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一章 劍拔弩張的氣氛(1/2)
冰汐紅愛的右肩上坐著柯魯飛鼠,左肩上坐著茶姆飛鼠,分辨的方法單純只是看體型的大小。
面對兩隻飛鼠乖乖坐在宿舍長肩上的這個現實,須磨二美、相羽由游、卷貝緋色、岬郁留等人一起瞪大眼睛。
「等等,紅愛,那、那隻大松鼠是、是怪士吧?小隻的也……是親子嗎?」
二美用顫抖的聲音詢問。
「這只是哥哥,然後這只是妹妹。不是親子,是兄妹唷。」
「松、松鼠的兄妹?」
「是飛鼠。」
「飛、飛鼠?」
「沒錯,至於名字,哥哥叫柯魯,妹妹叫茶姆。」
經紅愛介紹過後,柯魯飛鼠發出啾啾叫聲,茶姆飛鼠也跟著啾啾叫。
「他、他們有名字?」
「怪士也是有名字的。」
「是、是這樣嗎?」
就算是平時冷靜到會讓相處的人覺得冷酷的二美,在兩隻怪士面前也只能勉強保持鎮定的樣子,畢竟她的專屬神衣人雀兒現在不在這裡。
其他夥伴也都是差不多的情況,只有由游表現出驚奇參半的反應。
特班的夥伴們微妙地遠離肩上坐著兩隻飛鼠的紅愛,彼此間的距離約有三公尺。
其中,只有真心默默坐在紅愛身旁,用頭套遮住雙眼,低頭不發一語。
讓心愛受傷這件事似乎讓他受到相當大的打擊,外加上還遭到沙利阿利狠狠痛毆,應該全身都在發出悲鳴,不過就她大略感知弟弟身體的結果來看,似乎是沒有骨折或肌肉斷裂的情形。
距離最強搭檔決定戰還有六天。
身為一名姊姊,她其實不想讓弟妹遭遇危險,想守護他們,讓他們二人遠離肉體與精神的負擔。
不過這裡是泉命女子學園,而自己是青龍寮的宿舍長。
要是能成為強大戰力的神衣人與神觸人無法參戰就麻煩了。
真心的精神能承受住現況嗎?身體能康復嗎?
心愛的傷勢雖然沒有表面上出血那麼嚴重,但是她遭到恐怖侵蝕的身心能恢復原本的狀態嗎?在短短的六天內。那個極為怯懦的妹妹……
自己不論何時何地都是站在宿舍長的立場來思考,她有時會厭惡起這樣的自己,然而此時此刻,她必須得要是青龍寮宿舍長冰汐紅愛。
紅愛一邊用視線捕捉持續消滅大量邪鬼的蕾迪等人動作,一邊持續感應女神《克莉莫爾》的心靈。
其他宿舍的神衣人似乎也從各個方向在攻擊邪鬼,戰鬥很快就會結束了,怪士們也都逃離學園,除了柯魯與茶姆……
在將邪鬼殲滅殆盡後,必須得要告知神觸人育成室沙利阿利以及其兄姊的情報。
針對怪士上級種的對策就交給學園方面煩惱……這邊就來煩惱真心與心愛的後續照料。
「你會把那兩隻怪士交給神觸人育成室吧?」
就像是躲在二美背後的緋色提出問題。
紅愛將視線移到她身上。
綁成馬尾的墨綠色頭髮、意志堅定的圓潤眼睛,苗條並比紅愛高五公分的修長身材。郁留站在這樣的緋色身旁點點頭表示同意,她一直點著頭,那頭亞麻色的短髮也隨之搖晃。
「既然是活著的,那兩隻總共是四百分?這樣很高分喔。」
柯魯飛鼠叫了一聲。
紅愛的右側嘴角微微扭曲——
「有注意柯魯將你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嗎?」
對緋色與郁留說了這句話。
說完,她們就連忙閉上嘴巴。
由游用有些悠哉的開口。
「那兩隻怪士無害,我認為沒有戰鬥的必要。」
「但那是怪士唷?」二美微微皺眉。
「會被配瞳人發現唷?」緋色一一望向在場的特班所有成員。
「嗯~~但怪士果然還是怪士啊。」郁留有如撥浪鼓般不斷搖頭,一頭直發也跟著晃動。由游對她們喃喃說道:
「這兩隻飛鼠怪士,只要跟我們之中的某人在一起,就不會被配瞳人發覺。就算化身為怪士的姿態,大概也沒問題,丈八燈塔,照遠不照近,誰都想不到神觸人會跟怪士共同行動。」
紅愛朝成員中唯一對柯魯與茶姆抱持善意的由游微微一笑,然後再次看向二美、緋色、郁留等人。
二美僵硬地盯著柯魯。
目前神衣人們不在身邊,就算用肉身與怪士對決,恐怕也只會瞬間喪失性命,所以還是先別隨便開口……她的表情是這樣說的。
「總之,柯魯與茶姆就放在我這邊了。」
「放你那邊……」
不理會二美那一副這不像是宿舍長該講的話的表情,紅愛接著說下去。
「我想取得逃走的沙利阿利的情報,我知道這很困難,但是對於柯魯與茶姆,希望你們能拋開對怪士的刻板印象,我保證他們沒有危險。」
柯魯飛鼠又叫了一聲。
茶姆飛鼠也激昂地拍打尾巴,啾啾啾地鳴叫。
「人有各式各樣的人,怪士也有著各式各樣的怪士。」
由游似乎很高興地眯著眼睛。
可是二美、緋色、郁留三人眼神依舊充滿敵意,緊緊盯著柯魯與茶姆不放。
紅愛也最討厭怪士了。
曾經是她重要夥伴的御杖代命聲,也是被怪士所傷才離開泉命女子學園。
她甚至覺得怪士這種東西,最好能一隻也不留消滅殆盡。
雖然這麼想……
她已經知道,不是所有的怪士都是敵人……
怪士也有名字、有家人、有自己的心……
這讓她開始覺得……有必要對怪士努力敞開緊閉的心扉。
至今以來,紅愛都堅信怪士是邪惡的一方,畢竟泉命女子學園是如此教導,而她也沒遇過能證明「怪士並不邪惡」的存在與狀況。
她只看過怪士的其中一面。
不得不承認自己的視野太過狹隘。
這件事是柯魯與茶姆,還有心愛與真心教會她的。
團隊中想法最靈活的由游,輕易就接受了柯魯與茶姆。
她的感知能力很高,說不定已經從兩隻飛鼠身上感覺到了什麼。
問題就是二美、緋色、郁留她們三人了。
呼~~紅愛深深吐了口氣。
想要說服她們,看起來需要耐心與時間。
實際上,自己當初也是如此。
真心扶著蕾迪的肩膀走進保健大樓的其中一間房間,裡頭等待他的是櫻町醫生。她是泉命女子學園的教職員當中,唯一知道真心真面目的人物。
闖進邪鬼群中的蕾迪,就只是稍微把長袍弄髒的程度,身上沒有半點傷痕,明明殲滅了如此大量的邪鬼……
蕾迪的右肩上正趴著茶姆飛鼠,因為擔心真心而跟過來的。
「動物不能進來喔。」嘴巴上這麼說的櫻町醫生,在摸摸茶姆飛鼠的頭後,就替他做詳細的觸診。
「那個,心愛她……」
「你不用擔心,先讓我診察你的身體。」
「心愛的傷勢……」
「深呼吸。」
真心一坐上圓椅就開口詢問妹妹的情況,但是眼前櫻町醫生的微笑,讓他把接下來的話與連同呼吸一起吞下。
他儘管被沙利阿利痛毆了好幾拳,不過也就只是這樣,身體沒有任何大礙,充其量是眼睛瘀青的程度,還有嘴巴里有些破皮。都是拳擊常有的傷害。
想必是托《卡農》憑依的福。
「嗯,看來是不用照X光了。」
晃動嘴中的戒菸吸管,櫻町醫生拍了拍真心的肩膀。
「謝謝醫生。對了,那個,心愛她……」
他抓準時機詢問。妹妹的情況比自己重要多了。
櫻町醫生晃動起嘴中的戒菸吸管。
「正在動手術。你真的不需要擔心,泉女的外科團隊可是一流的。」
手術……光是聽到這兩字,就讓他差點暈倒。
「你說動手術嗎?」
「抱歉,我也不太清楚詳情,所以無法掌握心愛同學目前的狀態,但是我聽說傷勢不嚴重。」
「是這樣啊……」
蕾迪溫柔拍撫起語調消沉的真心背後,茶姆飛鼠也在她肩上啾啾地發出寂寞的鳴叫聲。真心將破掉的假面重新戴好,披上長袍開口詢問。
「心愛的手術會到什麼時候?」
「你問這個要做什麼?」
「………什麼也做不到,但是我想陪在她的身邊,在走廊上等到手術結束為止。」
茶姆飛鼠飛到說完話的真心肩膀上。
蕾迪摘掉自己的假面遞給真心。
「那個假面已經遮不住臉了,戴上這個。」
「啊,謝謝,我就先借用了。」
真心摘掉破損的假面,接過希那張全新的假面,是前幾天紅愛送給希當禮物的新假面。
真心拿起希的假面。
希拿起真心的假面。
然後各自戴上,互換假面。
被假面散發的女子香氣弄得鼻頭髮癢,真心撫摸肩上茶姆飛鼠的背部。
「雖然動物不能進來,但這孩子是松鼠嗎?」
「好像是飛鼠。」
「飛鼠?哼,軟綿綿的。」
櫻町醫生伸手輕輕摸著茶姆飛鼠的脖子。
聽到茶姆啾地發出撒嬌鳴叫,她的眼睛瞬間亮起。
「真可愛。」
想必很喜歡動物。
不過就算撕裂嘴也不能和櫻町醫生講。
『這隻飛鼠,其實是怪士』這件事。
紅愛在青龍寮後方的訓練場招集特班成員。
距離最強搭檔決定戰還有六天,在這之前該拿心愛怎麼辦。
該用怎樣的戰術對付白虎、朱雀、玄武的聯合隊伍。
該如何處置身為怪士的柯魯與茶姆。
恐怕也必須考慮到與沙利阿利的再次交鋒。
全部人當中,只有蕾迪因為陪真心去保健大樓不在現場,還有茶姆飛鼠也跟過去了。
目前人在訓練場的有青龍寮宿舍長冰汐紅愛。
副宿舍長須磨二美與她的專屬神衣人雀兒。
相羽由游與專屬神衣人琪可。
卷貝緋色與專屬神衣人邦妮。
岬郁留與專屬神衣人芬。
還有化為人形的柯魯。
站在柯魯身旁的就只有紅愛一人。
由游與琪可並排坐在稍遠之處的仰臥推舉器上。
其他人毫不掩飾警戒心退到牆壁旁,說不定該慶幸她們沒有叫女神出來。
紅愛感受這劍拔弩張的氣氛,歸納想法。
遭到沙利阿利利用的茶姆被丟到泉命女子學園的校地內,讓一心想要保護茶姆的心愛催生出二十名的使姬。
就某方面來講,說不定還得感謝沙利阿利。正因為妹妹由衷希望幫助茶姆,才能夠摧生出二十名這種難以置信的使姬數量。
正因為是以生命為基準看待事物的心愛,才能不計較損害得失來解放心靈。
特班所有成員應該都清楚看見那二十名使姬了。想必全員都很了解,這是絕對不能剔除的戰力。
紅愛看向聚在牆邊的夥伴們。
「大家聽我說,有關柯魯與茶姆這件事,希望你們能隱忍下來。既然現在不管怎麼說都無法達成共識,這件事就當成是我的獨斷獨行了。」
二美用鼻子哼了一聲,不過也沒多說什麼。緋色與郁留也只是沉默不語,她們的神衣人也都沒有人開口。
只有由游肯用力點頭,雖然她的專屬神衣人琪可驚訝地瞪大眼睛。
此時,柯魯用特別緩慢的動作敞開雙手。
雀兒、邦妮、芬三人立刻站到守護自己神觸人的位置上,不過她們現在沒有憑依女神,如果打起來,毫無疑問會是柯魯大勝。
二美、緋色、郁留三人將右手放在左手腕上,進入隨時都能呼喊女神御名的態勢。
這種狀況下,就算溝通也沒有意義。
只看得到對方的其中一面。
基於刻板印象。
基於先入為主的觀念。
憎恨對方。
藉由憎恨鼓舞自己。
怪士是仇敵。
怪士是邪惡。
怪士是卑劣。
怪士必須要消滅。
怪士是從我們身邊奪走御杖代命聲的種族。
但是傷害命聲的怪士不是柯魯,怪士很可憎,就連紅愛也打從骨子底這麼認為。認為怪士是必須厭惡的敵人。
但要是不克制心中那股盛怒,就無法看清對方的真實模樣。
就只有由游心平氣和看著柯魯,同時按住坐在身旁的琪可手臂,指示她「不需要做出防備」。
紅愛撥開臉上的紅褐色秀髮,看向柯魯。
像是用視線詢問他「你有什麼想說的嗎?」這種事情。
柯魯微微點頭,然後放鬆力道,讓敞開的雙手無力垂下。
「我不打算和你們交戰。證據就是,我將妹妹茶姆寄放在你們的夥伴身上。」
「既然不打算戰鬥,那就趕快離開泉女啊。」緋色幾乎是反射性瞪著柯魯。
「我也想這麼做,但是這裡有我的恩人在。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從沙利阿利他們手中幫助那名男子。」
「男子?這裡可都是女孩子喔。」郁留泛起有些瞧不起人的笑容。
紅愛面不改色地敲了下柯魯的肩膀。
「「「?」」」
二美等人一齊僵硬著表情,雖然戴著假面看不太出來,但是在場的神衣人想必也都嚇了一跳。
靠近怪士,輕敲了他一拳。
這是表示他很安全的訊息。
當然也具有把柯魯那句「男子」含糊帶過的意思。
唯有由游一個人露出微笑。這真是令人感謝,她放心不少。
對於紅愛的敲打,柯魯沒有做出任何反應,他的表情與其說是不配合,不如說是不懂她為什麼要敲這一下。
本來就不期待他會有什麼機靈的反應,所以也就沒關係。
柯魯再次開口。
「唯獨這件事我要事先說明,你們或許能勝過沙利阿利。
但要是那傢伙的哥哥或姊姊出現,千萬不要對他們展露敵意。
哥哥的名字是帝奇,姊姊的名字是魯露莎,請好好記住。
就算只是聽到名字也趕快逃跑。
雖然這裡只有紅愛是我的恩人,但你們是紅愛的夥伴。
所以我就說了。
不要與帝奇和魯露莎交戰,也別想要保護住所。
總之快逃。」
須磨二美帶著緋色與郁留兩人來到訓練場外頭。
紅愛看樣子是鐵了心要與怪士建立共同戰線,而由游也認同宿舍長的這種方針。
真噁心。
光是和怪士交談,就夠讓人想吐了。
至今有著許多夥伴被怪士所傷,命聲也是其中一人,她的專屬神衣人克莉姆也因此離開學園,她們明明是珍貴的戰力,同時也是重要的夥伴。
無法原諒。
這種背叛夥伴的行為讓她難以忍受。
只要將這件事告知神觸人育成室,紅愛想必會立刻遭受退學處分,那對怪士兄妹也只要藉助其他宿舍的特班力量一口氣消滅就好。
不過現在沒辦法這麼做,因為最強搭檔決定戰再六天就要舉辦了。
「二美,該怎麼辦?」緋色問了這個問題。
「這是不是有點糟糕啊?」郁留也把臉靠過來。
從入口旁的窗戶窺看,紅愛與由游似乎在訓練場裡跟怪士在談些什麼的樣子。
明明就沒有神衣人想要靠近怪士,明明神觸人得要以身作則,明明怪士是這麼地齷齪。
二美朝緋色與郁留低聲耳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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