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五章 變化無常（2/2）

以此為契機，包圍希與雀兒的神衣人們一個接著一個放聲吶喊。

「對方只有兩個人！」

「我們可是有十個人啊！」

「就連使姬的數量，我們也比她們多三倍以上！」

「我要衝了，掩護我！」

「一個人太逞強了，我陪你上！」

「很好，大夥上吧！」

在這過程中，雀兒用藏在背後的手握住希的手，移動手指傳達她的想法。

蕾迪六點鐘我打開突破口。

六點鐘方向，正後方，也就是以雀兒為盾突破包圍。

無需爭論，就算將夥伴當成踏腳石也要贏得勝利，為了讓紅愛成為學生會長。希緊握住雀兒的手，她也跟著回握。

一次呼吸過後，雀兒放開了手。

周遭的神衣人們開始準備攻勢。

兩次呼吸後，雀兒拍了下她的腰部。

上吧！

衝刺到力竭為止！

希迅速轉身。

為了紅愛！

就在此時。

嗶——嗶——嗶——嗶——嗶——

空中響起怪士警報。

嗶——嗶——嗶——嗶——嗶——

突如其來的怪士警報讓真心停下動作。

周遭的神衣人們也暫時停止攻擊，抬頭看向天空。

『快逃。』

《卡農》的『聲音』讓真心閉緊嘴唇。

『該不會是沙利阿利吧？』

內心某處燃起了熊熊火焰。

『此外還有兩匹怪訝鬼。』

『是柯魯說的帝奇與魯露莎嗎？所以是帶著大哥大姊回來報仇，那傢伙……』

『快逃。』

『有大學部的學姊們戒備，應該不用擔心？』

『沒用的，趕快逃吧。』

真心咬緊下唇。當時絲毫無法抵抗沙利阿利，只能任由他恣意痛毆的記憶，還有他朝心愛胸口刺進骯髒爪子的畫面，在腦中復甦過來。

此時——

「莉普，各位，總之先休戰。」

音恩跑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心愛與南風。其他神觸人也都聚集過來。神衣人們也是。

眾人開始議論紛紛。

「似乎來了個不好惹的傢伙。」「居然公然從正門闖入，也太蠢了吧？」「大學部的學姊們會幫我們消滅吧？」「《蘭洛特》要我趕快避難。」「《露米亞純》也說了類似的話喔。」「我的女神也怕得要死。」「看來不是一般的怪士。」「該怎麼辦？」「還要繼續打嗎？」

讓議論不休的眾人安靜下來的——

「各位安靜！」

是音恩的吶喊。心愛與南風在她兩側露出嚴肅表情。

「現在闖進泉女的三匹怪士非常危險，一匹就有能與特班匹敵的力量，甚至還可能強過特班。」

這句話讓神觸人與神衣人們再度大聲吵鬧起

來。此時——

「各位，請麻煩聽音恩說話！拜託！」

心愛發出叫喊。

真心瞪大了眼。妹妹居然在這麼多人面前大聲喊叫……

心愛響亮的吶喊，讓眾人再次安靜下來。

音恩朝心愛點點頭，再次開口解釋。

「各位請幫助受傷的人，然後朝各宿舍長的所在位置集合，大學部的學姊們應該正在戰鬥，凡事還是小心為上。」

「要中止Battle Royal嗎？」

聚集起來的學生當中傳出這個問題。

回答的人是南風。

「這裡離正門很近喔，一個不小心，可是會被學姊們與怪士間的戰鬥波及，這樣的話，就完蛋了。」

眾人面面相覷。當中有人嚇得臉色發青，還有人露出要哭出來的表情。

「那……那個，各位，沒時間再磨蹭下去了……」

不曉得方才的大音量到那去了，心愛蠕動嘴唇發出微弱的聲音。

有幾個人開始離開，依舊還有八成的人停在原地。

催促這些人趕快行動的是——

「別拖拖拉拉！比賽等確認安全後再繼續不就得了！要是碰上怪士，不是受傷就能了事啊！」

是音恩的怒吼。

此時全部人才總算是跑起來了。

沙利阿利分別舔著上唇與下唇。感覺真好。

他與魯露莎一起瞞著帝奇來到人類的地盤上，不過立刻就被抓到了。

「別執著蟲子上」在被帝奇毆打得頭蓋骨嘎吱作響後，正當要被他拖回去時，帶著假面的人類們就陸續襲擊過來。

既然打過來了，那當然要打回去。這就是帝奇的做法，與對方是同族還是蟲子無關。

看到人類居然親自邀請帝奇前往自己的地盤內部，沙利阿利忍不住想拍手叫好。

雖然實際上他就只有跟魯露莎交換視線，露出些許笑意而已……

這樣就能得到石頭了。

只要有帝奇跟魯露莎在，就沒什麼好怕的。

能殲滅掉這裡所有的人類。

能隨心所欲地施展暴力。

能恣意妄為地享受破壞快感。

能陶醉在壓倒性的力量之中。

能盡情享受這無上的愉悅時光。

這是世上最濃郁的快感。

只要得到石頭，就能在想要的時候、想要的地方，盡情地享受這種快樂。

可說是自由啊。

側眼看著帝奇的戰鬥，沙利阿利一邊擊倒襲擊過來的人類，一邊朝藏著石頭的建築物前進。很快就能得到石頭了。

在這之前，得先找到燒傷自己身體的那群女人……

等找到後……

真心緊跟在心愛身旁，朝著紅愛的所在位置奔跑。

『《克莉莫爾》的招喚者從巽方接近中。』

真心不懂巽方是哪個方向，不過大概就是心愛與其他學生前往的方向，他總之跟著奔跑。紅愛那邊也在朝這裡趕來的樣子，

他配合心愛的腳程調整步伐，所以其他學生早已經跑到很遠的地方了，還在身邊的人，就只有音恩、南風、賈絲、佩迪這些青龍的夥伴，音恩與南風分別扶著賈絲與佩迪拼命奔跑。

「不行……」

心愛突然按著胸口停下步伐。

真心立刻抱住妹妹的肩膀，窺看她的臉色。

「會痛嗎？」

「不是的，現在大學部的學姊們正在與沙利阿利他們戰鬥……她們……她們……」

『贏不了。』

代替難以啟齒的心愛，《卡農》接著說道。

「總之，先跟紅姊她們會合……」

真心扶著妹妹的嬌小身體，與停下來等待他們的音恩等人一起，再次開始奔跑。

『就算與《克莉莫爾》合作也無能為力。』

儘管對《卡農》那令腦袋麻痹的『聲音』不耐煩，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

要趕快將心愛帶到安全的地方。

守護妹妹可是哥哥的使命啊。

真心感受掌心上寶貝心愛的體溫，拼命壓抑如同憤怒、悔恨、膽怯攪和在一塊的複雜情緒。沙利阿利的狂笑，直到現在都還縈繞耳邊。

沙利阿利的嘲笑，直到現在都還烙印在記憶之中。

將珍貴的，遠比自身性命還要珍貴的妹妹打傷的沙利阿利；將妹妹如垃圾般丟棄在地上的沙利阿利；擁有壓倒性的力量，毫無辦法對抗的沙利阿利。

「姊姊！」

心愛的叫喊，讓真心將注意力移向前方。

紅愛正搖曳著紅褐色波浪卷往這裡趕來，她身後還看得到二美、蕾迪、雀兒的身影。

「大家沒事吧？」

音恩立刻回答紅愛的提問。

「對不起，我跟南風出局了。留下來的就只有心愛。」

「你已經很努力了，不過Battle Royal要暫時中斷，你們趕快回去宿舍。」

「好的！」

朝回答的音恩點點頭後，紅愛眼神凝重地朝真心與心愛看去。不過，她卻一句話也沒說。

接著就轉身跑開。

二美與雀兒也毫不落後跟上。

蕾迪迅速靠到真心身旁。

「你看來很努力，不過我也還沒輸喔？呵呵，難得有怪士跑來攪局，就趁機好好休息吧。Battle Royal很快就會重新開始了。」

說完這些後，她就翻動長袍，轉身朝紅愛追去。

語調很輕鬆……她的眼神卻很凝重。

『《克莉莫爾》與《梅許》遇到了意志堅強的宿主啊，可是仍舊贏不了。』

聽著《卡農》的『聲音』，真心拼命壓抑逐漸沉重的心情，不斷不斷地壓抑。

身心依舊是越來越沉重……

心愛無法止住心靈的顫抖，也停止不了身體的顫抖。

姊姊離開了。

二美學姊也離開了。

蕾迪與雀兒也離開了。

必須得阻止她們。

必須得向她們大喊「不能去！」。

嘴巴動彈不得。

她們已經知道了，知道她們贏不了沙利阿利這件事，知道她們贏不了帝奇與魯露莎這件事。最強搭檔決定戰的激戰讓特班成員少了三人，外加上蕾迪與雀兒已經精疲力盡，實在太過勉強了。明明就連在萬全的狀態下，都顯得相當危險啊。

「姊……姊姊……」

心愛勉強發出聲音。

卻傳達不了。

「不行……不行去……」

姊姊逐漸遠去。

「心愛，回宿舍吧。」

哥哥寬大的手掌抵在背上。

但是身體仍然顫抖不已。哥哥明明就在身旁，明明正安撫她，心中卻只感受到一陣恐怖的狂潮。

好想吐，眼淚溢出來了。好可怕，仿佛就要暈過去了，眼淚從臉頰上滑落。好可怕。

好可怕，害怕失去，失去姊姊，失去哥哥，失去重要的家人，粉碎了，姊姊粉碎了，遭到粉碎了，平穩的生活遭到粉碎了。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現實的重擔真的好可怕。

「心愛，振作一點。」聽到音恩的聲音。

「心愛，深呼吸。」還有南風的聲音。

「心愛，瞧，我會背你的。」哥哥寬廣的背就在眼前……

心愛把手搭上哥哥的肩膀。

不過…………沒有把身體靠上去。

好想撒嬌，好想抱著哥哥的背讓他保護自己，好想從重擔上挪開視線。

但是——

冰汐心愛還是——

向自己發誓了。

發誓要成為最頂尖的神觸人。

儘管好想吐，流著眼淚，害怕到縮起身體，似乎就要暈過去，心愛仍舊把嘴唇閉成一直線。

紅愛與二美並肩奔跑，目標是封印宮。蕾迪與雀兒也緊跟在後。

奔跑的不只有紅愛等人，各宿舍的學生當中，還能動的人也全都趕著去擊退入侵者。

白虎的神觸人與神衣人各三人，朱雀各四人，玄武各三人，再加上青龍的蕾迪與雀兒，能戰鬥的神衣人總共有十二名。

從泉命女子學園的正門公然侵入的沙利阿利等人，目前筆直朝著封印宮前去。他們的目標顯而易見。

「這些傢伙相當危險啊。」

腳步沒有停頓的二美喃喃輕語。

看來她也跟紅愛一樣，有感受到沙利阿利、帝奇、魯露莎的兇猛氣息，恐怕周遭的神觸人與神衣人也是。

「就算危險，我

們該做的也只有一件事。」

「是啊。」

當怪士侵入泉命女子學園內部時，學生們該做的事情，就是「不由分說地攻擊，並且擊退」。她們必須得善盡看門狗的職責。

只是，青龍寮的特別迎擊班目前少了三人，不是能妥善戰鬥的狀態。

就算是這樣，也還是得硬得頭皮上。

必須得和其他宿舍並肩作戰……

「誰來擔任指揮？」

面對二美的詢問，紅愛立即回答。

「我來擔任。」

「那就好，其他人不了解沙利阿利……在交戰前，還是先擬定一下對策會比較好吧，可是她們會聽話嗎？」

「要是不聽，這場戰鬥就贏不了。」

「雖然很困難，但這種時候，就算用威脅的……」

二美微微扯動著嘴角，不過那雙鳳眼馬上浮現堅定的眼神——

「緊急招集！」

發出叫喊。

緊跟在後的蕾迪與雀兒也跟著大喊。

「「緊急招集！」」

聽到叫喊，周遭奔跑的神觸人與神衣人們就迅速聚集過來，是女神們用紅愛聽不見的聲音把眾人叫來的。

白虎的宿舍長須磨一美不在現場，不過朱雀與玄武的宿舍長與其專屬神衣人都還在。

紅愛一邊奔跑一邊揚聲解釋。

「接下來要面臨的怪士，與過去遭遇到的傢伙有著天壤之別，我們要是不好好攜手合作，肯定會全軍覆沒。」

「就跟冰汐同學講得一樣，大學部的學姊們，似乎也面臨到了苦戰。苦戰……或許說『慘敗』會比較符合真實的情況。」

朱雀的宿舍長曲町薰子，搖曳一頭漂亮的綠色長直發靠近紅愛。

「那該怎麼辦？對方似乎有三匹，我方卻是遍體鱗傷唷？就連成員比較完整的朱雀也少了一名，我們家也只剩下三個人了。」

玄武的宿舍長三之宮三奈加入對話。

紅愛側眼看著苦著一張臉，用右手撥弄那頭散亂短髮的三奈。

「由我負責指揮。」

薰子與三奈幾乎同時地露出凌厲眼神。「為什麼是只剩下兩人的青龍負責指揮？」她們的表情訴說著這種問題。

「這沒什麼好爭論的，我們曾和三匹中的其中一匹交戰過，所以知道對付的方法喔。」

「或許是這樣沒錯……」

「這算什麼，你該不會打著讓我們的神衣人戰鬥，讓自己人趁機休息……」

正當薰子與三奈抱怨連連時——

「安靜聽紅愛說話！要是敢與青龍為敵，不論Battle Royal的結果為何，我們都會盡全力擊潰你們喔！」

二美的怒吼聲蓋過她們的話語。

薰子與三奈都瞪圓了眼。

紅愛朝變可靠的副宿舍長微微一笑，重新看向朱雀與玄武的宿舍長。

還不清楚是否能夠戰勝。

現在也只能毫不猶豫地去做自己能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