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Round 2 道歉下跪手到擒來(2/2)
「啊呀,那難道不是秋人君削社畜們個稀里嘩啦,讓他們好好聽你的話嗎?」
今日子說了一番過激的言論。酷姐聳聳肩:
「這可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啊,甜心。」
「甜心什麼的……酷姐是大家的酷姐,我可不打算獨占。」
說著,今日子偷偷瞟了我一眼,
「而且酷姐她現在,比起我來說,眼裡都是可愛的後輩男孩子嘛。」
嗯?你這難道是在說我嗎?
「酷姐明明這麼受歡迎,但是卻沒能讓本命察覺她的心意啊,世間果然很艱難呢。」
哈哈哈,今日子你真會開玩笑啊。酷姐她只對女孩子有興趣,對我這樣的肯定是什麼也不想才對嘛。
……喂,怎麼酷姐滿臉通紅了?
「哎?酷姐?你咋了?」
「蠢死了!」
不知為何結花的拳頭飛了過來。痛死了。
「幹啥揍我?」
「你自己想去吧!」
「唔姆,看著你們這樣果然很有趣啊。」
今日子則只管在一旁笑呵呵的。搞什麼啊。
「差不多到了其他的女職員來這裡的時間了。」
酷姐看了一眼掛鍾說道。因為跑題了,結果也沒拿出一個結論來。
「那麼,我差不多該回去了。怎麼召開安全衛生委員會就當成是作業好了。」
我打算出去的時候,喀嚓一聲,響起了門被打開的聲音。本以為是參加「女子會」的人,
「找到你了立花秋人!」
結果出現在那裡的是雙目放光的和久村。
「這次非得讓你倒在我的『閃電解僱通知』之下!」
真是的,好像沒法簡簡單單回去了……
*
次日下午,我跟和久村被齋藤股長叫到了小會議室里。
進去以後,一股悶熱的空氣包圍了我。到底是已經突入了8月,猛烈的暑氣一天接一天烤,只是不知為何唯獨這間屋子裡的冷氣沒工作。腦袋裝著疑問,一邊拿手帕擦汗一邊問正在搬會議用的長桌的齋藤股長:
「這間屋子真是蒸得慌啊。空調壞掉了嗎?」
「不,為了省電將空調定在了34度。」
我次奧那還開個毛的空調!把空調關了開窗戶還涼快點!你智障啊?為啥社畜一個兩個三四個都這麼喜歡開忍耐大會啊!
「那麼,有何貴幹,齋藤叔叔?」
和久村好像就是這麼叫齋藤股長。
「新人研修。」
「誒?我的新人研修不是已經弄完了……」
我想起了入職以後那地獄般的每日。我們這些新職員被關在大山里整整三天,每天被嚴酷又嚴苛地強逼著進行操練(而且我覺得那
操練都完全幫不上工作的忙)。
見鬼,想起來就火大。「便池的污漬給我空手蹭掉!」這是搞什麼飛機?
又是什麼變態研修啊?好吧我反正肯定會全力拒絕。
「和那個是兩回事。新人在一年內會在公司接受很多次小型的研修。今天我們這裡的工作也很閒,正好。讓你們兩人接受研修。」
不,既然閒的話就放帶薪假啊……我是這麼想,但和久村她,
「明白了,齋藤叔叔。」
這麼端莊地點點頭。叔叔……好吧股長你這形象差太遠了。
「那麼,今天到底是怎樣的研修呢?」
我這麼問道。股長他卻突然:
「實在是,萬分抱歉!」
跪下來對我道歉了。
誒?誒?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了?
難道,難道說是,他打算悔改到今天為止那數不清的社畜行為嗎?還是說深深地在反省對我的那些欺負部下的行為?
「雖、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既然你都這麼道歉了,也不是不能原諒你。」
「少蹬鼻子上臉!」
突然一個挺身,齋藤股長強烈的上勾拳差點砸碎我的下巴。
痛死了!股長你到底唱哪出啊!
「不明白嗎?剛才那可是作為社會人士基本心得的『新潮下跪』的樣式之一,其名為『跳躍下跪』。」
「「跳……跳躍下跪!?」」
我與和久村的驚詫之聲同調了。
怎麼說呢,實在是讓人覺得不舒服的一個詞。
「我們商業人士無論何時都要將顧客擺在首位。但是,無論是懷著多么小心仔細的心去接待,也會有不小心惹怒客人的時候。儘量不要惹怒的好,不過我們畢竟是凡人。然而,將那個危機轉化成為機會才是一流的商人!讓對方生氣了,糟糕……要是這麼想的話就不要猶豫,祭出這個法寶吧!一瞬間縮短和對方的距離,連一息時間都不給,下跪賠禮。臉面什麼的給我丟掉!這樣一來暴怒的對方也會『誒?誒?不,也不至於要這樣……』,變得忘記生氣了。」
臉面什麼的扔了倒沒什麼,我總覺得這連作為人的什麼重要的東西也一併都扔了。
「今天就讓這個『跳躍下跪』深入你們的骨髓!」
「跳躍下跪……多麼美妙的迴響。真不愧是齋藤叔叔,研修真有實踐性啊。」
和久村則像是懷揣夢想的少女一樣一臉恍惚。不,我倒是真心不想實踐。
「來吧,跟著我一起做吧!看那裡,站在那條白線前面。」
誒?啊,地板上貼了白色膠帶!而且對面還有三具假人。要衝著這些假人下跪?這無用的準備還真是充分。
和久村捲起袖子做好準備。幹勁滿滿。我也不情不願地就位。
「(咚)實在是,萬分抱歉!」
「「(咚)實在是,萬分抱歉!」」
跟在齋藤股長後面,我與和久村一起跳了出去。和久村一臉的認真,我則是臉上寫滿了「蠢死了,誰要搞這玩意」。
「踏步太軟趴趴了!再來一次!(咚)實在是,萬分抱歉!」
「「(咚)實在是,萬分抱歉!」」
「不行不行!多用腰腿的力量!聲音也太小了!(咚)實在是,萬分抱歉!」
「「(咚)實在是,萬分抱歉!」」
「你們幹勁被狗吃了,啊?一群廢物!好好助跑,勁頭足點!再來!(咚)實在是,萬分抱歉!」
「「(咚)實在是,萬分抱歉!」」
「頭再低點!腰板再翹一點!羞恥和他人的看法都給我扔掉再全力道歉,這才是精髓!越是難看就越能提升好感!(咚)實在是,萬分抱歉!」
「「(咚)實在是,萬分抱歉!」」
「和久村慢了一拍!立花臉上毫無幹勁!臉色不更可憐更弱雞的話可沒法讓對方感到誠意!重來!(咚)實在是,萬分抱歉!」
「「(咚)實在是,萬分抱歉!」」
啊,我們究竟是在幹什麼啊。只要想到我生下來居然是為了幹這種愚蠢透頂的事情就覺得頭頂青天。這場面絕對不想讓病房裡的姐姐和天國的父親母親看到。
即使如此,經過反覆的練習也漸漸抓住了跳躍下跪的要領。雖然壓根就不想抓這種要領,但是為了不永遠這麼「咚」下去,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看到我與和久村的動作變得漂亮起來,齋藤股長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做得好!接著,教你們『終極跳躍下跪』。」
「「終……終極跳躍下跪!?」」
「基本上和普通的跳躍下跪的要領一樣。但是,有一點有著決定性的不同。百聞不如一見。我來示範,都好好看著。但是,沒有第二次。這不是能反覆使用的技巧,一次就到頭了。別看漏了!」
這麼說著,齋藤股長在白線前就位。小小深呼吸了一下,安定情緒,帶著滿臉汗水擺好姿勢。就連股長也有些緊張。
接著,下定決心了的齋藤股長,一邊高呼著謝罪的話語,一邊高跳著朝假人飛了過去。
「(咚)實在是,萬分抱啪嘰!」
「啪嘰」了!剛剛發出了超厲害的「啪嘰」聲!
仔細一看,鋁製的升降地板都磕出裂紋了。碉堡了!沒有相當的力道可弄不出這種結果……
並且——
「血、血!額頭上都是血啊!」
抬起頭來的齋藤股長被鮮血染得一片紅。畢竟都那樣拿額頭猛砸了地板。
「看到了嗎!這就是終極跳躍下跪!有了用額頭砸地板砸得滿頭是血的這份謝罪的心意、這份誠意,對方肯定會原諒你才是!這是只傳授給你們的禁斷的究極奧義。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得使用,明白嗎?」
老天保佑那時候永遠別來!
「立花,你最強的武器就是那鐵頭沒錯吧。你有著使用這終極跳躍下跪的良好資質。沒錯,有著比任何人都能好好使用的天資。」
不不不這種天資我才不要啊!
「是你的話肯定做得到。我所無法到達的……升到那遙遠的高峰所在……」
說到這裡,股長「噗通」一下倒地了。失去意識了好像。
「居然還有蘊含了如此威力的究極奧義……果然,社畜道真是深不見底啊。」
和久村你也別在那裡顫抖了快去叫救護車!
「話說回來,有關那個『社畜OL咖啡廳』的事情。」
正這麼想,本應倒下了的齋藤股長一個跟頭站了起來說道。依然是滿臉鮮血嚇死人的樣子。太可怕了真心求別把臉湊過來。
「決定在下周六進行一日限定的試營業。地點是『肉排餐廳·雀躍』十二號店。」
也太趕了吧。我說,那家店不是之前我和田中股長戰鬥前,和結花一起去過的那個麼?
「實際上那家店,因為排班實在太密,打工的一個接一個逃……辭職了,已經是差一點就會崩盤。所以說總務科的成員全都出動進行援助,讓新企劃整個火起來。」
也就是說……難道結花和酷姐也會穿上可愛的制服來接待客人?
「完了以後去居酒屋搓一頓。總務科今年的歡迎會也一起開了。你們可是主賓,絕對不能缺席。」
這麼說來,我四月入職,至今都還沒開歡迎會。同期入職的那幫子都立刻辭職了,於是歡迎會壓根就開不成……
「哼哼,真讓人期待啊,歡迎會。立花秋人,你總不會縮卵逃跑吧?」
和久村如是說。這丫頭絕壁認為歡迎會是什麼別的東西了。
「好了,不要管上下關係,放開了好好樂呵樂呵吧。」
「放開了……嗎?」
要是真這麼理解什麼都不管不顧的話,肯定會變得非常糟……
*
回到了總務科室,酷姐帶著至今為止最為認真的目光處理著文件。桌子上堆著一座不得了的紙山。
「怎、怎麼了,酷姐?」
用飛快的速度處理著大量得不尋常的工作,酷姐的表情依然有餘力。即使如此,要在今天完成還是有難度。
「啊,是這樣。咱想明天下午放個帶薪假。」
「哎,真好啊。」
「於是,向科長遞了休假申請,他說要休假的話先把工作處理完,就將這文件山推給咱了。」
還真是不遺餘力地不想讓人休假。
「不過沒關係。這點量的話到明天上午就足夠搞定。」
就這樣說著積極的話語,酷姐手上也是活不停。文件山的海拔看著看著變低。酷姐的辦事效率真心牛逼。
「這是關於什麼的?」
「就是那個『社畜OL咖啡廳』的計劃書。」
酷姐給我看的製作途中的資料上,寫著「社畜OL咖啡廳」必要的人員、預算、材料等明細。從標語和菜單,到室內裝飾的構思都寫上了。
「我也來幫忙吧。」
一邊說著坐到了她旁邊,酷姐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一樣,輕輕笑了。
「誒,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覺得你也變得有模有樣了。最開始咱可是從頭到腳在教你啊。然而現在,咱可是需要你來幫忙幹活了。」
怎麼說呢,被酷姐這麼一說,還真有點心痒痒啊。
酷姐將寫GG用的文面的工作交給了我。說起寫能讓客人產生「想去有可愛女孩子的店」的想法的展示文,還是交給作為男性的我比較合適。
「我說酷姐。」
筆尖「沙沙」寫著,我沖她搭話了。
「嗯?」
「沙沙沙」。
「明天拿到帶薪假的話,要去哪裡?」
「嗯,想去法院旁聽——沼田滿,這個名字還記得嗎?」
「啊……」
怎麼可能忘記。沼田滿。胸中滿懷希望入職「雀躍食品」,被上司執拗地強逼著長時間勞動,自絕了性命,是我們的前輩職員。公司完全不打算承擔相關社會責任,他的遺族因此提出民事訴訟,索要損害賠償。我與田中股長發展到一決雌雄的境地,說起來還是因為這件事。
「明天是第一回的口頭辯護。無論如何咱都想一直看到最後。」
她那太過認真的目光深深地烙印在我心頭。
——啊啊,酷姐果然很厲害。
滿先生的案子我也在關心。但是一直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完全就沒能參與進去。
但酷姐不同。遺族到底展開了怎樣的行動。審判什麼時候展開。她都做好了功課,儘可能地讓自己也參與進去。
「也將詳細告訴我吧。」
「那是當然。」
酷姐的語調實在是很平穩又安靜。但我卻知道,用這種方式說話的酷姐,她心中卻寄宿著比任何人都熾熱、仿若熊熊燃燒一般的激情。
「你也知曉的話是更好。咱們的前輩受到了怎樣的對待,又是怎樣死去的。滿先生的悲劇,不能再發生第二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