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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保健室的學姐和幽靈騷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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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全身關節酸痛的我從睡夢中清醒。

「……又來了嗎?」

我唉聲嘆氣。

醒來睜板眼帘後,我所看見的是上下顛倒的世界。因為睡眼惺忪視力模糊看得不是很清楚,不過這裡應該是客廳沒錯。

這陣子,我深受半夜會在奇怪地方醒來的異常事態所苦。

「嘿咻。」

我挪開掛在沙發椅背上的腳挺直上半身。揉揉酸痛的肩膀。

我很肯定入睡前自己明明躺在臥房的床上的啊……

「……」

我查看光線昏暗的客廳,門果然是打開的

睡著了還能開門,我也挺佩服我自己的……

「阿魯,你在嗎?」

「有什麼事嗎?」

「呀啊!」

沒事不要從電視裡面爬出來啦!嚇死人了!

「你不要嚇我行不行!」

「你講話那麼大聲,不怕把海麗莎小姐給吵醒嗎?」

「嗚……」

我連忙捂住嘴巴。

我豎起耳朵傾聽好一會兒,確認海麗莎沒有醒來後,鬆了一口氣。

「然後呢?呼叫本官是有什麼事嗎?」

「同樣的問題我也問過好幾次了……這次我也是在睡著的情況下在家裡四處走動嗎?」

「嗯,是這樣沒錯。」

「嗚哇……」

根據阿魯的證詞,我常常在半夜忽然起床,在房子裡到處走來走去的樣子。這樣的狀況已經不只一次了。

如影隨形跟在我身旁且不需要睡覺的阿魯都這麼作證了,所以也沒什麼好懷疑的。

雖然也不是每天都在這麼奇怪的地方醒來,可是每次醒來的場所部不一樣。硬要說的話,好像多半是在客廳附近。不幸中的大幸事我從來沒入侵過海麗莎的房間。睡著的狀態下我會做出什麼事來我自己也不知道。況且……

「我要是在海麗莎的房間過夜的話,八成會被皋月狠狠修理一頓。」

「海麗莎小姐應該很歡迎你去光臨她的閨房吧。」

阿魯老愛講這種莫名奇妙的話。

「怎麼可能有歡迎男生私闖房間的女生啊。」

「是這樣嗎?」

未來人一副「沒救了」的感覺聳聳肩膀。

「總之你要不要先回房間再說?」

「說得也是。睡個回籠覺好了。現在是……嗚哇,已經五點半了嗎?」

待會能否準時七點起床真叫人擔心。

我看大概又要被海麗莎掀棉被了。

話說回來怎麼全身上下都痛痛的,是因為我到處亂走撞到牆壁的關係嗎?只是撞牆也就罷了,要是從樓梯摔下來可不是鬧著玩的。

真是的。到底為什麼會這樣……?

果不其然被海麗莎掀棉被的我,儘管因此逃過了遲到的下場,卻也因睡眠不足的緣故,上世界史的時候忍不住打起了瞌睡。結果倒霉被老師抓包,還罰我搬教材去舊校舍的倉庫放好。

「嗚嗚……好重。」

我扛著裝在比我還高的長筒里的世界地圖,氣喘吁吁。

早知道就挑數學之類的課打瞌睡了……真的快重死人了。

而且這麼大型的教材偏偏放置場所是在舊校舍,算我倒霉。

舊校舍是位在圖書館旁的老舊建築。現在已經停止做為教室使用,主要的用途變成了倉庫的樣子。

它離一年級教室很遠,必須通過兩個外廊。從主校舍到特別教室校舍要經過一個,從特別教室校舍到舊校舍又要經過一個。

從特別教室校舍通往舊校舍的外廊在半途分成Y字狀的岔路,左邊是往圖書館,右邊才是往舊校舍。

「啊—怎麼會這麼遠啊……」

我在舊校舍的門前放下長筒稍做休息。

早知會這麼累就拜託依莉絲幫忙了。

是說下一堂是選修課得移動教室,叫她陪我接受懲罰也不太好意思就是了。

「我看單純只是老師自己懶得搬這麼重的東西,才藉口說是打瞌睡的懲罰吧?」

「那也是原因之一吧~」

夏天都快到了阿魯卻依然故我地穿著悶熱的軍服,用滿不在乎的語氣同應我的牢騷。

「你說那『也』是是什麼意思?」

「哎呀?你都沒發現嗎?烈火先生打瞌睡的時候,皋月小姐和依莉絲小姐在吵架呢。」

「……我是依稀有印象啦。」

應該說我就是因為被她們的吵架聲給吵醒的。不過吵架的好像不只皋月和依莉絲,羅沙琳也有加入的樣子?

「一開始是依莉絲小姐看你在打瞌睡戳你的臉頰在玩,皋月小姐想要阻止她的行為。依莉絲小姐當然不把她的勸阻當一同事,於是皋月小姐氣得打算把你叫醒,見狀依莉絲小姐也生起了氣來……最後羅沙琳小姐也加入了兩人的唇槍舌戰。」

她們三個趁著人家在睡覺的時候胡鬧什麼啊?

「……話說回來,我打瞌睡固然有錯,為什麼上課吵鬧的那三個人都沒有受到老師處罰啊?」

「天知道了?那個男老師好像是單身漢的樣子,不知道有沒有關係就是了。」

「……」

我由衷希望兩件事沒有關係。

「本官總覺得烈火先生遲早有天會被某個女主角刺死,照這樣看來死在男生刀下的機會說不定比較大呢。」

「難道我只有被刺死一途嗎?」

總之我嘆了口氣,結束這場對話。已經休息夠了。

「……好吧。」

我重新背好裝了世界地圖的長筒後,走進了舊校舍。

舊校舍就是舊校舍,裡面非常老舊。走廊的窗戶儘管不是木製的,仍似乎無法完整閉合,被風吹得喀噠喀噠作響。由於舊校舍被主校舍擋住了陽光,在沒開燈的白天時候反而顯得很陰暗。

感覺上入夜後會有鬼魂出沒……

我心裡覺得有點毛毛的,前往了一樓的倉庫。

「嗯,喲咻。」

我背著長筒打開門,走進倉庫裡面。

呃──老師好像是說放在架子的第二層吧。

「嘿咻。」

我捧著筒腹,以橫放的方式將它塞進木製架的第二層上。途中因為支撐架突出來的關係,我必須用滑的讓它滑進去。

「──好痛!?」

怎麼了?掌心感覺痛痛的……

仔細一瞧,掌心上有一道仿佛被刮傷般的傷口,還滲出了血來。

「嗚哇,是被釘子之類的刮到了嗎?」

因為我直接背著世界地圖進來的,沒有手可以打開電燈,況且架子也不算整理得很整潔,所以才沒有注意到的樣子。

就快打預備鍾了,而且說痛也沒有多痛,用清水沖一衝就算了吧?

「啊,不行嗎?」

下一堂是選修的美術課。而且很不巧的要上素描課。受傷的又剛好是我的慣用手,萬一不小心弄髒了作品,這幾個星期的辛苦就泡湯了。

「沒辦法,去一趟保健室吧。」

我掏出手機,傳簡訊給皋月,請她代為轉告老師我會遲到的事情。

保健室就位在舊校舍旁的特別教室校舍的一樓。

「不好意思,我的手受了點傷──」

我邊開門邊向保健室裡面的人說話。

「奇怪?」

然而保健室裡面卻空無一人。

怪了,照理說保健老師隨時都會在這裡服務才是。

「會不會是躺在裡面的床上休息?」

阿魯指著拉上了帘子的病床說道。

「那怎麼可能。不過老師不在也沒有辦法。」

反正消毒的話我自己也會……我本來是打著自己來的主意,但……

「奇怪……急救箱放哪去了?」

我檢查過桌子周圍和有玻璃門的鋼架,卻完全找不到。

就在我東翻西找的時候,預備鐘響了。

「糟糕。再不快點找到的話。」

「…………咿。」

「嗯?」

好像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

「阿魯,你有說什麼嗎?」

「沒有。本官沒講話。」

「咦,不然是誰……」

我東張西望卻不見半個人影,所以向後轉頭一瞧──便和神不知鬼不覺出現的少女四日交會了。

「嗚哇!」

「……」

少女──更正,從領帶的顏色判斷應該是二年級的學姐

──看著我微微張動嘴唇,不過我卻什麼也聽不見。

她用一雙看似睡意濃厚的眼睛看著我,疑惑地側起了腦袋。

「那、那個……你究竟是從哪裡、咦!?」

突然被她抱住了!一整個莫名其妙!話說回來,她的胸部……!?

「哎呀沒想到還挺人的。」

這種事不用你提醒我也感覺得出來!

就在我驚慌失措時,學姐把嘴湊到了我的耳畔。

「老師在職員室。」

雖然音量很小,不過一個略顯沙啞的嗓音鼓動了我的耳膜。

「啊……是這樣子嗎?」

我一問,學姐輕輕挪開臉頰,點頭回答。

該不會她剛才就是想跟我說這件事吧?

「謝謝……學姐。」

(擠壓)

「不客氣。」

她、她是因為說話小聲才抱住我咬耳朵的嗎?我部快被嚇出心臟病來了。

「烈火先生吃到的豆腐大多都集中在胸部或擁抱呢。身邊有這麼多『女主角』可是卻從沒發生撞見小褲褲事件……看來本人的癖好似乎對『波亂血統』帶來了某種影響……」

阿魯你閉嘴!停止那種奇怪的考察!

「呃、呃……學姐。我知道老師不在保健室了,不好意思,可以請你放開我嗎?」

我如此提議後,學姐立刻放開我的身體。

呼,嚇死我了……

「對了,學姐你剛才人在哪裡呢?」

我剛進來的時候,保健室應該是空無一人的。

「……」

學姐指了後面的床。

仔細一瞧,本來拉上的帘子微微敞開了一條縫。

她剛才在那裡睡覺嗎?也難怪她會一副沒睡醒的樣子。而且制服也有些皺巴巴……!

「那個……學姐你的肚臍露出來了。」

大概是睡覺時衣服就亂掉了,再加上剛才挺直身子把臉貼上來跟我講悄悄話,結果不小心讓下襬跑出來的吧。

「……?」

經我這麼一說,學姐低頭看了自己的身體,發現衣著不整後,便漫不經心地把下襬塞回裙子裡面。

看來她似乎是那種不拘小節的類型……

「……」

學姐忽然往放在鋼架旁的籠子靠近。

接著她拿開蓋在上面的毛巾,從中拿出了急救箱給我看。

「啊啊!原來急救箱放在那啊!」

「…………」

學姐還是用難以聽清楚的聲音嘀嘀咕咕,指著鐵製的圓椅子。

「呃……這是叫我坐下的意思嗎?」

學姐點點頭。

我聽話地在圓椅子坐下後,學姐打開急救箱掏出了消毒液。

難道她想代替老師幫我治療?

「謝謝學姐。」

機會難得,我恭敬不如從命地伸出了右手,學姐夾起棉花沾了消毒藥水後,在我的傷口上點了幾下。

雖然感覺有些刺激,不過我忍住沒有吭聲,然後由學姐幫忙貼上紗布。

接下來只要用繃帶稍微包紮一下便大功告成,但……

「……?」

「怎麼了?」

我循著學姐的視線窺看急救箱內部。

裡頭不見任何貌似繃帶的物品。

「該不會繃帶用完了吧?」

「…………咿。」

學姐發出聽似表示肯定的聲音,一臉困擾。

不過她旋即露出靈機一動般的表情,從口袋掏出一條素色的手帕。

「咦?這樣不好啦。我怕弄髒你的手帕。」

發現學姐打算用手帕幫我包紮,我委婉表示拒絕,但學姐仍然把手帕纏在紗布上。沒想到她意外地固執。

「謝、謝──!?」

學姐又主動抱上來了。她的胸部!胸部啊!

「你……剛才在跟誰說話?」

「!?」

對了,剛進入保健室的時候我還以為沒人,所以就跟阿魯聊了起來。在外人眼中看來我就像在跟空氣對話一樣……是說拜託不要一邊抱著人家,一邊動來動去啊!

「你能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不、不是的。」

雖然她猜的並沒有全錯,但常識上還是否定為妙。

「我很好奇……」

學姐如此說道後,在超近距離一直盯著我看。

臉、臉也太靠近了吧……

正當我心慌意亂的時候,保健室的門喀啦喀啦地打了開來。

我好不容易轉頭一瞧,只見身著白袍的女老師看著我們面露傻眼的表情。

「……不純真的異性交往?」

「才不是!」

「開玩笑的。」

保健老師滿不在乎地回答後拉上了門。

「常盤。你讓一年級學弟困擾了。放開人家。」

「……咿。」

常盤學姐二話不說和我保持了距離。

然後她搖搖晃晃地回到床邊,撲通一聲倒在床上。

「常盤,不許睡覺。接下來要上現代國語。」

「…………」

經老師這麼一說,常盤學姐慢吞吞地爬了起來,不情不願似地從保健室角落拉來了桌子。

「老師,常盤學姐她是……?」

「嗯?看就知道了,她是那種體弱多病,上學時常常來保健室報到的學生。不管她的話她會像貓一樣一直昏睡到社團活動的時間,所以我才會稍微指導一下她的課業進度,免得她睡到腦子都傻了。」

很少有老師說話會像她這麼露骨的啊……我心想。

「所以呢?你這一年級的來保健室做什麼?來摸常盤胸部的嗎?」

「不是!我的手受傷了……因為老師不在,所以常盤學姐好心幫我消毒。」

「不要用那種怨恨的眼神看我。你也因此賺到了不是嗎?」

「……」

男人的可悲之處就是被人家這樣說卻無法反駁啊。

「先不講這些了,你知道已經開始上課了嗎?」

「咦!」

看了時鐘我嚇了一跳,慌慌張張衝出了保健室。

三天後的午休。

我一如既往和皋月、依莉絲、羅沙琳三人一起吃便當。

「舊校舍的幽靈?」

「對,沒錯。最近一年級的學生都在傳這個八卦。」

依莉絲笑著點頭回答我的疑問。

「舊校舍嗎……我不久前有去過,那裡的氣氛的確很像會鬧鬼。」

「咦?烈火你有撞鬼嗎?」

依莉絲探出身子問我。

「沒有啦,只是覺得那裡就算會鬧鬼也不奇怪而已,我沒有親眼看到……」

我一邊向後縮起身子一邊把熱狗往嘴裡放。我吃的是章魚熱狗。今天的便當是海麗莎負責製作的,她的廚藝似乎又進步了。

「是嗎?然後啊,聽說那個幽靈頭髮很長,看起來就像會走路的海帶一樣呢。」

「好像不是很恐怖……」

我想像那個樣子後露出苦笑。既然留長頭髮,那表示幽靈是女的囉?是說視覺上的形象也是挺老套的。

「放學後去舊校舍就可以看到在走廊上走動的幽靈的樣子。就算問她是誰,她也不會回話,直接消失不見。」

「真的嗎?對了,羅沙琳你有看過幽靈嗎?」

我半好奇地和羅沙琳聊起這個話題。

羅沙琳身為黑夜的住人,以吸血鬼之姿活了比人類多好幾倍的歲數,說不定她看過真正的幽靈。

「咱家是有看過疑似鬼魂的東西,不過很可惜地從沒對話過。所以那是咱家眼花看錯,還是真正的鬼魂,很難一口咬定。」

語畢,羅沙琳咬了口紅豆麵包。

就連她也無法斷定鬼魂是否存在嗎?

我自己在靈異方面也沒什麼感知能力啊。

想到這裡,我忽然靈機一動。

「對了,皋月可以用森羅大魔法調查啊?」

「哇咿!?什,什麼?」

「?我說,可以用森羅大魔法調查舊校舍是不是真的有鬼。」

她在慌張什麼?從剛才就一直悶不吭聲的。

「我怎麼知道有沒有幽靈再說阿卡西記錄上所記錄的不外乎是發生在『這個世上』的現象而已追根究柢怎麼可能會有幽靈這種東西又不是奇幻小說或童話故事噠啪!」

「噠啪?」

簡言之就是查不出來的意思嗎?

聊著聊著午休時間也結束了。

下一節是體育。要上游泳課。

「我們快點走吧!」

「嗯。哇,危險!」

我閃開依莉絲拿在手上揮舞的泳裝袋,拿著自己的泳褲移動。

「不管怎麼說,還是游泳課最叫人期待了~ 」

「還好啦。」

雖然七月了,濕度還是很高,重點是熱到不行。能洗刷掉渾身黏答答汗水的游泳池果然還是待起來最舒服的地方。

「咱家倒不怎麼喜歡。」

和興高采烈的我們相比,羅沙琳顯得有些不是很愉快。

畢竟吸血鬼怕流水,所以也是情有可原。

「再說這個叫學校泳裝的東西也很難看。不適合穿在咱家這種高貴的女人身上。」

發起脾氣的羅沙琳順便抱怨起了學校指定泳裝的款式設計。

「羅沙琳小姐不了解『個頭嬌小+金髮雙馬尾十學校泳裝』這招最強連續技的破壞力有多驚人呢。以前的『稚嫩容貌配上成熟的黑色比基尼』所營造出的反差萌固然也很令人驚艷,不過正統和王道不管在哪個時代都是寶。」

「……」

我拚了命讓阿魯的分析從左耳進右耳出。

「我倒是也滿喜歡學校泳裝的設計的,只是胸部有點緊繃。」依莉絲說。

「可是那樣正好。」

「……」

無。無的境界。讓心保持在一個無的境界就對了。不可以被阿魯的戲言迷惘!

「……烈火。你的嘴角在笑。」

「嗚!」

失敗了!皋月的冰冷視線直射在我的臉上。

我大角度轉過頭好逃開她的視線。忽然……

「……?」

剛才好像有誰躲在走廊的陰影在偷看我們?

那個疑似人影的物體一下子就消失不見,所以我也不敢確定是不是我眼花看錯……不過那個人影好像頭髮很長……

「……應該不會吧。」

幾分鐘前和皋月她們聊過的內容從我的腦海掠過,不過我搖搖頭喃喃自語地否定了那個可能。

放學後。

我跑了保健室一趟。

「打擾了。」

「嗯?怎麼,你不是上次跟常盤摟摟抱抱的一年級學生嗎?」

「……那件事拜託老師快點忘了吧。」

我走進保健室,一邊覺得這老師記人的方式還真是奇特。

「話說回來,雖然我上次沒有發現,不過聽說你是很有名的問題學生?」

保健老師向上揚起嘴角,話題乍聽下甚是嚴肅,語氣卻充滿了戲虐的感覺。

「我覺得我是個平凡無奇的普通學生啊。」

「是嗎?可是聽說你跟很多女學生的關係很複雜?」

「噗!」

那是哪門子的傳聞啊!

「我才沒有!為什麼老師會說這種話!?」

「這件事在之前的職員會議還引起了小小的討論呢。」

「真的假的!?」

「學生會也收到不少匿名男學生的投書的樣子。」

那絕對是班上同學乾的吧!?

話說回來,沒想到學校的老師居然都是這樣看我,實在太叫人震驚了。我理想的平凡高中生活到底何處去了……

「放心吧,你和多少個女生糾纏不清我一點興趣也沒有。」

「所以說那些傳聞根本是空穴來風!」

「然後呢?風流男同學來保健室有什麼事嗎?今天是來泡常盤的嗎?」

「嚴格說來也沒錯。」阿魯說。

「才不是!」

我用大吼同時否定保健老師和阿魯的說法。

「你不會其實看上了老師我吧?像我這種剩女還是算了吧。你還年輕,別虛度人生了。」

「~~~~ 」

誰來教教我怎麼應付這個老師啊。我完全無法掌握她的步調。

「……我是來還常盤學姐上次跟她借的手帕的。她今天不在嗎?」

「如你所見,不在。」

傷腦筋了。我不知道學姐就讀的班級,所以才想說來保健室找她最方便省事……

「老師你知道她跑去哪了嗎?還是說她已經回家了?」

「她應該還沒回去吧。放學後常盤大概都在舊校舍。」

「舊校舍?」

「那傢伙是輕文社的社長。把舊校舍三樓最裡面的教室當作社辦使用。」

「為什麼要選在那麼偏僻的地方?」

「她的社團是去年才剛成立的樣子,那個時候好像找不到其他可以當作社辦的空房了。」

「原來如此。謝謝老師。」

我道完謝後立刻準備撤出保健室。

「別被人家發現你們在搞不純真的異性交往喔。」

「我先失陪了!」

我稍微大力關上門後,快步前往舊校舍。

來到老師所說的舊校舍三樓最後一問教室的門口後,我先做了一口深呼吸才敲門。

「…………咦?」

沒有人響應。

這是最後一間教室了,不可能搞錯。

還是說她已經回家去了?

就在我悶著頭瞎猜的時候,教室的門喀啦喀啦地打開,常盤學姐從中探出頭來。

然後冷不防抱住了我!

「等……!」

「歡迎。」

啊啊……啊啊,原來是要讓我聽清楚她說話嗎?因為她講話聲音很小嘛。可以了,請你放開我吧。

我懷著撲通撲通加速狂跳的心臟,獲得學姐的許可進入社辦,她招待我坐在一張木椅上。

或許是建築物本身的關係,輕文社的社辦充滿了一種復古的氛圍,四處堆滿了成捆的雜誌。

「聽說這裡是輕文社的社辦,學姐可以告訴我你們部在進行什麼社團活動嗎?」

「…………」

呣妞。

喂,又抱上來了!好痛苦!

「烈火先生,你是不是想讓她用胸部貼著你才故意找她說話的?」

你想太多了吧!兩人都悶不吭聲的話是要怎麼溝通,用念能力嗎?心電感應嗎!?

「輕文社的主要活動是文字創作。」

常盤學姐不管我冷汗直流,自顧自地講話。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呣妞。啾。

不只抱我,連胸部也貼上來了。

我們一定要在這種狀態下對話嗎?如果我不回答問題,她似乎也沒有放開我的意思。

「波、波亂烈火。」

「烈火學弟想加入我們社團?」

「沒、沒有啦。我是來還手帕的……」

「手帕?」

「不要一邊抱著我一邊歪頭啊!」

感覺你的身體蹭著我動來動去的!

「手、手帕就放在我胸口的口袋……麻、麻煩放開我一下……」

常盤學姐放開我後,我從胸口的口袋掏出了手帕。

「還、還你。謝謝你上次借我包紮。那、那我先告嗚呀!」

當我迅速交回手帕打算立刻閃人的時候,又被學姐抱住了。

「烈火學弟。你不加入輕文社嗎?」

「呃,那個,我的腦袋不是很聰明。」

「比起成績,毅力重要多了。」

「可是……是說,為什麼要拉我加入?」

我反問後,隔了一小段時間,學姐同道:

「現在輕文社只有我一個人。學生會從今年起開始進行社團的統廢,再這樣下去輕文社會被廢除的。」

「啊啊,這麼說來會長在之前的學生大會好像有說過類似的話……」

我們的學生會長是個非常富有衝擊性的有名人,不過……改天有機會再來介紹這個人吧。

總而書之,輕文社如果再找不到社員充場面,很有可能會慘遭會長以社員不足的理由廢社。這就是常盤學姐不肯讓我走的理由。

「所以你加入吧。」

聽說學姐上學常跑保健室,跟其他學生應該很少有交流吧。嚴格說來,二年級的學生想參加社團的早參加了,不想參加的也早決定不參加了吧,這時候才去招募社員恐怕也沒什麼用了。

所以她才會拉攏偶然跑來社辦的我加入吧……

「求求你。」

拜託你不要坐到我腿上來還貼過來在我耳邊呢喃好嗎!

不、不,現在我必須發

揮最大的自制力,想想應該要怎麼辦。

雖然我對輕文社這個地方很陌生,不過這裡是學姐親手創立,拼了命想要守護下來的地方。對常盤學姐來說肯定是非常重要的寶物。如果說這個寶物正在一點一滴地喪失的話,我也必須謹慎思考該如何回復她。

「……」

常盤學姐用帶著睡意的眼睛注視著我。她大概平時就是一副睡不飽的樣子吧?

然後,正當我準備開口回答時—

「烈火人在這嗎!」

社辦的門猛然發出巨響,羅沙琳從外頭闖了進來。

「呣!烈火!你跟那女的在做什麼!?」

「羅沙琳!?不是啦,你誤會了。」

我赫然想起自己跟常盤學姐呈現出的姿態看在他人眼裡很難不想入非非,連忙把她從腿上放下。

雖然我和學姐已經分開,可是羅沙琳還是板著一張臭臉。

「呃、呃……對、對了!你來有事嗎?你看起來好像在找我……」

「喔喔!不說咱家都忘了。之前咱們一起去過的國道旁的麵包店,今天起好像在舉辦『情侶日』的活動,開始販賣情侶限定的新商品的樣子。」

羅沙琳邊說邊若無其事地靠過來勾住我的胳臂。

「餵、喂,有學姐在場耶,你還……」

「有問題嗎?烈火?是你先讓那女的坐你大腿的……難道讓咱家勾個手也不成嗎?」

羅沙琳轟隆轟隆地釋放出難以估計的壓力。

「沒、沒有不可以啦。」

「唔。知道就好。」

羅沙琳先是向我莞爾一笑──然後轉頭朝常盤學姐吐舌挑釁──不由分說拉著我的胳臂就走。

「好!那咱們這就出發吧!」

「哇!哇!等一下啦!」

我跟學姐的談話還沒結束耶。

「笨蛋。要是被搶購一空那該如何是好?當然得先下手為強。」

羅沙琳不讓我把話說完,更用力拉扯我的手臂。

「……」

常盤學姐還是老樣子,用惺忪的雙眼目送我們。似乎沒有執意要我們留下來的意思。

「快!咱們走!」

「哦哇啊啊啊啊!」

到頭來,我根本敵不過吸血鬼的力量,被羅沙琳用蠻力給拖走了。

當天晚上。

「……嗚哇!?」

有東西冷不防掉到頭上,我不禁被嚇醒。

「……搞什麼,原來是遙控器嗎?啊……」

我又跑到客廳來了。

我也慢慢習慣在床上以外的地方醒來的現象了。

雖說凡事只要習慣就好,可是習慣這種事情感覺不太妙吧。不管怎麼想,這個事態都非比尋常。

嗶──

「嗯?」

才在想好像聽到很尖銳的聲音,原來電視機開著沒關。

難道我剛才想要邊睡覺邊看電視?

「阿魯。我又自己一個人走到客廳嗎?」

「是啊,沒錯。」

倒吊在天花板上的阿魯俯瞰著我說道。

「唉……」

我再不想出原因來真的不行。

會在半夜不由自主起床走動……會是我只知道病名的夢遊症不成?

或者……

「……」

有鬼在作祟……之類的?

「不會吧。」

那怎麼可能,哈哈哈……

大概是之前聽依莉絲談起舊校舍幽靈的鬼故事,我才會往奇怪的方向想偏吧。

而且就我聽到的那個傳言來說,什麼長頭髮的女鬼,感覺就是非常老掉牙的鬼故事。再者舊校舍總是光線昏暗,給人一種『不乾淨的感覺』。那種建築物會傳出一、兩個鬼故事也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這時,我忽然想起上游泳課前在走廊看到的人影。

「……」

現在回想起來,那個人影頭髮似乎長度長得很詭異……

如果是三個月前我還能一笑置之,不過我現在可是超容易被捲入怪事件的究極體質。

……喂喂餵。

「哈哈、哈。」

我一邊發出乾笑一邊望向窗外。

「……怎麼下雨了啊。」

只見外頭嘩啦嘩啦地下起了陰暗的雨。

第二節的物理課結束,我跟皋月、依莉絲、羅沙琳一起走在從物理教室同到班級教室的走廊。

「……」

「烈火,你怎麼了?」

看我三不五時就東張西望,依莉絲不解地詢問。

「呃,我從今天早上就覺得有視線盯著我……」

雖然只是無憑無據的第六感,不過從一早我就有被人盯著瞧的感覺。

當然也很有可能只是我的錯覺……

「依莉絲。之前你說的那個舊校舍的幽靈。」

「怎麼了?烈火你果然有看到什麼嗎?」

「我是不太願意往那方面去想啦……不過那個傳聞你能提供更詳細的內容嗎?好比說如果看到那個幽靈,會不會她就從學校跟自己回家這樣……」

「咦咦—?嗯……啊!我想到了,聽說如果被那個幽靈抓到的話,會被吸進那一頭長髮裡面,然後從頭部被一口一口吃掉!」

或許依莉絲只把這當作增添聊天趣味的鬼故事,回答的時候一副開心的樣子。

「是、是喔……」

從頭一口一口吃掉嗎……

「幽靈原本也是人吧?他們也會吃人嗎~?你說呢,羅沙琳。」

「呣?幽靈如何咱家是不清楚,不過人類因為思念或怨念變成怪物的情況罕見歸罕見,也是有的。」

……真的假的啊。

「幽靈不就是人類的遺恨凝聚而成的嗎?既然如此,幽靈也有可能得到超凡的力量。」

「可是會吃人也太扯了吧。」

「確實,如果會吃人的話,那就不叫幽靈,叫妖怪比較正確了。」

結果一樣的話叫什麼都沒差吧……

「所以呢?你怎麼會好奇這種問題,發生了什麼事嗎?」

「沒、沒有啦,沒什麼。只是有興趣了解一下而已……」

我連忙模糊焦點,轉移視線。

「你不跟其他人求救嗎?」

阿魯如此詢問道,不過我還是儘可能裝出一本正經的表情假裝沒聽到。

基本上,現在又還沒確定我被幽靈附身了。

「還是說,你純粹只是拉不下臉跟大家說『我可能撞鬼了,拜託幫幫我』這種話?」

……這個未來人真的很擅長踩人痛腳哪。

不過,說沒有拉不下臉的確也是騙人的。

「皋月,有沒有鬼你真的查不出來嗎?」

「啊咿!?之、之前就說我不知道了啊!」

「好吧~」

如果至少可以證實有或沒有的話,我也不必這麼糾結了。

就在我一邊想著這種事一邊和其他三人在走廊移動的時候,世界史的老師從對面走了過來。他看到我的瞬間挑動了一下眉頭,然後往我們靠近。

「波亂。你來得正好。下一節課又用到世界地圖了,你去把它搬到教室來。」

「咦咦~~」

「老師也是很忙的。而且波亂你知道地圖放哪吧,交給你了。」

老師自顧自把事情交代完畢後,也不給我說不的機會馬上就閃人不見。上一次是打瞌睡的懲罰,這次又是什麼?我只是跟皋月她們一起走在走廊上而已耶。

「除非烈火先生能改掉遲鈍的個性,否則日後敵人只會有增無減了~」

拜託別做那麼觸霉頭的預言了。

沒辦法了。只好再去搬那個重死人的地圖了。雖說第二節下課的休息時間比較長,但如果不快點出發仍會趕不及上課。

「啊,我也去幫忙好了。」

「依莉絲,真的嗎?謝啦。」

「呣。被搶先一步了。」

「要是我可以用魔法的話,也可以去幫忙呀……」

羅沙琳和皋月都一副看似扼腕的表情,到底是怎麼了?

總之我和自願幫忙的依莉絲跟她們倆在此分道揚鑣,一起前往舊校舍。

「有人陪你去真的太好了。」

阿魯你煩不煩。

……不過又被老師派去舊校舍的時候我是有抖那一下沒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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