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Chapter l（2/2）
「嗯……」
悠人跟冬乃同時嘆了口氣。
4
愈美那在上課時依舊呼呼大睡。
因為實在睡得太過火，英文老師與日本史老師直接無視她的存在。
第三節課是連著兩小時的美術課。
授課的是悠人他們班的導師——三谷老師。
三谷老師總愛強調自己是美術科老師，因此即便是導師時間，也可以看到她穿著髒兮兮的白衣與連身工作服。
沒有化妝的臉看不出實際年齡，有時候顯得非常地年輕，但天生長得娃娃臉的三谷老師一旦抽菸，頓時又會老很多。
三谷老師給悠人他們出的題目是人物素描。
她唯一的要求是——不論誰都好，只要是畫同學就可以。
「欸，冬乃……」
「嗯～？」
「你從剛剛開始，手就一直沒有助耶？」
冬乃坐在椅子上，位於悠人的斜前方。
現在是美術課，因此她穿著運動服，天氣很熱，女生們的上半身大多穿著體操服，冬乃也一樣，她在一旁畫著悠人。
她的膝蓋上放著素描本，右手拿著4B的黃綠色鉛筆，這部分跟悠人一樣；但她從剛才就沒有在畫畫。
「這是那個啦
～我不是暗自竊喜能合理地盯著小悠看喔。我只是在思考構圖，想說到底要怎樣畫小悠比較好喔？」
「是、是喔……素描跟構圖應該沒有什麼關係吧？」
「小悠。」
「什麼？」
「素描真的很偉大呢。」
冬乃微笑地看著悠人，但他根本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才好。
愈美那在冬乃身邊，依然睡得很熟。她的臉埋在立於膝蓋上的素描本中，手腳還真是靈活啊。
儘管她睡得很豪邁，但三谷老師自己也在打瞌睡，因此並沒有出聲斥責。
「喂，悠人，轉過來這邊。」
「啊，抱歉。」
悠人畫的是在他正前方的男生——高遠。他身形高䠷，但看起來並不瘦弱。在籃球社裡，
他可是以正規球員的身分活躍著。
高遠完美的長相很受學妹們的青睞。另一方面，與「受女生青睞」這幾個字向來無緣的悠人，不知道為什麼，從國中起就跟高遠很合得來。
嗯，不過，就算再怎麼合得來，這種時候兩個大男生只能畫彼此，還是讓人覺得有點淒涼。
「喂，悠人。」
沙、沙、沙——高遠動著鉛筆，開口發問。
大家都是一邊聊天一邊畫畫，因此美術教室裡面很吵雜。
「怎樣？」
悠人也一邊為高遠做素描，一邊回答。
嗯，高遠雖然長得很帥，但因為沒有什麼特徵，實在是很難畫……
「愈美那是你的女朋友嗎？」
沙、沙、沙、沙。
「啊——」
悠人傻住了。
「啥啊——！？」
突然聽到這種莫名其妙的問題，悠人的聲音拉高八度，站了起來，導致素描本掉到了地上。
「咦？看你那麼激動，莫非被我說中了？」
「才沒——」
悠人話沒說完，便聽到鈍重的聲音。
只見冬乃拿著鉛筆刺了素描本。
「冬乃小姐！？」
「我並沒有接獲這樣的報告耶……？」
冷靜點、冷靜點啊，冬乃小姐。削鉛筆的美工刀可不是拿來對著人使用的喔？
「我、我說呀，我沒有女朋友，而且就算我們是青梅竹馬，也不是非得什麼事情都要互相報告——」
「草壁！你在吵什麼！」
三谷老師的聲音突然傳來。
「對、對不起！」
「你給我過來。真是的……都不能讓我好好地睡一下……」
喂！你的真心話都被學生聽到了！
「小悠，我也——」
悠人以眼神制止了想要站起身的冬乃，並踢了躲在素描本後的高遠膝蓋一腳。我一個人挨罵就夠了。
悠人有點膽怯地走到三谷老師面前。
「嗯。」
三谷老師以下巴向後指了一下。
「啊？」
「捶肩膀。」
「…………」
「好話不說第二遞，這可是關係著你的美術成績。」
「我、我了解了！」
在班上同學的竊笑聲中，悠人開始幫三谷老師捶肩膀。
「嗯，呼，感覺真好。草壁，你靠這招追到幾個女生了？」
「才沒有那回事呢！」
這時，悠人突然注意到一名坐在窗邊的少女。
只有她完全不在乎悠人等人的騷動，兀自望著窗外。
她擁有一雙理性的眼睛，仿佛能夠看穿世上所有的謊言。
外表看起來超可愛——應該說是漂亮。雖然有很多男生向她告白，不過都被她一刀兩斷地拒絕了。
神宮寺伊露真面對今天的題目，也是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逕自素描。
而現在，則是一副覺得很無趣似地看著外面。
「呼、呼……」
悠人確認三谷老師再度進入夢鄉之後，便停止捶屑膀的動作。
他一邊走，班上同學還一邊嚷嚷著「真是場災難啊」、「你把到幾個女生啦？」，令悠人不禁心想「你們這些傢伙只會說些風涼話」。
一走回來，悠人便試著接近伊露真。
「你已經畫好了嗎？」
伊露真看著映在窗戶玻璃上的悠人。
她大概對人類沒什麼興趣吧。她只對UFO或是UMA這些未經確認的生物有興趣，因此一個人成立了「UFO研究會」。
伊露真不帶任何感情地點了點頭。
「好快喔。」
伊露真又點了點頭。
兩人的對話瞬間就結束了！
「哎、哎，那我——」
悠人正準備道別時，突然注意到伊露真的視線。
「你在看什麼啊？」
伊露真伸出又白又細的食指，指著玻璃外的校園。
「看她。」
「咦……？」
悠人順著食指的方向看去。
有個女生正走在校園裡。
她穿著襯衫搭配領帶、格子裙——那是某個千金學校的制服。
幾乎同一時間，班上的其他同學也發現到這件事。
「咦？那個女生該不會是——」
「喂，你們看窗外。」
「等一下，真的假的！？那不是響之原莉莉嗎！！」
不知道是誰叫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地看向校園。
不只悠人的班上如此，同一時刻，學校里的人都注意到響之原莉莉的存在。
教室里（幾乎可以算是中止上課的狀態）的學生們都貼在窗戶的玻璃上。
有人拿出手機想要拍照，有人從窗戶邊探頭揮手，大聲叫著「莉莉～」。
響之原莉莉仿佛沒有注意到這股騷動，自顧自地走著。
她走得一派悠然自得且優雅。
最後，她站在校園的正中央。
那模樣看起來就像是獨自站在舞台上的偶像。
莉莉張開雙手，放在嘴邊。
「各位同學～～～～～哈囉～～～～～～～～！」
她以清澈的聲音向大家打招呼。
學生們都興高采烈地回應，莉莉很滴意地聽著大家的呼喊。
「那個呀～～～～」
莉莉再次高聲說道，學生們一片寂靜。
就像是等待著女王說話的群眾們一樣。
「莉莉今天～～～～」
女王開口了：
「是來找草壁悠人的——————！！」
寂靜、再度騷動，緊接著是視線。
啊啊，原來視線會產生壓力啊—悠人不禁這麼想。
因為每個人都在看我，每個人都在瞪我啊。
該怎麼說呢，總覺得背後跟腋下不停冒汗。
「草壁，她在叫你喔。」
伊露真面無表情地說著。
「她是誰啊？」
愈美那跟著說道。
「悠人的桃花期啊……真是讓人熱血沸騰呢。」
高遠的發言聽起來完全不負責任。
「她是來找小悠的……？」
不知道為什麼，冬乃說話時臉色蒼白。
「草壁……」
不知何時走到悠人身後的三谷老師額頭上冒著青筋，她狠狠地咬著嘴裡的原子筆，然後啪的一聲，原子筆斷成了兩截。
「呃、不，那個～」
悠人冒了一大堆汗，大概可以裝滿好幾個寶特瓶吧。
「該怎麼說呢……？」
5
不知道該說是幸還是不幸，這堂課結束後就是午休時間。
悠人班上成了全校學生注目的焦點。
走廊上擠滿了其他班級的學生，每個人手裡都握著手機。
教室中央有兩張桌子靠在一起，悠人面前放著打開的便當。
他的對面一如往常地坐著冬乃，右邊則是愈美那。
「喔喔，這便當看起來很好吃耶？」
響之原莉莉就這樣看著悠人的便當。
為什麼？為什麼她會在這裡？
三谷老師剛剛被校長叫去，回來之後只對悠人說了一句話：
「畢竟響之原財閥捐了很多錢給我們學校啊。」
「什麼意思？」
「不用我說得那麼白吧……加油啊，草壁！」
「加什麼油啊！？」
「你就當自己是牛郎俱樂部的牛郎，好好加油吧！」
「我沒辦法啦！！而且這個比喻也太爛了吧！」
就這樣，莉莉獲准在星之河高中里自由走動。
她此時就坐在悠人的左手邊，雙手抵在膝蓋上，撐著臉頰。
她一直盯著悠人跟便當看。
怎、怎麼回事？這個人到底在想什麼啊？雖然可以猜到她是來問有關「神附」的事，但是跑來學校也太不正常了吧？
這種時候就得裝傻到底。悠人根本不知道「神附」的真相，更不可能因為對象是響之原莉莉就對她有特別待遇。
莉莉發現到悠人轉頭看她，露出了微笑。
餵……餵……她很可愛耶！？真的超可愛的耶！？
悠人不禁以傻笑回應她，完全沒注意到在他對面的冬乃眼中帶有陰暗的火焰這個危險的事實。
順帶一提，高遠早就察覺到危險，逃之天天了。
「唔唔～便當果然還是要有醃魚卵啊……！」
只有愈美那跟平常一樣。
莉莉開口詢問悠人：
「便當是誰做的？你爸爸嗎？」
「啊，不是，是我做的……」
咦～我有告訴她我們家沒有媽媽嗎？就在悠人這麼想著的時候……
「哇，草壁同學——不，悠人，你的手藝真好。」
什麼，什麼啊！居然叫得這麼親密！？
聽到莉莉直呼悠人的名字，周圍一片騷動。喂，現在不是拍照的時候吧。
「悠人，昨天謝謝你喔。謝謝你帶路——還有，謝謝你掩護我。」
莉莉還是一樣面露微笑地抬頭凝視著悠人。
掩護？什麼掩護——喔，她是指那件事啊，躲在報紙後面——
一想到這裡，悠人的體溫上升了兩度左右。
沒錯，當時響之原莉莉就坐在我、我的膝蓋上……而且，還抓緊了我的胸口……
莉莉突然對著圍觀的學生們喊道：
「欸，我有事要跟大家說！很多人都會打探我的隱私，真的很麻煩。所以你們不可以把我的事情PO到網絡上喔？但拍照的話沒問題！」
「喔喔～」聽到莉莉的話，現場歡聲雷動。手機拍照的聲音比剛喇更肆無忌憚地響起。
「那、那個，響之原小姐。」
「叫我莉莉。」
唔，真、真的假的？可以嗎？可以直接叫她的名字嗎？還有，對面的冬乃為什麼以一划兇惡的表情瞪著我啊？
「總之，影劇版的記者以及狗仔隊不是在追你嗎？來這裡好嗎？」
「嗯，我不過是暫時停止活動而已，事情好像就變得很嚴重了。」
響之原莉莉既拍電視GG、雜誌、連續劇，又上綜藝節目，總而言之就是處於人氣頂端，卻突然「停止活動」，也難怪會鬧得沸沸揚揚。
跟莉莉剪同樣髮型的班上女同學，拿著時尚雜誌秀給悠人看。啊，嗯，對喔，封面啊，想要簽在封面上嗎？呃，這種事就算跟我說也沒用啊。
餵……不要說「草壁無視我耶」、「太差勁了」這種話啦！我也很緊張啊！
「那麼，為什麼停止活動的偶像小姐，要來我們這裡呢？」
冬乃問話的語氣雖然很有禮貌，但字裡行間隱約透露出憤怒。
莉莉瞄了悠人一眼。
「嗯，這個嘛……我是來找命運之人的。」
一片寂靜。
不得了，教室里瞬間鴉雀無聲。勉強來說，只有愈美那一個人還在拼命吃著便當，因此只有她吃便當的聲音。
大家——可能都聯想到了剛剛在校園裡發生的事。
「莉莉在找草壁悠人」→「莉莉在教室里凝視著草壁悠人」→「莉莉在找命運之人」→「餵……真的假的～該不會草壁悠人就是……」
不是的，不是我，怎麼可能是我啊！？
還有，冬乃小姐，為什麼你要拿出之前在美術課使用的美工刀呢？現在不需要那個東西吧？
「啊？別誤會了喔。我可不是說悠人是我的命運之人。」
莉莉如此說道，教室里的氣氛頓時變得很輕鬆，悠人也鬆了一口氣。
教室再度變得熱鬧滾滾，莉莉以只讓悠人他們聽到的音量小聲說道：
「對我來說，命運之人是『神附』。」
這句話實在是太突然了。
悠人跟冬乃停下動作，冬乃手上的美工刀還掉到了地上。
「哎呀？」
莉莉彎下腰，撿起美工刀後遞給冬乃。
「來，你的美工刀掉囉？」
莉莉顯得很沉穩，讓動搖的悠人跟冬乃看起來像個傻瓜似的。
冬乃臉色發白到讓人於心不忍，以顫抖的指尖接過美工刀。
莉莉的眼神則是閃閃發亮。
昨天悠人跟莉莉說自己不知道「神附」的事。
從這個反應看來，他的謊言應該可說是被拆穿了。
「怎麼了？你看起來好像不太舒服。」
莉莉伸手要碰冬乃的額頭，卻被冬乃躲開了。
「那、那個，我好像快要感冒了！」
「是嗎？那就要趕快去保健室——」
「『神附』？」
這時，只有愈美那給了個比較象樣的回應。
莉莉饒富興味地看著愈美那。
「你是誰？」
「我啊——」
「喀噠」一聲，愈美那站起身。
「你聽了會嚇一跳吧！我是貓之宮愈美那大——唔啊！？」
差、差一點。
愈美那差一點就講出不得了的話，悠人趕在那之前堵住了她的嘴。雖然因此得犧牲味噌煮鯖魚來塞進愈美那的嘴巴，但這也是不得已的事。
「唔、唔、唔。」
愈美那大口大口地將鯖魚吞下去，一臉幸福地嘆了口氣。
好，這麼一來她就會忘記自己剛剛要說什麼了。
「呃、呃，這位是貓宮愈美那同學。不久之前開始住在小悠家。」
冬乃從僵硬的狀態恢復正常，回答了莉莉的問題。
「我姓天瀨，我叫天瀨冬乃。」
天瀨……莉莉喃喃嘀咕著。
「你是悠人的女朋友嗎？」
「啊！？女、女朋友？不是啦，真是的，討厭啦～」
「她是我的青梅竹馬。」
悠人開口說道，冬乃的身體瞬間像是消氣似地縮成一團。
咦？我只是講了事實而已啊？
莉莉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悠人，看來你果然知道嘛。」
很明顯的，她指的是「神附」的事。
就在這時，莉莉的手機響了。
「啊，電話來了。我得先走了。」
莉莉站起身，對悠人輕聲說道：
「下次再聽你多說點囉。」
「不，我——」
悠人還來不及回答，響之原莉莉就瀟灑地走出了教室。
6
「我不會跟響之原莉莉提到有關『神附』的事，以後也不打算跟她說。」
放學後，在草壁家。
在沒有冷氣的客廳里，只有緣廊邊的玻璃門是開著的，電風扇呼呼地吹著。
夕陽即將西下，周圍開始變涼。
「啊～為什麼？有什麼關係，只要別說我們是『神附』就好啦？」
愈美那表示反對。
三人正在客廳里餵棄貓喝牛奶。悠人膝蓋上的黑色小貓從小奶瓶中舔著牛奶。另外兩隻貓咪則是在玩愈美那的尾巴。
「這樣就可以交換情報啦。」
「話是這麼說沒錯，不過我在意的是，對方單方面地掌握了我們的情報，我們卻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什麼啊。」
「你又沒有問，當然不知道啊。」
「可是……」
「真是的～冬乃，你覺得呢？」
「咦！？我、我嗎……不要……我不希望小悠身邊再增加女生了……」
「我聽不見，你說什麼？」
「啊，沒有，沒什麼！我只是覺得，不要跟響之原小姐太親近比較好。」
愈美那一追問，冬乃便將手裡的抱枕抱得更緊了。抱枕被她壓得扁扁的。
「這樣就二對一了。我們不跟響之原莉莉交換情報，這樣可以吧？」
「加上莉莉的話就二對二啦。」
這時，客廳的門突然打開。
穿著女僕裝的永遠出現了。
「永遠也反對。」
啪的一聲，客廳的門再度關上。
「…………
」
「…………」
「…………」
「看、看吧，這樣就三對二了。」
「我不能接受喔！？」
啪！愈美那的尾巴豎起，小貓們都抬頭看著她的尾巴。
「我要找『神附』。我想找回自己的記憶……你們懂嗎？」
「我懂啦，不過——」
「真的嗎～？悠人曾經說過會幫我尋找『神附』，你說會盡全力，賭上你的性命，如果找不到的話，你就要去死。」
「我可沒說過這種話！」
「總而言之，你現在完全不肯幫我！」
愈美那站起身。
「小貓們雖然很重要，但我的人生也很重要啊！」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上禮拜也是你吃了太多冰導致肚子不舒服，所以才不能去找『神附』啊！？」
「不要把錯推到別人身上！」
咦？是我的錯嗎？我覺得自己說的是事實啊？
悠人瞄了冬乃一眼，冬乃的臉有一半埋在抱枕後面，一臉傷腦筋的樣子。
愈美那轉身就要走出客廳。
「喂，愈美那！」
「就算阻止我也沒用！」
「晚餐你要吃生魚片還是烤雞肉串？」
「啊～生魚片。」
愈美那豎起尾巴，笑容滿面地回答。
「啊。」
她說完才發現自己的態度轉變太大了。
「你、你、你好卑鄙！」
愈美那大叫一聲，走出客廳。是誰卑鄙啊？
她走出去之後，兩隻小貓很遺憾地看著門。
「小悠，怎麼了？」
「嗯，我們就儘可能不要跟響之原莉莉有所接觸吧。」
悠人將黑貓放回鋪著墊子的小紙箱極。
小貓或許是吃太飽了，一閉上眼睛就睡著了。
悠人站起身調整電風扇的位置，不讓風直接吹到小貓。
「嘿嘿嘿，睡著了呢，真可愛。」
冬乃放下墊子，看著在睡覺的黑貓。
悠人轉過身，大吃一驚。
雙手雙腳都貼在地上的冬乃，背對著悠人，腰部拾得高高的。
（我、我要是現在坐在這裡……不、不就可以看到，那、那個裙子下的……）
一想到這裡，他突然回過神來。
（笨、笨蛋，冬乃是青梅竹馬。為什麼我要看青梅竹馬的……看了又怎麼樣。）
悠人的腦中閃過別的想法。
（不，就算看到了青梅竹馬的小褲褲，也不能怎麼樣。所以，反過來說，就算看到了也沒什麼嘛。）
（不行！即使如此我也不會看的！）
（就說啦，這是個實驗嘛。瞧瞧看到冬乃的小褲褲，是不是真的沒什麼啊？）
【插圖】
7
同一時刻，響之原莉莉坐在黑色的加長型禮車上。
「嗯……嗯，我知道了，那邊不對，是吧……」
嗶～莉莉輕觸手機畫面，結束了對話。
「有『神附』可能性的有十五個人左右……本來以為有這麼多人，應該一個月內就能很輕鬆地接觸到『神附』才對……」
唉～～～～莉莉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只剩下悠人跟冬乃了吧。」
莉莉從包包里拿出小筆記本，只見上面貼了好幾張便條紙，並且以不同顏色的筆記錄著各式各樣的情報。
「風森神社」「沒有『神附』的情報」「『神依』的存在」「有修理神體」「神社的歷史很古老」「四人家族，沒有母親」「年齡」。
其中一個名字上面，畫了好幾個圈圈。
「草壁歌織」。
莉莉精疲力盡地靠著椅背，喃喃嘀咕著：
「有歷史的城鎮、神社、壞掉的神體、『神依』，條件全部齊全。若是考慮到年齡，不是悠人就是冬乃，其中一個應該會是正確答案——」
加長型禮車因為紅燈而停下，車內頓時震動了一下。
莉莉思考著，到底誰是「神附」？要怎樣才會知道？今天因為有其他「神附」候補者的調查結果報告要聽，她才會中途離開，沒想到結果卻讓她期待落空。現在只剩下悠人跟冬乃。明天再繼續跟悠人多相處一會兒，仔細觀察吧。為了跟悠人在一起，她得徹底運用響之原家族的力量才行。好。
「小姐。」
有點年紀的司機開口說道：
「如果有任何困難，只要是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請小姐儘管說——」
「不行。」
莉莉伸出右手，拒絕司機的提議。
「這是必須由我一個人完成的事情，你知道的吧？你在響之原家裡也待了很長的時間了。」
司機皺起眉頭，輕輕點了點頭。
「不過，小姐雖然知道狀況非常艱難……但您似乎很開心呢。」
「啊？」
莉莉坐起身。
「沒、沒那回事。」
「是嗎？」
「好啦，你專心開車。」
司機露出微笑，沒再多說什麼。
莉莉看著變黑的手機畫面里自己的臉。
（很開心？我嗎？明明已經沒有後路了……我怎麼可能會開心呢……不，一想到可以跟悠人見面，我好像的確有點開心呢。為什麼……？）
莉莉的身體就這樣慢慢地往旁邊倒了下去。
她的頭髮垂在額頭前，露出了左邊的耳朵。
「真奇怪。」
她的左耳有個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割傷的傷口。
綠燈亮了，加長型禮車向前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