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二章 嘴對嘴的回憶(2/2)
二美的嘴巴顫抖,再次把紅愛的身體推撞在門板上。
「我就算背叛青龍,也得不到任何好處啊?所以……」
「倘若一美當上學生會長,你的待遇想要有多好就有多好不是嗎?甚至能直接移籍到白虎喔。」
瞬間,二美猛然抬起右手。
紅愛咬緊牙關,準備承受這即將甩下的巴掌,她早就做好這點覺悟了。
「……?」
然而卻絲毫不覺得痛。
二美咬緊下唇,抬起的右手就這樣停在空中。
她白皙的臉頰上,潸潸落下無數淚珠。
「抱歉。」
紅愛竭盡所能地擠出這句道歉。
二美默默退後。一步又一步,目光始終沒有從紅愛身上移開。
紅愛邊整理被弄亂的胸襟,邊轉身背對著她。
推開房門,離開她的房間。
房間裡,聽不見一絲的聲響……
真心一看到她們,當場嚇得忘記呼吸。
為、為什麼會在那裡!?
她們兩個為什麼會!?
南風也注意到站在噴水池旁的兩人,她立刻板起面孔,露出有所防備的表情。
咲夜再次抱住真心的右手臂。
自己現在沒有戴假面,露出男人的臉。
學園裡一共有六個人知道莉普這名神衣人的真實身分。
冰汐紅愛、百道希、櫻町醫生、保呂羽南風、咲夜以及白虎寮的神衣人——蜜笛兒。
還有一個不知道莉普的真實身分,卻京曾看過真心真實面貌的人——柊豆乃。
沒錯,現在站在真心視野正中央的兩人,就是豆乃與蜜笛兒。
她們默默地朝這裡走來。
豆乃還無所謂,但是蜜笛兒的眼神十分駭人,她帶著不知道上頭畫著是貓還是老虎的假面,兩眼露出兇狠的銳利光芒。
南風與咲夜也跟著露出強硬眼神,與白虎寮的兩人相互對峙。
「你們好啊。」
率先開口的人是豆乃。
「…………有什麼事嗎?」
南風的回答就如同念台詞般毫無任何溫度。
豆乃微微挑起右側的細眉。
南風臉色不變,也不從長椅上站起,毫不隱瞞對她的疏離,抬頭仰望其他宿舍的同學。
咲夜也緊緊抱住真心的右手紋風不動。
蜜笛兒也以銳利眼神緊盯著真心不放。
豆乃儘管嘴角開始抽動,也依舊有些勉強地裝出笑容。
「沒事就不能打招呼嗎?.」
「不行,如果你能讓我這麼說,我會十分感激。」
「……那我就是有事才打招呼的。」
「什麼事?」
聽到南風的質問,豆乃將視線移到真心身上。沒過多久,她的臉頰就害羞地染上一抹淡紅。
「那、那個,可、可以請教您的大名嗎?」
直接攻擊!
她一上來就問名字啊……
南風與咲夜都沒有問過真心的本名,蜜笛兒當然也是,畢竟她們或多或少都會顧慮到真心的處境。
但是豆乃對真心的身分一無所知,所以也不可能顧慮到這方面的事。
感受到眾女投射而來的視線,真心含糊地回答。
「我叫真心……」
話剛說出口,他就驚覺這下糟糕了!後悔也已經來不及了。在豆乃筆直注視的逼迫下,一個不小心就老實說出名字了……
「是真心先生嗎?請問,這是姓還是名呢?」
聽到她繼續追問,真心連忙搖頭拒絕。
「抱歉,我沒辦法再多說下去了,還有『真心』是我的名字,不是姓氏。」
「啊,是這樣啊?真是不好意思。」
豆乃用手遮起嘴巴,微微地縮起身子,眼神卻露出了笑意。
站在她身後半步距離的蜜笛兒,眼裡倒是完全沒有一絲笑意。
南風像是嘆息說話了。
「真心先生的名字你已經知道了,這樣就沒事了吧?」
「還沒有。」
豆乃瞪了南風一眼後,眼神變得柔和起來,再度朝真心微微一笑。
「真心先生和保呂羽小姐,以及這位恐怕是青龍的神衣人吧,那個,這或許是有點失禮的詢問,但你們究竟是什麼關係呢?」
看見豆乃略帶挑釁、也像是在強忍淚光的眼睛,真心吞了一口口水。
我們是什麼關係?
是幫忙扮演哥哥的角色,偶爾再陪咲夜做些像約會的事情,幫助她消解心中寂寞的關係唷。要這樣和她講嗎?
該怎麼辦?
從旁打斷真心的猶豫——
「真心先生是在市區認識的大哥哥。他在鬼燈島上的工作是秘密唷,我們對此也是一無所知,也不想去知道,只是偶爾會像現在這樣,大家聚在一塊聊聊天罷了。」
南風幫忙回答了。雖然是謊話連篇。
豆乃聽見後「喔~~」點點頭,同時朝身後的蜜笛兒了瞥了一眼。
光只有一個眼神,她們就能互相溝通的樣子。蜜笛兒立刻採取行動——
「喂,你過來一下。」
她抓住坐在真心右側的咲夜手臂,把人直接拉了起來。
咲夜也毫不反抗從長椅上站起。與其這麼說,不如是蜜笛兒的臂力太強,讓她沒辦法反抗。由於她一直靠在身上,人一離開,就感覺右手臂空蕩蕩的。不過下一瞬間——
「話說回來,真心先生你還記得我嗎?」
豆乃馬上補位坐下,讓他連感受空蕩蕩的時間都沒有……她的積極讓真心稍微有些退縮。
「那個?你是……」
他當然記得……
他前幾天才在海邊救了溺水的豆乃,把人運送到保健大樓。當時被她看見了臉,所以現在才會像這樣對真心抱持強烈的興趣。
「你在海邊救了我一命對吧?之後還……」
豆乃欣喜地低下視線,臉頰也如同由衷感到喜悅般染上紅色。
真心對溺水昏迷的她做了人工呼吸……
豆乃對這一連串的過程,宛如奇蹟似地記憶相當曖昧……
南風與咲夜則是非常有興趣地聆聽。
蜜笛兒的視線則是一如往常的刺人……
「嗯,我還記得。」
真心背上冷汗直流,卻勉強擠出笑容,就連他自己也很清楚,自己的嘴角正在隱隱抽動。
豆乃露出笑容。
她儘管眼神兇惡,笑起來還是散發出與年齡相當的可愛氣息,畢竟原本就是個五官端正的女孩子,讓她的笑容更加美麗。
「我想為當時的事情道謝……」
豆乃突然握住真心的右手。
「那個……」
也不能甩開她的手,真心只好讓嘴角繼續抽動。
相對地——
「你真的很厚臉皮。」
南風越過真心,向豆乃投注『你給我把手放開』的警告視線。
但豆乃完全無視。明明有聽到南風的諷刺,卻絲毫不想放開真心的手。
總覺得有種一觸即發的氣息.
眼前是想走向真心卻被蜜笛兒抓住手臂的咲夜,兩名神衣人之間也散發著一觸即發的氣息……
就在此時,他忽然在視野角落捕捉到晃動的人影。
偏頭一看,他頓時「!?」停止呼吸,毫不猶豫做出決定。
從公園入口朝這走來的那三名人物。
分別是心愛、音恩還有賈絲。
為什么妹妹她們會到這裡來!?怎麼能在這裡待到她們走過來啊!
「抱歉!」
真心迅速離開長椅,背對著心愛等人拔腿就跑。
「啊,真心先生。」
無視豆乃的呼喚,不顧一切狂奔,竭盡全力衝刺。
絕對不能用沒戴假面的模樣與心愛碰面。
絕對不能。
為了找尋中午前突然不見蹤影的莉普,心愛離開學校,宿舍里也不見南風與佩迪兩人,所以她們說不定是一起出門了。
因此心愛就和音恩與賈絲一邊散步,一邊找到噴水廣場來雖然是散步,也只是漫無目的走著,順著無形的線索來到廣場。
離開學校大門後,每當心愛碰到岔路時,就會在心裡想念著『莉普小姐可能會前往的方向』然後邁步,結果最後就來到了這座噴水公園。這絕對不是『漫無目的』。只能說,有某種無法難以言表的感覺引導著她。
她看到噴水池旁的長椅上聚集著數名女孩子,當中還坐著一名男人。
而那名男人卻突然從長椅上跳起,飛奔似地跑走了,簡直就像是在逃避心愛她們。
男人就這樣衝進草叢,失去蹤影。
距離太遠了,看得不是很清楚,但那個人感覺有點像哥哥……
哥哥不可能會在鬼燈島上吧?
接著,某個不認識的女孩子也甩動著黑髮逃走了,是個腳程很快的女孩子。
剩下來的人……分別是南風、豆乃、蜜笛兒的樣子,真是罕見的組合。
「豆乃那傢伙,居然找南風麻煩……」
聽到音恩略帶煩躁的聲音,心愛連忙搖手勸說。
「她們說不定是在聊天喔?」
賈絲也跟著應和。
「也是,畢竟會和柊小姐吵起來的人一直都只有你,她們兩個說不定意外很聊得來。」
「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別看南風那樣,她可是想做的時候就會放手去做的人,才不會吵輸豆乃那傢伙。」
「沒有理由就大聲咆吼,就像一條沒教養的狗喔。」
「什麼啊,你居然拿狗和我比?而且還是沒教養的狗?」
「不對嗎?」
「哼,賈絲這個笨蛋。」
「罵別人笨蛋的人,自己才是笨蛋。」
「你很煩,笨蛋。」
心愛無視一旁愉快爭吵的音恩與賈絲,朝著噴水池附近的長椅前進。
剛剛跑掉的男人究竟會是誰呢?
心愛朝並肩坐在長椅上的南風與豆乃走去,她們當中就只有蜜笛兒是站著的。
雖然音恩不悅地盯著豆乃,卻也沒多說什麼。要是隨便開口,說不定又會被賈絲用『沒教養的狗』這種不名譽的比喻嘲弄,所以她才特意保持沉默。
前陣子在三對三的團體戰中激烈交戰的賈絲與蜜笛兒兩人,則是互不看對方一眼,也沒有要檔在自己神觸人面前的意思。
心愛努力堆出笑容,試圖想緩和目前似乎有些凝重的氣氛,交互看著南風與豆乃發問。
「剛剛那兩個人是誰啊?」
剛剛跑走的男人和女孩子是什麼人呢?
「稍微有點認識的人。」
南風面不改色地回答,她用了『稍微有點』這種曖昧的說法。心愛雖然不打算要她講清楚,總覺得有些在意。
是因為剛剛跑走的男人和哥哥很像?可是明明就不可能是他……明明誰也不會回答「剛剛那個人不是你哥哥」。
豆乃發自喉頭的「呵呵呵」笑了幾聲後——
「那名男性我也認識。不過我們的關係,就不是『稍微有點』這種程度的關係了。」
她有些自豪的用手遮住嘴角。
「哇,那個人和豆乃比較親近啊。」
「沒錯,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好像連續劇喔。」
「這才不是連續劇,而是現實,前陣子基於各種事故,害我在海里溺水了,我也不是不會游泳喔,但當時真的是意外接踵而來,就連我也感到措手不及……咳咳,言歸正傳,當時把我從鬼門關前救回來的人就是他喔。」
「真不甘心,居然能碰到這麼戲劇性的邂逅。」
音恩一如她所說的,不甘心地抿緊嘴巴。
確實是很戲劇性的邂逅,心愛搞不懂這有那裡好不甘心的。現在要是詢問音恩,會讓話題變得複雜,所以她決定先安靜聽豆乃把話說完。
「然後,他在救了昏過去的我後,呵呵呵呵呵,還幫我做了人工呼吸,是嘴對嘴的人工呼吸喔。」
「嗚,你不要太得意了,豆乃!」
「太骯髒了!」
音恩與賈絲同時大喊。
南風則是目瞪口呆不發一語。
至於蜜笛兒……她好像正用力閉著眼睛……由於她戴著假面,不太清楚她現在是什麼樣的表情。
不過嘴對嘴,也就是用嘴巴碰觸嘴巴?把嘴唇貼在一起「呼——」吹氣?「呼——」持續好幾次。這、這不是……接、接吻嗎?
心愛以某種類似憧憬的情感看著豆乃,總覺得她看起來突然變得好成熟,明明是同年紀的女孩子。
「泉女的學生,可是要保持純潔、端正、美麗的身心唷!」音恩大聲叫喊。
「沒、沒錯,就是這樣!」賈絲也跟著附和。
兩個人都激動地嘶吼。
南風好像有些受驚一樣瞪大雙眼。
說到蜜笛兒,她就像是眼睛疲憊般始終緊閉雙眼,她緊握的拳頭好像在隱隱顫抖……
「呵呵呵,敗犬的遠吠聽起來真是悅耳。」
只有豆乃臉上掛著從容的笑容。
會覺得她嘴角彎起的得意笑容看起來很有大人魅力的人,應該不只有心愛一個吧。
雖然是人工呼吸,卻也是十四歲少女的初吻。
這種事她連想都沒有想過。
心愛不禁想像起來。
自己初吻的對象會是誰呢?他會是個怎樣的男人呢?
希望會是個很棒的人——如此思考的她,腦海中像是理所當然一樣浮現哥哥的笑容。
但她是不可能和哥哥接吻的……他們畢竟是血緣關係的兄妹,不過就算要和哥哥接吻,她大概……也不會太抗拒。
看在他人眼中或許會覺得很奇怪,但哥哥對她而言,與其說是異性,感覺更像是性別不同的半身,或是年齡不同的分身。
這是和戀愛完全不同次元的感情。
哥哥是打從心愛在這世界享有生命的那一天起,不,是早在更久以前就身為她哥哥的人。是她無法取代的家人。
「居然和人接吻,你、你也太早登上大人的階梯了!?」音恩執拗地抗議。
「接、接吻實在是太骯髒了!」賈絲也執拗地斥責。
「那、那就只是人工呼吸啦!」至今始終保持沉默的蜜笛兒發出怒吼。
南風直到現在還無法平復驚訝的樣子。
目瞪口呆凝視著豆乃,整個人動也不動。
心愛也一樣茫茫然看著豆乃不動。
豆乃坐在長椅上優雅翹起腿來。
「正如蜜笛兒所說的,呵呵,就只是人工呼吸唷,雖然是嘴對嘴,要說是接吻,還稍微有點不夠羅曼蒂克。呵呵,不過我的嘴唇直到現在都還忘不了當時的觸感,呵呵,我也沒有……想忘記的打算喔?」
「嗚啊啊啊,豆乃這傢伙居然散發出大人的氣息了!」音恩發出慘叫。
「你、你這不知廉恥的女人!」賈絲也跟著附和。
兩人看起來都有些狼狽……
南風依舊是毫無反應,她儘管眼睛對著坐在身旁的豆乃,表情卻始終像是有生以來首次目擊到異世界的某種物體。
豆乃優雅地換個姿勢,撫媚地眯起眼睛,嬌艷地難以想像她只是一名十四歲的少女。
「直到現在,這裡都還留著真心先生嘴唇的觸感喔。」
她用左手無名指撫摸下嘴唇的動作也莫名性感。
「呃嗚嗚,你那是染病了吧!?」音恩不甘心地吶喊。
「說不定是被詛咒了!」賈絲厭惡地大叫。
心愛耳邊充斥著兩人的高喊,內心卻是對某個詞彙在意。
那就是豆乃口中的『真心先生』這個名字。
既然很在意,那就老實問她。
「真心先生,是剛剛那個人的名字?」
「沒錯,他很純情,我才握住他的手,他就害羞地逃走了,在救人時明明是那麼勇敢。」
「我的哥哥也叫做『真心』喔,男人很少會取真心這個名字,總覺得有種親切感。」
「哼,可以別拿你哥哥相提並論嗎?就算名字一樣,我的真心先生也是特別的男人,和你哥哥的水準完全不同喔。」
「啊,不好意思。」
被豆乃一瞪,心愛馬上嚇得縮起身體。
我哥哥在各方面上也很厲害喔?真的喔?她完全說不出這種反駁。
「什麼叫『我的』真心先生啊!」音恩發出慘叫。
「你別太過分了!」賈絲繼續附和。
有別於始終暴跳如雷的兩人,南風與蜜笛兒幾乎同時轉頭看向心愛。
「?」
怎麼了嗎?
南風與蜜笛兒都不發一語。
只是以某種驚訝神色
的眼神注視心愛。
我有說什麼奇怪的話嗎?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