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Chapter 2(1/2)
1
悠人拉開紙門。
現在是傍晚,他已經回到家。
在他面前的是一間大約六坪大的和室。悠人的父親·虎徹雙手雙腳張開,以「大」字型的姿勢睡在寬廣房間的正中央。
虎徹是風森神社的宮司。照理來說,以神社的工作支撐家計是他的責任,但像風森神社這么小的神社,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收入。一直以來,都是悠人在為家計打算,因此他很想叫父親去打工還是做點什麼事情。
「呼——呼嚕——」
虎徹的身高一百八十公分,身形削瘦。有著一頭對男生來說有點長的頭髮綁在腦後。五官分明的他,留著一把亂糟糟的鬍子。要是把鬍子剃乾淨,打扮得體一點的話,應該是個大帥哥,但他身上穿的卻是很舊的工作服。
悠人一直要父親不要再穿這麼舊的工作服,但他完全充耳不聞,悠人也送過父親新的工作服,卻被他全部收進了衣櫃裡。
「喂,老爸——起來了。」
悠人開口叫父親起床。
「唔唔……嗯啊嗯啊……哈哈哈,悠人,你抱爸爸抱得這麼緊,我會很痛呢……嗯啊嗯啊~~」
父親卻突然講出這種噁心的夢話來。
沒錯——悠人的父親並不是不喜歡他送的工作服。而是因為太開心,覺得穿了很浪費所以才一直沒有穿的。
剛開始,悠人也很開心父親這麼寶貝他送的禮物,後來發現父親一直不打算穿,不免有點心急。現在,他甚至覺得父親的愛有點煩。
「老爸,起來啦。」
「嗯啊……悠人,你想要跟爸爸一起洗澡嗎……?」
「你給我沉在浴池裡吧,笨蛋老爸!」
悠人伸出手肘,朝著父親的身體撲過去,將全身的重量壓在手肘那一點上。
「嗚啊!?」
雖然虎徹的身體跟一般人比起來較為強壯,但瞬間也陷入呼吸困難的窘境。只見他眼眶泛淚,不停咳嗽。肘擊就是有這麼驚人的破壞力,好孩子千萬不能學喔。
「悠……悠、悠人,你在幹嘛啊……」
雙眼皮的眼眸下,浮現了淚光。
「我才要問你咧!做那什麼噁心的夢啊!」
「再差一點,我就可以跟你一起刷背了說。」
「夢裡的我好危險啊……!」
父親從以前起,對他的愛就有過之而無不及。
虎徹本來也想對妹妹永遠投以滿滿的愛意,但永遠的反應異常冷淡(她冷淡得令人覺得悠人剛剛使出的肘擊還勉強算是有點撒嬌,有種跟父親打鬧的感覺),因此虎徹就像是小動物害怕肉食獸一樣,非常害怕永遠。
最麻煩的是,父親空有愛意,卻沒有做家事的能力,所以家事全部交由悠人負責。對悠人來說,父親就像個巨大的嬰兒。
「怎麼啦,悠人?今天的晚餐已經做好了嗎?好了嗎?」
「什麼家事也沒做,你還好意思問晚飯好了沒啊……」
「哈哈哈,悠人,※你想要把家裡燒掉嗎?」(譯註:「家事」跟「火災」的日文音同。)
有人很想辯解自己講的是「家事」不是「火災」,但他擔心自己說出也許把「家事」交給父親的話,就會變成「火災」這種複雜的冷笑話,所以無法盡情吐槽。
更令人火大的是,父親還一副很希望他吐槽的樣子。
這種時候,無視最好。
「我說,老爸,今天我會來找你,當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啦。」
「你要跟我一起洗澡嗎?啊,糟了,爸爸開始興奮了耶。」
「老爸,去死吧☆」
「我兒子居然爽朗地講出這麼恐怖的話啊!?」
「不要講那種會讓我覺得不舒服的話!對了——」
父親拿出換洗的衣服跟浴巾,悠人連忙跳起來飛踢了他一下。
「嗚哇!?」
虎徹跌了好大一跤,悠人則是俐落地站起身。
「嗯,我說啊,就是有關愈美那的事。」
「喔、喔喔……她人呢?」
虎徹站起身。
「嗯,啊,她現在跟冬乃在一起。」
悠人有點語塞。
冬乃一聽說愈美那喪失記憶又沒有衣服穿,堅持雖然衣服可以先穿悠人母親的,但內衣褲一定要購買。
因此,冬乃跟愈美那兩人就一起去買內衣褲了。
貓耳的事情實在是瞞不過冬乃,所以最後悠人還是坦承了。儘管冬乃訝異得說不出話來,卻依然能夠接受。幸好她很快地接受這個事實,算是幫了悠人一個大忙。
「對了,老爸,你幹嘛告訴愈美那我們學校在哪裡啊?那傢伙可是喪失記憶耶……你知道的吧?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最好還是不要讓她在外面走來走去。」
虎徹盤腿坐著,看向走廊另一端的小庭院。
他雖然不會做家事,但花花草草的園藝工作倒是很拿手。除了風森神社的庭院之外,其他人也常常來拜託他幫忙打理庭院。
庭院裡的堇花開出了艷紫色的花朵。
「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啊。」
「沒有嗎!你剛剛應該有在想吧!」
「我是在想說,到你幾歲之前我們都還一起洗澡呢?」
「老實告訴你,就是到媽媽受不了老爸,離開家的那一天為止。」
這句話好像真的刺傷了虎徹,只見他抱著頭在塌塌米上滾來滾去。
「我說,老爸,你再這樣下去我要生氣囉——」
「悠人你覺得呢?」
虎徹停止翻滾,開口說道。
「什麼?」
「愈美那的事,你覺得該怎麼做最好?」
「當、當然是幫她恢復記憶啦。」
「要帶去醫院嗎?」
「這個嘛……」
悠人為之語塞。
愈美那身上有貓耳跟尾巴,要是帶去醫院,肯定會引起一陣大騷動。
所以,他不能帶愈美那去醫院。
(不對……)
老實說,就算會引起騷動,他還是應該將愈美那帶去醫院或警察局。
但是,他莫名地就是覺得不要帶去比較好。
因為那樣愈美那會很困擾。
引起大騷動後,究竟會發生什麼問題,悠人並不知道。
(可惡,為什麼我要為了那傢伙想這麼多啊……)
「老爸也知道吧?她的貓耳跟尾巴會引起騷動。」
「對喔。」
父親摳了摳下巴,輕輕地說著。
「什麼『對喔』……真是的。」
「那麼,我就幫她辦理轉學手續吧。」
「喔喔~」
悠人差點點頭表示同意——
「什麼!?」
「在她今天去學校之前,我已經先跟警察談過了,我請警察他們協助尋找她的父母親。」
「真、真的假的?可是所謂的轉學是?」
「應該就會去念你們學校了吧?我也跟星之河高中談好了。」
雖然還有些懷疑,不過父親不是會說這種謊話的人。
「既然如此,就早點說嘛……」
儘管有些抱怨,悠人還是鬆了一口氣。
喪失記憶,身分不明,宛如在風中飄飄蕩蕩的愈美那,終於跟現實世界有了連結。
「順便問一下,你要怎麼辦轉學手續啊?這學期已經上到一半,應該沒辦法讓她轉進來了吧?」
「爸爸也是有點背景的囉。」
「跟自己兒子說話,幹嘛搞得像在泄露什麼秘密一樣。」
「哈哈哈哈!」
「笑什麼!這件事沒什麼好笑的吧!?」
父親到底有什麼背景呢?令人感到很不可思議。
不過,對於此事,他倒是沒想到要問個仔細。
「悠人,讓愈美那一直住在客房裡好像也不太好吧。」
「客房的功用不就是讓客人住的嗎?」
「幫她弄個正式的房間吧。對了,你隔壁的房間不是空著的嗎?」
「咦?」
悠人隔壁的房間的確是空著的沒錯。
但是,那個房間跟悠人的房間只隔著一扇紙門而已。且嚴格來說,悠人要離開房間時,一定要先穿過那個房間才行。
「你有什麼不滿嗎?」
「如果她本人沒問題的話,我是無所謂……」
「悠人真是個乖孩子啊。」
「但老爸是個混帳老爸。」
悠人丟下這句話之後就離開了客廳。
不過,他心裡還是覺得很稀奇。有關棄貓的事,父親從來不曾開口干涉過,但一提到愈美那,父親卻有意見,果然因為她是人類的關係嗎?
呼啊~虎徹打了個大大的呵欠,站起身。
「悠人也長大了呢。」
說完後,他哈哈哈哈地笑了。
客廳里的某個角落放有衣櫥,裡面有妻子離家出走前所穿的衣服,尺寸合適的現在都拿給愈美那穿了。
衣櫥上擺著一個相框。
相片裡是年輕時的虎徹與妻子,還有小小的悠人跟嬰兒時期的永遠。
「我說啊——」
虎徹拿起那張照片,對著照片說話。
「一切就像你說的一樣呢……『ㄕㄣㄈㄨ』出現在我們家了。也許,這就是那些孩子們的宿命吧。」
他眯著眼睛,露出憐愛的神情。
過了一會兒,從廚房飄來了應該是悠人做的咖哩香味。
2
悠人在廚房煮咖哩的時候,突然覺得背後有人。
愈美那差不多也該回來了吧——悠人這麼想著,轉過頭去。
「喂,既然回來了,至少要說句『我回來了』啊。」
「…………」
是永遠。
只見穿著女僕裝的少女站在廚房入口,探頭看著廚房裡的動靜。
「喔,是永遠啊?怎麼了?」
「那個女生走了嗎?」
明明是自己的妹妹,居然把她養成了這麼冷淡的國中生,做哥哥的還真想哭呢。
「她只是去買東西啦,應該很快就會回來了吧。」
永遠直盯著我瞧。
這是怎麼一回事?我居然被自己的妹妹瞪了?
永遠快速走進廚房裡,在小桌子旁的椅子上坐下。
她將筆記型電腦放在桌上,那是一台黑色的薄型筆電。在永遠說「想要」的隔天,虎徹便馬上買給她了。
筆電的正面本來是黑色的,現在則是用銀色的貼紙裝飾得閃閃發亮。永遠規矩的性格在這方面也展露無疑,新月跟星空連0.1公厘的誤差都沒有,完美地呈現在筆電上。
「你來一下。」
「什麼?作業嗎?」
永遠搖了搖頭。
悠人一看到筆電的畫面,馬上愣住了。
永遠的興趣之一就是玩「恐怖遊戲」。她玩的恐怖類型遊戲不只限日本國內的遊戲,也有連結到海外網站的。
悠人很怕這一類的遊戲。
唉,擅長這種遊戲的人應該不多吧。
「那、那個啊……為什麼要我玩啊?」
「我想要看到悠人害怕的樣子,獲得心中的舒坦。啊,不是,是有些地方我破不了,所以想要你幫忙。」
你剛剛好像不經意地說出真心話耶?
「呃,等一下喔,我正在準備咖哩。」
「不能等。」
「再三十秒。」
「不能等。」
「好痛!?」
永遠捏了悠人,他趕緊逃跑。
「就說了只要三十秒了!」
悠人拿起水壺,量了熱水倒進量杯里,然後再加入固體湯塊。
「你知道永遠最討厭等待吧。」
悠人將湯倒進剛剛在鍋底炒好的蔬菜跟豬肉上。
「我知道,再二十秒就好囉。」
「知道的話就不要讓我等。」
「就在你這麼說的時候,已經剩不到十秒鐘了呢——唔、好痛!不要捏我,這樣很危險耶!?」
不知何時,永遠已經站在他身旁。
悠人將永遠推離瓦斯爐旁,點火開始煮起咖哩。
「好,這樣就可以暫時放著不管了。」
永遠回到椅子上,將筆電的畫面轉給悠人看。
「唔唔……」
幾乎全黑的畫面里,映出看起來應該是走廊的場景。紅咖啡色的地毯上滿是黑漆漆的髒污。白色的牆壁上只寫著「救」這個字。
由於遊戲是日文,悠人當然看得懂。不過,他真希望自己看不懂。
「……你真的要我玩這個嗎?」
永遠點點頭。
「感覺原本像是要寫『救命』,但是力氣已經用盡,所以沒寫完一樣耶。」
「快點坐下來。」
悠人移動滑鼠在畫面上點擊後,角色便開始移動。背景音樂是雨聲,主角在黑暗的大宅里往前走。
「嗚哇……」
一道黑影從畫面中閃過,悠人不自覺地叫出聲。眼前出現一扇咖啡色的門,門把上還沾有血跡。
「我不想點開!門後面一定有什麼鬼東西!」
「…………」
永遠緊貼在悠人身旁,拉了拉他衣服的袖子。她的眼神閃閃發光,臉頰還有些泛紅。眼神中充滿了期待,像是在催促他快點進行下去的樣子。
「唔唔……」
悠人點了門把。
軋軋軋軋——門打開了。
「嗚哇哇哇!?」
悠人忍不住大叫。
喂,這是什麼啊?喂,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這是人的手嗎?什麼!?到底是怎樣啦?喂,這樣不太妙吧!
「悠人。」
永遠抓住悠人的雙手,不停搖晃著。
「不行,我真的不能點進這個房間!」
「悠人。」
永遠繼續搖著他的手。
「唔……」
看到妹妹這麼期待,他不點進去也不行了。
「我、我點進去囉?」
永遠點點頭。
兩個人的臉湊在一起看著畫面,悠人以發抖的指尖點了一下滑鼠。
十分鐘後,悠人被嚇到魂飛魄散,永遠則是一副心滿意足地大大伸了個懶腰。
「好好玩。」
「我不要再玩了。人的手……嘴唇……」
插圖
「還要玩。」
住手,拜託快住手!我的精神狀態已經瀕臨危機了啊!
啪地一聲,永遠闔上筆記型電腦,站起身。
「悠人。」
「我、我暫時不想要再玩遊戲了……」
「我們已經見不到媽媽了嗎?」
永遠突然轉換話題。
悠人嚇了一跳,瞬間停止思考。
永遠此時是站著的,所以悠人只能看到她的側臉。在夕陽餘暉下的廚房裡,永遠的臉被染上了朱紅色,定睛看著噗嚕噗嚕正煮滾的鍋子。
媽媽到底離開多久了呢?
那時候,永遠才念小學三年級。
很明顯地,比起爸爸跟悠人,她更仰慕媽媽。
她一定很想見到媽媽吧。就連悠人有時候也會突然很想見母親。
自從媽媽離開後,他們就不知道她的去向,也沒有她的消息。
為什麼永遠突然在這時候提起這件事呢?
之前她也曾經提起過媽媽的事,但最近一年來應該都沒有再提過了才對。
「我不曉得。」
悠人這麼回答。
「以後的事情,誰也不知道。」
「…………」
永遠輕輕點了點頭。她的動作很小,若不是在這麼近的距離看,一定不會發現她點了頭。
就在這時候——
「我回來了!」
玄關傳來一個充滿元氣的聲音,那聲音大到甚至讓人覺得有點煩。
「愈美那回來了。」
永遠拿起筆電。
「悠人。」
「嗯?」
永遠的嘴巴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有話要說一般。
「我很開心……喔。」
最後,她很小聲地說完這句話,就離開了廚房。
開心就好,悠人這麼想著。嗯,但是以後不要再叫他玩恐怖遊戲了。
不過,悠人還是不懂為什麼永遠會突然提起母親的事。
他站起身,將咖哩塊丟進鍋子裡,看起來已經煮得差不多了。
這時,愈美那走進廚房。
「喔,今天吃咖哩啊!我喜歡吃咖哩耶!嗯,悠人,你怎麼啦?表情看起來有點哀傷耶?我現在的心情很好喔,還買了一些衣服呢。」
「是喔?」
他怎麼可能說出:「因為無法理解好像進入思春期的妹妹,讓我有點困擾。」這種話啊!
「嗯?你的貓耳怎麼了?」
愈美那拉下連帽外套的帽子,卻沒看到貓耳朵。
「我跟冬乃一起努力讓貓耳消失了~」
「是喔是喔。我完全聽不懂耶。」
「只要一個不小心——」
砰!貓耳又出現了。
看來,貓耳跟尾巴一樣,都是可以隱藏的。
這樣就算去上學,嗯,應該也沒問題吧……?
「對了對了,悠人。你想知道我買了什麼內衣褲嗎?想知道嗎?」
「我不想知道啦。拜託,請你最起碼要洗自己的內衣褲喔。永遠的內衣褲我也是叫她自己洗的。」
雖是這麼說,但其實是永遠不肯讓他碰才對。
「其實——」
愈美那將臉湊近悠人的耳邊,輕聲說道:
「我買了臀部開了個洞的小褲褲喔。」
「噗!」
悠人狠狠地噴出口水,連鼻水也冒出了一些。
「我、我、我說你啊~為什麼要買那種——」
「騙你的啦。」
「啊!?」
「啊哈哈哈~悠人嚇了一大跳對吧~你害羞了嗎?臉都紅了耶。」
「少囉唆!」
悠人背對愈美那,拿面紙擦了擦鼻子。
真是的,這傢伙到底在想些什麼啊……
「不過,我是有想說要開個洞啦~」
「別開啦!?」
「啊,這樣就可以讓尾巴冒出來啦。」
「不准讓它冒出來!」
仔細一看,愈美那連身裙的裙擺露出了一點尾巴。
「你,那個……」
咦?莫非她真的買了有開洞的小褲褲?她的尾巴看起來搖晃得很自由耶?
「你想看嗎?」
「我、我並沒有想看。」
「你想看對吧?讓你看一下下如何?」
「我不想看我不想看!」
「你看!」
啪的一聲,愈美那拉起了連身裙的裙擺。
她的下腹部露了出來。
悠人不禁用雙手搗著臉,但一瞬間還是看到了一點。
雪白耀眼的大腿。
還有——
下半身穿著的短褲……
「好可惜喔,沒出現你想看的~!」
愈美那在捉弄悠人,而他狠狠地被捉弄了。
「你這傢伙!」
悠人伸手想抓住愈美那,卻被她逃掉了。
「啊哈哈哈哈哈!」
愈美那跑出了廚房。
「我跟冬乃說尾巴塞在衣服里很不舒服,所以她就建議我穿寬鬆一點的短褲囉。悠人同學,你在期待什麼啊?」
只探出頭來的愈美那一臉賊笑。
「我說,愈美那——」
「喔,如果你要說教的話,那就謝謝再聯絡囉?」
「不是啦。我是想說,你的房間……老爸說不能讓你一直睡在客房,正好我隔壁房間是空著的,你就用那個房間吧。」
「這樣啊。」
「有什麼不滿的話就去跟我老爸說,這可不是我決定的。」
「我無所謂啊。」
「啊,是、是喔……」
真的無所謂嗎?那可是我隔壁的房間耶?簡單來說,就像我房間的通道一樣的地方耶?
「那,我現在就去確認我的城堡囉!」
愈美那哼著歌,迅速離去。
「唉呀呀……嗯,總之,看來她跟冬乃處得很好呢。」
這是唯一值得安慰的事。
「因為冬乃跟永遠的感情就很差呢……」
悠人的妹妹跟青梅竹馬之間的關係,簡直可以說是天生的死對頭。
讓老是夾在兩人中間的悠人,十分地擔心。
「真是的,她們的感情為什麼會那麼差啊?大家感情都很好,不是很棒嗎?」
關掉瓦斯爐上的火,悠人搖了搖頭。
事實是,以冬乃的角度來看,她無法容忍每天都跟悠人在一起的妹妹,而永遠也無法接受這個老是纏著悠人不放的青梅竹馬。只不過身為當事人的悠人完全沒有發現這個原因就是了。
3
第二天早上,在草壁家的餐桌上——
「悠人!你聽我說,我發現了很重要的事情耶。」
愈美那從一大早精神就很好。
「愈美那,我實在不認為你口中的『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在吃早餐的時候站在椅子上。以高分貝的音量來宣布。」
但是,愈美並沒有因此而停下來。
「欸,大家都很想聽吧?開始想聽了對吧!殺!殺!」
「吵死了,你是在打桌球嗎?」
「將高湯醬油淋在溫泉蛋上,超好吃的呢!」
「這件事還真的比我想像得更無聊呢!?」
「真希望你趕快離開這個家……」
「永遠,你要這麼想是你個人的自由,但講出來就很沒禮貌了。這種話放在心裡就好。」
「悠人~」
「老爸閉嘴。」
「等一下,太過分了吧!?為什麼只有在對爸爸時這麼壞啊!?」
草壁家一大早就很熱鬧,肯定是因為有愈美那在。
不過,不知道這到底算好還是不好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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