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三章 陷入低潮的妹妹（1/2）

心愛受傷的隔天，以及隔天的隔天，沙利阿利都沒有回來。

紅愛將沙利阿利、帝奇與魯露莎的情報傳達給學園方面，目前學園仍然維持警戒態勢。

同時決定在最強搭檔決定戰結束之前，由大學部負責監視高中部的管轄區域。

還有四天。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從這四間國高中聯合宿舍選出的選手們，正滿懷緊張迎接最強搭檔決定戰的到來。

由於得到在保健大樓內坐輪椅移動的許可，真心就讓心愛坐上借來的輪椅，帶她到中庭散步。

音恩、南風、賈絲與佩迪也在一起。

因為有她們陪同，感覺稍微輕鬆了一點。

真實身分曝光至今剛過兩天，卻也已經兩天了，其實今天一整天，本來都應該用來消除尷尬氣氛，找回兄妹在這十四年間培養出來的一體感。

不可思議的是，直到現在都還很不順利。

沒錯，心愛是有對他露出笑容，那卻是有點妹妹成分不足的笑容。

妹妹只要發自內心笑出來，哥哥就能獲得神秘的力量，然而當那有如迎來秋季的蒲公英般的笑容面向他時，卻有一種力量遭到吸走的感受……

距離最強搭檔決定戰還有四天，所以沒問題的，想是這麼想……卻無法徹底消弭「只剩下四天」的不安感……

今天早上有嘗試讓妹妹招喚《卡農》，帶著輕鬆的心情憑依，當時出現的使姬數量…………………………是零。

回到剛來泉命女子學園時的情況了。

雖然想對妹妹做「額頭輕觸」讓她鼓起勇氣，由於護士剛好送早餐過來而錯過時機。

所以在休息一會後，就決定到戶外走走轉換心情。

無法顯現使姬的事情，音恩她們也都知道了，所以大夥說話時，語調都有種假裝開朗的感覺。

「最強搭檔決定戰的目標，直接了當的說，就是要成長為『帶使姬』的神觸人，我打算在瀕臨極限的戰鬥中，提升自己身為神觸人的水準唷。」

「我也一樣。想趁這個機會，儘量偷學學姊們的戰鬥方式。」

「我就算累到吐出來，也不會停止與《愛知》同調。」

「那我就是戰鬥到吐血也不會倒下。」

「哼，不要太勉強啊。」

「音恩才是，不要中途就累倒啊。」

佩迪聽著音恩與賈絲打從清早就充滿活力的對話，在一旁「嗯。」點頭應和。

南風默默走在輪椅旁。

真心一邊推著輪椅，一邊低頭看著心愛的可愛發旋。

面對即將到來的最強搭檔決定戰，音恩等人充滿幹勁，而看著她們的心愛，現在究竟在想些什麼？

儘管能招喚女神，卻沒辦法顯現使姬。

她應該很沮喪，應該正在強忍眼淚，應該正在擔心自己會不會給夥伴添麻煩。

身為哥哥他能做些什麼？

真心在假面下「唔～～」緊抿嘴唇，目前正戴著新配發的莉普假面，儘管臉上戴著全新的假面，心情卻依舊沉重。

在抵達中庭中心附近的圓形花壇旁時，心愛轉頭問。

「那個，哥哥……莉普小姐，我可以招喚《卡農》嗎？」

不只音恩與南風，連從她們口中得知消息的賈絲與佩迪兩人，也都知道真心與心愛是兄妹的事情了，然而只要不是兩人獨處，心愛就不肯叫他一聲「哥哥」。雖然人在外頭，確實會擔心隔牆有耳的情況。

可是，現在中庭里就只有真心他們啊……

「好啊，隨時都行。」

真心快步繞到輪椅前方。

「嗯，《卡農》出來吧。」

心愛將右手放到左手的腕環上，呼喚女神。

接著，披散金黃色長髮的《卡農》現出身影，會覺得那雙鳳眼看起來比往常還要兇惡，恐怕是真心的錯覺，畢竟白銀鎧甲正反射著陽光，因此覺得刺眼也說不定。

《卡農》環抱起真心的脖子，凜然容顏朝他貼近、重疊，逐漸融入體內。

『好冷。』

一憑依完畢，《卡農》就呢喃輕語。

使姬跟早餐前一樣沒有顯現。

音恩等人全都一副『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的表情。

心愛以痛苦的眼神仰望真心。

『好冷。』

『喂，光只說好冷誰聽得懂啊，說一下你想要我怎麼做。』

『拉開門閂。』

『門閂是指什麼啦？』

『拉開它。』

『該怎麼拉開？』

『趕快拉開。』

跟往常一樣無法溝通。

既然如此，就只剩那個方法了。

真心彎下腰，把臉貼近心愛。

這裡被病房大樓圍繞，說不定有誰正在某處看得他們，所以不能把假面摘下，仍然可以做「額頭輕觸」……

朝心愛光滑的額頭，輕輕抵一下。

正當他要這麼做時…………妹妹卻微微縮起下巴，仿佛在躲避一樣。平時的話，明明就會抬高下巴面向天空。

好讓他輕輕碰觸。

將臉拉開後，眼前是心愛的微笑，像是強擠出來的微笑，就像是忘記該怎麼笑的公主，在小丑面前禮貌性擺出的笑容，過於淡薄的……微笑。

等他回過神來時，身旁已經顯現出一名使姬，她帶著有些寂寞的表情，在真心身旁漂浮。

『拉開門閂。』

《卡農》的『聲音』讓真心皺沒。

『使姬不是出來了？難道還沒拉開嗎？』

『龜裂太嚴重了，別再磨蹭，趕快拉開，我可愛的風徒們想要飛舞。』

『該怎麼做才好？』

『我的招喚者乃珠玉，乃能成為真珠的器皿，真珠乃夢想成為龍蛋之物，粉碎它，否則無法孵化。』

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好啦，距離BattleRoyal還有四天，今天就先放鬆一下吧！」

音恩大聲說話。

「別在保健大樓里吵鬧啦。」

賈絲立刻開口斥責。

「你很煩，既然這樣，我們出去不就得了。」

「心愛小姐還不能離開保健大樓喔？」

「規矩就是設來讓人打破啊。」

「………………算了，我也不是不懂音恩你的意思………也好，那就走吧。」

這樣好嗎？

真心用眼神示意南風「幫我冷靜吐嘈音恩，阻止她吧」。

「現在這個時間，『福』應該也開店了。」

就連她也莫名一副迫不及待想違規的模樣。

佩迪也大大點頭贊同。

「很好，那我們就朝『福』前進！心愛號，緊急出發！」

音恩氣勢十足推著心愛的輪椅，朝著大樓衝去。

「呀！」

追逐心愛的悲鳴，南風、賈絲、佩迪三人也跟著跑開。

只要跟朋友們愉快聊天，心愛的心情也會輕鬆不少。在做「額頭輕觸」時，妹妹的舉動像是在躲避，肯定是他的錯覺。

抱持難以說明的焦慮感，真心也追在音恩等人背後。

正當領頭的心愛與音恩抵達輪椅用的斜坡時。

「給我站住～～」

一名白衣女性從大樓的入口現身，擋住心愛號的去路，是櫻町醫生。

她咬了咬叼著的戒菸吸管——

「想公然逃跑？要是心愛同學的傷勢惡化該怎麼辦？真受不了，想要加深友情是沒關係，但是你們不覺得現在最重要的是讓她恢復體力，而不是到咖啡廳喝茶嗎？」

雙手插腰，朝在場的所有人狠狠說教。

看來她有清楚聽到音恩的大嗓門了，中庭的四周全是建築物，聲音確實很容易傳開。

逃跑……失敗。

傍晚，真心再度造訪心愛的病房。

有很多話想跟她單獨聊聊。

從病床上坐起的心愛，將枕頭墊在腰後。

真心坐在圓椅上與妹妹面對面，頭套與假面都拿掉了。

「身體還好嗎？」

「嗯，雖然還有點痛，但是沒關係了，已經可以走路囉。」

「……這樣啊，太好了。」

「……………………嗯。」

「身體沒事就好。」

「…………」

對話就此中斷。病房充斥尷尬的氣氛。明明是兄妹、明明必須好好談談、明明想說的事情堆積如山，卻怎樣也無法順利開口。心愛也是同樣的情形嗎？

為什麼？因為哥哥一直瞞著她真實

身分？因為心中還殘留著對沙利阿利的恐懼？因為有男人潛入泉命女子學園？

想看妹妹開朗的笑容……卻無法如願以償。

感覺就像被條即將斷裂的絲線牽動，絲線的另一邊是妹妹沉重的心……

「離BattleRoyal還有四天。」

「嗯。」

「在這之前，能讓身體恢復到萬全的狀態嗎？」

「我不太清楚……能不能恢復到萬全的程度……」

「啊，也是，畢竟這麼重的傷，沒辦法這麼快就治好，不過，心愛你放心，你還有我跟著。要直接戰鬥的人是我，心愛你就在遠處……」

「不行。」

心愛低頭看著棉被。

「什麼東西不行啊？」

「我是不行的。」

「不行……這種事……」

真心微微地向前探出身子。不知不覺中，心愛的眼眶已經濕了。

「心愛？」

「我變得不知道《卡農》在哪裡了。」

「不是好好招喚出來了？還有顯現出使姬啊。」

「不是這樣的，以前，我能感受到《卡農》就在身旁。就算不用招喚，《卡農》也一直陪伴著我，但是現在，我卻不知道她在哪裡，房間裡到處都感受不到《卡農》的氣息。」

「沒問題的，只要把身體治好……」

「才不是沒問題！」

心愛如同悲鳴般的叫聲讓真心停止呼吸。

妹妹的臉頰滑落一道淚痕。

真心馬上——

「不是有我跟著嗎？」

說出這種話。

至今他都一直守護心愛，親自決定要守護她，要好好守護嬌小、脆弱、溫柔的妹妹的笑容。

然而……

此時此刻，自己跟在她身邊能做什麼？能有什麼不同嗎？能夠改變現況嗎？能給予心愛想要的事物嗎？沒有從沙利阿利手中守護好她的自己能做到嗎？

心愛在腹部緊緊地交疊雙手，然後一直凝視，最後開口：

「我本來想要一個人好好努力的。

在機場看不到哥哥時，雖然感覺非常寂寞，也已經決定要前往泉女了。

決定要好好努力，就算只有自己也要好好努力，要成為出色的神觸人，要成為會受眾人稱讚的『最頂尖』神觸人。

等到那個時候，再去向哥哥報告。

跟哥哥講『我成為最頂尖的神觸人了』……

希望哥哥能夠認同我……

想讓他看看，就算一個人也能夠好好努力的自己……

就算不需要哥哥幫忙，也能夠好好做事的自己……就算一個人，也能夠……」

心愛的眼旁滑落淚光。撲簌簌地、撲簌簌地。

真心在心中狠狠踹著自己。

在哥哥不知不覺中，雛鳥已經在自己心中培養出飛向天際的勇氣。

然而哥哥卻一直把妹妹當成「年幼」的妹妹……

沒察覺到妹妹成長的愚蠢哥哥。

太不像樣了。

返回青龍寮房間的真心，進房後還走不到十步就倒下了。

重重倒到沙發上，抱著腦袋，狙擊哥哥的妹妹眼淚比想像中還要痛。

「怎麼了嗎？」

希從掛在房間中央的床單後方微微探出頭。

「你不是去心愛小姐那邊了？該不會狀況不太好吧……」

「不，傷勢看來是不用擔心了，不過……」

「不過？」

「我讓她哭了。」

真心抱住頭，將額頭壓在沙發的扶手上，緊緊閉起嘴唇。

有些錯愕的希嘆了口氣後，推開床單朝他走來，然後用屁股擠開真心的腳，坐到沙發上。

「是因為害怕戰鬥嗎？」

「這大概也是原因之一。」

希把手放在真心的小腿肚上。

「記得我在第一次跟邪鬼戰鬥完後也哭了。

在電視或電影上看到的戰鬥，終究是『另一側』的東西。

就只是隔著濾鏡看到的非現實景象。

但是實際的戰場完全不同。

不論氣息，還是空氣的流動，身體感受到的所有應該是非現實的事物全都是現實，腦袋當然會感到混亂。

這種不像故事會有『約定成俗』發展的不安感，沒經歷過戰鬥應該是無法理解。

況且心愛小姐還遭遇到這麼危險的事，更加會有這種反應不是嗎？」

「嗯，拳擊也是差不多的感覺……」

「別拿有規則的競賽相提並論，跟邪鬼與怪士的戰鬥，就算危險也沒有能阻止的裁判唷？」

「也是啦。」

「在戰場上，不僅得要習慣流血與血腥味，還要隨時保持平靜，不論何時都不能太過意氣用事，或是心存怯意，心生動搖的人無法戰鬥。」

「心愛能辦到這點嗎？」

「這樣說或許很冷酷，要是辦不到就只能離開泉女了，比起受到無法挽回的重傷，這麼做要好得多。」

「你說的沒錯。」

倘若每次看到邪鬼都會膽怯，就連夥伴都會面臨危險。

這時他忽然想起。

那個對沙利阿利束手無策，只能趴在地面上的自己，還有緊逼而來的邪鬼群。

當時闖入眼帘的希，渾身包覆著鮮紅的火焰。

這麼說來……

「我還沒跟你道謝啊……」

「咦？道什麼謝？」

「你不是從邪鬼手中救了我嗎？當時要是沒有你，我肯定就出局了。謝謝你。」

真心轉身面向希。

「啊、咦，咦？怎怎……怎麼會，幫助夥伴，可……可是理所當然的事。你……你不需要道謝啦。」

她的臉頰瞬間通紅，邊說還還緊緊抓著真心的腳踝，稍微有點痛。

真心改成仰躺的姿勢。

「老實講，我也很怕，當時真的怕死了。所以心愛應該更加害怕，應該是害怕得不得了。」

「大夥都是這樣的。不論是誰，一開始都會跌倒。我也曾經跌倒過，如果不努力撿回掉落的事物、憑著意氣重新爬起是不行的……要是一直倒在地上哭泣，傷痛永遠也不會消失。」

「我也是這麼覺得，算了，心愛一定能爬起來，她可是我跟紅姊的妹妹，而且也不會一直都是那個追在我們背後跑的小女孩。」

雖然有些寂寞，雖然不想品嘗目送妹妹離巢的滋味，雖然想繼續當個過度保護的哥哥。但是妹妹身後，已經有著能飛離兄姊懷抱的翅膀了。

真心在今天察覺到這件事情。

之後只需要在妹妹背後推上一把就好，而不是將妹妹守護在背後。

儘管明白，就是憂鬱無比。

希拍著真心的腳。

「呵呵，這不是個從妹妹身邊獨立的好機會嗎？」

「反了，不是我從妹妹身邊獨立，是心愛從哥哥身邊獨立，這是偉大的離巢行為喔。」

「是這樣嗎？那你可以從神衣人的身分儘量去輔助心愛小姐囉。」

「就跟現在一樣。」

「必須把她當成神觸人，而不是當成妹妹唷？」

「嗯～～這我不太懂，神觸人對於神衣人來說，不是很重要的存在嗎？而心愛對我來說，也同樣是很重要……」

「哼～～是這樣嗎？真心你該不會沒談過戀愛吧？」

面對突如其來的詢問，真心抖了一下，心臓也猛然一跳。

從幼稚園到高中就學為止，他自認為自己還算受歡迎。雖然從沒算過次數，但不僅經常收到情書，也曾精受到學姊、同學、學妹等各式各樣的女孩子告白。可是他沒有跟任何人交往過，因為沒有一個人能讓他有感覺。

無戀愛經驗=不受歡迎。要是對此反駁「才沒有這回事」，感覺就像是不甘服輸一樣，於是真心反問回去。

「那、你又是如何啊？光顧著重訓，應該沒時間交男朋友吧？」

說完，臉上紅潮好不容易消退的希，臉頰再度變得通紅。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