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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Round 6 不夜城的決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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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躍公司一齊搜索

不付職員超時工作補貼的嫌疑

中央勞動基準監督署以不付員工超時工作補貼,並以違反勞動基準法和勞動安全衛生法的嫌疑,對飲食店大頭雀躍食品有限責任公司(東證部分上市,和久村平助社長)的本部大樓等地展開搜查。

雀躍食品在1960年創業。和久村氏在就任社長之後,將拉麵連鎖店「味自豪!漆黑中華」200多家鋪至全國,急速成長為速食連鎖店的國內大頭。

根據同監督署,雀躍食品從20●●年至20××年間的3年間,有著令員工在法定勞動時間外進行超時工作卻不支付補貼的嫌疑。此外,還有強制要求職員參加極端的長時間勞動等無視安全關懷義務的現實。

對此,雀躍食品作出了如此意義不明的聲明,稱「本公司是黑企,勞動法不適用。員工們是一個大家族,大家都是社畜。既然作為社畜,申請加班費實在是毫無常識可言。員工也是知曉以上這些才選擇入職。」——

我們立刻就從齋藤社長那裡拿來保證書,確認了以下五條。原本預定是四條,但股長的「猛毒之吐息(Poison Breath)」實在是太噁心,根據結花的強烈希望,增添了第五條。

一、因施加暴力一事,對和久村魅雨進行道歉。

二、不得再次對部下施加暴力。

三、不得無正當理由對奶咖黨成員的按時下班作出妨礙。

四、於8月中旬開展安全衛生委員會。

五、好好刷牙。

股長渾身滿溢出屈辱的怨念,不過,

「股長,您是怎麼稱呼太太來著?我記得好像是叫孩er——」

我不動聲色地威脅,他不情不願地接受了這些條件,好好給魅雨道歉了。

不過,打倒齋藤股長以後並不是事情就了了。

「糟了!和久村社長朝著社長室去了!」

確認了一下手機的畫面,酷姐焦急道。

「今日子醬送來的情報。看上去是社長準備消除自己一切勞動犯罪的證據。」

「他什麼!?」

看來和久村社長並沒有老老實實向勞基署低頭的意思。

當然,社長是公司全體的負責人,「公司內問題與自己無關」這點可說不通。即便如此,哪怕能讓自己的責任輕上一分,也要好好掙扎一番,就是這樣。

「社長不是在自己家裡嗎?」

社長的豪宅被媒體給包圍了,要跑出來是不可能的。

「好像是社長修了一條從自宅通往本部大樓的秘密通道。」

你這不完全就是邪惡組織的頭目嗎!慢著,之前在酒會上聽到的那扯淡玩意居然是真的啊!

「這也是今日子姐的情報?」

酷姐點了點頭。看上去那個人可不單是個接待。

「但是社長室不是被警察搜查中嗎?」

「社長室的深處好像有個秘密的隱藏房間。」

所以說你幹啥能這麼像邪惡組織啊!

「在那個房間裡,藏著對社長來說被勞基署查到就會糟糕的全部物證。勞動基準監督官並非無能,那個房間的存在本身倒是確定了,只是不知道該如何進入,所以調查就往後推了。現在不正好是其他部門在搜查嘛。」

「往後推……這樣也行啊。」

還真是散漫。

「日本的勞動基準監督官的數量慢性不足。ILO表明一萬名勞動者中就應該安排一名監督官,但在日本每萬人只有0.53名。」(譯:ILO,International Labour Organization,國際勞工組織。)

嗯,說起來這個也有所耳聞。面對大量的工作有空的人手卻很少,給人一種「咦?難道說作為取締勞動犯罪一方的勞基署才是最強的黑心職場……」的奇妙感覺。

「調查雀躍食品這樣的巨大組織,對於他們來說也是非常費力的一件事。到處都抽調不出人手。」

「不過,勞動基準監督官們遲早會發現進入的方法吧。對社長來說,無論如何也要在那之前進去將證據銷毀掉不是?」

「沒有人阻止社長豈不是會很糟糕?」

「你說什麼呢,秋人?」

結花滿臉的受不了,

「阻止和久村社長是我們份內的事。不是嗎?」

「啊……是啊。」

沒辦法。僅限今天,來白加班吧!

「上了。哪怕揍他一頓也要阻止社長!」

在已經燃起來的結花身旁,是正在失落身子縮得小小的魅雨。我沖她打招呼:

「魅雨!你也來!」

「唔、唔啊?」

似乎是突然被搭話感到很吃驚。好像是發生的事情太多,正感到不知所措吧。

「我可是雀躍食品社長、和久村平助的女兒。你覺得我會背叛作為父親的社長,成為你們的同夥?」

「吵死了!這種事情怎樣都好!總之給我一起來!」

仔細想想,這次這件事受影響最大的其實是這丫頭。扮演「根津田樂來」這個角色賺取人氣,本應評價的是作為歌手的魅雨的實力,結果就因為是社長女兒這一點被過酷地非難了。父債子償這實在是終極的不公平。說到底孩子無法選擇父母不是?

「你可是應該有對著你老爹臉上狠狠來一拳的權利。」

魅雨看上去想說點什麼,但最後還是一聲不吭地跟著我們一起。大概她也考慮了很多東西吧。

*

出了總務科室,坐電梯朝著本部大廈最頂部而去。電梯門打開後,走上鋪著紅地毯昏暗的樓道。和其他層感覺不一樣,漂浮著高級的味道。在這深處就是社長室了。

我咽了口唾沫,朝前走去。結花、酷姐、魅雨則跟在後面。

接著,

「站住!別以為能隨心所欲!」

傳來了這樣的聲音。伴隨凌亂的呼吸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個近四十歲的白領風男性。看上去是爬樓梯上來的。

我的手臂被他抓住,咔地一響。這是要動用暴力阻止我們前進了。社長身邊的這個男人,為了守護主君變成了一面盾。想到這裡,我開始使勁掰開他的手,但對方顯得十分意外,說:

「見鬼!居然要抵抗嗎,你這社畜!」

「我才不是什麼社畜!」

居然會被誤認為社畜,真是意外。

「胡說!只要是個社畜,就會說出我不是社畜這種話!說什麼一個月才加了一百四十小時班根本不社畜,一個月一天都不休息這不是很普通嗎之類的。說什麼蠢話 ,這說的就是社畜!」

「都說了我不是!」

有點怪啊。這傢伙不是社畜那邊的人嗎?

「請等一下。咱們是『奶咖黨』人。為了阻止社長的野心才來的。」

酷姐這麼說了以後,那個男人一臉吃驚地放開了我的胳膊。

「那個金髮……你就是『酷姐』嗎?失禮了。我叫大野,是中央勞動基準監督署所屬的勞動基準監督官。」

哎呦,這不是大水沖了龍王廟嘛。好像是和我們懷著同樣的目的朝著社長室去的。

「你們的事我從今日子那裡聽說了。感謝各位一直以來的情報提供。」

哎?今日子?直呼其名?

「嗯?啊,大野今日子是舍妹。」

今日子姐的老哥居然是勞動基準監督官!怪不得作為接待能這麼快和上頭通消息,原來還有這麼一層。

「我是立花秋人。多指教。」

我報上名後,大野監督官接受了一般浮出了「是這樣」的表情。

「也就是說,『流星的歸宅者』說的就是你了吧?」

誒!我大吃一驚。真沒想到,我的異名居然已經傳到勞基署了。

受不了啊。我這下可成了個大名人了。

「『十幾歲的人了還起異名』啊,『難道要自報名號嗎?不會覺得害臊?』啊之類的,大家都是這麼傳的。」

我就說嘛!果不其然就是這種結果啊!

「您是來阻止社長的嗎?我們也是從今日子姐那裡收到消息,正向社長室去。」

對結花這番話,大野監督官用力點點頭。

「社長室的深處有什麼東西。這點我們知道。然而那究竟是什麼,該從哪裡進入,這些一點頭緒都沒有。」

從他那浮著胡茬的嘴邊飄出來的是有些不甘的話語。

「說實話,即使不知道這些,社長也需要被問責。然而,違反勞基法所受的刑罰,和犯罪比起來算輕的。坐幾個月的牢,等輿論冷下來,繼續回來當社長,一點反省都沒有,還會接著和現如今一

樣開公司。要是變成這樣就一點意義都沒有了。我們希望能讓他在社會層面上受到夠分量的打擊,讓他沒法再次當社長。」

「您這似乎已經超脫了勞動基準監督官份內了吧?」

酷姐苦笑道。

「是,沒錯。說白了就是我作為個人上火了,對黑企的那些該死的混蛋們。」

實在是很有趣。這不是個很明白事理的大叔嘛。

「打算就憑自己一人去阻止社長嗎?其他的監督官呢?」

「實在是人手不足啊。總是一個人干兩人份三人份的活,世間卻總是噴『勞基署好好幹活啊!』『偷稅混球!』。真是賠本不賺吆喝啊。」

「從這裡開始我們就是一夥兒了。給你的加班減減負。」

我拍了拍大野監督官的肩膀。

「走吧!」

和結花、酷姐互相看了看,點點頭。慢慢走在昏暗的樓道上。既然是準備了秘密通道和隱藏房間,誰知道會不會有什麼陷阱。從這裡開始一定要裝著一萬個小心前進。

看向窗外,是一片黑暗。應當還只是黃昏時刻,卻飄起了渾濁的雨雲遮蔽了天空。在霹靂閃過照亮了大樓內部後,沒一會兒就傳來了沉重又響亮的雷鳴。

我們終於走到了社長室面前的接待台。

「站住!」

就在這時,好幾個有力的聲音在樓層內響起。

「我們『畜林七賢』,告爾等此路不通!」(譯:「竹林七賢」是指嵇康、阮籍、山濤、向秀、劉伶、王戎、阮咸七人。)

又有什麼來了!這次毫無疑問是敵人了。

出現在那裡的,一個個都是散發出了不得氣場的社畜。紛紛擺出自己的架勢,然後報上名號。

「連日加班加班再加班!永遠都是很晚回去……因此我成為了『無法歸來之人』!經理科長、森!人稱『不歸之森』!」

無法歸來之人,這聽著怎麼這麼像死人啊!

「對日本社會來說比什麼都重要的是氣氛!比誰都能更好把握在場氣氛的男人!開發科長、懂氣氛的(Air Reader)岩井!岩井圭!」

用英語風來念的話,「KEI IWAI」……KY!這不是不懂氣氛嗎!(譯:這夥計的名字寫成羅馬音就是Iwai Kei。)

「玩轉掃○和紙○到達神級!法務部的大人物,過了下班時間才見真本事!『夕陽的志士』筱山!」

你丫是網絡社畜吧!絕對是吧!

「將非正規勞動者破抹布一樣用完就扔!製造部之長,承包偽造之小杉(Kosuki the Mimic)!」

你上哪兒偽造去啊!不都報上本名了嗎!

「雞蛋裡挑骨頭天下第一!企劃科長、橫槍之木村!從每天的陪加班中鍛鍊起來的我的槍術,讓你見識見識吧!」

你嘴裡的「陪」可不是這個意思啊!你說的是「互戳」吧!(譯:「陪同(付き合い)」和「互相戳(突き合い)」讀音相同。)

「我們年輕的社長美人秘書、宇佐野月子!其正體是愛與正義的水手服美少女,勞病月!一月加班,200小時喲!」

要懲罰誰的話總有結花會做的就不必麻煩你了!

「在全國社畜排行,本月也保持在一線!『過度勞動的超越者(Overlord)』、總務科科長,工藤!」

這卷的出場機會太少了真是對不起啊工藤科長!

「營業部的王牌,就是人稱雀躍食品的炸彈岩!自爆營業的上村!」

等會兒,這不是有八人嗎!說是「畜林七賢」,結果有第八人啊!

「接招吧!我們的社畜技能!」

雖然「畜林七賢」就這麼劈頭殺過來了——

「想得美!作業停止(Shut Down)!」

圍成接待台的可動家具一瞬就移動到了我們面前,將社畜們的攻擊全部攔了下來。

「沒空一個個和你們打!接招吧,『鋼鐵勞動五月節(Iron May Day)』!」

結花的右臂被銀色的光包住。纏繞著壓倒性氣場的右臂被結花從高處揮了下來。那姿態簡直就是鐵腕的女武神。用膨大到極點的女子力(物理),將社畜們一個接一個揍飛。

很好,我也要上了!

「上漲吧月薪!拿來吧加班費!歸宅超新星(Gohome Supernova)!」

飛過來的社畜們被我用盡渾身力氣的頭突給擊潰。

大野監督官也逮到了工藤科長將他一頓胖揍。看起來是打架打習慣了都。

有著「畜林七賢」之名公司內屈指的社畜們一瞬就被清掃了。就算是再怎麼不得了的猛者,也沒法擋在現在的我們面前。

「好、好厲害……」

在稍微拉開了一點距離的地方看著我們戰鬥的魅雨發出了吃驚的聲音。

「你們的這個力量到底是藏在哪裡的?」

「怎麼說呢?現在可以說是必殺技槽處於常滿狀態。」

我這麼說完就笑了,

「這些傢伙會守在這裡,說明社長就在社長室里了吧。」

「九成是。走吧。」

酷姐敦促大家說道,但有一個人沒有動,不,是動不了了。

是勞動基準監督官大野。

「抱歉,腳受傷了。」

他抱著右腳,額頭上冷汗直冒,看上去很痛苦。

「那個叫工藤的還真是硬骨頭。在最後的最後還反擊。好容易躲開來卻扭到了腳。」

「沒、沒事吧?」

「別管我了。既然是反社畜就別對別人的工作指手畫腳。」

什麼時候了還要耍帥。不過,還能扯點閒就說明確實沒事。

「你們快去吧。你們的話,比我更強。通過剛才的戰鬥我就明白了。」

說完,大野監督官就在那裡坐下,開始處理傷勢了。

「我相信,你們一定會打碎和久村社長的野心。」

「嗯,交給我們。」

到這一步,不上不行了。

將膿徹底擠出來,將雀躍食品變成一家好企業。

*

「準備好了?要開了。」

酷姐慢慢地推開了社長室厚厚的大門。

大得浪費的房間填滿了黑暗。房間的深處有著玻璃窗,如果是個天氣好的白天的話,可以看到不錯的風景吧。現如今卻滿是妖異的黑雲和不吉的雷鳴。

給人一種伏魔殿的味道。真棒,這才是最終BOSS的房間。

仔細一看,在黑暗中有什麼蠢動著。

閃電划過,映照出六十歲前後一頭灰發的紳士的身姿。他靠在社長椅上,帶著無畏的笑容迎接我們。

「父親……」

魅雨喃喃道。

那確實和我腦內的和久村平助的樣貌一致。前一陣子才在走廊擦肩而過,不會有錯。

然而……咦?我從他的姿態中看出一分詭異。和久村社長應該是與世間的評價「有著強勢的領袖魅力的能幹社長」相應、有著能讓看著他的人被深深吸引的不可思議的魅力、看上去很不錯的一個人才對。

但是,現在在我面前的這個男人,卻只能讓人覺得不舒服。該說是,目光很奇怪。在黑暗中眼球發出了紅黑的光芒。臉色也白得不正常。

「想要阻止吾嗎蠢材們!」

連語調都和平常不一樣了。我記憶中的和久村社長可是能對「雀躍食品是黑企!」這種批判展開爽利的舌辯躲過抨擊的男人。絕對不是那種在人面前怒氣滿滿的人物才是……

「和久村社長,你還記得我嗎?」

在走廊見到的時候,說過我「表情真不錯」。對我這樣的新人職員都能搭話,我還真是受寵若驚啊。

「當然記得。和那個男人……『照耀勞動者之星(Star Light)』神樂幸虎有著同樣神色的年輕人,吾怎會忘記!」

「那話可就好說了。你的野心面子還有社會立場之類的,我們全都要打個粉碎!」

我如此宣言之後,社長好似察覺了什麼似的笑了起來:

「原來如此。爾等就是『奶咖黨』那群違抗公司作奸犯科之徒!」

我們可不是一開始就想去違抗公司反抗社長什麼的。只是作為一個人,希望能用理所當然的方式勞動而已。然而即使說明了,這個男人也絕對不會理解,也不想去理解。

「爾等找尋的便是這吧。」

和久村社長拿起桌上的手機,操作了什麼。於是伴隨著「喀喀喀」這樣莊嚴的聲音,牆壁開始左右分開了。那前頭還有一個房間。

看上去這就是隱藏房間了

。往裡面一看,牆壁上貼滿了液晶顯示器。在那裡映照出的,是公司內各個部門的實況。總務科室也顯示得很清楚。

難道說——社長就在這裡一直觀察公司內的樣子?每一個員工何時何地在干何事,他都一直在看?原來如此,這可是社長與違反勞動基準法有著重大關聯的決定性證據。「是部下擅自這麼做的。會變成這樣我根本不知道」這一點也就說不通了。

這要是給捅出去了,在社會上的反響也是絕大。

「現在就將其爆破。」

社長說出了特別危險的一句話。難道連自爆按鈕這樣的機關都準備了嗎?到底是有多邪惡組織啊。

「住手!這麼做又能如何?」

毫無意義。認定了公司有違法行為的話,無論如何作為公司代表的社長要被問責。這個事實無法改變。

「即便如此,還有輿論影響這條。為了有朝一日重歸此處,這些不應存在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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