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六章 妹妹朝向漩渦之中（1/2）

沙利阿利恣意踐踏毆打著襲來的假面女子們，雖然不時打在他身上的火焰或冰塊等奇妙的攻擊有點棘手，不過也有一番樂趣。

把非常弱小卻拼命抵抗的傢伙們打趴在地上的快感，果然很棒。

慘叫聲讓腦袋愉悅。

拳頭傳來的肉與肉碰撞的觸感，舒服到令人心醉。

越毆打，體內就越感到麻痹，一種甜美麻痹感擴散開來。

此時讓他確認到自身的強大，確認到自身的安全，讓他遠離對死亡的不安，能品嘗這不安定、不安全、不像樣的世界的確實感。

自己就是能如此地優於他人。

自己就是能如此地凌虐弱者。

自己就是能如此地認同自己。

能夠確信自己立足的大地，自己存在的空間，自己的心跳絕對不是虛偽的事物。

沒有比這還爽快的感覺了。

仿佛被附身般不斷揮舞拳頭的沙利阿利的手腕，被某人抓住了。

敵人？別隨便亂碰我啊。

正打算毆打對方的沙利阿利，反射性停下拳頭。

因為抓住他的人是帝奇。

「別濫傷無辜的人類。只要讓她們深刻體會我們的強大就好，這樣就足以讓她們滿懷畏懼度過短暫的一生了。」

「沒有人這麼做吧，大哥，至少再……」

「要殺的，就只有認真朝我們露出爪牙的傢伙。」

「這些傢伙可是跑來攻擊我們。」

「先踏入人類地盤的是我們，會被攻擊也是當然的事。」

帝奇總算放開沙利阿利的手腕。

此時，魯露莎走了過來。

「沙利阿利聽話，照大哥的話去做。」

「可是。」

「不是說好了嗎？要殺的就只有燒傷你身體的傢伙唷。」

姊姊紅得過火的嘴唇兩端緩緩揚起。

沙利阿利朝腳邊吐了口唾液，環顧四周。

戴著假面的女人們倒得滿地都是。沒有半個人繼續攻擊。

沙利阿利有察覺到，在遠處的建築物與樹林後方，那群沒戴假面的傢伙正偷偷摸摸躲在那裡。不過他沒打算去抓她們。反正一定會被帝奇阻擾。

比起這個，燒傷我左半身的傢伙在那？他絕對不會忘記那張假面的。看來是不在倒在地上的那群傢伙當中……

「不在嗎？」

聽到魯露莎的詢問，沙利阿利再度吐了口唾液。

魯露莎緩緩露出冷笑。

「只要接近擺石頭的建築物，就會自己跑出來了吧。」

「我也這麼認為。」

「好聰明喔。」

「別把我當小鬼看啊。」

沙利阿利隨即從魯露莎身上挪開視線跑了起來，他是絕對不會瞪姊姊的。

畢竟一旦惹姊姊不高興，就會立刻被踹倒在地。

之後在跑了一會後，沙利阿利在那座建築物前停下腳步。

就在前幾天，自己在這裡面被燒毀了半邊身體，燒傷他的那些傢伙到現在還沒有現身。

「喂喂喂，我要把石頭拿走囉？」

「我說過不准對石頭出手吧？」

聽到沙利阿利的嘀咕，帝奇立刻做出反應。

「我才不會碰，大哥就在一旁安靜看著就好。只要待在這裡，那些傢伙就會過來啦。」

話才說完，右腳就被火焰燒傷了。

「哇，燙燙燙！終於來了啊！躲在那啊！？」

「不就在那嗎？」

魯露莎看往的方向上，人就在那裡，雖然只有兩個人，毫無疑問是之前的那群傢伙。

沙利阿利舔了舔下唇，基於快樂的預感顫抖著身體。

紅愛潛藏在樹後，儘量提高與《克莉莫爾》的同調率，二美也在附近，持續與《梅許》相互感應。

不論蕾迪還是雀兒，都在最強搭檔決定戰的戰鬥中精疲力盡了，現在就算與沙利阿利交戰，也肯定得不到什麼好戰果。

所以讓她們兩人擔任誘餌。

挑釁沙利阿利，讓他遠離帝奇與魯露莎。

至於帝奇與魯露莎，為避免兩人追上沙利阿利，則是由白虎與玄武的神衣人從遠距離用御技牽制。

首先是針對沙利阿利。

讓朱雀的特班圍攻失去冷靜的沙利阿利，再由蕾迪與蕾迪負責輔助，確實消滅掉他。

儘管知道這是苦肉計，首先得撐過這場危機才行。

做自己能做的事情，僅僅如此。

白虎、朱雀、玄武等各特班人員已經就指定位置，紅愛看準時機向蕾迪等人打出暗號。

上吧！

首先是用蕾迪的御技攻擊沙利阿利，吸引他的注意。

等到沙利阿利離開帝奇與魯露莎身旁時，各班人員再一齊攻擊。

她們是這麼計劃的，然而戰場上變化無常，沙利阿利他們不一定會如她們所願行動，現在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畢竟封印宮近在眼前。

被蕾迪的御技擊中後——

「你們這些傢伙！」

沙利阿利發出如同撞鐘聲的怒吼。不錯的反應。

蕾迪與雀兒轉身背向沙利阿利奔跑。

追上去吧！

紅愛在心中吶喊，然而搖曳著濁紅色長髮，如疾風般飛奔而出的卻是魯露莎。沙利阿利被帝奇粗大的手掌抓住，定在原地一步也無法邁出。

就只是沙利阿利換成魯露莎罷了，不需要變更計劃。

雖然有種不祥的預感，紅愛還是用視線與二美交換「上吧！」「了解」的意思，在樹林間迅速移動。

三秒後，白虎與玄武的特班成員，開始對帝奇與沙利阿利進行遠距離攻擊。這恐怕完全傷不了他們，不過能夠爭取時間。

就在這段期間內消滅魯露莎。

她是這麼想的。

然而……

紅愛的雙腳就仿佛被縫在地面上般，停在原地動彈不得。身體急速沉重。

「怎……怎麼會……」

二美發出沙啞的聲音。

在二十公尺外的位置，蕾迪與雀兒倒下了，還來不及逃走就被魯露莎追上，遭受攻擊。為了幫助她們，躲在一旁的朱雀神衣人一齊衝上前去，那四人也全被輕易擊飛。

魯露莎的強大跟沙利阿利完全不可比擬。

判斷失誤了。

紅愛腦中迴蕩起柯魯的話。

『不要與帝奇和魯露莎交戰，也別想要保護住所，總之快逃。』

沒想到會強到這種地步……

不過數秒間，魯露莎附近就倒著六名神衣人。

朱雀的神衣人四名，還有蕾迪與雀兒她們兩人。

魯露莎泛起冷笑朝蕾迪等人走去。

「雀兒！」

忽然間，二美沖了出去。明明神觸人就算站上前線，也什麼都辦不到啊……這不像冷靜的她會有的舉動，或許是絕望導致的自暴自棄。

還不能放棄希望！

「二美，冷靜下來！我們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與女神持續同調！」

追上她，用力抓住她的手。

魯露莎因為聲音移動視線，朝這邊看來。

被發現了！

不過她沒有動作，是因為對弱小的人類不感興趣，還是因為隨時都能殺掉她們的從容呢？

瞧不起她們正好，就針對這點下手吧。

首先必須讓二美冷靜下來，然後思考該怎樣突破現況……

「唷，我們又見面了。」

身後傳來的聲音讓紅愛腦中感到強烈痛楚。疼痛瞬間擴散全身，然後瞬間消失。殘留下來的，就只有難以抗衡的龐大無力感。

二美比紅愛早一步回頭，她的表情僵住了。

看來白虎與玄武特班成員的攻擊，沒有能爭取到時間的樣子。

除了特班成員外，各宿舍的學生紛紛連忙趕回各自的宿舍，當中唯有心愛停下腳步。

當然，既然妹妹停步，真心也不會繼續跑。十名使姬都露出「什麼事什麼事？」的表情聚集起來。

跑在前頭的音恩與南風沒有察覺到而越跑越遠。

將嘴唇緊緊抿起的心愛，淚眼朦朧地仰望真心。

妹妹的大眼中，可以窺見到潛藏其中的堅定決心。

『《克莉莫爾》正痛苦著。』

《卡農》的『聲音』讓真心皺起眉頭。

『很糟糕嗎？』

『《梅許》也很痛苦。』

『那些傢伙有這麼強？大學部的學姊們究竟去哪裡了？』

『風有時會颳起無法對抗的

旋風，不論是再強的暴風，只要潛藏身影就能安然度過。』

『對夥伴見死不救……你想這麼說嗎？』

『戰鬥本是如此。看法改變，善惡也隨之改變，想法也跟著改變，御身必須守護招喚者。』

真心低頭看著眼前的心愛。

妹妹用含淚的眼神仰望他，用蘊藏堅定意志的眼神，用那無法使其屈服的純粹眼神，用那毫不考慮自身安危的眼神，用那充滿妹妹色彩的眼神。

真心迷惘了。

心愛想幫助紅愛她們。

姊姊與妹妹。

到底該以哪一邊的安全為優先。

如果是紅愛的話，她不論遇到何種危機都能安然度過吧。希望如此。

心愛則是稍微遇到些許危險就會出局。這是不會錯的。

反正就算自己跑去幫忙也還是贏不了，《卡農》是這麼說的，柯魯也是這麼說的。除了沙利阿利外，肯定還有其他危險的傢伙過來。

就算是這樣，也不能對紅愛與希見死不救。

似乎是察覺到真心的心情，《卡農》發出有別以往發出溫柔的『聲音』。

『就算痛苦，御身依舊得與招喚者一起逃走。』

『別開玩笑了。』

『忍住，暴風過去，自然會迎來天晴。』

『就叫你別開玩笑了。』

『感到痛苦的，不只是御身，眾人皆是如此。』

『別開玩笑了！』

怎麼可能對自己重要的姊姊、同寢室重要的女孩子見死不救，就這樣逃走啊。

反正一定幫不上忙，這是誰決定的？

這可是找傷害妹妹的沙利阿利報一箭之仇的機會吧！

「心愛，待在這裡！」

正當真心吶喊著準備跑開時，心愛抓住他長袍的袖口，緊緊抓著不放。

妹妹用堅定不移的眼神看著他。

「我不要，哥哥，我……我也要一起去！」

「不行！」

「我也要去！要是你丟下我，我就自己一個人跑去！我也……我也想要幫助姊姊！想要幫助大家啊！」

「…………………………！」

妹妹固執的程度非同小可，因為當了十四年的哥哥，所以真心十分清楚這點。如果不管的話，她肯定會毫不猶豫追上來。

『既然執意要去，我也不再阻止，我將與御身同在。』

接續《卡農》的『聲音』，十名使姬互相手牽著手，圍著真心與心愛形成一個圓圈。

真心下定決心，背對心愛單腳跪地。

「走吧！」

與其讓她跌跌撞撞踏著緩慢的腳步追來，還不如背她過去令人放心。

心愛使勁地撲到他背上。

依照心愛的指示，真心前往封印宮。

途中遭遇到好幾名學生，每位神觸人都在幫忙攙扶舉步蹣跚的神衣人。

她們紛紛開口。

「別靠近那裡。」

「你們是打不贏那些傢伙的。」

「夠了，趕快逃吧。」

「不論是怎樣的御技都起不了作用，就算是帶十名使姬的你也是毫無勝算。」

「那些傢伙非常危險。」

對這些聲音充耳不聞。

真心與心愛只是不停趕往紅愛的所在位置。

然後抵達封印宮前的廣場。

潛伏在矮樹叢後方，窺看三十公尺外入口的情況，此時剛好看見一匹怪士走進其中。

不是沙利阿利，是如同健美先生般有著粗壯的頸部與手臂，外加上體型也很壯碩，恐怕是哥哥帝奇吧。

「姊姊和二美學姊在建築物裡頭，蕾迪小姐和雀兒小姐也在一起，還有沙利阿利他們也……」

心愛的聲音很微弱。

沙利阿利刻在她心中的恐懼，如今正黏膩包覆心愛全身，然而妹妹卻沒有從這裡逃開的打算。

如果不能回應妹妹的心意，還算什麼哥哥啊。

接下來無論心愛再怎麼懇求都不能帶她一起過去，要孤身闖進封印宮中，就算無法取勝，也必須想辦法讓紅愛與希她們逃走。

要是妹妹在場，就會因為擔心她無法隨意行動。

「心愛，你就待在這……」

『後方，有怪士來了。』

聽到《卡農》的『聲音』——

「！？」

真心迅速轉身，將心愛守在背後，不過聚集在身旁的使姬們，倒是全都露出溫柔的表情。

「？」

附近的樹叢在窸窣搖晃一陣後，從中探出臉來的——

「心呀——噗可以去。」

是茶姆，然後也看到柯魯的身影。

「茶姆，不是說不能離開宿舍嗎？」

「心呀——」

在相互擁抱的心愛與茶姆身旁，柯魯蹲低身子說話。

「莉普，你應該知道了，不要過去，紅愛已經沒救了。」

「沒救……」

「我懂你的心情，放棄吧。」

柯魯的話語刺在心口上。

放棄姊姊。

對姊姊見死不救。

讓姊姊……

心愛的眼淚瞬間決堤。

「心呀——噗可以哭。」

連茶姆也一副要哭出來的表情。

冰汐家一直都是由長女紅愛、長男真心與次女心愛，三個人一起協力走過來的。打從以前就十分團結，也很愛護彼此。然而……

有某種情感從刺穿心口的傷口中猛烈噴發，是難以言喻的某種情感。

真心無法抑制這股情感而站起身。

「柯魯，心愛拜託你了。」

「哥哥！」

「心愛，絕對不準跟來，要是心愛在場，我跟紅姊都會沒辦法全力以赴，所以你要待在這裡！」

說完，他轉過身。

『既是御身所願，我也將陪伴飛翔。』

《卡農》的『聲音』在背後推他一把。

十名使姬共二十隻眼睛中寄宿堅定的神色，聚集到真心身旁。

在美麗使姬們的圍繞下，真心朝封印宮衝去。

紅愛拼命維持只要稍微鬆懈就會立刻崩潰的精神。

眼前倒在地上的蕾迪與雀兒，已經被折磨得破爛不堪。

站在身旁的二美，顫抖雙唇注視眼前的景象。眼中泛著淚光。

這是究竟是第幾次了，沙利阿利再次一臉無趣地將蕾迪踢飛，然後是雀兒。

蕾迪與雀兒毫無抵抗地在封印宮的地面上滾動，不過她們身邊仍然漂浮著使姬。

這表示蕾迪與雀兒還沒有喪失意識，《克莉莫爾》與《梅許》守住了她們身體的最後一道防線。

「真不起勁。」

沙利阿利朝光滑的地面吐了口水。

「真不起勁啊。你們是在這邊燒傷我的吧？所以，我想在同樣的地方宰掉你們啊，這會有點痛喔。」

紅愛側眼看著自己的專屬神衣人，她吭也不吭一聲。

同樣地，紅愛也沒有吭聲，因為魯露莎就在身旁。

有著眼角上揚，讓人聯想到蛇雙眼的魯露莎，緩緩靠近紅愛的臉。

「沙利阿利，你先玩到這吧，再不快點，大哥就要過來了。」

她盯著紅愛的眼睛朝沙利阿利叮嚀。

「煩死人了，我知道啦。」

沙利阿利朝封印宮的內部走去，那裡有著封印殺世石的大門。

幾天前，大門有部分遭到沙利阿利破壞，如今應該已經修復完畢了，不過又要……

「目標是殺世石？」

紅愛回看魯露莎的冰冷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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