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校園戀愛喜劇會賠上性命!?(2/2)
「小桃從以前就是公私分明的人。」
看來常盤學姐似乎也對桃音會長那帶有鐵面無私傾向的個性抱持肯定的態度的樣子。
「追根究柢,社團不想被廢的話那就站出來奮力抵抗啊。就算想反過來推翻俺這個會長也沒什麼不行。俺願意概括承受。綠里她為了讓社團延續下去不也費盡唇舌邀請你加入嗎?聽到社團要被廢掉只會出一張嘴在那邊哭鬧『我不要我不要』,卻一點努力也捨不得付出的那種傢伙,才不值得管他去死。有想要的東西就要自己設法爭取。話說回來──」
桃音會長雙手抱胸瞪著我。
「問題學生,既然你醒了,你現在站得起來嗎?站得起來的話就快隨俺來。」
「呃……不好意思,請問要去什麼地方?」
「嗯?你又失憶了嗎……畢竟你痙攣得那麼嚴重也是情有可原。」
我的身體到底出了什麼事──
「我記得,把黑色奇怪物體塞進你嘴裡的那個一年級學生,是叫望野都美貴對吧?」
──現在我知道了。
「後來附身在她身上的惡靈也被我驅散了。不過這次又被惡靈逃走,所以我們必須快點去你家倉庫,查出那個惡靈的真面目。」
「嗯嗯~~啊啊……」
我好像有點想起來了。
記得我被叫到學生會辦公室去,在那裡聽會長聊起惡靈怎樣的。然後為了查出那個惡靈的來源,約好要一起去我家的樣子。
「我差不多都想起來了。」
「那就好。我們走。」
說完,桃音會長放開盤在胸前的雙臂邁步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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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踏上了每天必走的上學路徑返家。不過走在我身旁的,如今卻換了另一個人。
「幹嘛?俺臉上有沾到什麼東西嗎?」
「沒有,你臉上很乾淨……只是很好奇,為什麼桃音會長願意幫我這麼多忙呢?」
「那還用問,因為俺是學生會長啊。」
桃音會長的回答乍聽下似乎一本正經,卻又有些似是而非的感覺。
「學生會長是全體學生的代表,而學校又是屬於學生的東西,換言之俺是學校的霸主。有不知好歹的傢伙不法入侵我們學校,自然必須給對方一點顏色瞧瞧。」
「什麼給人顏色瞧瞧……」
這個人果然有些怪怪的。
「除此之外嘛──俺有這隻右眼也是一個原因。」
「右眼……是指被眼罩遮住的那隻眼睛嗎?」
「不然還有什麼『右眼』?」
桃音會長挪開眼罩,露出了她的右眼。
和左眼相較……怎麼說呢,感覺顏色有些比較濃?不對,顏色不一樣?
我試著重新仔細觀察,發現會長的眼睛忽明忽暗地閃爍,顏色像隨時在變化一樣。
「……好不可思議的眼睛喔。」
「你的表達方式很委婉嘛。不需要這麼客套了。」
會長把眼罩歸位。
「俺打從出娘胎,這隻右眼就能看到幽靈了。也就是所謂的陰陽眼。聽說吉備家偶爾會生出有陰陽眼的小孩,不過俺的陰陽眼力量特別強,所以自幼便吃盡了苦頭。」
小時候吃過的苦造就了現在這個威風凜凜的獨眼學生會長嗎?我似乎可以理解。
「所以你是因為有那隻眼睛的關係,才看得見附在海麗莎和都美貴身上的惡靈的囉?」
「就是這麼一回事……話說回來,一開始俺還以為單純是有惡靈誤闖學校,沒想到一驅邪後,你和年幼的少女竟然以半裸的模樣忽然冒出來,嚇了俺一大跳哪。透明化是那個惡靈的能力嗎?感覺雖然棘手,不過即便身體變透明了,如果不能讓靈體的存在也跟著消失,那豈不是毫無意義嗎……」
說到後來像在自言自語的桃音會長開始思考起惡靈的能力。
透明什麼的應該是海麗莎的魔法所造成的效果吧,不過那個惡靈連附身對象的能力也能使用嗎……?
但要是那個惡靈可以操控附身對象的身體的話,我就有一個疑問了。
「之前,被惡靈附身的海麗莎和我……呃,彼此糾纏成一團,而被附身的都美貴則是強迫我吃掉創作料理,這樣沒有錯吧?」
「沒錯,那又怎麼了嗎?」
「我想惡靈的目標應該是我,不過惡靈的目的究竟會是什麼呢?附身在那兩個人身上後採取的行動完全沒有一致性……」
「呣……!」
根本看不出來惡靈操控那兩個人的身體想對我做什麼。
桃音會長有陰陽眼,所以她們兩人被惡靈附身的事應該不會有錯。問題是那個惡靈真有完全控制她們的身體嗎?
「你的觀察很敏銳嘛。看來並非只是一般的問題學生。」
我可以把這番話解讀成是誇獎嗎……?
「烈火!」
我和會長邊講話邊在商店街移動時,後方忽然有人叫著我的名字。
轉頭一瞧,只見身穿附近星川國中的制服的蓮音和法姆正一邊揮手一邊朝我們走來。
「你們兩個怎麼會跑來這種地方?」
「我和法姆同學一起來買菜準備做晚餐。」
「我們剛回來──」
蓮音和法姆分別開口回答後,不約而同看了我身旁的桃音會長。
「請問這位是?」蓮音問。
「她是我們學校的學生會長。」
「俺叫吉備桃音。呃……」
「我是蓮音·瓦特泰爾德。」
「我叫法姆!」
做完自我介紹後,除了抱著我不放的法姆,其餘兩人互相點頭打了個招呼。
「那個,烈火先生。」
蓮音忽然靠過來跟我講悄悄話。
「她……也是卷進了什麼風波里嗎?」
「這個嘛,基本上跟那邊沒什麼關聯啦。」
蓮音應該是想問桃音會長是否也是『故事的女主角』吧。
我和桃音會長確實是被卷進了有些不尋常的事態沒錯,不過這次的惡靈騷動跟『故事』那種危機,感覺上本質是不一樣的。
我的『波亂血統』會吸引的,一般而言是那种放著不管會變成BAD EBDING,已經陷入了重大危機的『故事』。
不過這次我和桃音會長碰上的惡靈騷動並沒有那種特質。
……反過來說,這表示就算『波亂血統』沒有作祟,我還是被卷進了麻煩的問題之中,雖然這個消息一點部讓人高興不起來,不過這件事就先擱著不提吧。
「總而言之,這次不會有像在貝拉洛時得拿性命相搏的情況發生,放心吧。」
「是嗎?太好了。」
蓮音放心地鬆了口氣後──突然有人從另一邊拉住我的耳朵。
「喂,問題學生。」
「那個,可以請你改叫我的名字嗎?那個稱呼還挺傷人──」
「閉嘴。」
桃音會長打斷我的話,惡狠狠地瞪著我。
「你這傢伙在學校處處留情還不夠,甚至把狼爪伸向國中生……」
「怎麼可能!」
「可是那個叫海麗莎的少女看起來年紀也……」
「所以說!我才不是什麼蘿莉控!」
因為會長一直針對這件事死纏爛打,我忍不住用很兇的口氣嗆了同去,她這才不甘不願似地停止追究。
這時──我的視野突然呈九十度天旋地轉。
「啊咿!」
好痛!我的後腦勺……!
我的頭大概撞到地面了。天空好藍。
至於那個莫名其妙對人使用掃堂腿的傢伙正是──
「法姆!你做什麼啊!」
「……烈火哥。」
跨坐在我肚子上的法姆目不轉睛地看著我,是說那個『迷濛』的眼神是怎樣!?
啾。
「!!!」
「啊────!」
腦筋一片混亂的我和發出悲鳴的蓮音。
啾。啾。啾。
不顧旁人反應,仍然胡亂親吻我臉頰和額頭的法姆。
「等一下!這、這是在幹嘛!? 」
為了我們彼此好,我拼下命死守住嘴唇的部分,不過事情實在發生得太過突然,驚慌失措的情況下我無法做出適當的反應。
「法、法姆同學!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當著我的面……!」
蓮音鬆手放開購物袋,顫抖著握起拳頭,柳眉倒豎。
除了她,還有另一個火冒三丈的人。
「你這
混蛋東西!果然對國中生伸出了狼爪嗎!」
會長邊罵邊抬起腳作勢要把我的腦袋踹爆。
「慢、慢著!會出人命的!你真的踹下來我會死的!」
「那就去死!」
正當我的頭就快被當足球一腳踢飛的時候──
「……嗚!」
桃音會長突然用手捂住了肚子。
「桃音會長?」
見她忽然露出痛苦的表情,我擔心地詢問。
「可、可惡……!別以為用這種無聊的把戲可以把俺逼退兩次!」
滿頭大汗的會長咬緊牙關拿出符咒,大力貼在法姆的後腦勺上。
她會拿出符咒使用,難道說惡靈現在附在法姆身上嗎?也難怪她會突然對我做出這麼莫名其妙的舉動……
「……嗯、咦?烈火你在幹嘛?」
疑似恢復理智的法姆頻頻眨眼睛。
「那是我的台詞好嗎……」
總之我鬆了口氣。
「嗚咕咕……」
「嗚嗚嗚……」
雖然法姆恢復了原狀,可是桃音會長還是一副痛苦難耐的樣子。轉頭一瞧,不知何故連蓮音也扭曲著面孔。
「烈火先生,法姆同學……我先失陪了!」
說完,蓮音無視掉在地上的購物袋,以跑百米的速度消失不見了。那個速度之快讓人難以相信她本來是在溫室長大的公主。
她好像也太慌張了吧。
「那個……該死的惡靈!又被她逃走了……!」
另一方面,桃音會長則是一邊破口大罵一邊咬牙切齒。看起來像在發火的同時,也好像在拼老命咬牙忍耐……會捧著肚子忍耐也就表示……
「桃音會長……你該不會……」
「俺可是花樣年華的少女,你敢再多說一句廢話,俺一定會讓你比那個惡靈更早投胎。」
桃音會長丟下一句聽起來不像是在開玩笑的威脅話語後,掉頭轉身。
「桃音會長,你要去哪?」
「俺要先回家一趟。」
「回家?」
「俺下次絕對要逮住那個惡靈……所以俺要回去做好萬全準備。你先去倉庫裡面找出可疑的物品搬到外面。俺一眼就能看出是不是了。」
「知、知道了。」
「……那個婊子,俺絕對不會放過你……!」
桃音會長一邊發出宛如負傷老虎般的殺氣──也或許是一邊強忍著腹痛──一邊放聲怒吼,朝著她家吉備神社的方向回去了。
「那個……『婊子』?」
我一臉納悶,為了依照會長的吩咐先行調查倉庫,加快了回家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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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後我先換好衣服,然後請海麗莎幫忙挑出特別可疑的東西搬到倉庫外面。
話說回來,這倉庫真的也太多莫名其妙的東西了吧。
「烈火大人,明明不久前才剛打掃過倉庫,為什麼又要把裡面的東西給搬出來呢?」
「原因說來話長啦。」
「?」
海麗莎狐疑地側起了腦袋。
雖然我聽到的也只是來自會長的二手消息,聽說海麗莎也有被惡靈附身過的樣子。但她好像失去了當時的記憶……我只能說還好她一點印象也沒有。
因為,如果我真的做過傳聞中的那些事情的話,現在哪敢和她獨處,而且海麗莎也會覺得很尷尬吧。
「話說回來,烈火先生這次也太多好處可撿了吧。」
從上面看我們搬倉庫東西的阿魯坐在我頭上前後擺動雙腳說道。雖然感覺不到重量,可是真的很礙眼。
「該怎麼說呢,每個『女主角』都變得非常主動積極……雖然也有因為太積極導致烈火先生差點一命嗚呼的CASE,不過看在肩負『幫烈火先生找對象』的任務的本官眼中,可說旱再欣慰也不過了。」
「她們都是因為被惡靈附身才那麼做的吧。」
我用不會讓海麗莎聽見的音量小聲反駁。
「……而且我也不太記得她們怎麼積極對我示好。」
「是嗎?海麗莎小姐和都美貴小姐被附身的情況桃音小姐都有告訴你了,法姆小姐被附身那次,你也沒碰上什麼會導致失去記憶的下場吧?」
「嗚……可是她們自己也都沒有印象啊,既然那些行為不是基於自己的意願做的,怎麼可以算數。」
「或許吧。如果發生的是記憶殘留型的事件那就好了,不過也不能挑剔那麼多。只要烈火先生的死魚體質能慢慢改善,別再對『女主角』釋出的好意完全無動於衷,本官就心滿意足了。」
這個未來人又想替我貼上奇怪的標籤了。
「你的腳太礙眼了。閃開啦!」
「是是是。」
阿魯一邊縱向旋轉一邊從我的頭頂退開。
與此同時──
「喂,色魔。」
──……有個替我取了個非常傷人的綽號的人物大駕光臨了。
「我才不是什麼色、魔、好、嗎……」
「怎麼?」
見我話說到一半變得斷斷續續而一臉驚訝的──正是換上了巫女服,把頭髮放下來的桃音會長。
或許是髮型和服裝部有改變,再加上拔掉了眼罩的關係,給人的印象煥然一新。不過掛在臉上的堅毅笑容和散發出的氣質,還是跟那個獨眼學生會長如出一轍。
「會長,那身服裝是?」
「儀式必須從形式開始做起。要超渡那個可惡的囂張惡靈,自然不能沒有像俺這種清新純潔的巫女。」
「『清新純潔』的巫女……?」
「你有問題嗎?」
「完全沒有!」
剛才我好像看到桃音會長的身後浮現出老虎的影子。嚇死人了。
對了,她不會就穿著女巫服一路逛大街走到我家來吧?
「瞧你一臉有話憋著不說的樣子。算了,這個先交給你。」
桃音會長如此說道後,丟了個護身符給我。
「這是?……*見鬼?」(編註:此處為日本陰陽術術語。)
在一般會寫著「交通安全」或「學業成就」的部分上,那個護身符寫的卻是「見鬼」兩個字。
「所謂的鬼就是靈魂的意思。只要身上戴著那個護符就能看到幽靈。你如果能看見那個婊子的身影,也不是一件壞事。」
「婊子……所以說那個惡靈是女的囉?」
「至少就俺看到的外表而言是女的沒錯。總之你要隨身攜帶,別弄丟了。」
我聽從指示把見鬼的護符塞進褲子的口袋。
「好了……就是那個壺吧。」
桃音會長大致掃視從倉庫搬出來的東西後,直覺找出最可疑的目標,跪在那個壺的前面展開了調查。
「唔……!」
掀開壺蓋反面一看的桃音會長發出了緊張的聲音。
「查出什麼線索了嗎?」
「你這笨蛋!」
「好痛!?」
被會長拿壺蓋砸了!痛死我也!
「那個惡靈的信息全都清清楚楚地寫在壺蓋反面不是嗎!而且黏在壺蓋上的破損封條!那是封印惡靈用的東西!你沒事幹嘛把它撕破!?」
「我是外行人,怎麼可能分得出來是不是封印啊!況且如果不打開蓋子,又怎麼看得到壺蓋反面寫的東西!」
再說那篇日文古文太古老了我根本看不懂──這句話我還是吞回肚子裡好了。
「唔……被封印在裡面的那個靈魂似乎是叫散戀鬼咲耶姬的樣子。」
「散、戀……什麼來著?」
「太長記不起來的話你就記住她叫咲耶就好。」
「是。」
「由失戀少女們的遺憾所凝聚而成的集合體……附在少女身上,試圖滿足她們的遺憾……」
和我不一樣,成績優秀的學生會長流利地朗讀著壺蓋上的古文。
「遺憾指的是?」
「既然是失戀的鬼魂,她的遺憾自然是來自於戀情無法開花結果了。」
「這個我可以明白……我不懂的是,為什麼要選擇我做為目標?」
我不記得自己有做過什麼會讓那個叫咲耶的幽靈愛上的事。
「你被盯上的理由嗎……當初是誰打開這個壺蓋的?」
「是我。」
「這樣的話,或許是因為你幫她解除封印的關係吧?」
「咦……可是,正確而書撕破封條的人是海麗莎、好痛!」
我本想反駁,可是桃音會長直接用手刀往我額頭劈來。
「
海麗莎是女的啊!況且對這個咲耶來說,愛誰都無所謂也說不定。」
「這話怎麼說?」
「俺說過了,她是由遺憾凝聚而成的『集合體』……換句話說,她是由許多失戀少女的複雜思念所凝聚形成的鬼,所以咲耶自身並沒有特定的單戀對象。但她畢竟是失戀的鬼,所以才會被『想讓戀情開花結果』的願望束縛。」
自己從沒談過戀愛,卻渴望著愛情的鬼……是這個意思嗎?
「以下純屬俺的推測,咲耶選擇你做為暫時的『戀愛對象』,為了和你戀愛所以才附身在和你有來往的少女身上吧?」
「……嗯?照你這麼分析的話,操作她們身體的都是咲耶了對吧?既然如此,為什麼海麗莎、都美貴和法姆採取的行動都不一樣呢?」
假設身體只是借來的軀殼,附身在裡面的都是同一鬼魂且目的一致的話,按理說採取的行動應該也會大同小異才是。
「……這個嘛。有可能是因為咲耶沒有足以完全控制他人的力量吧。恐怕她只是讓被附身的對象的精神跟自己的精神同步,試圖透過她們來滿足模擬的戀愛感情吧?」
「模擬的……原來如此。」
覺得桃音會長的解釋很有道理的我點頭如搗蒜。
「烈火先生。你有聽懂桃音小姐的說明嗎?」
「當然有啊。說穿了就是大家的精神被控制成跟咲耶同步,受到她想要談戀愛的強烈欲望的驅使,才會做出那麼奇怪的事情來的吧。」
阿魯小聲跟我攀談,我也壓低嗓門同答。
「嗚哇……」
為什麼要露出那種傷是被海參砸到臉的表情啊?
算了,阿魯的反應不是重點──我比較好奇一個問題。
為什麼我的祖先要把封印了咲耶的壺丟在倉庫這種地方呢?
因為既然都封印了,之後……
「喂,問題學生。」
「是、是。」
問題想到一半的我被桃音會長的聲音喚回現實。
「那個惡靈的本名也查出來了。接下來只要把她引誘出來就能抓到了。你來幫忙。」
「可是我們擊退咲耶三次了,她應該也會有所警戒不敢輕易靠近我們吧……?」
我如此說道後,桃音會長發出一聲悶哼。
「這問題簡單。只要準備能吸引她自己上鉤的誘餌就行了。」
「誘餌?」
「沒錯。她是失戀的少女的怨念形成的鬼──」
會長揚起嘴角。
「──換句話說,她的嫉妒心可是很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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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這般……為了執行桃音會長所策畫的誘餌作戰,我來到附近的公園找了張長椅坐著。
「完全提不起勁來……」
「有什麼不好呢。這可是矯正烈火先生世界犯罪級的遲鈍的大好機會。」
「我雖然都聽不太懂阿魯你每次在罵什麼,可是我感覺得出來有些酸溜溜的……」
我嘆了口氣,東張西望。
這座公園因遊樂設施年久失修,很少有人會來,所以四周不見半個人影。正確來說是還有學生會長躲在樹叢裡面,除了她以外就沒其他人了。
就在這時……
「烈火。」
「皋月。」
我向出現在公園的青梅竹馬微微舉手示意。
「怎麼了?突然把我叫來這種地方……就只有我們兩個。」
「啊,這個嘛,總之你先坐下吧。」
「嗯、嗯。」
皋月雖然有些錯愕,還是在我旁邊坐了下來。
「所以……你要跟我說什麼?」
「我喜歡你。」
阿魯,拜託你別在旁邊鬧了。
「呃……這話有些難以啟齒啦……」
「……嗯。」
我吞吞吐吐想要拖延時間,不過或許是感染到我的緊張的緣故,皋月也莫名緊張起來身體變得僵硬。
「……該怎麼說呢……」
正當我摸索著可以拖延時間的話題時……
「烈火!」
依莉絲隨著活力充沛的聲音跨過公園的柵欄跑來。
「咦?皋月?」
「咦?依莉絲同學?」
皋月和依莉絲看著彼此的臉不停眨眼。
「烈火……你不是有話要跟我說嗎?」
「那是人家的台詞好嗎!到底怎麼回事,烈火!」
「奇、奇怪?我有說還有找其他人……」
「「你沒說!」」
「你沒說喔~」
被皋月和依莉絲還有阿魯同時吐槽的我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阿魯,既然你發現了,拜託提醒我一下嘛!
不過,就在我不知該如何解釋的時候……
「烈火先生。」
「烈火。」
「烈火大人。」
「烈火先生。」
「烈火。」
特托拉、羅沙琳、鈐蘭、蓮音、莎莉──總之我電話聯絡得到又能馬上趕來的女孩子通通都聚集到公園來了。
之所以把她們全都找來,是為了使咲耶感到嫉妒。
咲耶已被會長擊退三次。現在她的警戒心應該特別強吧。可是咲耶是嫉妒心很重的幽靈,看到我這個目標被眾多女生包圍的畫面,不可能默默地忍氣吞聲。
所以她一定會露出狐狸尾巴來—桃音會長是這麼說的。
「烈火!這到底是怎麼一同事!?」
羅沙琳眼睛都快噴出火來。
「是啊。除了請你說明眼前這個狀況外,聽說上午的時候你又讓法姆親了,關於這件事也麻煩你解釋一下囉?」
莎莉向我投以冰冷的視線。
「「「「你說什麼!?」」」」
複數的少女同時粗聲粗氣地嚷嚷。
……雖說這是為了引出咲耶的作戰,不過要安撫這群咄咄逼人的女孩子也讓我吃足了苦頭。
「嗚,呃呃,關於那件事我該怎麼說呢……」
我流了滿身的冷汗,拼命閃躲針對我而來的譴責與質問。
根據桃音會長的說法,由於咲耶的目的是想要嘗試模擬戀愛體驗,所以她附身的對象很有可能會挑選跟我關係接近的女孩子。
問題是就算我佩戴了見鬼的護符,還是無法從現場這群女孩子裡面找出疑似咲耶的身影。
這麼說來,她會是跑去附在不在場的其他女孩子身上了嗎?海麗莎、都美貴、法姆都曾經被她附身過,按理說再被附身的機率不高。響住在隔了好幾站遠的地方,契爾西人則是在國外。
如此一來,剩下的可能性只有……
「烈火!」
這時,身穿『Linda Lovers』制服的莉亞現身在公園。
「為什麼你身上還穿著制服啊!?」
「現在是打工的休息時間!我很想見烈火一面,就跑步過來了!」
「不要穿著制服在街上跑啦!」
「沒辦法啊!我就是想早一刻見到你!」
莉亞以強而有力的口吻斷言道。
嗚!她竟然一臉認真地說出那麼丟臉的台詞,而且還這麼大聲。這會是被咲耶附身的關係嗎?
對了。那咲耶呢。
「……」
我握緊口袋中的護符,集中注意力。
於是,我看到莉亞的身後有個浮在半空中的模糊人影。
咲耶有著一頭金髮,以及跟發色一樣的金色眼睛,是個臉上長了一點點雀斑,容貌可愛的少女。
本以為她應該長得非常駭人的我,看到咲耶的真面目後感到十分吃驚。
「莉亞你幹什麼!想用那放蕩的裝扮勾引咱家的烈火嗎!?」
「烈火什麼時候變成羅沙琳的東西了啊!不過我也認為莉亞那副打扮太過違反善良風俗了!」
羅沙琳和依莉絲同時指著『Linda Lovers』的制服,面紅耳赤地大聲抗議。
雖然兩人一副要跟莉亞槓上的樣子──
【礙事。】
──但莉亞身後的咲耶一開口後,她們的臉色隨即變了。
「怎、怎麼……」
「好痛好痛好痛!」
不只是她們兩人,其他少女也按著肚子,露出疼痛不堪的表情。
「怎、怎麼會這樣……?」
「嗚……我不行了!」
有人先棄械投降後,就像骨牌效應一樣,其餘按著肚子的少女也不約而同朝著公園的某座設施一直線狂奔而去。至於她們跑去什麼地方,不言
而喻。
咲耶的能力是引起強烈的腹痛……一開始我還覺得這是沒什麼意義的爛招,但現在仔細想想,這說不定其實是一種兇惡至極的可怕能力。
「烈火……」
莉亞面泛紅潮,筆直朝我走來。
水汪汪的眼睛。紅潤的臉頰。搭配上對男人而書充滿致命吸引力的制服,醞釀出強大的性感力場。
坦白說,要不是我早知道這是咲耶的影響,恐怕我早就整個人撲進莉亞的懷裡了……不,我在胡思亂想什麼,思考在粉紅色力場的作用下似乎往自甘墮落的方向偏去。
我要振作一點才行啊。
「烈火。跟我一起來吧。」
「為、為什麼啊?你想跟我做什麼?」
「還記得我以前說過,如果有天我想拋棄處子之身了,希望那個對象是你嗎?」
「啊、啊啊?結果那到底是什麼意思?」
雖然響告訴我想知道的話自己去查,可是懶惰的我最後還是沒有去調查。
「嘻嘻,不要叫女孩子把話說太白嘛。」
莉亞小姐你到底想幹嘛呢。
「嗚、啊!?」
一步一步往後倒退的我,被剛才坐過的長椅給絆到了腳。我整張背撞在椅背上,完全被逼進了死胡同。
「來吧,烈火。你就算插翅也難飛了。」
「就是說啊……」
我的視線飄向莉亞身後的咲耶。
【──?】
發現我在看她,附在莉亞身上的幽靈面露訝異的表情。
……就是現在!
「唷!」
迅速彎下身子把雙手伸進長椅底下的我,把事先藏在下面的東西──原先封印了咲耶的壺給捧出來。
【──!?】
原本眼睛老是半張半闔的咲耶,驚訝地睜大了雙眼。
只見她試圖立即離開莉亞,但──
「太慢了!蠢蛋!」
從樹叢後面跳出來的桃音會長雙手隨著劇烈擺動的袖子打出奇妙的手印。
頓了一秒,只聽到「啪……」像是某種『力量』在流竄的聲音,一個圓形狀的結界以長椅為中心成形。
如此一來咲耶便成了籠中鳥。
【這、這是怎樣啊!?不要破壞我的好事!】
被困在結界之中的咲耶一如精神錯亂似地大吼大叫,桃音會長毫不遲疑。
「給俺乖乖回到壺裡去!」
【你跟我有什麼仇啊~!?】
桃音會長隨著一聲大喝重新打了一個手印,只見咲耶從莉亞身上被剝離,就像被狂風吹跑的落葉般在空中飛舞,最後被吸入捧在我手中的壺裡。
咲耶被吸進壺中的瞬間,我和她對上了視線。
「問題學生!蓋上壺蓋!」
「是!」
我拿出和壺一起事先藏好的壺蓋,二話不說封起了壺口。接著掏出桃音會長交給我保管的符咒,貼在壺蓋上頭。
「……嗯?怎麼了?我應該在打工啊。」
莉亞側頭一臉困惑。看來她似乎是恢復了理智。
「莉亞。午休時間快結束了喔,不快回店裡去小心遲到喔。」
「烈火?為什麼我會在這種地方……咦,午休時間快結束了?時間怎麼過得這麼快。雖然一整個莫名其妙,看來我還是快點回去為妙。謝謝你,烈火。」
「不客氣。」
我目送穿著『Linda Lovers』的制服在大街中奔馳的莉亞,一邊放下心中的大石,長嘆了口氣。要是莉亞被琳達姐訓斥了,晚點我再去幫她說幾句話吧。
我坐在長椅上伸了個懶腰,桃音會長過來從我腿上一把搶過封印了咲耶的壺。
「真是的!讓俺費了這麼大一番工夫!」
「桃音會長……你打算拿她怎麼辦?」
「那還用說!敢踐踏俺這般花樣年華少女的尊嚴,根本是罪大惡極,俺不但要把她公開處死梟首示眾,還要拖著屍體遊街!……只可惜這傢伙是惡靈,俺只好交給爺爺請他徹底除靈了。」
「什麼是除靈啊?」
「就是把她送到另一個世界,讓她無法再在人世上作祟。」
「!」
「那麼俺要把她帶回去給俺爺爺了,你也回家吧。」
桃音會長說完準備打道回府──不過被我拉住了手。
「……稍等一下。」
「幹嘛?」
「那個壺……本來是放在我家倉庫的東西。請你還來。」
「嗯嗯?」
桃音會長像看到什麼奇怪東西一樣瞇起了眼睛。
「等除靈結束後俺自然會還給你了。剛才那個惡靈現在還在壺裡面喔?」
「麻煩你連那個惡靈也一起還給我。」
「喂喂喂,你在開什麼玩笑?」
桃音會長又瞇細了眼睛,不過這次是因為另一個含意。她所散發出的氣息仿佛在警告我,敢多說一句廢話就要給我好看似的。
「……自古我們家族的人就很容易被卷進千奇百怪的事件裡面。」
「……」
「我猜封印那個叫咲耶的幽靈的人,也是我的祖先。可是你不覺得事情有些蹊蹺嗎?」
「蹊蹺?」
「你想想,好不容易才封印了惡靈,既然如此──為什麼我的祖先不把咲耶帶去找像桃音會長的專家,請專家來除靈呢?」
祖先是被卷進了什麼樣的『故事』、又因為什麼樣的機緣才把咲耶封印的,當中的來龍去脈我並不曉得。可是,從我一聽說放在倉庫里的壺封印有惡靈的時候開始,就一直覺得情況並不單純。
「你們家族的情況俺不是很清楚,不過……舉例而言的話,會不會是行動範圍內剛好沒有除靈的專家呢?所以才只好放在倉庫裡面。」
「是有那種可能。不過,也有可能根本不是因為這樣……」
「哦?」
桃音會長發出感興趣似的聲音。
只見她向我投以試探的視線,揚起了其中一邊的眉毛。
「把你覺得『有可能不是因為這樣』的理由說來聽聽吧。」
「……我猜那位祖先是希望有某個子孫可以救救咲耶。」
聽到我的回答,桃音會長顯露出興趣愈來愈濃厚的表情。
桃音會長沉思似地用手指抵著下巴。
在不打開蓋子就無法看到的壺蓋反面寫再多東西,也發揮不了警告的效果。倘若祖先真的認定咲耶是「危險的東西」的話,不把這件事寫在表面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所以我認為,祖先會把咲耶的詳細信息寫在蓋子反面,是因為希望解開封印的子孫能以跟他不一樣的方式來設法救救咲耶。」
「很抱歉,你祖先怎樣不干俺的事──不過……」
桃音會長忽然把夾抱在腋下的壺拋向我。
「哇!哇!」
好險,差一點就要摔破了。
「不過你祖先在想什麼東西,你應該比俺還了解吧。」
桃音會長一邊笑著如此說道,一邊從上面看為了接住壺而摔得四腳朝天的我。
「問題學生,不,波亂烈火。你明明被那傢伙整得那麼慘,為什麼還要袒護她?」
「……或許我不記得自己被修理得多慘也有關係吧。」
我盡其所能高高揚起嘴角。
「不過既然這傢伙是遺憾凝聚而成的,我覺得與其用消滅的方式,不如設法讓遺憾獲得滿足吧。」
「你真的是無可救藥的傻子,不過也滿有趣的就是了。」
語畢,桃音會長轉身背對我。
「俺欣賞你。有空再來學生會辦公室坐坐吧。俺會深表歡迎的。」
她側著臉輕輕揮揮手後,直接離開了公園。
該怎麼說呢,她這人還真是豪邁……
「──這支旗子插得不錯喔。」
「嗯?怎麼了?阿魯?」
「沒什麼。」
「?」
總覺得她好像又說了什麼奇怪的話,算了。
這場騷動總算平安落幕了。我的天,明明跟『故事』無關,可是卻搞得雞飛狗跳的……
「!?」
這時,我的背忽然打了個猛烈的寒顫。
我戰戰兢兢地轉頭一瞧──只見後面有七個鬼……
「你什麼時候跟學生會長混得這麼親密的?話說,為什麼會長會扮成巫女的樣子?」
皋月面露我從來沒看過的可怕模樣睥睨著我。
「咱家一直聽到什麼惡靈跟封印的……簡而言之,你把咱們找到這裡來,
就只是為了利用咱們嗎……?」
羅沙琳則是展現出吸血『鬼』般的氣魄大發雷霆,兩隻手臂的前端開始變身成紅黑色的狼。
「一而再再而三讓年輕女孩嘗受那樣的恥辱……」
蓮音應該是把在商店街發生的事也給算進去了吧。可是那次我們的相遇真的純屬巧合,絕不是刻意安排的……
「烈火。」
鏘的一聲,莎莉掏出了裝有可疑藥物的治療槍。
被殺氣騰騰的少女們團團包圍,可憐如我也只能像蟲子一樣把身體縮成小小一團。
………………是誰說這次的事件我不必拿性命相搏的。
我這輩子從沒像今天這樣距離鬼門關這麼近過呢。
──因為又失去記憶的關係,後來發生了什麼事我就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