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五章 邪鬼之戰（2/2）

讓人看得提心弔膽，還莫名會有想哭的感覺，戰鬥果然很討厭。

真心堅決不將目光從戰場上移開。

畢竟賈絲和佩迪的動作因為疲憊顯得遲鈍，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吃上強烈的一擊，而且背後也還有心愛她們。

蓄勢待發的真心微微壓低重心、右腳稍稍後挪，將賈絲等人的行動放在視野中心。

賈絲與佩迪正在拼命戰鬥……還是能夠明顯看出賈絲拖累了佩迪。

相較帶有三名侍雛的佩迪，賈絲只有一名。

就只是差了兩名侍雛，攻擊力和防禦力就出現了相當大的差距。

賈絲就算擊中邪鬼，看起來也沒有什麼效果。

可是當佩迪擊中邪鬼時，多少都能讓敵人有些動搖。

同樣是防禦住邪鬼的拳頭，會被擊飛到地面打滾的只有賈絲而已。

佩迪就算被擊飛也都能保住平衡落地。

這讓人陷入了她們的身高、體重彷佛有著很大差距般的錯覺，不過她們兩人的體格卻沒有太大的差異。

「賈絲，再多繞一點路，從正面攻擊是不行的啊」

背後傳來了音恩的叫聲。

「只有一名侍雛的話，就連御技也放不出來吧！」

賈絲反而用焦慮的聲音抱怨。

朝回話的她踏出步伐的邪鬼側臉，佩迪立即踢上一記迴旋踢來阻止對方移動。

佩迪就像這樣處處掩護賈絲的行動，儘管是名沉默寡言又難以捉摸的神衣人，卻也能窺見到她重視夥伴的強烈心情。

為了使自己能夠隨時衝出，真心又稍微壓低了些許重心。莫名有種討厭的預感。

邪鬼打從方才，就開始採取以賈絲為目標的行動模式。『勿急。』

《卡農》的『聲音』令真心皺起眉頭。

『我只是在做衝過去的準備。』

『以不動之心面對。』

『就這樣動也不動，在危急時就沒辦法闖入戰局了。』

『吾不允許此等玷污戰鬥之事。』

『要是那些傢伙受到重傷的話，那該怎麼辦啊？』

『四肢也尚未折斷。』

『手腳被折斷會死吧。』

『等到那時，就由我等來殲滅下種鬼。』

『那就太慢了！』

『御身想輕蔑置身於戰場上的友人嗎？』

『我沒有在瞧不起人。』

『御身必須學習此事。』

『我是要學……』

『不動之心。」

『我知道《卡農》你想說的是什麼，但是再這樣下去……』

『守候吧。』

紅愛將身體靠在防止跌落的鐵絲網上俯瞰戰局。

從合宿所的屋頂上可以清楚看見學妹們的行動。

賈絲和佩迪正拼命在與邪鬼交戰，真心則是沒有介入其中，他遠離戰場。

這樣就好。

她相信如果是真心……不，如果是女神《卡農》的話，就一定能查覺到這一點，南風也像是知道的樣子，正因為知道，所以才阻止真心。

必須要讓音恩和賈絲這對搭擋體驗到真正的戰鬥。

因為音恩已經沒有時間了。

恐怕再過不了兩天，神觸人育成室就會勒令她退學。

國中部在昨天中午前舉辦的團體戰，是音恩能否留在泉女的最終測驗，之所以沒有知會她，是想說別讓她們因此感到緊張。

希望她能至少留下好結果，雖然是如此期盼……結果卻是再糟也不過了。

要是光只有一名侍雛的狀態維持超過半年以上，神觸人育成室也無法坐視不管。畢竟這種無法參與邪鬼的迎擊，只是寄生在學園之中的神觸人單純只是個稅金小偷，就只有這點無法靠贈送分數矇混過去。

為了要延後音恩的退學時間，紅愛和神觸人育成室協商了無數次，畢竟守護住宿生是宿舍長的職責，而且也是因為知道她有多麼努力。

「沒問題吧？」

站在鐵絲網上的蕾迪問了問，她身旁正飄浮著五名使姬，雖然她依舊戴著純白的假面，眼神卻十分認真。

紅愛不經意地朝她看了一眼……

「會怎樣呢？」

這場戰鬥會造成什麼結果，就連紅愛自己也不清楚。

因為這是一場賭博。

賭這究竟是會讓學妹們獲得大幅度的成長，還是在她們心中刻下慘敗的記憶。

要手牽手在旁指導，在困難時協助十分簡單，但是這樣毫無疑問會培養出她們的依賴心，摘除掉能夠用自己的雙腳站立、靠自己的力量成就某些事情的自立心。

儘管守候這種行為令人焦急、對心臟也不好，不過卻非常重要。

蕾迪隱藏氣息俯瞰地面，對學妹十分溫柔的她，現在想必是憂心不已。

在屋頂上承受背後吹來的海風，紅愛同時拉緊軍服的衣領，現在還穿著比基尼的關係，她覺得寒風刺骨。

站在畏寒的紅愛身旁，那名身穿制服的女性就像是要將那豐滿胸部挺起般雙手環胸。

「哼，動作亂七八糟。」

是二美，她的專屬神衣人雀兒也和蕾迪同樣站在鐵絲網上，靜靜守候戰況，跟在她背後的使姬則有四名。

「畢竟才國中生。」

紅愛轉頭面向二美。

對方更加眯起那雙細長眼陣。

「白虎會讓國中部的孩子也參加迎擊訓練喔。」

「在早期就局限她們的話，那就無法自由成長了。」

「放任也該有個程度。」

「這些話就等下次再談，現在得先集中注意下面的情況。」

「………哼，居然讓神觸人的孩子們穿上泳裝，真受不了你。」

一副焦躁的模樣，二美再度將視線落到地面。

此時正在暴動的邪鬼是二美和雀兒昨天捕捉到的，她們的女神《梅許》施展的御技在捕獲與搬運邪鬼上相當便利。

因此在紅愛追隨真心等人前來合宿所時，就有事先拜託過她，要是邪鬼出現的話，就請捕獲起來。這是為了學妹，特別是為了音恩和賈絲的成長。

「二美，我很感謝你喔。」

紅愛朝副舍長傳達發自肺腑的謝意。

二美在不經意看了她一眼後，馬上將視線移回地上。

「受不了，居然要我把邪鬼帶到學校外頭，我冷汗都流出來了。」

雖然覺得她口氣有些彆扭，不過好像沒有在生氣的樣子。

「這可是為了音恩妹妹。」

「哼，要是賈絲她們受到重傷，青龍寮也就到此為止了，神觸人育成室很快就會嗅出端倪，神衣人育成室也不會保持沉默。」

「所以我們才會在這裡，不是嗎？」

「……也是。」

二美不再出聲。

雖然她給人一種本性認真、頭腦頑固、個性冷淡的印象……不過紅愛很清楚。

二美為了音恩不斷奔走於神觸人育成室的事。

她也和紅愛一樣執拗地向神觸人育成室的教職員低頭請求，不斷拜託他們延後音恩的退學處分，而且還是不讓任何住柄生發現到偷偷進行。

不過紅愛卻驅使各式各樣的情報網，確實掌握到二美的舉動。

只要是為了努力上進的學妹，她將會不惜辛勞。相對地，對於偷懶的住宿生們，她也冷淡到駭人的地步。

正因為知道這點，才會去拜託她捕捉邪鬼。

畢竟她深愛青龍寮，雖然對學妹們嚴格，卻也打從內心期盼她們能夠成長的二美，就算會有些猶豫，終究還是會答應，雖然也有用錄像帶當把柄稍微威脅了一下……

然後現在，她們正在執行著邪鬼教唆作戰。

就連她自己也覺得自己做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陪她做出這件事的二美也相當誇張……結果，喝著青龍寮的水成長至今，她們兩人不論是血肉還是想法都已經化作

為泉女之子了。

身為泉命女子學園的學生，就必須得要成為具備有自立與自製之心，能和夥伴攜手合作、胸懷正義、討伐邪惡的少女。

就算實情沒有這麼美麗……

用力握緊拳頭，心愛注視賈絲和佩迪的戰況。

想要幫助她們。

她將緊繃的拳頭緩緩放開，在胸前用力交握。

接著祈求。

想要成為大家的力量。

想要把自己的力量分給她們。

希望不要有任何人受傷。

《卡農》，保護大家吧！

然後莉普身後的使姬數量就一口氣增加了，總數為十。

心愛在心中緊握起拳頭。可是……

莉普卻毫無動靜，單純就只是看著賈絲和佩迪的戰鬥。

是因為南風阻止才不動聲色呢？還是莉普也想讓賈絲她們累積戰鬥經驗？她不知道。感覺好想哭。

可是不可以在這種地方哭出來，必須要好好振作起來。

心愛緊閉雙唇，在交握的雙手上灌注力道。

為了不讓賈絲和佩迪受傷……

她祈求著，用力用力地祈求著。

下一瞬間，漂浮在莉普身旁的數名使姬就流暢地開始移動。

「？」

有差不多四名使姬逐漸朝著賈絲和佩迪靠近。

是想要再貼近一點觀戰嗎？

「餵——賈絲！你是要我說幾次啦，不能和佩迪動同一個方向！要是不左右跳開就會被集中攻擊呀！」

音恩又再次大聲斥責賈絲的動作。

可是賈絲也大聲反駁她的話：

「要抱怨的話，就給我多解放一點《愛知》的力量啊！」

「我從剛剛就在做了！」

「不要只會靠嘴巴說！」

朝賈絲她們靠近的四名使姬們隨即改變方向，哭喪著臉回到莉普身旁。

她們到底是想要做什麼呢？該不會是因為心愛祈求了「保護大家」的願望，所以為了要替賈絲和佩迪加油靠過去，不過卻被吶喊聲嚇到……之類的？她不太明白。

心愛毫不放鬆緊閉雙唇的力道，將意識灌注於戰鬥之中。

不管使姬採取什麼行動，都無法減緩賈絲她們面臨的危險。

在兩人的協力攻擊下，賈絲和佩迪好不容易才和邪鬼戰得平分秋色，卻不知道她們之間的聯合攻勢何時會產生混亂。說不定就在數秒之後……

胸口突然感受到一股被細針刺中般的痛楚，緊接著……

「！」

賈絲正面挨上邪鬼的爪擊，長袍的胸口被撕裂開來。

「賈絲！」

耳邊響起音恩的叫聲，心愛感覺時間的流動正逐漸變得緩慢。仰著被打飛的賈絲。

準備追擊的邪鬼。

整個人朝邪鬼撞去的佩迪。

踏地衝出的莉普。

啊……………………………………………………來不及了。

就在確定的絕望在心愛的脊髓上滴落冰冷水珠時……

碰！

腹部感受到重物落地的響聲與震動。

從天而降的兩道黑影映入心愛的眼中。

影子們十分利落地將邪鬼粉碎。

那對影子正是美白假面和雀兒。

心愛趕緊朝賈絲看去。

她立刻就從地面上爬起，被撕開的就只有長袍的樣子。

心愛的表情這才總算是安心下來。

雖然她早就知道美白假面的真面目就是蕾迪這件事，這裡還是暫時先保持沉默。

既然她是戴著白色假面出現，那就表示她還想再繼續扮演美白假面。

在蕾迪和雀兒將邪鬼瞬間粉碎之後，《卡農》就立刻從真心體內離開。

漂浮在賈絲和佩迪身後的侍雛們也像溶解在空氣中般消失。

接著還不到三十秒的時間，紅愛和二美就從合宿所中現身。

拿掉太陽眼鏡的紅愛依舊穿著軍帽和軍服，衣服底下也仍然是那套比基尼。

二美則是穿著泉女的制服。

在青龍寮的宿舍長和副宿舍長面前，假面下的真心皺起眉頭。

因為他查覺到不管是這突然出現的邪鬼，還是邪鬼衰弱無力的模樣，全都是她們準備好的。如果不這麼想，那蕾迪和雀兒的登場時機也太太剛好了。

目的恐怕是為了要讓學妹們體驗到真正的戰鬥。

結果就和她們預期一樣……雖然很難去下結論，究竟如何呢？

真心用著半錯愕的眼神注視考慮著不得了的事情，並且若無其事實行的姐姐，同時等待她們兩人開口。

紅愛環顧聚集起來的學妹們……

「以邪鬼為對手，你們很努力了。」

她說出溫柔的話語。

然而二美卻緊接著……

「不過這不是在說你們真的『很努力』唷？」

半強迫地讓這鬆緩的氣氛凝重起來。

音恩等人端正姿勢，傾聽學姐們的教誨。

紅愛朝認真的學妹們露出一抹特意的微笑，同時接著說：

「我剛剛看過你們的戰鬥，其中最重要的問題點，就是音恩妹妹和賈絲，你們兩人的關係。」

二美也立即開口：

「我不會叫你們關係要好到成天膩在一塊，不過要是無法認同彼此的話，就當不成搭擋了。」

音恩垂頭喪氣承受學姐們的雙重攻勢，她身旁的賈絲也是同樣的處境。

紅愛微微眯起眼睛，其中望向學妹的溫柔約占有百分之三十，剩下的百分之七十有如寒冰般的意志之光。

和姐姐並肩站著的二美，現在露出了法官在向罪人宣判嚴罰時的眼神，此時的表情太過冷靜、薄情，毫無一絲情緒的波動。

查覺到兩人的冷淡眼神，音恩在胸前交錯起兩手指頭……

「那個……總覺得……今天的狀況不是很好……」

同時垮著一張臉將頭低下。

「狀況的好壞在泉女有時事關生死，這種事你也應該知道吧？」

接在紅愛這番話後……

「找藉口就太難看了。」

二美也話中帶刺。

於是音恩淚眼盈眶地……

「是、是的，我知道了。」

畏縮起身體，要是置之不理，會不會就此消失無蹤呢？……她沮喪到讓人如此擔憂。心愛哀傷地望向音恩，南風則是將視線落在地面毫無動靜。

賈絲和佩迪挺直身子聆聽宿舍長和副宿舍長的教誨。

蕾迪和雀兒則站在紅愛兩人的身後注視音恩。

紅愛和二美毫無寬待繼續說：

「要不是那個邪鬼已經很衰弱的話，你的神衣人也許會受到重傷，當然你自己本身也是。」「甚至會讓夥伴們受傷。」

「……對、對不起。」

一滴淚珠自音恩的眼中滴落腳旁。

兩名學姐卻依舊沒有停止責備。

「要是道歉就可以解決事情……請去想像看看，由於自己的過錯令重要的夥伴受到傷害，那將會是件多麼痛苦的光景。」

「不只是自己的神衣人，就連夥伴也不去在意，前程會是一片黯淡啊。」

「…………是的。」

音恩孱弱的聲音輕易被遠方傳來的海浪聲沖走。

「姐姐……」

紅愛抬起手制止了想要說些什麼的心愛。

她是想表示，此時此刻同情是沒有用的。

心愛打忍住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將接下來的話吞入肚子裡面。

真心窺看著音恩的模樣同時想著。

現在的她，應該正在拼命抵抗這種難以承受的狀況，用她的孱弱雙肩、用嬌小身體、用纖細雙腿，身體也同時不停顫抖。

她正堅持挺立在瀕臨崩潰的邊緣上面。

可是二美卻將這脆弱的十四歲心靈輕易擊垮了。

「毫無實力的神觸人就只會給周圍添麻煩罷了。」

突然……

音恩猛踏著地面跑開了·她終究難以承受。

「音恩！」

心愛也跑了起來。

真心則是看了看賈絲和佩迪之後，自己也準備追上。不過……

「你，不行。」

卻被敞開雙手的南風擋住去路。

「不行是……」

「你們是不行的。」

在將視線從真心移到賈絲和佩迪身上，南風就向紅愛和二美低頭示意，接著踏出總覺得有些悠閒的步伐轉身追上心愛兩人，身穿

濕潤學校泳裝的背影伴隨著啪踏、啪踏的腳步聲逐漸遠去。她是想表示，神觸人們自己會有辦法解決嗎？

真心是這樣解讀南風說的「不行」，所以他沒有追在妹妹身後，雖然他很想追去……猛烈想要追去……最後卻沒有追去。

二美遠眺南風背影嘀咕。

「徒勞無功嗎？」

「說不定。」

紅愛輕輕挑了挑眉。

一聽到她的答案，二美二話不說踏步離開。

「要回去了？」

「已經無事可做了。」

「我今天還會睡在這裡，宿舍就拜託你了。」

二美只是輕輕擺了擺手，頭也不回離開了。

雀兒則是在拍了拍賈絲的肩膀之後，快步追上二美。

紅愛看了看留在現場的神衣人們。

「等過了十分鐘左右，你們就姑且去看看狀況，畢竟她們是你們最重要的神觸人。」

一說完這句話，她就撥動那頭紅茶色波浪秀髮離開，姐姐前往的方向是合宿所的大門。

既然紅愛今天也要留宿，那自己應該又要睡在沙發上了。

真心邊嘆氣邊目送軍服的背影離開。

和紅愛相反，蕾迪則是朝真心等人走來。

「紅愛小姐和二美小姐因為是神觸人的關係，才只針對音恩小姐說重話，但是賈絲，你的責任也很重大唷。戰鬥不管是欠缺了神觸人還是神衣人都會無法引導出女神的力量，你不要忘記了這一點。」

「是、是的！感謝美白假面學姐的教誨！」

「叫我美白……呃，總、總之，請將神觸人是最重要夥伴的這件事，好好銘記在心吧。」

「是的，美白假面學姐！」

「呃。」

賈絲毫無惡意的答覆令戴著白色假面的蕾迪抽了一口氣。早點把假面換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