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Round 1 新人大大十分社畜(2/2)
我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看著他——本打算這麼做就是。
「餵、喂,秋人!你怎麼了!」
突然,動搖了的結花沖我搭話了。誒?什麼叫怎麼了?我只不過是在靜靜地聽和久村的歌——喂,怎麼回事!
我的身體自己就這麼動起來了!腳上還輕輕按著調子在踏啊!話說我怎麼不知道自己也舉著螢光棒搖得帶勁啊!和那些社畜站在一起,有節奏地在進行宅藝表演!我到底發生什麼了!
不知為何感覺很棒……真奇怪。我現在好像
特別想留下來加班。
話說,我到底是為什麼想要按時回去來著?哎?
「哼哼……漂亮地被和久村的社畜技能『社畜夢遊仙境(Alice in Workerholic)』俘虜了啊。」
雖然看到齋藤股長一臉「如我所料」的笑容,不過我覺得怎樣都好了。
想要加班!
現在立刻想加班!
不管發生了什麼都想要加班!
伴著和久村歌聲的節奏,我來到了自己的桌邊。給電腦接通電源,將本應明天處理的文件取了出來。
「秋人!秋人!快點醒過來!振作起來啊傻瓜!」
結花搖著我的肩膀。哈哈哈,結花你還真是說了些奇怪的話啊。我可是一直都很清醒啊。到點了以後還要留下來,作為社會人士來說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嘛。你在說什麼啊。
「立花君,振作一點!你重要的姐姐不還在病房裡等著你嗎!」
「我的……姐姐?」
「是啊,你那美麗的姐姐。明白了嗎?」
「對啊。為了給姐姐賺治療費,我可得好好幹活才行!」
因為酷姐的一番話更加發奮的我,下意識地開始敲起鍵盤來。一點點地在腦袋裡清晰了起來:現在的我是能幹的白領!不管怎樣的加班,都能漂亮地完成!
在內心深處還有另一個我好像說了些什麼,不過完全不想搭理啊。啊,工作是何等幸福。現在的話,感覺哪怕連熬兩三個通宵都全無問題。幹活了幹活了!要多多工作!架子上從這裡到這裡的工作全都拿來!
我燃燒了起來。專注地面向工作。
——結果那一天,我一直干到差點錯過末班車。
*
幾天以後,好似進貢一樣遞上加奶咖啡,在職場的休息室里我對結花低下頭來。
「你這是唱哪出?」
「不,說真的十分對不住。」
一次又一次被和久村的歌聲魅惑,連續三個工作日一直加班到差點錯過末班車,這就是結果。真頭疼啊。
看上去,和久村的「社畜夢遊仙境」起效果的只有對萌元素有反應的人種,對那毫無興趣的結花和酷姐好像就不會受影響。而且我像是脊梁骨都被抽了一樣,還拖累了結花和酷姐。作為結果,總務科的反社畜陣營是連戰連敗。
另一方面,社畜他們的得瑟勁則是前所未有的高漲。而且那些並沒有怎麼社畜的人也開始喊「加班了」「加班了」「加班了」。一副十分異樣的光景。和久村的存在使得總務科的氛圍一口氣掉了個個兒。
打工的結花到了晚上要去定時制高中上學。現在是暑假基本上沒有課,但也不是說就可以老是在這裡加班。應該想要儘早回去才是。
「你被嬌小的姑娘萌得一臉血,真是丟人啊。」
結花一屁股坐在了辦公椅上,並起腿,咕嚕咕嚕喝著紙杯里的加奶咖啡。
「不,沒有萌得一臉血。」
「扯謊可是踏出了社畜的第一步啊。」
「我可沒扯謊。要說為什麼,比起嬌小的我更喜歡膨大的。」
「……」
嗚哇,毫無反應啊。這怕是氣壞了啊。氣得胸部都開始晃晃悠悠了。
「美咲姐姐也因為你沒來所以在擔心。」
她和長期住院中的我的姐姐好像總是在互發郵件。
「好歹是這麼告訴她了,說因為秋人是個大笨蛋所以期末考試全都掛了紅燈正在拼了老命參加補習。」
「喂!」
姐姐並不知道我輟學出來工作的事。她相信我正在享受愉快又充實的高中生活。所以說每到加班不能去探望她的時候都需要做類似的補救工作……不過再怎麼說全科掛精光這也太那啥了。
我說,這丫頭就這麼擅自認為我是那種不會學習的白痴了啊?
「我話說清楚了,我也不想去欺騙美咲姐姐。」
結花鼓著臉蛋含著吸管。確實,我的姐姐是個仿若天使的人兒,對她說謊我的良心很痛。(譯:喝熱飲最好別學結花用吸管)
我要怎麼辦才好?不用多想。因為加班而失去的信賴,通過按時下班來彌補。僅此而已。
「今天,一定按時回去。」
「希望如此。作為同伴,多說一句,不要作出給反社畜的名字抹黑的事。」
剛來總務科的時候,結花她還不怎麼承認我是反社畜。而現在,則以反社畜的同伴作為前提在談話了。不得不說很讓人欣慰。
好吧,不僅是單純在同伴層面上,我也希望在私人方面能和結花的關係更好一些——
「來,這個給你。」
結花遞給我的是一對看上去在百圓店裡買回來的耳塞。
「那個小不點的最強武器就是『歌聲』。靠這個可以對抗吧。」
「是、是啊。謝謝。」
滿懷感激地收下了。也是啊,要是不聽她的歌聲的話,就不會手腳不聽使喚跑去加班了吧。這真是讓人放心的防具。
「很好,那麼從今天起要好好回去啊。」
心情大好的我,不自覺地開始哼起歌來——
「喂,你哼的那歌……」
「啊……」
我苦笑了起來。結花呆呆地捏住了胸口的白熊吊墜。
我毫無意識哼出來的那歌正是「根津畑樂來」的歌。不知何時變成了習慣。中毒性真不是蓋的。真是的,別讓我對未來產生不安好不。
「話說回來,你能好好和那丫頭戰鬥嗎?」
「怎麼個意思?」
「別裝傻。你能照著她臉上來一拳麼?」
「當、當然能。」
嘴上很強勢,但我心裡可是一驚。確實,和久村是個相當可愛的女孩子。我能衝著女孩子的臉揮拳嗎?
對方是大叔的話——比如說齋藤股長的話,我可不會有任何躊躇,能用盡全力毫不留情給他臉上揍一拳頭。不過,以女孩子做對手,我還能做到這點嗎?
「不管對手是誰,社畜就是社畜。不要忘了。」
*
午休也快結束了,我喝完自己的那份加奶咖啡,回到總務科室自己的桌邊。社畜們已經開始了下午的工作。也有沒吃午飯一直從上午干到現在的人。這職場還真是和往常一樣忙。
因為到時間了,從抽屜里取出文件來,開始繼續之前的工作。
「還得填新雇員的申請表啊。那個,首先是健康保險和厚生養老保險的申請書得遞給退休金事務所。然後,僱傭保險關係的文件還得給社會保險勞務士送去。然後居民稅要……那個,要咋辦來著……」
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推進手頭的工作。雖然是午後想要打瞌睡的時候,這時候也只能忍耐了。現在不抓緊的話可沒法按時下班。
突然覺察到手裡的文件有哪裡不對勁。雖然原因很快就發現了,但不明白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嗯?」
奇怪。本該寫在那裡的文字卻哪兒都找不到。寫在那裡的確實是不同的什麼。是本不可能出現的東西。
「怎麼一回事啊……」
側過腦袋來,齋藤股長這時跑過來了,讓我去複印資料。好像是下午的會議要用。一般來說,複印的工作都是交給打工的結花來做,不過結花正好去給參加會議的人泡咖啡去了。也沒有其他有空的人,我只好停下自己的工作,專心複印。
「嗯。有沒有好主意啊。」
以工藤科長、齋藤股長打頭,總務科的幹部們都在煩惱。
「哦,立花你來得正是時候!」
看到正在發資料的我,齋藤股長的臉色一下子明亮了起來。社畜們的視線,則一起朝我扎了過來。
哎?我又怎麼了?
正在困惑時,十分能幹的上司工藤科長喝了一口咖啡(和往常一樣是黑咖啡,結花泡的),說:
「實際上,有件事情想聽聽你的意見。」
我的……意見?
難道說,對我的見識有著很高的評價?是在期待著那非我不行的圓滑的想法,可以很乾脆地解決困擾大家的難題?
我正有點高興來著——
「你……喜歡女僕嗎?」
問了個意料之外的問題。
工藤科長你冷不丁問的什麼問題啊這是?腦袋裡一直都只裝著工作的「老成大叔」科長,居然會從嘴裡說出「女僕」這麼兩個字來。
「這次,決定將某家店鋪進行改裝,以一日限定的形式推向客戶。正在討論到底要推出怎樣的店鋪。因為是面向年輕人群體,正討論到風貌要稍微有些變化才是。比如說女僕咖啡廳之類的。就是談到了這裡。」
「哎?」
於是要聽我這樣的年輕人的意見是吧。原來如此。
「我並不是很清楚,不過那個女僕咖啡廳,是女性店員打扮成女僕的樣子接待客人沒錯吧?」
「就是這樣。」
我腦袋裡瞬間浮現出的是結花穿著女僕裝的樣子。將栗色的頭髮束起的發箍,好似強調胸部膨脹感的白色花邊圍裙,從短裙那裡漏出來的柔軟大腿——
哇,這個太可以有了!結花穿女僕裝可真要糟!而且一旦想到結花一邊害著羞一邊說「萌、萌啊萌啊Q!」一邊在蛋包飯上用番茄醬寫文字的場景,就越發覺得可愛,都快萌死了。好樣的,我的想像力!
「說真的,我無法想像。女僕咖啡廳到底樂趣在何處?」
「您看,有穿著女僕裝的可愛女孩子來接待,難道不高興嗎?」
覺得這不可思議的人反而讓人搞不懂。女僕裝的女孩子,很可愛啊?讓可愛的女孩子接待,不高興嗎?
「那麼,這對干好工作究竟有什麼幫助?」
……啊,是這樣。
這幫傢伙是社畜來著。在他們眼裡,這世界上任何東西都要繞著工作轉。所以說對與工作無關的東西的存在意義無法理解。
「那乾脆就簡單點,弄成社畜咖啡廳不好嗎?」
我超級不負責任地甩出來這麼一句。
「就是它了!」
工藤科長一拍大腿說。
「雀躍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推出的新時代概念咖啡廳!『隨意性騷擾!社畜OL咖啡廳』!很好,就這麼辦!」
「哦哦,能行啊。立花,你真有一套啊。果然,一旦說起女僕咖啡廳的話就完全不一樣了。」
「果然有關女僕咖啡廳的話問立花是問對人了。」
不不不,為什麼當我是女僕咖啡廳的專家了啊!?雖然我並不反感就是!
而且……計劃本身來說倒不是不能有,「隨意性騷擾」這個肯定不行好不好!
真是受不了這些社畜。我帶著還未消散的震撼離開了小會議室。為了去上洗手間,沒有回到自己的桌邊,朝著走廊那裡走去。
這時,看到對面並排緩緩走來了幾個一臉硬邦邦的大叔。中間的那個繫著看著就覺得很高級的領帶,是有著一頭銀灰色頭髮的紳士。
雀躍食品社長,和久村平助。是已故去的創業者和久村權藏的兒子。本已是還歷之年,但行動上讓人覺得透出年輕的味道。銳利的目光讓人印象深刻。是將雀躍食品經營到飲食店業界的頂點的剛腕社長。有傳言他打算競爭日本經產連的下一任會長。
這個大叔就是和久村的父親?不太像啊,看著。我是這麼覺得。不過,畢竟是已經差了這麼多歲數的父女,不怎麼像似乎也完全說得過去。
為了對社長表示敬意,我稍稍對他低了低頭,讓出路來。但是,
「你小子怎麼回事!」
社長身邊的一個人,因為對我的態度有意見,怒喝道,
「和久村社長來了,還不跪下迎接!」
社長難道是皇帝老子嗎!
「行了,別這麼激動。」
行事僭越的隨行男士被和久村社長靜靜地制止了。然後他來來回回看著我的臉,用帶著幾分懷念的聲音說:
「表情真不錯啊。有著這樣表相的男人,我知道過去僅有那麼一人。出甘做公司奴隸之人而不染,是個追求自由工作的男人。現在他在哪裡,幹些什麼呢……」
那個人難道說是——
「聽聽你的名字吧。」
在我提出疑問之前,社長先這麼問我了。
「立花秋人。總務科所屬。」
說謊也沒有意義,於是正經回答了。是令千金的同僚——本來還在猶豫要不要加這麼一句,不過覺得還是不要多嘴的好,於是就作罷了。
「是嗎。我記下了。」
深深點點頭的和久村社長在下一刻,帶著一副眼裡已經完全沒有我的存在的表情,和隨行的人一起離開了——
去死吧黑企!斬殺勞動問題!(譯:大概後半是捏的斬赤紅之瞳的標題梗)
秋人
加上和久村的話,總務科的女性比率又上升了啊。
女性的入世真是件好事啊。
酷姐
女性經濟……
女性的活躍帶動著經濟的發展這樣的想法
最近很是流行啊。在消除勞動力不足上面,
女性走上社會努力一事也確實很重要。
但是,在日本這個領域到底是遲了幾步。
秋人
在1985年制定了男女僱傭機會均等法,
因性別作為理由進行差別對待得到了禁止。
但是,當今的社會,依然有著諸如
男性與女性間的工資差異,
女性難以升上領導職位等等問題。
性騷擾也屢禁不止……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啊?
酷姐
順帶一提,齋藤股長他啊,
曾經這麼說過,
「現在的時代提倡男女平等。
讓女性也和男性一樣,每月一百小時
兩百小時地加班吧!」
秋人
所以說咋就歪成這種解釋了啊?
製造出不論男女都能好好勞動的環境才更重要吧?
論勞動問題 秋人酷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