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五章 邪鬼之戰（1/2）

結果今天真心依舊是累癱在沙灘上。

被蕾迪持續壓制，連報一箭之仇都沒有辦法……賈絲和佩迪則是動也不動地癱軟在沙灘上。

「今天的練習就到此為止，等到能動之後，就請去好好沖個澡、慢慢休息，這也是在為明天準備，那麼，我就先回去了。」

丟下倒地不起的真心等人，蕾迪很快地就朝合宿所的方向走去。

她的背影依然遙遠，甚至連兩人之間差了多少距離都無法得知。

儘管無法得知，總有一天、他一定……會超越過去的！

雖然現在……已經……動彈不得了。

好冷呀～～

心愛在瀑布的衝擊下緊緊一縮起身體。

深紅教官帶她們來的地方是位於半山腰一座高度有十公尺左右的瀑布，因為橫寬有三公尺，就算讓心愛、音恩、南風三人一起並肩坐著也沒有問題。

落下來的水勢不會很強，雖然有點痛，這種程度還算可以忍耐，只是很冷而已，簡直就像混入了冰塊一樣。

鞋子並排放在瀑布旁邊，由於是泳裝，就算弄濕了也沒有關係……但要是這麼冷的話，就稍微有些難受了，坐在岩石上的屁股也很痛。

站在鞋子附近的深紅教官靜靜注視心愛等人。

「嗚～～這樣下去會結凍啦。」

坐在心愛左邊，泳裝姿態的音恩微微顫抖身體，綁在頭頂兩側的丸子頭造型也早就坍塌下來，就連可愛感也幾乎被瀑布沖走。

「…………結凍了。」

坐在她另一邊的南風也將雙手交迭起來環抱自己的身體，她緊貼於泳裝上的漆黑長髮顯得莫名嬌艷。

「精神集中！」

在深紅教官的斥責下，音恩和南風維持坐姿挺直背部。

冷水不斷傾倒在她們的頭上。

兩人的嘴唇已經發紫，自己應該也是同樣的顏色。

心愛用側眼看了看音恩她們之後，就將視線的中心對準由瀑布水流匯集而成的小河。

越過水幕看過去，世上一切都變化成曖昧模糊的形狀，相互融合、互相混合，醞釀出一種獨特的味道，或許這有一點好玩。

就算頭腦深處麻痹，只要凝視這個景致，就能稍微忘記眼下這種處境，這遠比昨天的慢跑還要來的愉快，也不用擔心會被拋下。

「說、說說、說不定會感冒——」

「笨、笨蛋是……是不會感冒的。」

「笨、笨蛋是、是在說誰呀！」

「就就、就只有你、你你喔。」

「別聊天了，集中精神，去好好思考，為了感受體內的女神，該怎樣控制自己的心靈吧。」受到深紅教官的責罵，音恩和南風再度將彎曲的背部猛烈伸直。

為了感受體內的女神……

心愛咀嚼教官的話語。

《卡農》總是陪伴在心愛身旁，只要召喚，她就會立即現身。

為了要感受《卡農》，她該怎麼做呢……

閉上雙眼。

皮膚、肉體、骨頭、細胞，都已經徹底變得冰冷。

《卡農》也在感受這股寒冷嗎？

《卡農》也在感受這股水勢嗎？

《卡農》也在享受森林的芬芳嗎？

在自然洪流之中思念哥哥。

好想見他，他在做什麼呢？早上有好好起床嗎？有努力打拳擊嗎？要是沒有受傷就好了。

水聲逐漸遠去。

寒氣漸漸消減。

空氣化為衣裳。

啊，就在那裡。

總覺得稍微有點想哭了。

雖然無法看見，卻能夠感受得到。

《卡農》

她是遠從前世而來的友人，就算無法交談，卻總是陪伴在身旁的另一個自己。

如果沒有被這顫抖的肌膚束縛。

如果沒有被這寒冷的水流拘束。

如果沒有被這微不足道的小事困住。

心居然能夠如此輕盈，自己也嚇了一跳。

只要委身在自然界，心就能寬廣地、寬廣地，伴隨著希望逐漸寬廣。

因為哥哥就在遠方的天空下守護我。

因為姐姐一直都會關注我。

因為《卡農》就陪伴在我身旁。

因為心是無限寬廣。

真心為了讓累積大量乳酸的手腳肌肉休息，就暫時聆聽起海浪聲響。

就這樣躺了將近二十分鐘，佩迪突然起身朝合宿所的方向走去，穩定的腳步中看不出絲毫練習的疲憊。

「佩迪小姐，怎麼了嗎？」

就只是指著合宿所，寡言的神衣人毫無停下腳步的打算。

坐起身的真心在和撐起上半身的賈絲對看了一眼，兩人一起站起，雖然兩腳稍微有些顫抖，只有走路的話還沒有什麼問題。

真心追著佩迪邁開步伐，由於她是名有種不可思議吸引力的神衣人，所以無論如何就先追過去看看。

走進合宿所門口的佩迪從放在那裡的運動包包中拿出浴巾，一條、兩條、三條。

就用這個擦汗……她想說的是這個嗎？

然而她卻在分別給了真心和賈絲一人一條浴巾之後，就又再度離開了合宿所。

總而言之，真心就和賈絲一起並肩跟在佩迪身後。

背對大海的佩迪不斷前進，進入山中、沿著河川登上小徑。

到底是要去哪裡？這個疑問大概在十分鐘之後就徹底解開了。

因為他從描繪出平緩彎道的上坡道前方看到心愛等人的身影。

「心愛小姐！」

怎麼會這麼濕！

總是蓬鬆展開的雙馬尾濕淋淋地覆蓋在耳朵上，瀏海也同樣貼在滑潤的額頭。

濕透的學校泳裝上清楚浮現出她過於纖細的身體曲線，乍看之下會將那模樣看成是不知道世間污穢的森林妖精……然而妹妹的嘴唇卻冷得發紫……

真心連忙衝上小徑。

「心愛小姐，這樣會感冒的。」

將帶來的浴巾迅速包在妹妹小巧的身體上。

「哇，好溫暖，謝謝你。」

心愛浮現出一張輕飄飄的柔軟笑容，儘管嘴唇發紫、臉色發白，她也沒有喪失令人痴狂的可愛感。

佩迪走向南風、賈絲走向音恩，她們分別用自己的浴巾包起對方。

在森林中穿著學校泳裝，雖然總覺得場地好像錯得嚴重……不過她們到底是在做什麼訓練呢？

「心愛小姐，你們該不會是在河裡游泳吧？紅愛小姐呢？」

「是讓瀑布沖打，深紅教官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就先離開的樣子。」

「不知道在什麼時候……」

音恩在這時加入了對話。

「這孩子真是的，深紅教官明明就有說過『要先回去』，她卻一點都沒有注意到……是不是邊沖瀑布邊在打瞌睡？」

南風也開口：

「不過我們也還有沒辦法辦到這種程度的精神解放。」

也就是說，她們是邊沖冰冷瀑布邊在解放精神嗎？

「因為我有時候會稍微發呆……」

心愛用著浴巾擦拭頭髮，嘴角也同時揚起微笑。

音恩她們就這樣包著浴巾迅速走下小徑。

跟在追著她們的心愛身後，真心也邁開步伐，小徑有點狹隘，眾人排成一列才能前進。

位於隊伍最前頭的音恩回過頭問賈絲：

「你們那邊是在做什麼練習啊？」

「和昨天相同的課程，以蕾迪學姐……不對，以美白假面學姐為對手，在練習戰鬥編隊唷，雖然這麼說，幾乎是一對三的戰鬥練習。」

「嗯～～那麼，結果如何？」

「完全奈何不了學姐，要以特別迎擊班的主力神衣人為對手，等級果然還是差太多了。」

「哼，你不能膽怯啊，我們不是要以那個等級為目標嗎？首先就先加入邪鬼的迎擊班，然後再……」

「假如能加入的話。」

「不是『能加入』，是『要加入』！」

「……也是。」

「什麼啊，賈絲、你沒有自信嗎？要是你提不起幹勁，只有我一個人也沒辦法加入迎擊班呀。」

「我可是不管什麼時候，都有提起幹勁的打算喔。」

「『打算』是什麼！？只是打算的話，就算是能提起的幹勁也提不起來了！」

「既然這樣，那也讓我說幾句……」

又開始了。

真心聽著音恩與賈絲之間的吵嘴，假面下的他嘆了口氣。

回頭的心愛也浮現像是說「

又開始了。」的苦笑，嘴唇好像稍微恢復了一點血色，隱約帶著紅潤。

妹妹悄悄將身體靠近。

「深紅教官果然就是姐姐對吧？可是卻從昨天就一直宣稱自己是『教官』，這是為什麼呢？」

就算你問我為什麼……

「不就是太得意忘形嗎？」

不論怎麼想，答案就只是『得意忘形』而已……心愛好像完全摸不著頭緒。

「得意忘形嗎？嗯～～我不太懂這個意思。」

「我認為得意忘形沒有什麼其他意思唷，終究也只是得意忘形罷了。」

「……就算去和深紅教官詢問意義，大概也得不到答案。」

「心愛小姐，你想要知道『答案』嗎？」

真心的詢問讓心愛十分可愛地歪了歪頭。

「到底是怎樣呢？我覺得要是無論怎麼樣的事情都要有個『答案』，那就輕鬆多了，雖然這麼想……也覺得有很多事情是找不到答案的，畢竟我的腦袋不太好。」

「那麼，只要去找出屬於自己的『答案』不就好了嗎？」

「屬於自己的『答案』嗎？」

「是的，每當我們得不到『答案』時，心愛小姐就去尋找屬於心愛小姐的『答案』、我就去尋找屬於我自己的『答案』，只要能像這樣一點一滴發現，就能看見相對應的『意義』一也說不定。」

「說不定就是這樣。」

心愛露出一張輕飄飄的柔軟笑容。

僅僅如此，就令他疲勞全消。

就在大家下山，即將要回到合宿所的時候，心愛突然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嗎？」

「那邊……有邪鬼。」

面對真心的詢問，心愛凝重地朝合宿所的方向指去。

音恩的表情頓時僵硬。

賈絲的眼中也浮現出濃郁的緊張色彩。

南風和佩迪兩位則是不慌不忙地仰望天空，這或許是她們特有的動搖表現……

「你在……開玩笑吧？」

音恩戰戰兢兢地望向心愛的側臉。

「不是……在開玩笑，就在停車場那邊徘徊著。」

接在心愛之後……

「雖然很微弱，我也感覺到了。」

南風也將她確認到邪鬼一事知會大家。

「配瞳人（Watch bell）的眼睛也沒辦法看到這邊……」

音恩懊悔地垮下臉。

「配瞳人？」

聽到真心的疑問，心愛立即就回答：

「啊，配瞳人就是指那些在泉女張設結界的人對吧？接著還有負責保護殺世石的人們叫守護人（Shield），這些在不久之前，我都有從姐姐那邊聽到喔。」

「啊，是呀，正如你所說的。哈哈哈……」

真心拍了拍妹妹的肩膀。

莉普的身分應該有在神衣人協會裡學到各式各樣有關泉命女子學園的事情，所以現在得要擺出自己理所當然知道配瞳人和守護人的表情。

「不過為什麼邪鬼會在結界外頭呢？」

音恩的聲音在顫抖。

確實如此，有點難以想像從殺世石產生的邪鬼能夠避開配瞳人和守護人的目光，從泉命女子學園裡頭逃出，可是現在心愛卻感應到邪鬼的氣息了。

「不、不管怎樣，要趕快召喚女神，《愛知》，趕、趕快！」

幾乎就在音恩動作的同時……

「《夏爾朵妮》，也許要戰鬥喔。」

「《卡農》，快點！」

南風和心愛也個別召喚出自己的女神。

《愛知》憑依在賈絲、《夏爾朵妮》憑依在佩迪，然後《卡農》憑依在真心身上。

『有下種鬼。』

一進到真心體內，《卡農》就立即向他說道。

『能贏嗎？』

『假使御身如此希望，便可輕易取勝。』

現在出現了三名使姬。

佩迪身後有三名侍雛。

賈絲身後則有一名侍雛。

「心愛小姐，你們先退下。」

向神觸人們發出退後的指示，真心緩緩窺探起道路前方，只要再前進十公尺左右，左手邊就是合宿所的停車場，根據心愛的說法，邪鬼就在那裡。

真心向前邁開了一步，然後將第二步……準備踏出時，長袍的袖口被某人拉住了。

回頭一看，南風站在那裡。

「怎麼了？」

「你等一下再出場。」

「嗯？」

「邪鬼大概很弱，就先讓賈絲和佩迪戰鬥吧。」

「你在說……」

『退下。』

腦海中迴響起《卡農》的聲音。

『叫我退下，喂，這很危險吧？』

『下種鬼已經很衰弱了。』

『很弱嗎？』

『置之不理，不出三天即會自滅。』

在聽到《卡農》的『聲音』後，真心朝賈絲和佩迪看過去。賈絲神色認真地凝視道路前方。

佩迪嗯嗯地不斷點頭。

這也就是說，兩人都想戰鬥嗎？

「賈絲小姐、佩迪小姐，沒問題……」

吧？……這個問題很快就被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的咆吼掩蓋過去。

邪鬼從停車場方向的道路上現身了，看起來不像是很弱的樣子，細長的身軀有如包覆漆黑長袍的幽鬼一樣，如果將彎曲的背部挺直起來，應該會有兩公尺高吧。

『喂，那傢伙真的很弱嗎？』

『很弱。』

『真的嗎？』

『真煩人。』

『要是賈絲她們受到重傷的話，那該怎麼辦？』

『替兩人收屍吧。』

『居然說收屍……』

賈絲和佩迪兩人並肩從正在和《卡農》進行腦內交談的真心身旁走過。

「沒、沒問題吧？」

聽到真心的詢問……

「就依南風小姐所說，這裡請讓給我們，畢竟我們能和邪鬼戰鬥的機會大概是暫時都不會有了。」

賈絲回答的同時，她身旁的佩迪嗯嗯點頭附和。

「賈絲，靠氣勢喔！」

音恩叫喊的下一瞬間，賈絲和佩迪朝邪鬼衝去。

心愛的胸口內側感受到一股緊縮般的痛楚。

賈絲和佩迪勇敢地挑戰邪鬼。

如果是莉普，應該能夠消滅掉那匹邪鬼，可是只有一名侍雛的賈絲和三名侍雛的佩迪，儘管兩人合攻也是很危險的。

為什麼南風要阻止莉普呢？

為了讓賈絲和佩迪累積經驗？

因為她看穿這個邪鬼很衰弱？

就算這樣，她也無法老實贊成這種說不定會讓神衣人們受傷的事情。

心愛忍受胸口的疼痛，同時關注戰況。

在約有雙線道寬敞的土道上，賈絲和佩迪在正中央的位置對著邪鬼發出攻勢。

那個邪鬼的狀況確實不太好，如今也用著彷佛即將消失般的孱弱力道揮舞斷裂的爪子，動作也相當遲鈍。

但殘暴感卻依舊駭人，對生的怨、對命的憎，彷佛連交戰對手的靈魂都會被吞噬殆盡的邪惡氣息也不時灌注在賈絲和佩迪身上。

覺得好討厭。

覺得好可怕。

儘管如此，也不能從這裡逃開，因為夥伴們正在奮戰。

心愛轉頭面向靜靜注視戰局的南風，由於是她讓莉普停下腳步……

「那個……南風，再這樣下去，賈絲小姐和佩迪小姐說不定會受傷啊？」

試著問了她這個問題。

回答卻只有沉默。

「那個，會有危……」

「因為你的神衣人太強了。」

代替南風回答的人是音恩，就算在對話，她的視線卻依舊注視戰場。

「就因為強，所以不行？」

「也不是說不行，但要是讓莉普狠狠揍下去，難得的機會不就沒了嗎？」

「機會是指……」

「別說是迎擊班了，我們是連待機班都進不去的最下階層，也不知道還要再過多少年才能夠和邪鬼戰鬥，現在不打，那是要什麼時候打啊。」

「可是，賈絲小姐她們要是受傷的話……」

「啊～～真是的，賈絲，不要和佩迪沖同一個方向啦！」

就像是要結束掉與心愛的對話，音恩大吼一聲。

「音恩……」

「所以我說不是那邊！真是的，你真遲鈍」

音恩持續吼叫，似乎是在表示對話已經結束了，南風也絲毫沒有在注意這裡。

心愛懷抱這股緊縮般的心情，再度將視線轉到戰場。

也就是說，就算賈絲和佩迪會有受傷的危險性，也要在這裡累積戰鬥經驗嗎？

雖然邪鬼的動作明顯遲鈍，賈絲和佩迪的動作一樣遲緩，音恩她們應該也有注意到這點才對。

比心愛等人還要前面五公尺左右的莉普也應該有注意到這件事。

衰弱不已的邪鬼和疲憊不堪的賈絲她們的戰鬥，這光景令人不忍目睹。

儘管是持續憎恨生命的邪鬼也不忍心讓對方繼續痛苦下去，就是因為不忍心，才想讓對方趕快解脫。

讓人看得提心弔膽，還莫名會有想哭的感覺，戰鬥果然很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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