。

就在這時。

「哈、哈、呼……」

看到了有個人正倚在柱子旁,用手撫著貧瘠胸部的正中央。呃,到底是男孩子呢還是女孩子呢?總之嬌小的某人正面露紅潮,劇烈地喘著粗氣。像是經歷過激烈的運動一般,那人的額頭上浮現出了豆大的汗珠。

怎麼回事?

「喂,喂,你還好嗎?如果是被人潮的悶熱擊倒了的話,那去長凳那裡休息一下會比較好哦?」

「哈、哈……我、我是、我、藍……」

「冷靜點,這個地方有自動販賣機的。雖然花一百四十円來買水有點那個,不過你還是先喝點什麼再說話吧?」

上條隨便地攥住了那溫熱的小手,對方儘管低著頭不過還是很聽話地跟了過來。

離開了無數大小不一的品牌店匯聚的區域,他們來到了排列著自動販賣機的角落。順著剛才的提案,上條將自己的手機向讀取機上刷去。

「什麼……比起運動飲料,單純的水反而要更貴,行情沒搞錯吧?嘛雖然怎樣都好了。」

儘管這種塑料瓶容易分解是廣為人知的事情,不過肯定還是普通地喝自來水要更加環保吧。總之買了一瓶這樣的礦泉水,把它遞給了「男孩子?女孩子?到底是哪邊啊?!」的人。

「如果頭昏到連水都沒法喝進去的話,那你還是老實地去醫務室會比較好。到了那種階段,人很容易會一下子喪失意識的,所以還是別做外行的判斷為好。」

「……謝謝。」

那孩子接過了透明的塑料瓶,然後打開了瓶蓋,用雙手包裹的姿勢握住了瓶子。咕咚咕咚的聲音不斷地從那孩子的喉嚨里傳來。

「呼。」

少年輕輕地喘著氣。由於即使少年吞下了一兩口水也沒有吐出來,上條判斷這不是什麼要緊的狀況。

這位嬌小的少年保持著雙手拿著塑料瓶的姿勢,像要避開上條的目光一般,將視線投向並排的自動販賣機。那裡有幾名站著不動的女高中生,她們在整面液晶的機器前發出了尖叫。一般拿不定主意的顧客買入商品之前,會有類似於猶豫不決的筷子那般的食指游移動作。而那台機器,恐怕就是在捕捉了這種動作後,通過程序來分析顧客的心理,做到直接顯示推薦商品的搜索結果,從而對顧客的購買行為作出誘導吧。

「不過,你不用這麼擔心也沒關係的。我並不是因為中暑或者脫水等緣故才這樣痛苦的。」

「要是人自己能知道這點的話,那誰都不用這麼辛苦了。」

「是真的哦。出了這麼多汗只是因為我稍微跑了一下的緣故……真是的,明明必須要儘快追查出鑽石天井的秘密,創造出幫助那孩子的途徑才是,結果剛一開始就被卷進了奇怪的事情里以致於到處逃竄,真是陷入窘境了。」

「……那孩子?到處逃竄?」

聽到上條的聲調稍稍沉了下來,少年立馬就慌了起來。他搖起頭來,不斷地在臉的前方擺動著雙手。

「嘛,嘛!這只是因為我討厭不必要的流血,而對他們手下留情罷了!我只要認真起來連世界都能終結掉!我還沒有認真起來呢!!」

「???」

「在懷疑吧?!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學園都市第六位——藍花悅喔!」

唰,周圍的氣氛一下子變了。邊上交錯而過的少年少女們,瞬間投來了驚恐的眼神。果然「藍花悅」這個名字,僅僅只是說出來就能起到令人恐懼的效果。有的人甚至慌忙地離開了這個地方。

正因如此,在這裡使「藍花悅」成為眾人焦點的原因,無非是——有人認為看到了真貨的,有

人認為這是個冒牌貨——這兩個理由中的一個罷了。

不過,緊接著上條這樣回話道。

「什麼啊,那一邊的事嗎。就是說你和一方通行啊御坂啊他們認識之類?」

「哈,誒?」

「不像是一遇見就嗶哩嗶哩地打過來的感覺啊。這樣的話其實怎麼樣都無所謂啦……比起這個到處逃竄是?」

「…………………………………………………………………………………………………………………………………………………………………………………………………………………………………………………………………………………………………………………………………………」

糟糕了,「藍花悅」一定是在這麼想。

眼前的這個人,早就超過了以真貨、假貨來定論的階段。他是那種就算「藍花悅」是百分之百的真貨,也絲毫不會畏懼的存在。

(不愧是第十五學區的鑽石天井,何等的魔窟……!!)

「啊,只有我還沒自我介紹真是不好意思。我是上條當麻,請多指教,藍花。」

「咿呀呀!!!???」

喀嘡!!剛一聽到這個名字,「藍花悅」便一屁股地坐倒在地上。

連站起來都做不到了,就那樣一點點地向後蹭去。

「餵……?」

「上、上條?」

一邊因恐懼而震顫著,

「那、那個超乎想像的,奔走在夜晚的街道上,用緊握的拳頭將一起襲來的強者全部橫掃一空,將中意的女性無論老少全部搶奪過來連一根草根都不會留下的,傳說中的那個上條當麻……!?」

「唔,頭好痛……!!想起了不知是什麼時候的那個世界……!!」

(現在想來相當沒有大人風範的)魔神奧帝努斯,在由她造成的那個心理創傷的刺激之下,連吐槽都忘記了的上條,鬱悶地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刺蝟頭。

順帶一提,本來應有的正確吐槽是「對我的印象是怎麼變成這樣的啊!?」

但是,覺察到的時候,藍花悅正沙沙沙!!地高速向後退去,並消失在了人群之中。咿呀啊啊——由於響起了這樣的叫聲,那傢伙一定是向那個方向逃走了吧。

就在這時。

咔,響起了硬物敲地的聲音。

到此為止的所有前提都消失了。

這是手杖叩擊帶有年輪花紋的地板所發出來的聲音。在覺察到這些的那一刻,上條的表情驟然變色。

有個人無視著交錯的人流站在了那裡,是一位四、五十歲的男性。他身著宴會商品一般的滑稽燕尾服,頭戴一頂魔術師用的那種絲綢禮帽,右眼則掛著一副單邊眼鏡,手上還拿著一根手杖。這身打扮比起說是禮服,不如說是奇術師的舞台衣裝。

就算是在聖誕節的氛圍下,形形色色的扮裝在街上交織已成常態,但那個人的氣氛總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並不是通過改變個人服裝來融入周圍的氣氛,而是以個人服裝來改變了整個周圍的氣氛。

「呀。」

發出毫無意義的一聲後,上條當麻的全身僵住了。

被那人,注意到了。

因此,就算是一瞬間也好,自己都不可以挪開視線。那是致命的。比直覺和經驗,肉體先一步地發出了這樣的警告。

全部的前提都消散了。

能覺察到周圍的聲音在意識之中漸行漸遠。

由於感受上變成了兩人獨處的世界,上條戰戰兢兢地試著探問道。

為何,會感到戰戰兢兢呢。

他自己也不知道。

「你,是……?」

「雖然報上名來也可以,不過對於並不熟悉這一側的你來說,也許並不會立刻明白吶。晶格內的負空隙啊。」

微微地。

浮現出小小的,不知從何帶進一絲造作的笑容。

「窮盡十萬三千冊的盡頭。始於人類而超越人類者。魔法師的頂端。嘛,用你也能明白的語言來表達的話,就是這樣吧。」

那個奇術師這樣宣言道。

「也就是,存在於奧帝努斯前方的人物。這樣說你會容易理解一些吧?」

心臟。

不是開玩笑的,一瞬間,上條真的以為它停止了。

(魔、神?)

腦海中充滿了絕望的思考。

(『魔神』就是那個『魔神』嗎,與奧帝努斯相同的那個『魔神』,全力全開意義上的『魔神』!?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啊怎麼做怎麼做才好!?奧帝努斯是個好人,堅決仔細地和她對話就可以看到和解的途徑,她是原本就具備那樣溫柔因子的孩子。可是對這傢伙用那樣的方法行得通嗎?如果這傢伙只是單純的力量團塊怎麼辦?以『魔神』為對手的話我要怎麼做才好,這傢伙的目標是什麼,通過協商能不能解決,那也沒有任何我能做的事情啊原本我連奧帝努斯都沒有戰勝因為那個結局完全是她讓給我才完美收場的啊……!!)

頭腦被莫名的熱度給填滿了。

在那之時,周圍已經發生了變化。

包括上條當麻在內的所有景色,全都開始輕柔地溶化、歪斜。就好似被熔爐略微灼燒過的、巧克力制的房屋表面那樣。

始終,『魔神』沒有移動過位置。

行走,之類理所當然的概念對其是否存在都無從知曉。

「什麼啊,如果在這裡殺了你的話,想必能夠讓制定出誇張『計劃』的那幫傢伙感到困擾吧。那麼填滿空隙、將晶格平均化的話,他們會露出怎樣的表情呢?」

「什」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香波爾。」

咻!!

在意識到是破風之聲的時候,正前方的地面上已經跳起了什麼東西。最初,看起來像是液體一般的東西,其正體是年輪紋路的地板……不,是由其形成之物。扭轉,彎曲,變成了尖銳的錐狀前端。然後,那個錐體就像彈丸一般對著上條當麻的胸膛猛然擊出。

上條立刻做出反應用右手去格擋,瞬間,扭曲的錐散落成了碎屑。

然而那只是障眼法。

『魔神』可是可以操縱整個世界的存在。

「——!!!???」

覺察到的時候,已經完了。

牆壁、地板、天花板。從輕柔溶化的全部事物之中產生出了至少一百根錐。像是要包圍住上條一般,這些錐以全方位三百六十度覆蓋之勢,向他迫近過來。簡直像是將刺蝟從裡到外翻過來一般的暴擊。就像是在嘲笑它們眼前的這隻右手一般,單純但可怕的飽和攻擊正在飛襲而來。

但是,就是現在,在鑽石天井裡應該也還有許多人在交錯而行才對。

被夾在牆壁與上條之間的他們。

會變成什麼樣呢,不,是已經變成了什麼樣呢?

答案很簡單。

洞。洞出現了。在上條與牆壁之間、擋住攻擊的人們,他們的胸脯、側腹、雙腿以及頭的正中央等等的部位,都張開了一個個拳頭大小的空洞,而那些尖銳的錐則從這些空洞中貫穿而過。並不是那些錐形物在人們的血肉上開出了洞,而是像預先在人們的骨肉上開出了一百條以上,可以無視人們的內臟和骨骼,讓錐形物穿透的隧道那樣。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哦哦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一天。

上條當麻的認知,再度中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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