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Chapter 5（2/2）

雖然時間已晚，但天瀨家的燈還亮著。

悠人有些遲疑，不過還是按了電鈴。結果，是他熟識的冬乃雙親出來應門。

他們說，冬乃不在家。

她好像沒跟家人說一聲就出去，手機也沒接。

悠人只好下定決心將「神附」的事情說出來。

冬乃的父母十分震驚，看來他們似乎不知道這件事。

「他們都不知道……」

冬乃連父母都

隱瞞了。

「總之，我會繼續找冬乃的。」

「這麼晚了？」

現在已經是深夜時分。

「因為，我是那傢伙的青梅竹馬啊！」

悠人如此回答。

他請冬乃的母親在家裡等，有什麼事就用電話聯絡。

冬乃的父親說要去車站跟商店街找，他雖然很感謝悠人與愈美那的幫忙，但也再三叮嚀他們要小心，不要勉強。

「我們走吧，愈美那。」

「嗯。」

剛離開天瀨家，愈美那便說道：

「冬乃的爸媽……真的是很好的父母呢。」

「是啊。跟我們家完全不一樣。」

「我的爸媽是怎樣的人呢？」

悠人聞言心裡一震。

愈美那喪失了記憶，所以當然也不記得自己父母的事。

既然如此，那她現在不就等同於沒有父母一樣嗎？

「愈美那，如果你不見的話……就算你不是我的青梅竹馬，我也一定會去找你的。」

「嗯。」

愈美那輕輕點頭。

「好，現在要先找到冬乃吧？她到底跑去哪了？」

「我想要先去一個地方。」

悠人說道。

那是以前——他跟冬乃第一次說話時的祠堂。

4

「什麼……」

悠人感到驚愕。

他費了好大一番工夫，終於來到黑暗森林裡的祠堂。

那座祠堂——幾乎壞光了。不僅天花板剝落，牆壁上有洞，到處還留有宛如深深割過的痕跡。

有支手機掉在祠堂前。

畫面上顯示的不是一般的桌布，而是「草壁悠人」四個字跟電話號碼。

她本來想打電話的。

冬乃本來想打電話給悠人的。

撲通、撲通。悠人的心臟跳得很快。發生了什麼事？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冬乃去哪裡了？眼前只剩手機，不知為何，冬乃卻不在這裡。

手機在震動。

不，震動的是悠人的手。

「冷靜點，悠人。」

雖然這麼說，但愈美那的聲音也在顫抖。

「這、這、這叫我怎麼冷靜啊！冬乃、冬乃剛剛肯定在這！然而、然而，這裡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好痛！？」

愈美那揮拳揍了悠人的頭。

「安靜。那個孩子很害怕。」

「那、那個孩子……？」

愈美那的視線落在一隻貓身上。

應該是流浪貓吧，它的毛髮很亂，是只虎斑貓。

「這孩子說它見過石獸。」

「什麼！？」

石獸。

原來如此，破壞的痕跡是石獸留下來的……

「石獸！？」

「因為石獸會動，所以來到了這裡吧？」

「啊，呃，嗯，可是，那是石獸耶。」

嘴巴上說有九十九神附身跟實際上石獸會動這兩件事，有著天差地遠的差別耶。

悠人實在無法相信。

就在他發呆之際——

「它說跟它走——走囉！」

「等一下，喂！」

悠人連忙追上已經跑出去的愈美那。

「你聽得懂貓咪說的話嗎！？」

「嗯，大概吧。」

「什麼大概啊……」

悠人雖然覺得很可疑，但他也沒有其他線索了。

兩人穿過森林，來到一條沒什麼人的大路上。

這裡是住宅區。這時間，家家戶戶幾乎都已經熄燈了。

「喵嗚～」

虎斑貓叫了一聲。

結果，電線桿後方出現了另一隻貓。

「喵～」

「喵嗚～」

兩隻貓一起往前跑。

「接下來的路，另外一個孩子會告訴我們。」

「真的假的！？」

悠人大腦的處理速度實在是跟不上眼前發生的事情。

今天一整天發生的事，顛覆了許多之前他所認知的常識。

「神附」的冬乃。

驚人的神力，凍結的地板。

（好像）會動的石獸。

還有，貓。

他希望不要再有什麼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儘管如此，畢竟還沒找到石獸，所以也說不得准。

「好厲害喔，貓的聯絡網耶。」

「取名叫『貓網』吧。」

「這名字不怎麼樣耶。」

貓網厲害到還不只是會互相聯絡。

「餵、餵……」

好多貓都跟著跑出來。

每家每戶，牆壁後面，出來了好多貓一起會合。

「喂喂喂！？」

有三十隻左右的貓在悠人跟愈美那身邊一起奔跑。

走在前頭的黑貓終於停了下來。

因為跑得很喘，所以悠人的呼吸急促，肩膀上下起伏，並列在黑貓身旁。

那裡是堤防。

是通往星之河高中的必經之路。

悠人站在街燈旁，低頭看著河邊。

街燈的光芒照不到河邊，河川跟河邊一片漆黑，看不出分界點在哪裡。

但是，悠人清楚看到了——

一個站在河邊的少女。

還有向她逼近的兩隻石獸。

全身發光的石獸動了。

悠人沒有看錯，它們的確動了。

不僅如此，石獸還朝著冬乃衝過去。

「冬乃！」

他跑下了堤防。

冬乃站著，背對悠人。

此時的她跟白天一樣，仍穿著星校的制服。不同的是，她身上沒有穿外套，而且到處都是割傷，白色襯衫已經滲浸了鮮血。

頭上有銀色耳朵，裙子下還有一條毛茸茸的尾巴在晃動。

兩隻石獸從背後觀看她的樣子。

緊接著，兩隻石獸一起出動了。

動作如此迅速，讓人難以相信它們的身體是石頭做的。它們踢著河邊的土地，往前疾奔。

石獸在冬乃身前高高躍起——

冬乃轉過頭，嘴巴動了幾下。

「汝已無用……」

她面無表情，就像是表情被冰凍住一般。

冬乃的右手朝著飛撲而來的石獸一揮。

石獸的動作瞬間停住。

它們的周遭圍繞著一圈白煙裊裊的空氣。

那是極寒的冷空氣。

石獸的身體維持著那個姿勢垂直落下，因為衝擊力道，尾巴就這樣缺了一角。

「冬乃、冬乃！」

悠人往冬乃跑去，愈美那也緊跟在後。

冬乃的表情略微和緩。

就像是巨大的冰層表面略微融化了一般。

「草壁悠人……終於見到汝了。」

然後，她的眼眸閃耀出令人難以相信的深紅。

悠人頓時驚覺不對。

直覺告訴他，這傢伙不是冬乃。

但是，外表看起來的確是冬乃沒錯。

「冬乃……你沒事吧？」

剛剛明明還那麼努力地在尋找冬乃，但他的身體現在卻有所遲疑。

石獸突然停止機能。本來它們還發出光芒，現在光芒卻消失了，就這樣滾落在地面。

而且，這裡就像冬天一樣寒冷，悠人吐出來的氣息都是白色的。

「沒事，汝擔心吾嗎？」

「吾、吾？」

「悠人，這傢伙很麻煩。」

愈美那來到悠人身邊，如此說道。

「很麻煩？什麼意思？」

「就像你看到的啊！這傢伙的裡面——」

「汝為貓神？」

冬乃看向愈美那。眼神里充滿了敵意。

「冬、冬乃……？」

「就說她不是冬乃啦，悠人！我想，神大概跑出來了！！」

「什麼意思！？」

「本來附在冬乃身上的神，搶走了冬乃的身體！！」

「怎麼會有這種事——」

悠人的話還來不及說完。

「『以雪原狩獵者《銀狐》神之名發動力量』。」

冬乃迅速地念出咒語。

「『業冰柱』！！」

從她雙手發出藍色的光芒，

朝著愈美那直衝而去。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愈美那瞬間愣住了。

「愈美那！」

悠人抱住愈美那，往旁邊一閃。

兩人倒在河邊。

在他們的正上方，伴隨著劃破空氣的聲響一道藍光掠過。

緊接著，一陣強風吹起。

「呀啊！」

「嗚哇！？」

兩人被風一吹，在河邊打滾。到處都是碎石頭，害他們痛得哇哇叫。

剛剛，冬乃是真的要攻擊他們。

好險，真是千鈞一髮。

（可惡，要是剛才真的擊中愈美那的話，大概，大概……）

悠人腦海里閃過「死」這個字眼。

跟冰冷的空氣無關，悠人是因為這個字而全身發抖。

他勉強站起身，但膝蓋還是在顫抖。

好可怕。

這傢伙是怎麼回事？她在幹嘛啊？

「你——你到底是誰啊！？你不是冬乃嗎！？我實在是搞不懂！」

「吾乃神。天上墜落凡間的銀狐神。」

「銀狐……神……？」

冬乃完全面無表情。

那個態度表示她不理會任何人事物。

悠人之前也體驗過這種感覺。

那是在擁有千年以上歷史的神社本殿前感覺到的。

很難靠近，好像有人在那裡的感覺。

那大概就是「神」的感覺吧。

「草壁悠人，吾為了見汝，才附身於天瀨冬乃身上。」

「為、為什麼……神、神要見我……我不認識你，你找錯人了。」

「怎可會錯。」

冬乃眯起眼睛。

那表情就像是關懷憐愛著小孩子一樣，十分溫柔。

「汝靈魂的記憶，就刻於左耳。」

悠人大吃一驚。

他的左耳耳垂有個傷痕。

他不記得是什麼時候出現的，打從他有記憶以來，就有這個傷痕。

「你知道這個傷痕的事情嗎？」

聽到悠人的詢問，冬乃輕輕地點了點頭。

「好痛～～～～！」

愈美那跳了起來。

她一站起身，便隨即伸出食指，指著冬乃。

「真是的，真是的，我完全火大了！給我做好心理準備！」

愈美那雙手往前一伸。

「『發動統治者的權限——遍布在世界的《貓》，其一族之神《貓之宮愈美那大權現》的力量啊』！」

那一瞬間，愈美那的身體發出光芒。

「喂，愈美那，你該不會——」

她全身籠罩著金色光芒，長發飛舞於空中。

跟至今為止都不一樣。

一種完全不同的魄力。

「吹走吧——！！」

該不會——

「『雷火球天轟』！！」

這次換愈美那的力量爆炸吧——

一片寂靜。

「咦？」

「什麼嘛，果然使不出力量啊！耍什麼威風！！」

「不、不是啦！會出來的！我昨天在夢裡可是使出很強大的火球，把這個城鎮全部燒毀耶！」

「幹嘛做這種危險的夢啊！？」

悠人跟愈美那爭論著。

「『雪原狩獵者』。」

隨著一聲淡淡的吟唱。

冬乃的身體周圍浮現出藍色光芒。

她伸出的右手，有一股發光的氣場升起。

「冬乃，住手！」

來了。

那股力量來了。

（怎麼辦？看來只能躲了。可是躲得過嗎！？我躲得過嗎！？）

「『以《銀狐》神之名發動力量』。」

悠人沒有時間去整理思緒。

（可惡！最起碼要保住愈美那。）

悠人抱住愈美那的身體，背向冬乃。

「等一下，喂，悠人！？」

他得保護她。

插圖

他得救她。

「這些傢伙——噗！？」

這時，冬乃突然發出奇怪的聲音。

「咦？」

有東西跳到冬乃臉上。

是貓。

貓咪們接二連三撲向她。

失去平衡的冬乃當場跌倒。

「唔，噗，喂，我、我說你啊，悠人！你到底要抱到什麼時候啊？」

悠人發現自己還抱著愈美那，慌慌張張地趕緊放開。

「就是現在，快去！」

愈美那向貓咪們下令，悠人也拼命奔跑。

他差點被河床上的碎石絆倒，但他還是一路奔跑著。當他跑到冬乃面前時，她也揮開臉上的貓，準備站起身。

「『雪原的狩獵者』——」

冬乃身上發出藍白色的光芒。悠人雖然抓住冬乃的肩膀，卻被她揮掉了。

「住手！夠了，快住手！為什麼要攻擊愈美那！？」

「她要向神界申告吧……那就代表著吾身的崩壞。」

向神界申告，就是愈美那要向神報告的事情嗎？

那代表了「吾身的崩壞」？

「『以《銀狐》神之名發動力量』——」

「不要用冬乃的身體做那種事！！」

「『業冰柱』！！」

悠人伸出手。

他抓住冬乃伸出的右手，但她手上的光芒並沒有消失。

經過手感受到的——冷氣、熱氣，還有因為身體抗拒而產生不愉快的感覺。

冬乃的眼神顯露困惑。

住手。

住手，冬乃。我不想看到你傷害人。

你比誰都還要認真，雖然有時候會妄想過了頭，但你是個非常、非常善良的人。

所以——

「什……什麼！？」

悠人往前踏出一步。

然後抱緊冬乃。

「要傷害人的話，傷害我一個人就好了……！！」

冷淡、害怕、憤怒、困惑，我全都願意接受。

驚人的寒氣侵襲悠人的身體，白光包圍住兩人。

悠人的視線逐漸泛白，他的意識愈來愈模糊——這就是所謂的死亡嗎？他不禁迷濛地如此想著。

「悠……人……！」

遠處傳來某人的聲音。

悠人跟冬乃就這樣一起倒下。

「為什麼……要這麼做……」

悠人的身體幾乎沒有感覺。

但，他聽得到冬乃的聲音。

「冬乃……因為，你是我最重要的青梅竹馬……」

說完這句話後，悠人就失去了意識。

冬乃也閉上眼睛，輕輕地發出睡著了的鼻息。

在她頭上的銀色耳朵還有尾巴都消失了。

一隻白貓跑了過來，不可思議地看著冬乃曾長著狐狸耳朵的頭上。

5

過了大約三十分鐘後，悠人醒了。

奇怪的是，他不覺得身上有疼痛的地方。雖然有些無力，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愈美那在他身旁，淚眼汪汪地搖著他的肩膀。悠人覺得很不可思議，而且有點可笑，於是露出了笑容。

悠人一笑，愈美那馬上生氣地將他推開。

此時——月光照射在柏油路上。現在是幾點了呢？東方的天空好像再過一會兒就要亮了。

總覺得今天一天好像發生了很多事情。

本來很苦惱要不要跟神報告的，最後悠人還是決定不要了。要是能夠早點決定的話，說不定就能以不同的方式解決這個問題。

不過不管如何，反正大家都沒事。

雖然是這樣說，不過悠人剛剛本來以為自己會死掉就是了。

「唔唔……小悠……」

冬乃喃喃講著夢話。

夢裡出現了我啊？

會用「小悠」稱呼他，代表她現在是冬乃，不是神。這點讓悠人稍微放心了些。

悠人背著冬乃。

她還挺輕的，但背後感受到那柔軟的兩團隆起，在在證明了冬乃跟以前不同，已經是大人了。察覺到這點，讓他有點緊張。

「對了，愈美那。」

悠人出聲叫住走在他身邊的這位「神附」少女。

「跟神報告的話，『神附』是不是會被殺死啊？」

冬乃體內的銀狐神說，報告就等於崩壞。

「這個嘛？有可能是這樣

，也有可能不是這樣啊。」

「這算什麼回答啊？」

「這是聽了報告後的神要思考的問題吧？不管怎麼想，悠人應該都想不通的。」

「什麼意思啊？」

「以前不是有句話說『這種事只有神才會知道』嗎？」

講得一副很得意的樣子，其實愈美那八成也不懂吧。

「呀啊！？」

這時，悠人突然叫了一聲。

左耳有一種奇妙的感覺。滑滑的，還有點溫熱——

「小悠……啾！」

「冬乃！？」

冬乃的臉靠很近。悠人現在背著她，照理說這是理所當然的事，但冬乃的臉卻更積極地貼近悠人的臉。

而且，她的嘴巴還在動——

「你、你、你們在幹嘛啊！？發生了那麼嚴重的事，你現在居然還讓她舔你的耳朵？變、變態！」

「住手！這是那個——啊～～嗯！」

悠人不禁發出了有點心蕩神馳的聲音。

被冬乃舔了耳後，害他全身有一種觸電的感覺。

「咦……咦！？我為什麼會在這裡？還讓小悠背著我！？唔！」

冬乃醒來後，因為疼痛而蹙起眉頭。

可能是因為先前嚴重的暴走，身上應該還留有被石獸攻擊的傷在疼的關係吧。

「你、你、你醒了嗎？冬乃？」

悠人的心情比剛剛還要緊張，他拼命地叫自己冷靜下來。

「那個、那個那個，我……」

「你記得銀狐神的事嗎？」

「啊——」

冬乃在悠人的背後蜷縮起身子。

「嗯……我記得。」

「發生的所有事情也都記得嗎？」

悠人感到背後的冬乃輕輕點了點頭。

她以幾乎聽不見的細微聲音說道：

「我以為小悠討厭我……等回過神來，我已經在祠堂里了。然後，石獸攻擊我……在逃跑的時候，我好像有聽到一個人的聲音……不知不覺中，我就動彈不得了。」

「是這樣啊。」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冬乃很努力地擠出道歉的話語。

悠人不假思索地露出了微笑。

「冬乃，沒關係，沒事的。」

就像是在安撫小孩子一樣，悠人說道。

「咦……？」

「沒什麼好道歉的。」

「可、可是……」

「欸，冬乃，你知道嗎？某個地方有個很厲害，什麼都會的高中生。那傢伙為了回應周遭人的期待，所以不管做什麼事都很拼命。但有一天，他就像斷了線的人偶一樣，什麼事都做不了。接著，他就這麼消失在大家面前了。」

這是愈美那說過的故事。

這個故事，一定也可以套用在冬乃身上。她會做菜，很有人氣，加入了學生會，而且還因應悠人的請求，一起幫忙找「神附」。

她是個什麼都會做的超級女孩。

但是她也有無法跟人說的秘密。

「我們是青梅竹馬對吧？你可以再更依賴我一點喔。只要是為了你，不論是什麼任性的事我都會答應你。」

「小悠……你沒有討厭我嗎……？看到我有那樣的耳朵跟尾巴……」

「不會啊。嗯，我還覺得那樣挺可愛的呢。」

「咦——！」

冬乃連耳朵都紅了。本來抓住悠人肩膀的手，現在握得更緊了。

「那、那、那、那個，小悠，既然如此，那個……」

「喂，你們到底要親密地聊天聊到什麼時候啊？」

愈美那突然插入話題。

「她給我添了很多麻煩耶。」

「你平常不也給我添了很多麻煩，這樣總算扯平啦。」

「什麼！？」

「那個，我、我啊～小悠！」

「對了，冬乃，你能走路了嗎？」

「啊，嗯，沒問題——」

冬乃從悠人的背上下來，站在地面上，看來走路應該沒問題。

「那個，我們去風森神社吧。我跟冬乃的爸爸約在那裡見面——冬乃？」

冬乃背向悠人，蹲下來喃喃自語。

「啊啊……我真是笨蛋，大笨蛋。平常根本沒機會讓小悠背啊～為什麼，啊啊，我真是笨蛋……」

她到底在說什麼呢？悠人一臉疑惑。而此時愈美跑了過來。

「欸，悠人，有關添麻煩的補償呢，我想要吃可麗餅。」

「啊？我聽不懂。」

「我聽班上的女生說，隔壁車站的購物中心裡，有一間很好吃的可麗餅店！我想吃我想吃我想吃我想吃！」

「啊，不行，不行不行，我們家沒那種閒錢。」

「可麗餅！」

冬乃以驚人的氣勢迅速站起身。

「那個，呃～給大家添麻煩的人是我，由我請吃可麗餅，好嗎！？那么小悠也一起去囉？」

「可是——」

「好嘛？好嘛？好嘛？可以吧？可以吧？可以吧？」

在冬乃的魄力強壓下，悠人不禁點了點頭。

「那麼，星期天，就這麼約好囉！還、還有要一起看紅騎士喔！」

冬乃伸出小指，跟悠人交換了約定。

（話說回來，還有一起看紅騎士的約定呢……咦？星期天是不是還有其他事情啊？）

雖然悠人覺得有點困惑——

「可麗餅，可麗餅！」

但愈美那則是非常開心。

「星期天可以跟小悠一起……哇哇哇～因禍得福了呢……-」

而冬乃嘴裡還在嘀咕著。

「嗯，算了。」

深藍色的天空從東方逐漸轉為明亮。

電線桿後的貓咪們，目送著走在無人道路上的三人背影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