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三章 陷入低潮的妹妹（2/2）

說完，臉上紅潮好不容易消退的希，臉頰再度變得通紅。

「這……這和我沒關係吧！我從七歲時就一直待在神衣人協會裡頭，所……所以戀愛這種事情……討厭。」

這次是緊緊抓了他的大腿，非常痛。

「喂，很痛啊，痛死人了，喂，你難道不知道自己的握力有多強嗎？」

「不知道！」

握得更緊了。

「等，我認輸啦，停止，總之先停下來。」

真心坐起身來壓住希的手，她這才鬆開手上的力道。

「誰叫你問這種奇怪的

問題，是你不對吧？」

「先問的人你吧？」

「………………誰叫你要反問。」

「這算什麼啊，這樣不是先問就先贏了。」

「我想說的不是這種事啦……」

臉頰依舊泛紅的希抓著真心的大腿，五根手指頭一下施力、一下放鬆……開始揉了起來。

一邊偷看真心的反應，一邊揉著他的大腿。

「？」

「你在來泉女之前，那個、啊、有……有女朋友嗎？」

揉呀揉。

「這不是因為我不受歡迎唷？」

只是沒有興趣，與其把心思花在感覺不來電的對手身上，跟朋友在一起玩還比較快樂，況且回到家後還有心愛。

「你……你要不要試著交女朋友看看？這樣你或許也能好好從妹妹身邊獨立了？而心……心愛小姐也能從哥哥身邊獨立，一石二鳥喔？」

「說什麼戀人啊，餵。」

「要我幫……幫忙也可以喔……」

「說什麼幫忙啊，我在泉女是神衣人唷，假如要交往的話，就只能挑知道我真實身分的傢伙……」

除去紅愛與心愛……知道神衣人莉普真實身分的女孩子……

青龍寮內有南風、音恩、咲夜、賈絲這四人。

還有白虎寮的蜜笛兒。

豆乃就……有點微妙。

加上與其說是女孩子，不如說是大姊姊的櫻町醫生……總共幾個人啊？

啊，還有一個。

「……要、要是你不嫌棄的話，要當你的……女女、女朋友？……也不是不行啦……」

希知道莉普的假面底下是冰汐真心這名十七歲男孩的事情，而且兩人正在同居，不只年紀相同，個性也很直爽，還有可愛的一面。

加上她的話，就總共有七點五個人知道他的真實身分了，豆乃算是零點五。

嗯？

剛剛，希是不是說了什麼啊……

真心將右耳朝向滿臉通紅的她——

「咦？你說什麼？」

示意要她再說一次。

「……………………」

再一次呼吸，希凝視真心。

等呼吸結束後，她臉上的紅暈就消失了。

然後不曉得為什麼，雙眼中開始瘋狂閃爍著銳利光芒。

怎麼啦？

猛然站起的希，突然——

「笨蛋。」

朝真心的腰際踢了一腳，力道看似不重，卻是運用巧勁的高手踢擊，痛得非常厲害。

「等、你這家……在做什……」

「笨蛋。」

踢。

「等等，你在生什麼氣啦？」

「遲鈍男。」

狠狠踢！

連骨頭都發出哀號的踢擊。

「暴力是不對的，要是你有什麼不滿，就像個文明人讓我們好好商量……」

真心連忙從沙發上站起，向突然發飆的希發出呼籲，同時注意要保持笑容，雖然抽搐的臉部肌肉讓他笑不太出來……

希沒有停止攻擊，連續喊出「笨蛋」，不斷展現出堪稱藝術的踢技。

真心完全搞不懂她為什麼會突然發怒。

突發性踢人衝動症？

在病床上與茶姆飛鼠分享完晚餐後，心愛走出病房。茶姆就趴在她頭上。

就算不靠輪椅也能夠行走了，雖然還有點搖搖晃晃的，只要慢慢走就沒問題。況且茶姆飛鼠也跟她在一起。

走在靜謐的走廊上，慢慢前往中庭。

聽說明天就可以出院了，接下來似乎只要定期到醫院回診，檢查傷勢恢復的情形就可以了。距離最強搭檔決定戰還有四天，到了明天，就只剩下三天。

能調整好身體狀況嗎？就算用現在的狀態參加戰鬥，也只會讓哥哥受傷。

她撫摸在頭上啾啾叫的茶姆，最後來到中庭。

這裡四面圍繞著建築物，將夜空圍成長方形的形狀。在這長方形里，閃爍著城市裡絕對看不到的滿天星斗。

茶姆飛鼠從仰望星空的心愛頭上，迅速移動到肩膀。「啾」一聲。

她用臉頰感受著茶姆軟綿綿的獸毛，同時想著哥哥的事情。

這是她第一次認真向哥哥抱怨，哥哥一直都是她撒嬌的對象，是扶持心愛、包容並且守護自己的太陽。

必須讓腦袋冷靜下來。

走進繁星點點的中庭，心愛在花壇旁的長椅上坐下。

在知道莉普就是哥哥的時候，腦中好像聽到某種東西崩潰的聲音，可能是對沙利阿利的「恐懼」與知道莉普真實身分的「衝擊」造成的雙重打擊，讓她陷入混亂狀態也說不定。

等到像這樣冷靜下來後，高興的情緒還要更加強烈。

不過這裡是泉命女子學園，自己想成為最頂尖的神觸人才會來這裡，要是藉助哥哥的力量，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姊姊是這麼說的。

『討厭的話，就跟真心一塊回家，用這種態度戰鬥，只會讓神衣人受傷而已。你懂嗎？要是不好好振作，真心可是會受重傷的喔？』

因為自己而害哥哥受傷這種事，她連想也不願意去想，要是勉強自己去想，淚水就幾乎奪眶而出。

『做決定的人是你，在哭泣之前，先做好覺悟。在泉女，在哭泣前要做的事情可是堆積如山喔。』

姊姊的聲音在腦海中不斷縈繞。

內心沉重到無法動彈。

因為被可怕的怪士打傷了，所以想要更多安慰的天真。

哥哥一直都在身邊的驚訝，還有潛藏在底下的寂寞、羞愧、疏離感。

自己說不定會害哥哥受傷的恐懼、恐懼、恐懼，強烈到足以麻痹肌膚、沉重、冰冷、痛、難以忍受的恐懼、恐懼、恐懼。

心情難以統合。

茶姆飛鼠「啾」發出鳴叫。接著——

「你在這裡啊。」

耳邊傳來一道有著些許不耐，卻也讓人感到熱情的聲音。

心愛馬上將肩膀上的茶姆飛鼠抱入懷中。

這個聲音是……

不知道是何時來到中庭，朝長椅走來的人是二美學姊，身後還跟著雀兒。

「啊，晚……晚安。」

用手制止準備起身的心愛後，二美學姊也跟著坐在常椅上，雀兒站在一旁。

心愛用側眼看著坐在身旁的二美學姊，將掌心輕輕放在懷中的茶姆飛鼠頭上。就像是在保護她。

「啾——」茶姆不安地鳴叫。

「你不用擔心，我不打算對這隻怪士出手。雀兒不也沒讓《梅許》憑依嗎？」

聽到二美學姊這麼說，心愛拍了拍胸口鬆了口氣，然後一臉問號地歪歪頭。

那二美學姊是來保健大樓做什麼呢？探病嗎？

心愛打量著二美學姊散發出來的氛圍，等她開口，雖然說不會對茶姆出手，那她帶雀兒過來的理由是？

「你陷入低潮期了吧？」

二美學姊唐突說出這句話。

「那……那個，該說是低潮期嗎……」

「心愛同學，你的力量對青龍來說很珍貴，你有這個自覺嗎？」

「自覺……當然……」

當然是有，雖然是這麼想，卻沒有自信……

二美學姊緩緩呼了一口氣，像是在讓自己冷靜下來。

「你知道我姊姊是白虎的宿舍長吧？」

「是……是的。」

「雖然不知道周遭人是怎麼看的，我跟姊姊是雙胞胎，從小時候起，兩個人就真的很要好，總是在替對方著想喔。當然，現在也是如此。所以坦白講，我不希望她在BattleRoyal當中受傷。」

「這我非常明白，我也不想要姊姊受傷……」

「可是正因為是重要的人，所以有時也必須要打從心底認同對方。」

「打從心底認同……？」

「不希望姊姊受傷，只是我單方面的想法，姊姊一美不害怕這種事，她是發自內心地想要贏得BattleRoyal，當然我也是，所以才更應該認真與她戰鬥，唯有認同對方，才能夠認真回應對方的心情唷。」

「認真回應嗎？」

「我想跟心愛同學你說一句話。我就是為了說這句話，才過來保健大樓的。」

二美投來冰冷的視線。

明白她的認真程度，以及她只有外表看起來冷淡的心愛，當場吞了口口水，擺出傾聽「副宿舍長說話」的姿勢，她重新抱好茶姆挺直背部。

二美朝身旁的雀兒瞥了一眼，然後再度看向心愛。

「認同你的神衣人吧，想要與神衣人達到心靈合一，就必須打從心底認同神衣人，莉普肯定也不會害怕受傷，畢竟他是個男人。」

聽到她這句話，心愛忍不住「咦？」了一聲。

畢竟他是個男人……也就是說，二美學姊察覺到哥哥的事了？

二美學姊忽然笑了笑。

「我是因為莉普的假面被沙利阿利打破才察覺到的。驚訝是驚訝，但當時不是能吵這件事的狀況，而且……就算是男人，只要他能成為青龍的戰力，就算要我假裝不知情也無所謂。」

遭沙利阿利的爪子刺中胸口、暈過去的心愛，對那之後的事情一無所知。

二美繼續說道。

「我不知道他跟你是怎樣的關係……從紅愛似乎知道莉普的真實身分這點來看……呵呵，雖然只是我的推測，不過你們應該是兄妹吧？是紅愛在幕後安排的吧？青龍的宿舍長將能成為即戰力的弟妹引進宿舍，只要這麼想，這一切就都說得過去了。」

「那……那個，因為發生了許多事……」

「我對過程沒有興趣。我有興趣的，是心愛同學你是否能顯現出在保護那名怪士時所展現的二十名使姬，還有你是否能成為青龍的重要戰力這點，我要讓紅愛當上學生會長，絕對要。」

「讓姊姊？」

「只要紅愛當上學生會長，就能替青龍寮帶來極大的好處。不論是那隻怪士，還是她的哥哥，能利用的東西我都會毫不客氣利用下去，我會盡我所能去做我能做的事，你也盡你所能去做自己該做的事情。」

「我該做的事……」

「我好歹也背負著雀兒的心意，我說什麼也不能背叛她的心意。」

二美向自己的神衣人微微一笑。

雀兒也回以她笑咪咪的眼神。

「心愛同學應該也背負著許多夥伴的心意唷。不論再怎麼痛苦，也別忘記這件事情了。」

對話突然就結束了。

「我想說的就只有這些。」二美學姊從長椅上站起，跟雀兒一起離開了，一次也沒有回頭。

目送走兩人的背影后，心愛撫摸起茶姆軟綿綿的背部。「啾」茶姆發出可愛的鳴叫聲。

她當然認同哥哥，她最喜歡的哥哥。

可是一想到哥哥會受傷，就有一種心臟絞痛般的恐懼遍及全身……

心情無法整理。

亂成一團。

心愛出院了。

雖然醫生嚴禁她做激烈運動，但允許她招喚女神。

距離最強搭檔決定戰還剩三天。

真心等人正在青龍寮後方的訓練場。

在國中部隊伍「貓耳小隊」的集會中，還混著不是「貓耳小隊」成員，甚至不是青龍住宿生的其他人員。

是柊豆乃與蜜笛兒。

『讓心愛意識到勁敵的存在，激起她的幹勁！』她們是被說出這種話的音恩，半強迫地拉來這裡。

豆乃在青龍住宿生們面前雙手抱胸。

「居然要我幫助敵人啊。算了，我是不在意這種小事啦……」

在聽見心愛連一名使姬都無法顯現的事情後，她一一看向青龍寮國中部的全體成員。

看向心愛、看向南風、看向真心、看向佩迪、看向賈絲，最後看向音恩。

「那就看你的誠意囉。」

得意地揚起右側嘴角。

「看我的誠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啊？」

音恩擺出一張臭臉回應豆乃的得意表情，語調會顯得比平時壓抑，想必是基於她想讓心愛恢復精神的心情。

「你不也說了。要我『向心愛展現出勁敵的模樣』，也就是說，要我勾起心愛同學的鬥爭心對吧？唔呵呵，拜託他人時該怎麼做，媽媽難道沒有告訴你嗎？」

「呃，你想要我低頭拜託你？」

「哎呀哎呀，你該不會得要聽到答案才知道怎麼做吧？」

「嗚嗚嗚，你不要太囂張了！」

「我和蜜笛兒很忙唷，要我直接回去也無所謂啦……」

音恩瞪著無所謂的豆乃。

她們身旁的賈絲與蜜笛兒也狠狠瞪著彼此，碰撞出激烈火花。

心愛提心弔膽的觀望著這四個人的情況。

真心也只能在妹妹身旁看著事態發展。

意識到勁敵的存在而激起幹勁，這對某些人來講或許會有效。但心愛是如何呢？說到底，就連她究竟有沒有鬥爭心都很令人懷疑。

「嗶～～」

真心身旁的佩迪忽然發出聲音。

嗶～～？

「A計劃，『讓心愛意識到勁敵的存在，激起她的鬥爭心作戰』失敗。一如預期，豆乃一點用也沒有，改實行B計劃。」

從真心的位置來看，站在心愛另一邊的南風喃喃說話。

B計劃？

音恩她——

「哼，這沒有用的東西！要改實行B計劃了啦！」

指著豆乃叫喊。

滿臉問號的真心歪著頭，心愛也滿臉問號，豆乃與蜜笛兒也同樣是非常困惑。突然。

佩迪用身體撞擊真心。

「哇！」

幾乎同時，南風也推了心愛的肩膀。

「呀！」

受到左右兩側的推撞……

真心與心愛撞在一起……

真心瞬間將重心不穩的妹妹抱入懷中。

心愛將臉靠在真心的胸前。

在南風的推擠下。

「呀！」

搖搖晃晃失去平衡的心愛被擁入寬廣的胸口。

哥哥的雙手溫柔環抱心愛。

比起千言萬語，哥哥擁抱她的感觸，填滿了內心的空虛……

討厭哥哥留下傷痛的回憶。

討厭哥哥受傷。

討厭哥哥與沙利阿利交戰。

都是一些討厭的事情。

然而現在，情感滿溢而出。

自然地移動右手。

在哥哥的懷中，觸摸起左手腕上的腕環。

「出來吧，《卡農》。」

真心感受到《卡農》憑依在體內，還有背後十名使姬的喜悅。

音恩與賈絲「耶！」用右手互相擊掌。

南風與佩迪朝彼此默默點頭。

豆乃愣愣看著他們。

蜜笛兒的眼中透露出挑戰神色。

真心低頭看著妹妹。

心愛眼神中泛著淺淺淚光仰望哥哥。用那雙小手，緊緊握住長袍的領口。

『唔，珠玉尚蒙有霧氣。』

《卡農》的『聲音』在腦中迴響。

真心將心愛的頭擁入懷中。就像是驗證《卡農》的話語，妹妹的眼神中還看得到些許陰霾。不想讓妹妹留下難受的回憶。

儘管如此。

戰鬥之日依舊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