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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四章 誰能改變什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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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這樣也好。」

至少結果是好的……我的意識也快撐不住,慢慢模糊……

「對了,烈火先生。沒聽錯的話你不會是在交代遺言吧。」

「……啥?」

我不知道現在的狀況看起來到底感覺如何,可是用膝蓋想也知道只有死路一條吧……

「啊啊,難道說你眼睛看不見嗎?」

阿魯的口氣聽起來好像現在才知道似的。

「不過那個人很明顯是先從那些女生開始拯救啦。而且還自我陶醉地演起白馬王子喚醒睡美人的短劇……烈火先生,你最好祈求上天保佑那個人能來得及救你喔。」

阿魯到底在說什麼……拯救?

那個人似乎把女性——換句話說也就是特托拉她們的性命擺在第一順位的樣子。雖然我不介意女士優先,可是演短劇也未免太……要是只有我因為這個緣故延遲救治而死的話那也太淒涼了,拜託不要。

然而就連如此渺小的心愿也落空,年紀輕輕如我就此抑鬱而終……的前一刻,那名救兵似乎總算趕到我身旁的樣子。

「啊!啊!怎麼一個比一個還慘啊。其實我很怕看到這種血肉模糊的場面耶。」

「廢話少說快點救救烈火先生好嗎!」

特托拉難得發飆開罵後,那個人才終於把某個溫溫的東西塞進我的口中。

「快,努力吞進肚子裡去吧。否則你要一命嗚呼羅?」

我認命地用舌頭把那溫溫的東西往喉嚨里送。

吞入的瞬間,原本痛苦得簡直要我命的窒息感立刻消除,痛苦得宛如肚破腸流的肚子也恢復正常,差點跟身體分家的右手臂也能正常動作了。

「……勞爾。」

視力恢復後第一個映入我眼帘的,正是那個跑去準備脫逃用宇宙船的小偷先生。特托拉、蓮音、法姆、以及原本挨了『完全停止藥』而失去行動能力的羅沙琳都忐忑不安地注視著我。

唯一一個面帶樂觀表情的勞爾滿不在乎似地笑了。

「哎呀,太好了套好了,幸好你沒死。對了,救命恩人是我喔,為了答謝我的救命之恩,記得一一獻上可愛小妹們的私物咳噗!」

總而言之,先扁再說。

「痛死了!幹嘛突然打人啊!我特地來救你耶!」

「你救我我當然很感激,可是我非得再扁你一拳不可!」

「那是怎樣!既然你這麼過分,我也不用客氣了!吃我的男爵之拳!」

這實在太了不起啦。明明是我的救命恩人,可是看到他後憤怒的感情卻遠多於感激。這種滋味可是很難品嘗得到的呢。演什麼鬼短劇啊旦累討私物又是怎樣!?

我和勞爾一言不和扭打了起來,直到兩人都打得氣喘吁吁才坐在地上休息。

……所以你是怎麼救我們的?不只是我,每個人都是受到致命傷耶。」

「烈火老弟,你相信奇幻故事嗎?」

「我覺得跟我的生活還挺息息相關的。」

「哈哈哈!那你的人生應該還滿有意思的。」

辛苦的地方也很多就是了。

勞爾哈哈大笑一會兒後,突然一臉陰險地向上揚起嘴角說道:

「如果吃了不死之身的生物的肉,自己也會變成不死之身的傳聞你有聽過嗎?」

「……你的話怎麼聽起來好像有你就是有不死之身的生物,然後你剛才餵我吃了你的肉的意思?」

「賓果。」

「……我還是別知道你餵我吃的是哪個部位的肉好了。」

「有很吃驚嗎?」

「當然吃驚了……」

如今細想,無論是自稱自己是活躍了五百年的大怪盜,還是受到很深的割傷也能瞬間痊癒,他身上有很多讓人感到奇怪不解的地方。只不過還真沒想到他原來是不死之身的男子……等一下。

「該不會我吃了你的肉以後也變成不死之身了吧?」

「嗯~~~……哈哈!放心啦。吃了不死之身的肉自己也能變成不死之身?如果真有這麼一回事的話,有不死之身的人增加的速度豈不就跟老鼠一樣了嗎?沒多久全宇宙都是不死之身了啦!」

勞爾一邊捧腹大笑一邊拍打膝蓋。

「嚴格說來傳聞也不完全是虛構,只是稍微誇大了點。體內吸收了不死細胞的人也能暫時性地獲得『讓肉體恢復原先健全狀態的力量』。看到有人因此奇蹟似地恢復健康,會變成不死之身的傳聞自然不脛而走了。」

『讓肉體恢復原先健全狀態的力量』嗎……也難怪差點跟身體分家的右手現在又完好如初。

「讓肉體變回原先……所以我的手臂也是?」

「咦?法姆你的手……」

仔細一瞧,法姆做過生化改造的手臂變得跟一般女孩一樣柔軟細緻。雖然我也覺得機器約手臂應該不叫,健全』,不過這個修復的能力也未免強大到太過驚人了。

「太扯了吧……」

「還好啦。」

勞爾笑著回答。

我本以為已經沒有什麼奇聞異事可以嚇到我了,其實這個世界仍處處充滿驚奇呢。

總之我好不容易撿回了一條命。向勞爾道謝後,我馬上進入正題。跟不清楚詳細事發經過的勞爾說明了狀況。

「勞爾,你知道莎莉他們跑去什麼地方了嗎?」

「我搞定自己的工作後,在來這裡跟你們會合的路上有碰到他們。話雖這麼說,我一看到變成異形的史克亞羅馬上就躲起來了。而且莎莉小妹的樣子也非比尋常。」

躲起來等他們走掉之後,勞爾決定先來跟我們會合再說。因為從狀況可以明顯看出我們肯定碰了釘子,而且只要我們一息尚存,勞爾就有辦法可以救回我們。

「所以那時我也是逼不得已,只能放棄跟蹤莎莉小妹他們。不過我可以猜想得到他們要去哪。」

「猜想?」

「就是法姆小妹提過的那艘新船艦。我潛入船塢時發現船艦已經完工了。應該是一開始就計劃好要趕在今天完成的吧。」

換言之,莎莉他們打算搭那艘新船艦前往某處。

「可惡!如果讓他們搭船落跑了,我們要上哪兒去找他們啊……」

我用力敲打地板。

見我那麼氣憤,勞爾傻眼似地聳聳肩膀。

「你該不會還沒放棄吧?」

「那當然了。我還沒放棄史克亞羅和莎莉,而且『人魚公主之淚』也還沒搶回來呢。」

直到現在我還沒解決半個『故事』。要我就這麼放棄,我做不到。

「嗯嗯~~啊——真是的!好吧!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少年。」

「什麼秘密?」

「你不需要傷腦筋去想如何搶回『人魚公主之淚』的事。」

「啥?為什麼……」

「海賊從龍宮城奪走的『人魚公主之淚』是假貨。真的『人魚公主之淚』早就被我掉包了。」

「……啥?」

勞爾突然在胡扯什麼啊。

「呃,『人魚公主之淚』不是海色的漂亮寶石嗎?我親眼看見史克亞羅拿在手上。蓮音也有看到。」

「對。他拿的那個應該就是『人魚公主之淚』不會有錯……」

我和蓮音你一言我一語地反駁。

「所以說,我是拿難以分辨真偽的假貨去掉包的啊。」

「問題是,你是怎麼能弄來那麼精巧的冒牌貨的呢?『人魚公主之淚』只有人魚公主一族和半魚人族的王知道長什麼樣子。為什麼勞爾先生會曉得它的模樣?」

蓮音滿腹狐疑地向勞耳提出質疑。

勞爾怎麼知道『人魚公主之淚』長什麼樣子這事固然令人好奇,可是在探討這個問題前……

「為什麼勞爾要這麼大費周章……?」

他的本職是「小偷」,所以如果只是「偷走東西」的話我可以理解。至於「拿假的跟真的掉包」這個行為我就不懂有什麼意義了。

感覺就好像勞爾有意要瞞騙海賊一樣。

「我剛才有說我是不死之身吧?」

「啊啊。」

「在距今很久很久以前,送初代人魚公主『人魚公主之淚』的人就是我。」

「「「咦、咦咦咦咦咦咦!?」」J

聽到不可置信的事情,大家異口同聲地發出尖叫。

「所、所以勞爾先生就是人魚傳說里的、神明了?」

「別叫我神明啦。聽了我都渾身不舒服了。以前流傳下來的故事或多或少都會被加油添醋啦。『人魚公主之淚』以前可是叫『天狗石』這種一點都不羅曼蒂克的名字喔?」

勞爾揮揮手,閃避蓮音的視線。

「唔。說穿了,你是為了保護送給舊情人的禮物,才大費周章地搶在海賊之前掉包,然後在貝拉洛逗留直到海賊來襲是嗎?」

在旁聆聽對話的羅沙琳代替嚇傻的我們詢問勞爾。

「……她不是我的舊情人啦。」

勞爾面露苦笑。

「那個人魚公主當然美若天仙了。一開始我也有打過她的念頭。可是……該怎麼說呢,她是個心地非常美麗的人,跟我這種專干見不得人勾當的人不一樣。注意她一段時間後……我有了想要好好保護那個美麗心地的念頭。」

勞爾眯起眼睛低頭餚著地板。大概是沉浸在過去的回憶里吧。

「……我的目的是保護她所心愛的星球。就是這麼單純。」

「這就是你掉包『人魚公主之淚』的理由嗎?」

「沒錯。『人魚公主之淚』有操縱天氣的力量這件事,貝拉洛王族一直守口如瓶保密到現在。不過難免有人會想去探究它的秘密,為了以防萬一,我還刻意放出風聲,製造『人魚公主之淚』是人魚族的珍寶並且價值連城的假象。」

如此一來,就算有人對『人魚公主之淚』動起貪念,那些人也會有『人魚公主之淚=高價寶石』的先入為主的觀念。

「假如搶匪以為『人魚公主之淚』只是一般寶石的話,就不會發現自己偷到的是被掉包過的東西。所以我一得知大海魂想奪走『人魚公主之淚』的情報,馬上就潛入了龍宮城。」

接下來只等海賊搶走偷天換日後的高價寶石心滿意足地打道回府後,再把真正的『人魚公主之淚』送還給龍宮城就好。打定主意要這麼做的勞爾就是在龍宮御殿街等風波過去的樣子。

「大海魂計劃要襲擊貝拉洛的消息,我當然也有向女王謬思放口風了。不過她完全沒有採取任何行動……或許是因為她知道大海魂的首領是前半魚人族的王,所以把我的情報當流言吧。」

然而女王不知道史克亞羅已經變成受人操縱的傀儡……所以才……

「……那真正的『人魚公主之淚』在哪?」

我一邊收斂難過的心情,一邊關心要緊的問題。

「真正的『人魚公主之淚』——」

只見勞爾伸出手指指著我。

「——在烈火老弟的肚子裡。」

說出了讓人懷疑有沒聽錯的答案。

「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等一下!為什麼會在我肚子裡!?」

雖然在這之前已驚爆了一連串內幕,可是最大的震撼彈無疑是眼前投下的這一顆啊!

「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應該說你賞我一記金鉤臂的時候,不是說過自己好像不小心吞了什麼東西嗎?」

………啊啊,這麼說來我好像真的有誤吞了什麼。我本來以為是莎莉的戒指結

果不是,所以瞎猜自己有可能是吞了石頭也就沒放在心上……想不到……

「那時其實是『人魚公主之淚』從我胸口的口袋飛出去,結果被你吞進肚了。」

「為什麼要收在胸口口袋啊!?那麼重要的東西你不能保管在更安全的地方嗎!」

「不不不,誰想得到自己會突然被賞了一記金鉤臂呢。」

「這要怪你吃飯不付錢吧!」

「不死之身也是會餓肚子的啊。」

我和勞爾互相開罵,可是因為對事情一點幫助也沒有,所以不久就停了。

「啊~~不過勞爾之所以偷溜進我們房間的理由,特地跑到水道現身的理由,還有隨我們一起行動的理由,現在我總算恍然大悟了。」

這一切都是為了保護、或者應該說監視『人魚公主之淚』吧。這麼重要的寶物——而且是偷來的——竟然跑到我的肚子裡面,這種話他一時之間應該也說不出口。而且如果我是心術不正的人,說不定還會拿去濫用為非作歹。他沒使出蠻橫的手段硬搶,大概是因為有羅沙琳在,不敢輕舉妄動的關係。

「總之就是這麼一回事。『人魚公主之淚』就在這裡,所以不需要追著史克亞羅跑。」

語畢,勞爾打算就此結束這個話題。

可是……

「不對,我還沒救到人。所以我還是要去。」

見我仍沒有死心的意思,勞爾終於忍不住面有慍色。

「——!你這傢伙真的是很不明事理!如果不是我,你早就一命嗚呼了,為什麼還要緊迫不舍?追根究柢,你連他們跑去什麼地方也不知道……」

就在他準備繼續大罵下去的時候——

「——你話說得太早了,線索的話,這裡就有喔。」

羅沙琳從旁打岔道。

她意有所指地把眼睛往旁邊一撇——只見甘奈特就倒在她的視線注視之處。

「她被拋棄了嗎……」

雖說是敵人,可是奉獻到最後一刻卻被主人拋棄,實在令人於心不忍……

「喂,如果還沒壞回個話吧。」

「……嗶……嘎……」

「唔。看來還沒完全壞掉的樣子。吶,烈火。」

羅沙琳退到旁邊,讓出甘奈特正面的空間。

我扶起她那因使用過度而喪失活動機能的身體,讓她背靠牆壁。

我一腳跪在她的正面,思考想說的話。

「……」

我——『波亂血統』能做的,只有引導『故事』往HAPPYENDING發展而已。

『莎莉的故事』的目標是實現『理想世界』。她曾明言表示那是她所追求的幸福。

幸福。那是每個人都會擁有的渴望。

可是……莎莉的做法絕對是錯誤的,這個我可以肯定。

所以現在我想問甘奈特的問題是……

「甘奈特,請你告訴我。莎莉為什麼會想要創造『理想世界』?」

「烈火,你應該先跟她打聽他們的下落才對吧?」

羅沙琳用有些嚴厲的口吻打岔道。

「……我們確實得阻止莎莉的行動。問題是那不是迤諸暴力就能解決的問題——羅沙琳你那時候不也一樣嗎?」

「——」

之前我能圓滿解決『羅沙琳的故事』,並不單純只是因為我贏得了戰鬥的勝利。是因為我知道她的過去,了解『故事』的起源和動機,我的聲音才能成功打動她的內心。

「我也想拯救『莎莉的故事』。每個人都想得到幸福,那是天經地義的事,可是從她的所作所為看來……感覺她是因為曾有過非常不幸的遭過,才導致她如此渴望幸福的樣子。要不然怎麼可能做得出這種不擇手段的事來。」

昨晚在龍宮城和我們嬉戲遊玩的莎莉所露出的笑容是發自內心的。我不認為沒血沒淚又無情的人能露出那種純粹的笑容來。所以她一定有過一段辛酸的過去。她經歷過的那個事情,逼使她選擇這種殘酷無情的手段……

這時,甘奈特的頭嘎吱作響地轉動,一雙機器眼眸筆直地注視著我。

「…………——你願意、救救莎莉嗎?」

「啊啊。」

「……你是頭一個、表示願意、幫助莎莉的人。」

甘奈特張動著不靈活的嘴巴,像是鬆了一口氣般說道。

「莎莉是、集基因工學之大成所創造出來的、天才。一出生就被灌輸了所有艾斯塔席翁的、科學技術,從小就跟大人一起在政府中樞工作。」

「被創造出來的天才……」

我有聽過篩選優秀男女的基因配對在一起的做法,莎莉的誕生比那個還要更先進嗎?

「……」

『我沒有朋友。』

『我連玩耍的時間也沒有。』

想起莎莉吐過的苦水,我咬牙切齒。

一生下來就被迫在那種環境生活,也難怪她會有這樣的煩惱了啊。

「我本來、只是個裝有記憶儲存型的人工智慧的小小玩偶。莎莉拿找當玩伴玩耍的時候也是非常寂寞……後來,我的人工智慧被移植到別的身體,隨著版本不斷升級,我慢慢開始幫忙她的研究工作。那段時間的她總是藉著努力工作的方式,讓自己沒有心思胡思亂想。」

她都是用工作排遣寂寞嗎……

「可是在一年多前……那個事件發生了。」

「事件?」

「莎莉在三年前左右參加了某個計劃。」

甘奈特眼睛眨也不眨,繼續接著說道。

「植入史克亞羅大腦里的那個『晶片』,原本是艾斯塔席翁年滿十歲的國民會植入大腦的東西,那是一種成年儀式的象徵,用途是擴充腦部機能。」

「這麼說來,我好像有聽過這種事。」勞爾說。

「取名為『和平維持機構』的計劃企圖干涉那個『晶片』,藉此排除犯罪和危險思想,進而統一所有國民的意志。」

排除犯罪和危險思想……雖然這話說得很冠冕堂皇,可是骨子底跟『主人晶片』是一樣的意思吧。而且規模還更大了。

「這種感覺像在支配民眾思考的計劃,難道都沒國民反對嗎?」

「……有的。雖然政府只敢暗地偷偷推行計劃,可是消息在一年多前曝光,引發了大規模的社會問題。抗議的聲勢之大,甚至連政府中樞都差點被國民推翻。」

這也是應該的。得知政府竟然私自推動這種荒唐的計劃,任誰都會猛烈反抗。換作是我,我也不想被控制思想。

不過現在問題在於這件事跟『莎莉的故事』有什麼樣的關聯。

「……後來呢,結果怎樣了?」

我催促下文後,甘奈特明明是機器人,卻貌似痛苦地顰眉蹙額,擺出一副彷佛快哭出來的表情。

「艾斯塔席翁政府……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卸給當時身為計劃主任的莎莉,打算處刑她。」

「處刑!?」

「……原來莎莉小姐曾遭到背叛。」

特托拉抿緊嘴唇,一如要撫平心痛般把手放在胸口上。

連像個小孩子一樣結交朋友和遊玩的自由也沒有……被當作人工製造的道具利用……

「……哼。」

羅沙琳口頭上雖然沒多說什麼,不過一臉不快地發出悶哼。或許是莎莉的遭遇讓她想起鈴蘭還是銀色殺手——還是專門為了殺她而被製造出來的霍蒙庫魯茲的時候的事吧。

莎薊和鈴蘭的境遇確實有幾分類似。

不只如此,莎莉還遭到了背叛……雖然誰比較慘這種事情沒什麼好比較的,不過……

「後來,莎莉帶我逃離了政府。」

據說成為通緝犯的她讓甘奈特摘出自己的『晶片』後,逃離了艾斯塔席翁星球。因為腦子裡繼續裝著『晶片』的話,很有可能會被政府追蹤位置進而遭到逮捕。

「這就是莎莉所經歷過的事嗎……」

「是、的。」

「我知道了。」

我點點頭準備從地上站起來的時候——走廊忽然傅來聲音,一群海賊陸陸續績湧進房間裡頭。他們每個人都渾身破爛,遍體鱗傷。

「法姆!你怎麼會變成這副模樣!」

其中一名海賊開口跟和我們在一起的法姆說道。

「我才想問你們怎麼會受傷呢!還流血了不是嗎!」

「剛才有個奇怪的女人跟怪物突然出現,搶走了我們好不容易才造好的新船艦。而且有些人還跟那個女的一起搭船離開,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根據那些海賊的說法,那個女人(應該是莎莉)所率領的那些海賊一句話也不說,毫不留情地擺平了試圖阻止劫船的

夥伴。而且跟著搭船離開的那些人裡面,不乏幹部等級的人的樣子。

看來當初莎莉在這裡扮演「技術高超的生化技師」時,接受過她手術的人不只有史克亞羅而已。跟隨莎莉的那些幹部及海賊恐怕也都被植入了『晶片』。

「……法姆。我們需要船艦去追莎莉。」

我一邊扶著甘奈特的肩膀站起來,一邊向半茫然的少女靜靜說道。

「速度愈快的船艦愈好。最好是可以追得上那艘新船艦的傳送速度……好比說現在停在港口的那艘船。」

「……這是要我說服其他人幫忙的意思嗎?為了救那個女人……」

法姆露出極不痛快的表情不屑地說道。

「我是想救莎莉沒錯,這我並不否認。可是這個行動也攸關史克亞羅能不能得救。」

「……」

「法姆。如果少了史克亞羅和大海魂,你的『故事』的HAPPYENDING是沒辦法成立的吧?我願意幫忙。所以也請你助我一臂之力吧。」

「……」

法姆沒有馬上回話。她微微低頑沉思。

「法姆。你們到底在講什麼?這些人究竟是——」

「……各位。」

法姆打斷語帶不安的同伴,抬起了頭來。

「我們去救叔父吧。」

「喂,那是……」

「有問題之後再問!別浪費時間羅哩羅嗦了,快去做好出航準備!叔父對我們一家有救命之恩。現在正是報恩的時刻。這次換我們去救叔父了!」

法姆登高一呼後,海賊們陷入了沉默……不過在看到法姆那認真的眼神後,所有人都繃起嚴肅的表情,不約而同展開行動。

「我們也要走了。你不要拖拖拉拉的。」

法姆轉頭向我們撂下這句話後,先跟著海賊離去了。

「啊啊。甘奈特,接下來我們邊走邊說……」

我扶著甘奈特的肩膀準備跟在法姆後面移動。但是……

「先別走。」

勞爾擋住了我們的去路。

「你我之間還有事情沒解決吧。『人魚公主之淚』在你的肚子裡面。明知道莎莉小妹就是想要那個東西,我不能眼睜睜看你自投羅網。」

勞爾面露可怕的表情瞪視著我。

我可以理解他不想讓真正的『人魚公主之淚』自己送上門去的心情。不過……

「勞爾,你應該也很清楚才是。如果在對方的認知中『人魚公主之淚』並非一般的寶石,你的掉包作戰就失去了意義。莎莉和史克亞羅一旦發現那是假的,一定又會回過頭來攻擊貝拉洛的。」

「……!」

貝拉洛的氣候要維持穩定,『人魚公主之淚』就必須在行星裡面,而且要有人負責管理寶石力量的使用。所以只要『氣候的穩定=有寶石坐鎮』這條公式成立,就無法隱瞞它的存在。

除非解決莎莉的問題,否則貝拉洛永無恢復和平的可能。

「如果你說什麼也不許『人魚公主之淚』被我帶走的話,也只好看你是要動手術還是用什麼方法,把那寶石從我肚子裡拿出來吧。」

反正只要有勞爾在,傷口之類的馬上就能治好了。

「只不過時間緊迫,麻煩你在跟我們上海賊艦在移動途中摘出了。追擊時有可能需要進行時空傳送,不過等傳送結束之後,勞爾你可以自行搭小型宇宙船離開。」

「……我還是搞不懂你。這做法對我來說或許是沒什麼損失,可是我還是想不透。那個莎莉小妹明明想殺了老弟你耶。為什麼你那麼執著要救她?」

「理由很單純。」

「到底是什麼理由?」

「因為這麼做是應該的啊。」

我微微向上揚起嘴角。

「朋友被抓走會想去救人。看到小孩子在哭會想伸出援手。如果朋友誤入了歧途——哪怕是來硬的也要把人帶回正途。就是這麼簡單的理由。」

這就是我在那一天下定決心要背負這個『血統』後所秉持的生活哲學。

「勞爾,還有其他人,你們打算怎麼做呢?」

「哼。咱家要跟你一起行動。那還用問。」

羅沙琳發出一聲悶哼,頭一個回答。

「特托拉也想阻止莎莉小姐。不希望看到她做出更惡毒的事情來了。」

特托拉在胸前握拳,一邊點頭一邊說道。

「……我也要一起去。」

蓮音毅然地抿起嘴唇,以堅毅有力的語氣自告奮勇。

「喂喂喂,蓮音小妹你沒什麼力量吧?你跟老弟去能幫得上什麼忙?太危險了。」

勞爾神色慌張地站到蓮音面前,試圖勸她打消念頭。

「勞爾先生。」

「——」

可是在被蓮音那直率的眼神注視之後,他的氣勢反而被澆熄了。

「長年以來辛苦你守護貝拉洛和人魚族,我代表族人在此向你深深致謝。可是,能拜託你不要阻止我嗎?」

「可是我已經答應過她我會好好保護貝拉洛的!我不能眼睜睜看你深入險境!」

「勞爾先生。」

蓮音閉上眼睛,過了一秒再次睜開眼帘。

重新投向勞爾的視線跟剛才相比,變得嚴峻了許多。

「你所仰慕的那名心地善良的人魚公主,有拜託你只守護人魚族,棄半魚人族於不顧嗎?」

「!」

「我要去救史克亞羅先生——而且我要改變世界,讓他可以在有生之年回到故鄉的大海。」

蓮音斷然宣言。

「為了讓母親大人和史克亞羅先生保護的世界能夠進步,我決定要改變它。一如童年時代我跟母親大人說好的——為了幫忙實現紅色魚王子和藍色魚公主的約定。」

見蓮音心意已決,勞爾一臉痛苦……最後蒙住自己的眼睛,喃喃地說:「我輸了。」

「到頭來,我只是個眼中只容得下自己有興趣昀事情、微不足道的小惡棍哪……說真的,每次被蓮音你們那樣的眼睛注視,我都會覺得自己其實非常渺小呢。」

勞爾露出苦笑後,打了自己兩邊的臉頰,又露出之前那吊兒郎當的輕浮笑容。

「我也跟你們去吧,無論天涯海角。只要是我使得上力的地方,我都願意幫忙。」

「啊啊。」

我點頭答應。

大家得出了共識之後,我半扛著甘奈特和大家一起趕往海賊艦所停靠的港口。途中,我們遇到搭乘著浮空交通工具折回來的法姆,讓她載著我們進入已做好出航準備的艦上。

「出航——!」

海賊艦的地板隨著吆喝聲稍微搖晃,外頭的風景慢慢沉入窗框下緣消失。等到連山峰都看不見之後,窗外的景色只剩下天空。再過不久應該就會到外太空了吧。

「——好,趁現在聽甘奈特把事情說完吧。總之,不知道莎莉的目的地在哪的話,我們也無從追起,請先回答這個問題吧。」

「好的。莎莉她——」

正當甘奈特準備回答目的地的時候,我褲子的口袋忽然震動了起來。原來是手機。

是依莉絲打來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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