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第一章 饅頭和鑽石天井 totheDIANOID.(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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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狹窄的小巷中抬頭仰望,冬季的藍天被切成了狹長的四方形。
而仰望著天空的那位瘦弱少年,正在垃圾回收站那堆積如山的垃圾袋上大字型地躺著。
看上去最多12歲吧。茶色頭髮剛好齊肩,一身黑色系的夾克與短褲,腳上穿著一雙靴子。而襪子以及夾克內襯的顏色則是與外套形成強烈對比的鮮艷天藍色,就像是用螢光筆描過一樣,給人一種強烈的印象。
可能正是臉龐看上去非常幼小的緣故吧,他眼角處那誇張的腫起和臉頰上的淤青讓人感到格外心疼。
輕輕地吐了口氣。
少年想起了剛不久前的對話。
「住手吧,不要接近那裡了。就算是為了幫助芙蘭達這麼個失蹤的友人,這樣做也還是太無謀了。」
腦袋疼得嗡嗡作響,並不只是因為被揍了。
那些話,刺疼了少年的心。
「……我可不是在裝酷地居高臨下教訓你,而是真的可憐你才勸你的啊,這點區別你應該還是心裡明白的吧?」
典型的路邊小混混。
並不是偽裝成那樣,他本來就是個混混吧。
「就算是我也不是很清楚這個城市的暗部,畢竟沒有參與其中。從這個意義上說,我只不過是表世界的居民罷了。說是灰色地帶也好,勉強地依附在表面世界也罷……不過,我這種人用起來反而要更加方便,這種例子也是存在的,比如這次哦。」
如果動用里世界的人來封口的話,那在動手的同時,就已經暴露了這個和里世界的人有所關聯。所以就輪到表世界的人來動手。
當然,中間有著層層中介,而付款的方式也是極其複雜,到底是什麼人在背後做出了委託,是絕對推算不出來的。
「聽好了,有大量金錢匯集的地方自然就有暗部。雖然那些人不全都是你的目標,不過這種不痛不癢的探查也是會讓其中不少人感到惱火的。就是這麼一回事,你懂不懂?你本來就沒有力量去接近原本的目標,現在卻還想要樹立更多的敵人……再繼續這樣下去可是會死的喲。像我這樣的混混嘴裡說出的『宰了你』之類的話,也許聽起來沒什麼分量,但這次可不一樣。如字面意思那樣,會死的哦,我這麼說你懂不懂啊?」
「……」
少年忽地從垃圾山中站了起來。
這就是所謂的閉門羹吧。電視上還不斷CM①介紹,這是任何人都可以自由進出的巨大設施。但是如果是心懷惡意想要嘗試入侵的人,則會在踏入設施之前就會被探知到,並遭到迎擊班的攔截。
是有什麼「東西」讓他們必須要做到這個地步嗎?
【①CM:在日本,電視GG被稱為「CM」,是「commercial message」(コマーシャルメッセージ)的簡稱,原本是指「商業用的訊息」,並沒有特別限定是在電視上播出的。但在電視和廣播的普及之下,漸漸成為電視GG的專用名詞。而廣義的「CM」則是包含電視、電影、網路上的GG影片,需要區別的時候,則改稱「CF」(commercial film)。】
是有什麼被看到就會很麻煩的「東西」正沉睡在那裡嗎?
自己想要知道消失在暗部的朋友到底去了哪裡。
然後一定要把她救出來。不管她深陷在多麼深邃的黑暗當中。
要讓自己這樣的願望破滅嗎?不,應該說是不讓自己這個願望破滅就不行的什麼秘密,就在那個地方嗎?
「不過嘛,倒是聽過這樣的事哦。」
面對走投無路的少年,小混混曾經這麼說過。
「如果用你的身份怎麼也辦不到的話,那乾脆偽裝成有名的人物好了。你看,比如說學園都市的第六位,藍花悅。年齡性別都不明,任何人都不知其底細的超能力者(Level 5)……反過來說,不管是誰用什麼方式來偽裝成藍花悅都不會露餡,因為沒有人能夠區別出真偽不是嗎?因為沒有人知道正牌到底是誰。」
有著讓人難以闖入的保安系統。
有著自己無法閱覽的數據。
但是。
但是。
如果這個少年不再是少年本身,那會怎樣呢?比如說,機場的工作人員不用經過安檢就可以登機,不用被警察攔住盤問。對於美國總統來說,白宮就是自己的家;對於太空人來說,在普通人不能輕易接近的空間站過夜也不是什麼難事。
就和這些一樣。
作為一無所有的少年會被轟出來,但是對於其他人來說情況也許就不一樣了。
在學園都市的學生當中最權威的身份——『超能力者』(Level 5),這樣的身份如果自己能拿到手的話。
「為啥阻止你的人要教你這些事情,想要問這個嗎?」
對方用完全不搭調的方式聳了聳肩,這樣告訴少年。
「因為啊,你的情況有點太可憐了。雖然在這裡要阻止你,不過教你點隱藏技才是人幹的事daze。」
「……」
少年用手擦了擦紅通通的面頰。
吸著寒冷的空氣,吐著溫熱的氣息
在垃圾山坐著的少年,靜靜地下定了決心。
我要成為。
不管用什麼方法,我都要成為學園都市的第六位超能力者(Level 5)——藍花悅。
1
在第七學區的某間學生宿舍——上條當麻的房間裡,早上總是很熱鬧的。
不管怎麼說,這名刺蝟頭少年可是以高中生的身份養了一貓一少女。這樣在伙食方面,因為想省事而把食物丟到微波爐里隨便熱一熱就算了,或者是嫌做菜麻煩就到外麵糊弄一下,這樣的事情是絕對不被允許的。基本上,上條奉行的是自己動手做飯至上主義,味道什麼的都不是關鍵,關鍵的是食物的量。他總是為了提高那麼一丁點性價比而不停地煩惱著。有的時候是這樣「啊……?拉麵我在泡腫一點不是更好嗎?那就再多泡那麼一會兒!就一會兒!看,看吧,我已經看破了既能讓面泡得看起來很多,又不至於讓面的味道爛到不能吃的那條界線了!」有時候是這樣「白菜心?當然能吃啦!用榨汁機把它和牛奶蜂蜜蘋果皮啥的攪合攪合,不就行了嘛!」與其說是在做飯,不如說是在朝著胡鬧的方向不停地努力邁進。
不過,對於這一天來說,果然還是有點早得不正常。
茵蒂克絲還在床上呼呼大睡。而在上了鎖的浴室中,上條當麻也還蜷縮在浴缸里酣睡著,那姿勢就像是電影中的冷凍睡眠那樣。
所以說,這一天最早醒來的是新入住的房客。
身高15厘米的『魔神』。
一隻眼被眼罩遮住,有著一頭波浪形金色長髮的少女,奧帝努斯。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她正在房間的地板上全力奔跑著。在她身後逼近的是來自地獄的猛獸。這只會發出柔和「喵~」叫音的猛獸,其真實面目好像只是一隻日本原產的三色貓,不過從奧帝努斯的視角來看,它就和希臘神話中的看門狗刻耳柏洛斯①、雙頭犬歐特魯斯②一樣可怕。
【①刻耳柏洛斯(Cerberus):厄喀德那(Echinda)和堤豐(Typhon)的後代,希臘神話中的地獄看門犬,這條狗有三個頭(赫西奧德的《神譜》中記載有50個頭,為了雕刻方便而減為3個),狗嘴滴著毒涎,下身長著一條龍尾,頭上和背上的毛全是盤纏著的條條毒蛇。】
【②歐特魯斯(Orthros):地獄三頭犬刻耳柏洛斯(Cerberus)的兄弟,同為萬妖之祖堤豐(Typhon)和蛇身人面妖(Echinda)的後代。】
自從奧帝努斯入住以來,三色貓就一直把她當成緊急存糧,或者狗尾草那樣的東西。總之,被像這樣襲擊的次數已經多到連數都嫌麻煩的程度了。
話說回來,身高15厘米的奧帝努斯是抓不到離地一米左右的門把手的。
所以,她的目標並不是那裡。
「誒!」
就好像棒球比賽中的魚躍滑壘那樣,奧帝努斯兩手向前伸直,匍匐貼地,借著奔跑的勢頭,猛地將身體向前方撲了出去。目標是浴室門與地面之間那兩三厘米的縫隙。穿過那細小的狹縫,奧帝努斯小小的身體向浴室裡面滑去。
同時,哐當!!門板上傳來了響亮的聲音。
估計是飛撲起來的三色貓在丟失目標後,一頭撞到了門板上的
聲音吧。
少女雖然氣喘吁吁,但不久之後就挺起身來。她一邊聽著門外的悲鳴,一邊雙手抱胸、煩躁地來回踱步,並時不時望向門的方向。最終,她還是俯下身來,通過門下的縫隙確認外面的情況。
結果差點就被肉球斷頭台給砍了。
「嘖!虧我還擔心了你一下!!」
一邊匆忙縮回腦袋,一邊恨恨地罵道。
「嗚、嗚嗚……奧帝努斯、內褲地獄是什麼啊……你創造的世界從中途開始就變得很隨便了……嘶……」
從浴缸中傳來的夢話和磨牙聲,以及緊繃的神經都在訴說著這就是當下的安全地帶。
只要逃到了浴室地區就可以暫且安心了,貓畜生這傢伙根本打不開門這一文明利器……奧帝努斯如此確認到,但又被緊隨而來的門把旋轉聲給石化了。
(不可能……難道!?跳起來用前爪抓住了嗎……!!)
雖然奧帝努斯渾身都冒出了冷汗,但她還是十分冷靜。沒錯,這並不只是個門而已,而是浴室地區!也就說這裡的門能夠反鎖的!貓畜生終究只是貓畜生,根本不會明白鎖的含義。即使再怎麼跳起來轉動把手,它也不可能打得開門,還白白浪費功夫,哦嚯嚯——!!
本應該是這樣的。
(那個……真的有上鎖吧。)
奧帝努斯不禁產生出這個疑問,接著全身被恐怖所侵襲。
抬頭仰望。
金屬制的把手仿佛和圓筒鎖重合一般橫成了一條直線,但那到底是怎麼樣?豎著和橫著,到底哪個是開鎖狀態哪個是上鎖狀態啊?因為奧帝努斯不用開門就能進出,所以她並不清楚這種簡單的事情。
(上鎖了吧!?如果敢說昏昏欲睡忘記上鎖的話,我絕對要揍飛那個小鬼!!具體點就是專攻腳筋!!)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那聲音仿佛殺人鬼即將破門而入一般,門把手持續而猛烈地轉動著。
而奧帝努斯則直直盯著門,一步兩步地向後退。少女覺悟到僅僅祈禱是不夠的,慌忙轉身向浴缸的方向。裡面沉睡著一比一尺寸的少年,總之只要向他尋求庇護的話,就能逃出地獄凶獸的魔掌了。但是夠不到,對於身高只有十五厘米的奧帝努斯來說,六七十厘米高的浴缸就如同斷崖絕壁一般。因為浴缸是樹脂材質的,所以完全沒設有能自由攀登的地方。
這樣的話只能叫喊了。
「唔哦哦哦哦哦!!快起來,給我起來!!這可是貨真價實地攸關神的性命啊,給點通融行不行!!」
「……姆喵姆喵……管理員的、大姐姐……」
「你居然沉溺於下流的夢中!?如果我死了的話一定會詛咒你哦哦哦哦哦哦!!」
吶喊沒能起到作用。
請求也被當成了耳旁風。
這時,少女背後靜靜地……響起了明確的聲音。
吱。
「嗯?……怎麼了奧帝努斯,你會來叫我起床還真是稀奇啊,我們家都是些敲碗等早飯的餓鬼嗎……哈啊……」
「…………………………………………………………………………………………………………………………………………………………………………………………………………………………………………………………………………………………………………………………………………」
沒有回應。
神如同被偷走的魚般,被家貓悠然地叼走了。
2
「待遇有問題!」
奧帝努斯在餐桌上說道。
可不是在比喻,她真得就坐在桌子上。而她的早飯則滿滿地乘在反過來的汽水瓶蓋上。
「沒錯,我的確懷有現在的生活是一種特殊刑罰的自覺。雖然是有自覺,但我還是會有少許要求的!!就算是監獄裡的犯人也會有使用運動場所那樣小小慰問品般的自由啊,我認為你們要多分出點心來管管這頭怪物!」
Pugi~ 蒸汽從奧帝努斯的頭上冒了出來,但剛睡醒的茵蒂克絲完全感受不到真實感。
順便一提,貓是會將捉到的蟲子或老鼠當作禮物送給主人的生物,所以這位修女今天早上又被它用無用的獻禮來回地蹭臉了。
上條將黃油塗在吐司上,然後將其遞給了茵蒂克絲。接著他說道。
「就算你這麼說,那也只是貓幼崽的撒嬌而已,不要那麼認真好嗎?只要對方玩膩了不就結束了嘛。」
「它的質量比可是我的四倍耶!對你來說就像是三米長二百公斤重的西伯利亞虎撲過來一樣誒,你有好好往這邊考慮過才發言的吧!?」
奧帝努斯一邊發火一邊吃起了蓋子裡的炒蔬菜。她雙手抓著牙籤刺起了事先切細的蔬菜,然後將其吃了進嘴裡。
上條一邊擺出不知道該以什麼表情回應的樣子,一邊說道。
「那你說該怎麼辦?」
「保障好我的生命安全。再也,再也讓不要讓那頭野獸威脅到我了!」
「具體點。」
「我希望你造個避難所。不會被那貓畜生突破的,只屬於我的居所。」
「什麼嘛,昨天不就用紙箱幫你造好了一個嘛。」
「沒錯,只撐了五分鐘就被撕碎了!就連三隻小豬都不會用紙來建房的,你這個蠢貨!!」
「……可是。茵蒂克絲……之前那些積木怎麼樣了?之前拿來造了只彩色恐龍的那些。」
「散亂在櫥櫃裡面了。」
「我說你們,想造出以被完全破壞為前提的家嗎?」
這時。
開著的電視裡傳來了女主播那開朗的聲音。
「從今天開始一直到十二月份的聖誕節商戰拉開帷幕啦!今年的主題十分的奢華,是工匠特殊定製的大人氣玩具。手制的八音盒、人偶、人偶屋等既古典又具有美術價值的……」
「……」
「……其中最具有人氣的就是由知名設計師所設計的人偶屋了!請看,雖然這邊的材料每一個都只有牛奶糖大小,但居然!都是用紅磚從窯子裡煉製出來的!這手藝,真不愧是從修復美術品到建築師工作都能勝任的設計師啊!」
「就是這個……」
奧帝努斯嘀咕道。
「答案不就在這嗎!?」
「是嗎?那等會就用空糖果盒和膠帶幫你做個類似的出來吧……」
「你這是故意遠離近在眼前的答案嗎,笨蛋!!不對,我是說把那個照原樣給買下來啊!!」
「誒誒,但是啊,那個是……」
上條會發出這種擔心的聲音,理由很簡單。
因為在洋溢著聖誕氣氛的熒幕之中,有一個開朗的聲音這樣說了。
「本次向您介紹的人偶屋,位於學園都市第一的繁華街,第十五學區的大型複合商業大廈•鑽石天井之中!有興趣的顧客請務必光顧!」
……第十五學區,不就是學院都市最大最強的時尚地段嗎?
……而且,這不是名流們專用的地標性建築嗎?其容納了一整個大型電視台,公寓部分盡住著演藝人士,是個這樣的「中心地」。
……七十層的超高大廈,就如其名一樣,牆壁、柱子、窗戶、門戶、照明器具、日常用品等等這些據說全部都是用鑽石製成的啊。
……最後,在聖誕節氣氛下去那種地方不淨是戀人嗎?
綜合種種因素,上條當麻趣味索然地想著。
不慎涉足那種地方的話會死的吧。
這是,心境的問題。
3
十二月一日。
簡直像轉動什麼開關一般,周圍的景色驟變。帶狀的LED彩燈在成列的行道樹上捲曲著,馴鹿布偶服來來往往,連配送紙巾的大姐姐們都變裝成了迷你裙聖誕老人的模樣。
在這樣的街道上,御坂美琴一邊吐著白氣一邊前行著。
她現在是在冬季制服上再裹一件大衣的狀態。雖說如此,因為之前已經去過極其寒冷的俄羅斯以及丹麥等地出差的原因,所以衣服看上去並沒有新品的感覺。
(……這邊還很安靜啊,繁華街那邊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景象了呢。)
說起來,之前明明全世界都還在為和國際武裝集團(?)『格雷姆林』的決戰而沸騰,但危機這才剛過去就一片毫無危機感的氣象了。也許正是因為大難剛過的反作用,今年節日那份熱鬧的氣氛和以前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
雖說如此。
(聖誕節嗎。嘛,是和我們沒關係的話題吧……)
不管怎麼說,美琴所屬的常盤台中學,是一所不論是在能力開發領域,還是作為大小姐學校方面,都極富盛名的學校
。由於特殊任務等等的原因,聖誕節當天的日程表被嘎嘎地填滿了……之類的事情雖然沒有發生,但在禁止異性間不純交往的名義之下,外出禁令是被無可非議地發布了。簡直像等待暴風雨過去一般,今年學校和學生宿舍也關閉了。
(雖說藉助黑子的『空間移動』或許還有外出的途徑,但如果用那種方法的話,那傢伙自身的存在就會成為最大的障礙吧……)
順暢地打著如意算盤的時候,嗯?美琴皺起了眉頭。
自己現在,已經決定最終目標在哪兒了嗎?
為什麼會將黑子的存在視作妨礙呢?
就算是特地違反學校的意志跑到外面去,不是也還有和與黑子、初春、佐天一起進行Girl’s talk這個選項嗎?
(等等等等等等!等一下,暫且先在這裡等一下。總覺得要是任由自己這樣粗心大意地繼續思考下去的話,會變成不妙的事情,所以說停下啦停下,為——什麼那傢伙的臉會在這裡浮現出來啊!?)
美琴正像疲累不堪的社會人那樣用指尖揉著自己眉心,這時。
「啊啦,還想是誰呢,這不是御坂同學~嗎?」
「……」
美琴停止了動作,朝聲源那邊望去。看起來像是女大學生,長長的黑髮在腦後束著,戴著一副眼鏡,一身迷你裙聖誕老人打扮的少女。對方明顯是正在被操縱著的。在確認了這樣的事情後,美琴扭過頭來快步離開了。
「御坂同學,御坂同——學?你聽得到吧?」
「紙巾不需要,手相也很好。可以了吧,可疑人物。」
「真困擾呢,年齡太大所以耳朵不好使了嗎?我總覺得你身上散發著當了10年初中生的氣息呢?」
「啊啊!?原封不動地奉還給你啊,可疑的巨乳!!」
不假思索地嚷回去後,美琴才覺察到中計了。
迷你裙聖誕老人一邊以食指抵住下巴一邊說道。
「對於我來說這也是讓人苦惱的決斷呢,今天可是有事來找御坂同學商量的喲。」
「為什麼是我……」
「你看,馬上就是聖誕節了吧?」
冷不丁地。
就算知道現在自己正跟著對方的節奏團團轉,但接下來話美琴也不能不聽。
「我是第五位而你是第三位。但是結果呢,這些東西在常盤台的外出禁令面前卻什麼也不算,對吧?坦白地說,你不認為這裡教師一方的防備力高到不尋常麼?」
「……那是因為舍監她們的防衛規程是原封不動地參考最高警備的少年院得來的緣故吧。抗爭什麼的根本做不到啊。」
下至強能力者(Level 3),上至兩名超能力者(Level 5),常盤台共有約一百八十個能力者。而教師方則有著將這些學生作為一個集團來統治並管理的手段。不僅如此,作為成年人的他們在不使用任何能力的情況下,僅僅憑藉技術和體術就做到了這一點。究竟是怎樣的怪物啊那個舍監。美琴僅僅是試著冷靜地預測一下便已經寒毛直豎了。
「但是,」
操縱著迷你裙聖誕老人的某人開口了。
「那個呢,我認為去年超能力者(Level 5)一個一個分別挑戰是失敗的原因力喲。嘛,因為我和御坂同學所在的宿舍也不在一起,不過這恐怕正是因為大人們不想讓我們互相協作而故意布置的吧。」
「……餵。」
「所以說呢,如果我們事先建立協議,使用能彌補對方弱點的能力,那鐵壁般的防禦網也是有辦法搞定的吧。據天氣預報說今年將是白色聖誕節哦,難道要連續兩年順應教師方的想法宅在房間裡面嗎——未免太無聊了吧?」
「……」
確實有些道理。
無論直接支援還是遠距離支援,兩名超能力者如果攜起手來,那行動的自由度就會壓倒性地增加,這說不定就可以成為逃出那被稱為難以攻陷的大小姐惡魔島①——常盤台女生宿舍的契機。
【①惡魔島:Alcatraz Island,英文俗稱The Rock,是位於美國加州舊金山灣內的一座小島。其四面峭壁深水,聯外交通不易,因而被美國政府選為監獄建地,曾設有惡魔島聯邦監獄,關押過不少知名的重刑犯,於1963年廢止,現與金門大橋同為舊金山灣的著名觀光景點。】
只是。
「你啊,為什麼不惜做到這種程度都想要享受聖誕節啊?剛才說話的那種口氣,就像是去年也挑戰過然後失敗了的感覺呢。」
「誒誒——……?這也沒什麼吧?那,這麼說來御坂同學才是,腦海里正在打什麼算盤呢?」
「噗嗚!!我、我可還什麼都沒有想!!」
「很可疑呢……」
「這、這麼說來你才是,看似是一個好心人、想要幫助被關在禁閉室中的人逃走,結果最後發現真面目是兇惡的犯罪者。總覺得你身上漂浮著這樣的氣息。」
如此這般。
儘管都看對方不順眼,但相互的利害是一致的。總之先握手大概沒錯。
考慮到這裡,很奇妙的,兩名少女同時這樣想道。
((嗯。不過在最後的最後還是要賣隊友的。))
這樣經過那樣的盤算之後,少女們露出了注入渾身力氣才擠出來的笑容,跟對方握手的一刻終於來臨了。
在這之後發生了完全不同的狀況。
從道路的一角突然露出了一張刺蝟頭少年的臉。
美琴與迷你裙聖誕老人立刻就鬆開了手。與普通地向那裡注目的美琴形成對比的是,聖誕老人那邊不知為何將視線撇開了,想要緩緩地融入周圍的風景之中。
雖然聖誕老人那邊也很讓人在意,不過美琴還是走向了上條的方向。不同尋常的是,雖然沒有打招呼的必要,但少年的表現很讓人在意。上條似乎耷拉著肩散發出沮喪的氣息,與周圍華麗的彩燈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那個少年,明明愛多管別人的閒事,但在自己的問題上卻只會獨自面對。上條持有這樣麻煩的性質,這件事美琴早就很清楚了。
「你啊,這是怎麼啦嘛?」
「啊嗚——」
「什!?怎麼突然一副想哭的樣子!?」
究竟發生了什麼。
這個男人是絕不會輕言放棄,在僅憑自己一人就去與那個學園都市第一位對峙那會是這樣;在俄羅斯上空即便明白自己將要墜落卻依然沒有抓住美琴的手那會是這樣;在被無數的FIVE_OVER.包圍並敗給第三位那會也是這樣。從不輕易落淚的那個男人卻被逼到行將放棄的地步,毫無疑問,非常不得了的事態正在進行中。
搞不好,這是還沒等到聖誕節月亮就墜落下來那樣的糟糕事態。
喉嚨咕嘟地響了一聲,重新組織語言,美琴戰戰兢兢地嘗試詢問道。
「到、到底是什麼把你逼迫到了如此地步……?沒關係喲,試著找美琴姐姐商量吧。肯定有辦法解決的。」
「會聽嗎?御坂小姐肯聽我傾訴嗎?」
總感覺只要他一開口,自己就會像切換軌道般地被扔到異次元戰爭的時空中一樣。但是也不能就這麼放任不管
美琴輕輕點頭催促後,上條現露出了悲傷的表情。
「我啊……」
那聲調沉重得仿佛世界實際上已經毀滅了一次,現在已經是二周目一樣。
「在這場戰爭結束之後,我就要和女孩子一同出發,到學園都市最大的繁華街•第十五學區中約會聖地——頂級時尚百貨大廈•鑽石天井去了。從剛剛開始我就好害怕好害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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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的沉默。
然後當思考從一片純白之中回復過來的瞬間,御坂美琴將首先浮現出的話語就那樣脫口而出。
「——啊啊!!!???」
「噫!我也知道不是合適的場合,但是沒辦法啊,因為有不得不去的理由啊!本來就是和我這種人無緣的第十五學區,而且還是在這種聖誕氣氛下……我真心要被這個世界全方位地強行擊潰了啊!!!!!!」
「這算、什麼啊……難道說是那個嗎,你就是那種會說自己怕饅頭的男人②嗎……???」
【②怕饅頭的男人:害怕饅頭是日本落語中一個經典的段子,大意就是說幾個人在討論最害怕什麼東西,其中一個膽大的男人說自己除了饅頭什麼也不
怕。於是另外幾個人被激怒了,半夜往此人家中扔饅頭,聽到他說「饅頭好可怕~饅頭好可怕~」可推門進去一看這人饅頭吃的正香。再問他怕什麼,他回答說「害怕熱茶」。】
「才不是那樣的啊!真的很可怕的啊!!因為我和第十五學區的人們簡直就不是一個次元的嘛!我敢說那些人絕對是彈著吉他騎著摩托,經常在俱樂部之中做些什麼的吧!?俱樂部又是幹什麼的!?雖然大家都同樣說著日語,但對於意思是否相通我可沒有自信啊!」
由於因恐怖而不斷震顫著的上條還在上學途中,他就這樣邁向了別的道路,從美琴身邊離開了。
不知何時,變得面無表情的迷你裙聖誕老人靠到她身邊。
「食蜂……」
「嗯。你想說什麼我大概已經明白了啦。」
雙方都不知不覺地伸出手。
喀!!用強到沒有必要的力氣握在一起。
目標是平安夜的話,那距離攻略惡魔島還有二十三天。就好比單手持匙挖掘穿山隧道,每日向鐵柵欄上淋灑味增湯使之鏽蝕一樣,漫長的戰鬥開始了。
4
浜面仕上正身處學園都市的第二學區。
這裡是專門針對汽車和火藥進行處理的,具有強烈重工業特色的學區。學區邊境會發出逆相位的聲波,從而形成環繞整個學區的特殊防音壁,這件事非常有名。而且或許是由於研究領域的關係,第二學區也被廣泛傳言為兵器開發方面的場所。
不過,和浜面有關聯的並不是那些。
在第二學區中到處都遍布著競賽用環形賽道,其恰似高爾夫場那十八個洞般緊密排布著。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就算是發出這樣的轟鳴聲,在這裡也不會有誰會因此而受到指責。因為在私人道路上道路交通法並不適用,所以即使是中學生駕駛著汽車到處亂闖,也不會因此而發生被警察追著跑的狀況。
在裝入了無線裝置的全覆式頭盔中,響起了中年男性的聲音。
「參數穩定。我想保持這樣再來兩圈以測定平均值。你就保持這樣的速度進行到底吧。」
「燃燒效率沒有下降吧?怎麼說呢,有時會聽到聲音有些異樣啊!」
「那樣才是正常的。原本我們就不是為了製造比賽用的競技機車。憑藉骯髒的汽車追逐上去,然後砰砰地衝撞過去才是本來的用途喲。比起最高速度,恢復速度才更加重要的東西。」
浜面全身包裹的是光滑的黑色硬質套裝。跨下坐的也是怎麼想都不普通的,裝載著噴氣式引擎的特殊大型摩托。
機車的名字還沒有決定。
它繼承了原來被稱作『龍騎士』的試做機的基因,為了應用在量產配備的用途上,它被特地降低了規格以圖節約成本。而現在正是在向這方面努力的階段。當然,要是由於降低規格而出現了對於安定性的不利影響,那就得不償失了。
讓浜面駕駛著這台在射擊比賽中也未曾露面的試做機來回疾馳的理由很簡單。
「能駕馭這傢伙的人中就數你最擅長了。雖說是非正式的戰鬥,但畢竟你也是唯一一個駕駛『龍騎士』參加過實戰的測試騎手。」
「基本是多虧了套裝的支援吧。」
「那個也計入其中了喲。『安涅利』是通過你才感知到外部世界的。和文字處理機的轉換機能相同,依靠輸入者自身來操作才是最快捷的啊。」
浜面以勉強超過音速的速度,一邊在彎道上以與其說是轉過去不如說是漂移的動作前進著,一邊按照要求將負荷加諸到機車上。
雖然測試時間只有兩三分鐘,但在這種速度範圍內事情就不同了。
這是可以使人生命消逝的,濃密的時間。
「好啦,辛苦了喲~」
完成了任務要求的圈數後,浜面越過了終點線,將車緩緩了停下來。這時,從側面傳來女性的聲音。
史蒂芬妮•葛潔思帕蕾絲。一頭金色短髮,身著零亂到誇張的白灰色雪原用迷彩服的女性。她原來好像是警備員,在經過一些事情後輾轉來到了第二學區,是一個充滿謎團的人。
浜面用雙手摘下全覆式頭盔,從大型摩托上下來了。不用特意支起支架來防止大型摩托翻倒。在夾住前輪的兩片陀螺儀的作用下,機車具備了很簡單就能支撐平衡的機能。
「感覺不是很不錯嘛?駕駛員適應性的測試結果在第一周就很清楚了。基於這點,我想你已經超過合格線了。」
「……剛才我也說過,結果不還都是交給套裝來處理了嗎?而且不光是我,應該誰都能得到同樣的結果才對……」
「啊哈哈。對測試騎手的要求並不是一騎當千,百戰磨練的能力哦。受到機器人動畫的影響了喵?實際上,其要求的是應對突發狀況的即時反應能力和交流能力。具體來說,就是對些許細微的違和感進行客觀的說明,使小隊全員都能迅速把握事態的能力。總之,就是這種稍微愛幫腔作勢而且嘴快的人會幹得更好的事情啦。」
「哈啊。」
浜面滿臉似懂非懂表情,適當地點著頭。
他在做這種事情的理由很簡單。
麥野沈利、絹旗最愛以及瀧壺理後。雖然名為『ITEM』的團體到現在還存在著,但是浜面不想讓她們再接觸與暗部有關的工作了。話是這麼說,不過現在的他有能力為她們指明新的生存意義,更確切地說,他有能力找到作為收入基礎的門路嗎?而且可不能是類似於盜竊車輛或者偷盜ATM這方面的門路。
原本,頭腦就不聰明,能力開發的結果也是令人絕望的無能力(Level 0)。能夠寫入簡歷的「武器」都沒有。自己開車和開鎖的本事如果不能以資格認證的形式表現出來的話,那在大人的世界中也不可能得到認可的。
即便如此,他還是不斷探求著有沒有這樣的自己也可以做到的事,其結果就是來到了第二學區。
「對了,從剛才開始你的手機就一直噗噗地振動來著,先喘口氣來確認下郵件怎麼樣?」
「啊啊,不好意思。那,我提交完報告馬上……」
話音未落。
哆哆哆哆哆,短促的引擎音響起,浜面的腰部附近受到了來自側面的沉重衝擊。浜面看過去,發現未命名的試做機不知何時已經靠在了他身旁。
就像主人正在讀報紙的時候,飼養的貓為了妨礙主人閱讀而咚地全身撲向紙面,類似那樣做法的行動。
史蒂芬妮不由得笑了出來。
「啊哈哈,『安涅利』這傢伙在嫉妒啊。」
「怎麼可能。它只是操縱支援軟體而已吧。我不覺得它有那種程度的分析機能啊。」
就在這時。
史蒂芬妮的手機響了。她將電話放到耳邊,輕快地交談了幾句後,向浜面的方向瞟了一眼。
(……嗯?怎麼了?)
「是,是。了解了。沒問題沒問題。基本一台貨車就都能搞定啦。說起來,使用搬運用外骨骼裝置(Power Lifter)的時候也不需要許可證。所以適當地派遣閒人就能充分應付了。那就這樣——」
切斷通話,史蒂芬妮將一項已經決定好的事說了出來。
「浜面,你對洋溢著聖誕氣氛的第十五學區有興趣嗎?」
「哈?」
「位於鑽石天井中的大型電視台請求我們來搬運「貨物」,從第二學區搬到第十五學區。只是,航空貨物級別的貨櫃要在屋內搬運的話,樓梯和升降梯都不能使用,所以一般的叉架起貨機什麼也做不了。為此,我們就必須需要兩台左右的Power Lifter。」
「等下等下。Power Lifter?我根本連那東西長什麼樣以及怎麼才能使其動起來都不知道啊。」
「沒關係哦。本體是負在背上的部件,從那裡再伸出兩根巨大的鋼鐵手臂,這樣的裝置而已。和肉身合起來的話,就是有四根手臂的形象吧。」
「誒,啊啊,就是像高蹺那種的簡單的東西……」
「傍晚能到就行。所以你從現在開始學習怎麼用的話,應該不用擔心跌倒把人壓死之類的事發生吧。」
「這完全搞不定的樣子啊!!最糟是要出人命的程度嗎!?」
5
即便到了午休,上條當麻也還是一臉陰鬱的樣子。
現在是一群人圍在同一張桌子旁的狀態,藍發耳環、土御門元春等數人挑起了決鬥。說是決鬥,但他們也不是扭打在一起的那種決鬥,而是玩著一種投扇遊戲——用以活頁紙折成的小小摺扇狀物體,狙擊立在講桌上的目標。
說到為什麼他們之間還在流行著這麼風雅的遊戲,就不得不提到成為導火索的那句歷史老師
的話了。說得稍微詳細一點就是,老師:「哎呀,從江戶末年開始一直流行到明治時期的投扇遊戲,現在除了在祗園和赤坂的料亭①等地之外都不見蹤影了啊。」笨蛋學生們:「什!?莫非是藝妓遊戲,嗎!!那是什麼好想玩好想玩想和藝妓姐姐一起玩啊,至少想體驗一下那種氣氛——!!」然後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①料亭:一種日本的價格高昂、地點隱秘的餐廳。在日本並不多見。真正的料亭絕非一般人能夠消費得起的。一頓飯吃下來,平均每個人需花費日幣5萬到10萬元(合400~800美元)。一般而言,最高檔的料亭只接待熟客,頭一次光臨的客人必須由老主顧引見才能入內。】
「喵。今早在Homeroom②前面聽到這話時,一開始還在想這傢伙瞎掰啥呢,把他從窗戶那裡扔出去吧,嘛~實際上大家也真的把你拋起來甩出去一次了。不過冷靜下來想想,確實潛入第十五學區的鑽石天井實在是太可怕了對吧。聖誕商戰下的時尚地段什麼的超可怕啊!就算什麼都不做,感覺單憑那氣場就可以嘎吱嘎吱地把壽命消減了啊!!」
【②Homeroom:學生接受指導的教室。】
「……嘛嘛因為是上條當麻做的事,所以才沒怎麼特別在意。不過早上那件事可是刊登在報紙上也不會覺得奇怪的等級呢。」
順帶一提,午飯已經在食堂吃完了。現在的比賽是「教室的垃圾桶好臭啊,誰過去把午飯盒扔進去?」的爭奪戰。
但是在投扇遊戲中使用過的活頁紙就這樣被弄得亂七八糟的話,又會讓小萌老師會露出哀傷表情的,所以「把原材料處理得乾乾淨淨」這種事情就有了進行的必要。拜此所賜,數學課或者物理課的板書大家都只在破舊的紙上抄寫了。
「要去看迷你裙聖誕老人的話,比起有繁華街坐落的、花里胡哨的第十五學區,去用經濟學統括神學的第十二學區或者留學生很多的第十四學區才是更好的選擇啊。不過要是阿上喜歡bitch系打工少女的話,我也不會阻止的!有多少種人就有多少種萌點,因為這可是有著八百萬神明的國家啊!!」
「宗教偉人會生氣的啊藍發。對了先不管那個,據說鑽石天井那座建築物全部都是由鑽石做成的啊。那個怎麼說,全都是開玩笑的嗎?」
「那個怎麼想都是在道聽途說、口耳相傳的過程之中,情報被歪曲了喵。正確來說,鑽石天井是全部由碳元素構成的。碳纖維、碳骨架、碳納米管,在其之中感覺也含有一部分人工鑽石喵。如果全部是鑽石的話反而會很脆弱喲,因為全部由鑽石構成的建築物其柔韌性為零,一旦遇到狂風猛刮或者地震襲來,大樓就會啪嘰地折斷。而且,鑽石被火點燃也會普通得燃燒起來喵——」
「……」
「……」
「誒?誒?為什麼你們兩個會在這裡沉默下來喵???」
「沒,明明口口聲聲地說著可怕可怕,但你反倒意外地了解得很詳細,啊。」
「雖然嘴上宅男宅男地自稱著,但實際上卻在暗地裡很受歡迎,難道這傢伙,立志於成為這種兩面派嗎?不能原諒,只有那樣絕對不能原諒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噢噢噢噢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噢噢噢噢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快要忍耐到極限的藍發耳環把摺扇像手裏劍那樣甩了出去,活頁紙摺扇從立在課桌上的目標(土御門的筆筒)側面掠過。
……本來投扇遊戲有著五十種以上的判定基準,但笨蛋們連最基本的投中目標都難以辦到,所以就簡化成了「最先碰到的人就贏了」這樣老年人用手機級別的極端簡單的規則。
然后土御門那邊也在最後關頭狗急跳牆了。
「啊啊!?老子什麼時候說過自己是全方位無死角深浸其中的宅男了啊!?我僅僅只是一個喜歡義妹的普通人啊喵!!」
「呼,這下我放心了,土御門啊,從覺得喜歡義妹是普通的事情那一刻開始,你就已經是走到哪裡都不會感到恥辱的、出色的日本宅男了。你一輩子都不會從這個界限之中掙脫出來的,所以放心吧。」
「混蛋—————————————剛才,你說了全世界妹妹的壞話吧?」
「本來在我這裡屬性就是不分貴賤的,無論下半身是蛇還是蜘蛛都能夠美味地享用就是我的風格。以為是貓耳少女結果頭部完全是真正的貓?那又如何同樣承蒙款待!!」
……順帶一提,說到從剛才開始就脫離了那個爭論的上條當麻,他沒有採取機槍亂射一般的扔出手法,而是像狙擊手那樣確實瞄準了目標。
然後像是隱藏在草木茂盛之處的殺手一般,他為了刺中軟肋而行動了。
「說起來,無論是將頭髮染成金色,在上課時也帶著太陽鏡;還亦或是染成藍發,戴著耳環;其實你們在心底不是想比任何人都受歡迎嗎?」
「什!」
「笨、笨蛋啊。阿上,不要把阿卡夏記錄③替換掉啊!?」
【③阿卡西記錄(Akashic records):又譯作阿克夏記錄,其中「阿卡西」一詞是由梵語Akashic音譯而來的,意譯為「天空覆蓋之下」、「空間」或是「以太」。是一種不可知型態訊息的集合體(意即無法被知覺或體驗),被編碼儲存在以太之中。其被理解為記錄了一切信息檔案的訊息集合。這種觀念在西方晚近的新紀元運動中相當流行。】
「在嘴上自稱宅男宅男的同時,又有著『我和那邊的死宅是不一樣』的確信,你是想要通過這麼做來攀升到新的高度嗎?」
「咕、咕、咕啊——!!!???」
「什、什麼呀!我們對阿上你做了什麼過分的事情嗎?又不是說我們和全班同學一起追擊了被通緝的阿上,所以你幹嘛要說出那種毒辣的台詞啊!!」
在使得對戰者的心產生相當程度的動搖後,魔王上條當麻瀟灑地揚起了右手。
無須加諸不必要的力氣,以扇隨風起、明鏡止水的心境擺出了姿勢。
他宣言道。
「說到結婚對象或是別的什麼,我已經決定是管理員大姐姐—————————————了!!」
嘶咔———————咣!!活頁紙如飛刀之勢擊出。
不過可悲的是。
「啊!」
在扇子碰到之前,作為目標的筆筒就倒了下去。
就好像是輸給了上條的肺活量那樣。
於是,今天三個人也同歸於盡了。
6
這樣那樣之後,時間來到了放學後。
先回學生宿舍一趟的上條當麻,帶上茵蒂克絲和奧帝努斯再次外出了。
目的地是第十五學區,那作為該學區地標的巨大綜合性設施——鑽石天井。
「哎呀——不愧是十二月啊。明明才五點半天色就全變暗了。」
這樣說著的上條,身著一如既往的學生制服。因為他認定反正無論自己怎麼用私服來搭配,最後還是會被真正時尚的人們徹底踩在腳底的。
順帶一提,茵蒂克絲也穿著一直以來的純白色修女服,而奧帝努斯則是絲毫不打算在人前露面的感覺。
那個奧帝努斯,雖然出門的時候應該是鑽到了上衣的口袋裡,但不知道什麼時候她抓住機會爬了上來。現在她把自己埋在圍住上條脖子的長圍巾裡面,坐到了上條的肩上。
「……這樣向上望去,完全看不見星星啊。這也是由科學式潔癖所造成的嗎?」
「當麻。總感覺能聽到從那邊傳來的笛聲喲。在那聲音之中最占優勢的是被叫做嗩吶的樂器嗎!?」
「住手吧茵蒂克絲。如果在這裡順路到別處逛的話,那我向著鑽石天井奮勇前進的氣概百分百會被折斷的啊!還有去路邊攤吃拉麵什麼的也別想了,因為一不小心身體傾斜而使肩上的奧蒂努斯栽進面碗裡的幻象,現在就在我眼前清晰地浮現了啊!!」
為了到達第十五學區而坐上了地鐵。在自動檢票機前面茵蒂克絲還是老樣子,儘管她投入了票但還是被閘口的誤動作攔住了。奧帝努斯則憑藉著自己嬌小的身型想要投入票,但卻搞到自己的身體也險些被滾輪吞入的樣子。在一片混亂過後,總算是勉強越過了難關。
列車的懸掛GG以及超薄顯示屏等等全都變得洋溢著聖誕的氣氛。
或許因為是直達車的緣故,這裡有很多關於鑽石天井本身的GG。
「聳立在第十五學區作為地標性建築的鑽石之塔,滿足了其自身設定的權衡標準。在滿載超高級品牌店的鑽石天井之中,所有的一切都為您準備就緒。尋求時間、空間、自由、舒適的諸位,來到這裡,會讓您發現您人生的不足之處!」
「
公開直播的通知。關於電視領域的鑽石天井廣播電視台,現在正募集希望參觀節目的人。十二月的募集一覽如下:一號,歷史方面的有獎智力競賽;八號,智力問答動畫王決定戰;十三號,世界的職人特別節目;十九號,午後的小憩;二十四號,音樂奔流大獎賽;二十五號,燈飾百選;三十號,聖誕節的舞台幕後是這樣的;三十一號,跨年爆笑特別節目……」
「最上層公寓區域的第五次公開分割出售,其抽選會馬上就要開始了。作為名流人士的隱藏之家,其9LDK①的設計受到了突出評價。您還在等什麼?趕緊加入吧,成為奢華人士,躋身上流社會不是夢!」
【①LDK:Living Dining Kitchen的英文縮寫,K為廚房,D為食堂,L為起居室。LDK表示為除了食堂和廚房以外,還設有起居室功能的房間。】
每當目光追逐到這些GG,上條的心就陷入一片虛無。
啊咧?難道居住的世界不同嗎?因為擔心伙食費所以今天的拉麵要稍微泡腫一點,是像我這樣的人不可以涉足的場所吧?上條開始了這樣的思考。
另一方面,被埋在長圍巾里的奧帝努斯倒是很舒暢。
「全都太庸俗了。這完全不是自然的高貴,而是為了讓人覺得很高級的演出罷了。都高成這樣了,誰還能看得出名人與奢華的區別在哪裡啊。」
「只要能趕緊買完東西,儘可能地增加晚飯時間,這些東西怎麼樣都無所謂啦。」
「今天的主角是我的住所啊笨蛋。用完全記憶能力把吃飯時的情形反芻一下吧,節能修女。」
「姆,斯芬克斯!!」
「噫呀!!」
奧帝努斯全身汗毛直豎,立刻退回到長圍巾裡面。由於三色貓認真地想要她將挖出來,最終還是要靠上條來阻止。
不知不覺間地鐵到達了第十五學區的車站。
上條夾在人流之中向著站台走去。順帶一提,雖然年歲相仿的年輕人很多,但在這個時間卻沒有「電視中出現的那樣」那種閃閃發光的人。嘛,難不成是在化妝室或者卡拉OK喬裝而成的嗎?
「這就是第十五學區……嗚嗯,所見之處和別的學區基本沒有區別呢。」
「因為還在地下吧。」
「你說過鑽石天井是全部由鑽石造的,所以到處閃閃發著光的吧!當麻,早點到那裡去吧?事情早點辦完的話,我們就有更多時間吃飯了!!」
「說是這麼說,不過我們已經到了哦。」
上條這樣答道,茵蒂克絲以及奧帝努斯都「嗯?」地歪著頭。
只有修女懷中抱著的那隻三色貓滿不在乎地叫了一聲「喵」。
「所以說,鑽石天井同時也承擔第十五學區的車站大樓的功能。因此列車一到站,就自動把我們運到鑽石天井裡面了。」
嗯……茵蒂克絲暫且望向上方既不算高也並不很整潔漂亮的天花板。
然後這樣說了。
「當、當麻,來到宏偉的大型建築前的那種感動或者像要被壓倒一般的感覺呢……?」
鬼知道啊。
7
像女孩子一樣的傢伙,他認為這種說法是在瞧不起女孩子。
總之很討厭愛哭鬼的自己。
儘管明白這點,但只要稍被輕輕擊打或者被逼入窘境,自己的膝蓋就顫抖起來。淚腺鬆弛。在止不止住眼淚之前腦中就變得一片空白,連認真思考都做不到。
「到頭來,都是理解方式的原因喲。」
站在旁邊的金髮少女說了這樣的話。
「因為,那樣的話,反過來說就是你對於任何人的悲劇都能真的落淚對吧?我覺得這並不是什麼羞愧的事情,而是可以自豪地挺起胸膛的出色品質。」
少女若無其事地如此斷言道。被這樣的話語,救贖了。
然而在那同時,「因為我自己是做不到那樣的啦,所以你很了不起」,少女的話語中也表達著和自己的隔閡,雖然只是一點點。
那位金髮少女住在怎樣的世界中呢,他並不了解。
儘管一同走在街上,兩個人的圈子卻相差甚遠,僅有這一細小的邊緣在重合著。感覺到無法否認那樣的印象,漸漸的漸漸的,兩人之間有了明確的隔閡。
並沒有想過要勉強越過那一條線。
因為在不能說出口的現狀之下,必定有著不想說出口的理由。不能公開也一定有不願公開的原因。既然是這樣的話,尊重那點就好了。不論金髮少女生活在怎樣的世界中,只要還能像這樣來與自己相會,就都不是問題。
一定,在金髮少女的心中,也有為自己準備的一席。
儘管或許只是非常微小的,被放逐到聚光燈之外的末席也說不定。
不過僅僅是那樣就足夠了。
直到,某天她突然地消失。
「……」
在黃昏與夜晚的夾縫中,少年把手探向了紫色的天空。
那隻手中,有一枚小小的卡片。
藍花悅。
學園都市第六位的超能力者(Level 5)。
這,將會成為少年今後的頭銜。
雖然這是外界的紙幣印刷等技術所完全不能比擬的技術結晶,一張被施加了數十種防偽技術的學生ID證,不過他總算是想辦法確保了「藍花悅」這個身份。替換掉的只有照片和血型等等幾項數據,其他的完全和真物沒有兩樣。
不如說,真物和偽物的概念已經不存在了吧。
當然,只是學生的「藍花悅」,並沒有能夠突破全部防偽技術的完美製造工藝。即使是傾盡全部手段,外形的塑造就已經是他的極限了,在專門的讀取機器的面前馬上就會暴露出破綻的。
不過,少年將把自己製作的卡片破壞成了三塊。
……用紙幣來比喻吧。水印或全息圖等等,有著無論如何也偽造不了的部分。然而,如果將紙幣哧哧地撕開只去掉「那個部分」的話,那就分辨不出是不是偽造的了。然後,如果持有三分之二的碎片去銀行的話,就可以交換到真鈔。銀行職員只會關注到四分五裂的碎片,而並不會知道這是真鈔還是假鈔的。
「藍花悅」所做的也是相同的事情。
首先將不得不半吊子完成的卡片有意地破壞掉,將無論如何都無法偽造的部分去掉。然後,裝作自己就是「藍花悅」那樣,把剩下的拼圖碎片全部收集起來,將其與「由於學生證壞掉了,請予以補辦」這樣的文件放到一起,無所畏懼地將它們送交到了真正的藍花悅所在的學校。
補辦程序是嚴格的自動化處理,這點上可算是幫了大忙。
要是那裡的辦公人員想和真正的藍花悅打聲招呼,然後隨便處理一下的話,那自己一下就完蛋了吧。
(……不過,這東西也不可能一直頂用的,能夠狐假虎威的時間最多就只有補辦後的一兩天。必須在短短的這段時間裡對鑽石天井下手,一定要找到可以將那孩子帶回來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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