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Round 6 不夜城的決戰(2/2)
「即便如此,還有輿論影響這條。為了有朝一日重歸此處,這些不應存在下去。」
「社長,您的目的到底是什麼?要做到這份上也必須守護的究竟是什麼?」
酷姐問道。
「吾乃統治社畜之人。這家公司、雀躍食品,作為社畜們的樂園,必須永遠統治下去。怎能被區區勞基署給擊潰。」
拋出這句話,和久村社長惡狠狠地瞪了我們一眼。被他那像是能將人吸進去一般可怕的紅色的目光命中,我不自覺地被鎮住了。社長笑得很嚇人。就在那一瞬,我看到他張開的口中立著尖尖的牙。脫掉了披風,那背後展開的是一對漆黑的翅膀。
「「……!」」
實在是太過可怖,結花和魅雨驚得發不出聲來。這個身姿,簡直就是恐怖電影裡面的殘忍吸血鬼一樣。原來如此,社長將勞動者當成取之不盡的食物,於是成為了吮吸鮮血的吸血鬼了!
「礙事之人盡皆排除!」
和久村社長朝著天空伸出雙臂。社長的手中好像在聚集著什麼強大的能量。最後,它成為了有著銳利的尖端長長的棒狀物。讓人發抖的冷氣捲起漩渦。它散發著恐怖的氣場,是連神都能貫穿的冰之槍。
冰槍在社長的頭上發出了眩目的光芒。
「在那個世界隨便按時下班去吧!無慈悲的騎兵槍(Zero Tolerance)!」(譯:tolerance(寬恕)寫成片假名是トレランス,正好包含了騎槍(ランス,Lance)。文字遊戲。)
「呀啊——」
「結花!」
銳利的冰槍刺穿了結花的肩膀。我急忙跑了過去,但下一招沖我來了:
「你小子也下地獄去吧!」
社長背後長出的蝙蝠一般的翅膀響起了讓人噁心的聲音。
威力無比的風刃夾雜著轟鳴聲一齊發射出來!
「撕裂吧!白薔薇之斷頭台(White Color Execution)!」
「哇啊!」
「酷姐!」
為了護住我,酷姐受了風刃的直擊。側腹被削中,蜷起身子倒地。
兩人被放倒了!
該死!要靠我一人和這傢伙戰鬥嗎!
要暫時撤退嗎?我迷茫了。對於反社畜來說,撤退並不值得羞恥。酷姐教我的反社畜格言裡,就有一條「強者常留歸路」。總是能確保退路十分重要。
在我迷失於判斷之時,
「魅雨,殺掉他。」
和久村社長命令女兒道,
「用刀子殺人就是殺人犯。但在這日本社會裡,即使企業靠過重勞動將勞動者逼死,也決不會有人問他殺人罪。你可明白?」
我回過頭去,魅雨咽了口唾沫,斜過眼,直直看著我。
「違抗公司和經營者的歹人,就這樣完美地解決掉,之後擺出一無所知的表情就行。如若無法做到,你對吾來說便已無用。」
這什麼人啊。將人看作物品。對他來說的他人,要麼就是對自己有用的道具,要麼就是無用的垃圾。
「快動手。你的話,可是有好些能將人追逼至過勞地獄的術法。」
哎,糟了。
結花和酷姐倒下了不說,魅雨又成了社長一側的人。我得同時面對這兩人。而且魅雨在我背後,和被切斷了後路一樣。哪怕是我,這種局面也沒半分勝算。
將魅雨一起帶過來算是失敗吧……
「動手!」
「這是作為社長的命令嗎,父親?」
「沒錯。你可別說不願意。作為部下,上司的命令就是絕對。」
魅雨她,是社畜。而且是自稱實打實的精英社畜。社畜會違反上司或是社長的命令?不可能。比自己地位高的人的命令是絕對的,不可質疑的。
不過——有著杜鵑色長髮的少女,靜靜地搖搖頭。
「我不能這麼做。」
「你說什麼?」
魅雨按著心口,淡淡地微笑著。搞什麼啊,不是還能露出這樣的表情嘛。總是逞能一樣將工作工作掛在嘴邊,不還是能這麼笑起來嘛。要是平時也都這樣微笑該多好啊。
「我喜歡工作。非常喜歡。但是,即便如此,將自己的工作方法強加給別人,這可不是什麼好事。每個人還是用合適自己的方式工作的好。更不用說,將同事逼上過度勞動而死的絕路,這絕對不行。這就是我的領悟。」
她停下話頭,看向了我,
「不,是有人讓我領悟到了……」
雖然不知道是誰,我可得好好謝謝他!
「所以,我不會服從你。要是社長或上司走上了歧途,將其領回正道,這才是真的社畜!」
「你這懦夫!」
帶著激昂的調子,社長土一般的臉色就這麼漲紅了起來。
「吾親自動手!」
拍起漆黑的翅膀,和久村社長朝我襲來。
在空中就瞄準了的迴旋踢命中了我的面部。我應對乏術,就這麼被踢飛。真強!不愧是那些社畜們的最高指導者,這份實力毫無虛假。(譯:高橋你是多喜歡用迴旋踢。)
我爬了起來準備迎擊和久村社長,但他以一種難以置信的速度繞到我後面,沖我後背擊出銳利的一突。我再次被擊飛倒地。
「企業會追求利益,這是理所當然。不管正式員工還是打工員工,讓他們勞動到破破爛爛來賺錢,就是本公司的經營理念。這有何不可!?」
你這不是經營理念是榨取理念好不好!開什麼玩笑!
「黑心環境?那又如何?在這個時代,給你工作做你還不趕緊謝天謝地!要是不願意的話,從海外雇外國勞工就行了。不願幹活就給我去死吧!」
不僅是日本人,你連外國人都打算苛刻地奴役!?給我適可而止!
「希望能加更多班。希望更加更加勞動到極限。我們社畜的這份熱誠,是人自打生下來就有的根本性的欲求。我們才是正確的!你們只不過是一群懶蟲!是無可救藥的異常!」
騎馬一般坐在倒下的我身上,毆打著。不斷毆打著。
「快說!企業的利益比勞動者的健康更優先!然後知曉!這世上沒有任何事物比經濟的發展更重要!」
一邊這麼吼叫著,一邊用長長的爪子抓我的臉。血噴了出來。看著我的一臉痛苦,和久村社長露出了嗜虐的笑容。明顯這個男人看到別人痛苦的樣子能引發快感。所以說,才會將勞動者像破抹布一樣用完即棄。
「自由平等的社會不過是空中樓閣!爾等勞動者階級本就是侍奉吾等精英階級的奴隸!派不上用場的無能者,毫無存在必要!」
「少扯淡!」
魅雨和她父親不一樣真是太好了。和這狗屎混球相像真是半毫克好處都沒有。
「人類常年來堆積而上的東西,怎麼能憑你們的自私就否定掉!」
保持著被押伏在地的狀態,我回了他一拳。裡面真是一點力道都沒有。即使如此,我也不想完全不抵抗就這麼單方面被揍。
「再說,你現在的地位,難道全是你靠自己努力得來的?你能成為巨頭,是因為你自身的能力很傑出?不對吧?你可能有那麼一些努力,也搞不好有才能。但是啊,你能坐上社長的位置,不單純因為你是創業社長的兒子而已嗎!少給我自戀!」
又是一拳。比剛才更有力了。
「世上生於貧窮家庭,一直辛勞地生活的人家,要多少有多少!這些人們,只是稍稍對人生感到疲倦,想休息一下,你就管他們叫懶蟲?這些人遇到了困難,一些挫折無法跨越,你就管他們叫無能者?你開什麼玩笑!」
再一拳。這次命中了社長的下顎,鮮血直飛。
「自由平等的社會是空中樓閣?阻礙它的實現的不就是你自己嗎!」
「閉嘴!還不閉嘴!」
和久村社長被這番質問嗆得拳頭都開始發抖了。平時都被好好先生們包圍,看上去他是無法忍耐不同的意見打臉的感覺。
「讓你沒法再度開你那自以為是的口!」
裂開嘴唇,牙齒立了起來。然後社長他咬上了我的脖子。
「呃啊啊啊啊!」
見鬼!怎麼能繼續被黑企的混球當成食物!
對抵抗著的我,社長加上了不得了的力道壓迫著。響著讓人不快的聲音,社長繼續從我脖子上吸血。在意識即將飛走的時候,他才終於將我解放開。站了起來,用一副傲岸的表情俯視我。
「如何?你小子的生命力已經點滴不剩了。你這樣的邊緣勞動者,就是給我們榨取,作為社會的齒輪死去——讓吾告訴你,就是只有這樣的未來!」
「從黑企那裡,什麼也學不到。就算有的話,也就只有『從黑企那裡,什麼也學不到』這一點而已。」
我靜靜地站了起來。哪怕被揍得這麼慘,我還有能做到這點的力量。和久村社長驚愕地睜大了眼:
「為、為什麼……為什麼你小子的生命力深不見底!還越來越膨大了!」
沒錯。不管被和久村社長怎麼壓迫,我也決不彎折。
現在的我可精神著呢。這種程度的攻擊,可放不倒我!
「你小子……到底怎麼回事!到底是什麼孕育出了你的力量!」
「那就是……這個!」
我從口袋裡取出手機,擺給他看。
「這就是我的力量的根源!」
畫面上映出的,是某個社交網絡服務——SNS的頁面。
「我現在就要去雀躍食品社長和久村平助那裡送他上路!被社畜和黑企支配的世間我已經受夠了!」
我發的那一條信息被「贊」了好多次。那個數量有數十萬……不,現在一看又變多了,有數百萬,甚至能到數千萬!
而且還有跟在後面充滿了熱情的信息!
「加油!不要輸給黑企!」
「社畜什麼的,通通揍飛!」
「去死吧社畜!崩潰吧黑企!」
「大家的思念就託付給你了!」
希望用理所當然的方式工作。絕不原諒弄得勞動者滿身創痍的傢伙。這是從全日本聚集而來的,靈魂的推文!
「憎恨社畜和黑企的同伴,還有希望用普通的方式勞動的同伴,將力量給了我。」
沒錯,我並不孤單。全日本、全世界的夥伴們都在我身邊!
「閃耀人生系社畜二階堂也有類似的能力。不過他的能力,說到底也只是依託在職場這個狹窄的人際關係圈裡。這就是我的反社畜技能……其名曰『友情、努力、紅利(Bonus Stage)』!」
「不……不可能!」
啊,你說了「不可能」了對吧?這可是死旗高揚啊!
「你的話不會明白的。」
結花忍者肩膀的疼痛站了起來。
「和久村社長。對你來說,部下和同事只不過是為了實現你的野心的道具而已。不過對我們來說可不是這樣。一起勞動,一起構成整個社會,是重要的夥伴。是給我們力量的存在。」
「胡說八道。」
「社長,你真可憐。無法信賴他人的人,不會被任何人信賴。哪怕金庫里的錢再多,也無法勝過人與人的牽絆這份財富。你連這個道理都不明白嗎?」
「該死……接招!」
和久村社長朝著天空揚起雙手。擊穿了結花肩膀的「無慈悲的騎兵槍」這次沖我而來。
然而我動都沒動一下。直擊了我的身體的冰槍,伴著好似鑽石一般的光芒,變得粉碎。
「冰系攻擊什麼的毫無作用!」
在手機上找了起來。「度過了極寒的就職冰河期的我的力量,將它傳授給你!」——團塊青年時代男性那熱情的推文,有力地在這刻下一筆。
「那麼這招如何!」
漆黑的翅膀閃亮起來。一瞬就奪走了酷姐戰鬥力的風刃「白薔薇之斷頭台」從四面八方襲來。
但是我嗤笑著接下了這招。
「沒用。風系的社畜技能現在對我也無效。」
「在讓人討厭的年長者的前輩風中一直忍受下來的我的力量,給你了!」——女性派遣員工的強烈念想,將我從社長的邪招中保護了下來。
我朝社長奔去。夾著這勢頭,對著讓勞動者受苦的混蛋經營者的臉,用力捶了下去。
「嗷——」
和久村社長吐著血,跌跌撞撞的。
但是,這還不夠!被你折磨的人們的憤怒和遺憾,可不止是這點啊!
「這是死去的沼田滿先生的份!」
在這樣的時候卻不得不離開人生的舞台,滿先生是多麼的悔恨。
「這是滿先生遺族們的份!」
第二發拳頭,我打向了社長的側腹。
「這個,是一邊哭著一邊從雀躍食品辭職的人們的份!」
毆了又毆。生命不息,毆打不止。
「還沒完!這是現如今還痛苦地在雀躍食品勞動著的人們的份!還有,這是總被無理刁難一直都在給他們添麻煩的承包商們的份!給我接招吧!」(譯:「這是折斷拖把的份!」)
和久村社長發出呻吟,晃晃悠悠地後退。似乎是難以置信自己被壓迫了。
「好痛苦。胸口,好難受。你小子,居然、居然敢——」
「『痛苦』本是甜蜜。『難受』則是在瞎扯淡,不是嗎?你不是總這麼說來著?」
因果報應……不,用你們最喜歡的一個詞來形容,這就是「自我責任」。
「好了。該收工了。」
「秋人!我的力量……我的反社畜技能『鋼鐵勞動五月節』,給你用!」
結花揚起垂在胸口的白熊吊墜,說道。
然後,哦哦……結花的力量在我的右手結出灰白的光輝。力量,力量涌了上來!
是現在的話,我無所不能!
「去吧,去了結這一切吧,立花君!」
酷姐也有力地為我鼓勁。
「這是在咱面前展示你特別帥氣一面的機會啊!」
面如土色的和久村社長滿臉的恐懼,尖著嗓子喊道:
「噫——住、住手……」
「『辭職吧』可是強迫辭退啊?這種不正當的要求,絕對不遵守!」(譯:「住手」和「辭職吧」的同音文字遊戲。)
「抱、抱歉是吾錯了!」
「說對不起有用的話還要個啥勞動基準法!」
「魅、魅雨!你在幹什麼!你要還是我女兒,就給我派上點用場!是吾給的你生命,不為吾所用嗎!」
我偷偷看了一眼魅雨。魅雨淺淺地笑著,簡簡單單就否定了父親的發言。
「我的生命是我自己的。不是你的。」
「看上去令千金正好是在反抗期啊!」
腕部發出嗡嗡聲,我慢慢靠近和久村社長。
「轟鳴而起吧按時下班!直達天際吧長期休假!接招,我的終極奧義!歸宅流星雨(Gohome Meteor Shower)!」
超高速的連續拳不斷地擊打在社長胸口。
將人用完即棄的黑企不可原諒。加班什麼的一點都不想。這一發又一發的拳頭,蘊含著大家的憤怒,還有大家的祈禱。
「揍得你想加班也加不了!」
「嘎啊啊啊啊啊啊!」
和久村社長被揍飛了。狠狠撞在了牆壁上,又摔倒在地時,漆黑的翅膀消失了,眼睛的顏色也恢復正常。從有著土一般臉色的吸血鬼,變回了普通的人類。
「回家去吧。你也有家人在等啊。」
我對著蜷縮在地的和久村社長,輕聲說道——
去死吧黑企!斬殺勞動問題!
秋人
哎呀,勞動基準監督署終於行動了。
結花
作中也提到過,
勞動基準監督署是司掌各種勞動法律的行政機關。
他們有對那些有違反勞動基準法
和勞動衛生法嫌疑的企業會展開搜查,
並逮捕責任者的權限。
秋人
然而,因為處在常年人手不足狀態,
哪怕是出現了墨黑的案件,
也很難動得起來。
公務員的人事費也是年年削減……真是世事艱辛啊。
結花
政治家高呼著「人事費削減可以減少冗宕行政」,
不過這一刀可是連必要的預算
也好好削掉了啊。
順便,勞動基準行政可是有對監督官辦得對不對
有著進行事後檢查的監察制度。大野監督官……不要緊吧?
秋人
那個人絕對是各種幹過頭,
事後被上頭狠狠操練的類型啊。
論勞動問題 秋人結花
(譯:本回標題出處可能是出自島崎讓所著的戰國漫畫《霸王伝創 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