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四章 當希望變成絕望時,什麼是自己的支柱(1/2)
在白色傀儡人基地外頭不遠處的蕭瑟荒野上,我一個人等著卡爾特的到來。
不久,我發現有個影子從空中飛來。
「奴奴,你這個臭小子。」
搭乘超級卡爾特戰艦現身的魔科學家看到站在地上的我後,停止了移動。
「那個少女呢?」
卡爾特在視野開闊的高空東張西望,掃視地面。這附近草木不生,連顆巨大的岩石也沒有。在這裡響就算想躲也無處可躲。
「響不在這裡,她在那邊的基地裡面。」
「哦,那我輩留在這裡跟你浪費時間也沒用。該走——」
「勸你還是打消念頭吧。」
本想把我丟在這裡的卡爾特倏地停了下來。
「為什麼?」
「你看過這個世界的人長什麼樣了嗎?每個人都像用黏土捏出來的人偶,看起來全都長得一模一樣對吧。」
「唔,那又怎麼樣?」
「在妖怪之山的時候,響突然變成兩個你都分不出來了不是嗎?那是因為我用某個方法變成了響。換句話說,我們有法術可以自由變身。」
話說到這裡,卡爾特傷腦筋似地顰眉蹙額。
「光是那座基地裡面就有將近一千個傀儡人。你有辦法從那之中找出變身成跟他們一模一樣的響嗎?」
探測擺只能指出目標物所在的大方向。要從密度稠密的傀儡人裡面找到響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然後呢……你們明明有混淆我輩的方法,你卻刻意待在這地方等待我輩出現的理由又是什麼?你不怕我輩一時興起把你抓起來當人質嗎?」
卡爾特眯起了單眼眼鏡後面的眼睛,向我出言恐嚇。
「我想跟你談個交易。」
我開門見山地說出自己的目的。
「交易?」
「這個世界有個叫做『玉碎野久遠』的永動機關。既然你有辦法把勇者鎧甲改造成『Infiniti Reviver』,要利用那個永動機關發明阻止『熱寂』的設備應該不成問題吧?」
所謂的永動機關簡言之就是一種能無限制造能量的裝置,所以我認為卡爾特應該有能耐發明出那樣的東西來。
「……你說的是真的嗎?」
不出所料,卡爾特雖然半信半疑,不過還是上鉤了。
「懷疑的話就拿出你的水晶球來確認吧。」
如果『玉碎野久遠』真的是永動機關的話,應該能滿足卡爾特的需求。按理說應該會被水晶球照出來才是。
卡爾特拿出水晶球唱誦咒語。
「『玉碎野久遠』是個上頭有龍的浮雕的巨大木箱,沒錯嗎?」
「啊啊,就是那個東西沒錯。」
我點點頭。
「如果你想偷走『玉碎野久遠』的話,我們可以幫忙你。只要有我們的掩護,要變身成傀儡人接近『玉碎野久遠』簡直易如反掌。」
「這就是你的交易籌碼嗎?你想跟我交換什麼?」
「很高興你是個明事理的人。我的條件有兩項。一是幫我喚醒中了你『睡魔』魔法的少女海麗莎。二是把『Infiniti Reviver』暫時借給我們使用。」
只要有『玉碎野久遠』,卡爾特的世界就能避免發生『熱寂』現象。
再者,偷走『玉碎野久遠』還能防止傀儡人的世界毀滅。
而且『Infiniti Reviver』原本就是「能把巨大的命運率轉變為力量的鎧甲」。我們可以穿上它和大妖怪九尾狐戰鬥,等削弱她的力量之後再讓可可摩封印。
這就是我絞盡腦汁構思出來的一石三鳥之計。
不過前提是我必須說服卡爾特,否則作戰想得再美只是紙上談兵。
卡爾特以兇惡的眼神瞪視著我。
「……何苦大費周章去盜取那個『玉碎野久遠』,我輩拿你當人質要脅那個少女乖乖束手就範還比較省事。這場交易對我輩來說沒有利益可言。」
對。結論是這樣沒錯。
我希望三個『故事』都能拯救。可是對卡爾特而言,除了自己世界以外的問題都與他無關。所以他跟我合作也拿不到半分好處。
不過……
「好處當然是有。」
「哦?說來聽聽吧。」
「好處就是響不必因此犧牲。」
「……?」
卡爾特的腦袋稍稍往旁邊一側。
「你不是什麼壞人。」
我信心十足地表示。
「海麗莎不小心中了『睡魔』魔法的時候,我聽到你暗叫一聲『慘了』……因為你不是有心傷害她的。所以那個時候才會露出破綻。」
如果不是那個破綻的話,我丟出去的調味料瓶子根本不可能打中。
「……」
卡爾特默默不語。
先前他會那麼堅持讓響當犧牲品,是因為除了『Infiniti Reviver』以外,他不知道還有其他可以拯救世界的方法。
「既然現在找出了可以不用犧牲任何人的方法,何不用它試試看呢。」
我鍥而不捨地繼續說服。
「我們可以先幫你得手『玉碎野久遠』。等你確定用『玉碎野久遠』的永動機關可以阻止『熱寂』現象發生後,再把『Infiniti Reviver』借給我們也行。這麼做你也不吃虧才是。」
我盡其所能地說服後保持了緘默。
接下來就看卡爾特要怎麼取捨了。
坦白說,比起要偷取『玉碎野久遠』那種龐然大物,拿我當人質逼迫響束手就範確實比較輕鬆。我的提議就算不會讓他吃虧,終究是自找麻煩。
他花了這麼多無謂的麻煩所能得到的好處,不過是保住響的一條人命。一條原本跟他毫無關係的少女的性命。
若攤開數字和損益來客觀分析的話,這場豪賭對我方來說相當不利。
畢竟我們只能賭在卡爾特的良心上。
即便如此,有時從卡爾特的態度可以看得出他其實不是壞人,我願意相信自己的直覺孤注一擲。
「……好吧。」
最後,卡爾特丟出的答覆是YES。
「是嗎……謝謝你了。」
「你不要誤會。我輩只是認為與其繼續追你們追到天涯海角,還不如攜手合作比較省事。如果到時不能順利奪得『玉碎野久遠』的話,我輩還是會把腦筋動到你們身上的。」
「我明白。」
我請卡爾特在原地稍待片刻後,朝基地的方向往回跑準備把響帶來這裡。
成功說服卡爾特闖過了第一道難關後,步伐也因此顥得輕盈許多——我很希望這樣,但事實並非如此。
「烈火先生,用那個方法來『解決故事』真的好嗎?」
緊跟在我身後的阿魯問道。
我想她的臉應該還是一如既往面無表情吧。
「……」
一直到最後,我都沒能回答她的問題。
▽
卡爾特轉動戒指,召喚出『藍門』。
「那麼我們先做好奪取『玉碎野久遠』的準備吧。」
「了解。」
「啊啊。」
我和響點點頭後,卡爾特沒有直接旋開『藍門』的門把,而是先按下了門邊的紅色按鈕。
「卡爾特。那個按鈕是做什麼用的?」
「這是快捷記憶按鈕。最多可以記憶三組最後去過的異世界座標。附帶一提,這顆紅色按鈕是返回我輩研究所用的按鈕。」
「是這樣子啊,」
原來『門』除了轉盤以外還有這樣的機能。
不過也沒什麼好驚訝的。如果要常常往返同一個世界,每次都要在那邊調整轉盤也挺麻煩的。
咦?這也就是說……?
「如果你早發現那顆按鈕的話,我們早就能回地球去了。」
響翻白眼向我抱怨,總覺得之前好像也聽過類似的怨言。
「……不好意思。」
我乖乖地認錯道歉。
「那麼我們走吧。」
我們隨著卡爾特穿過『藍門』。
歷經那不再陌生的不平衡感後,我以華麗的動作在研究所的地板上降落——
「咕嘿!」
失敗了。
為什麼他們兩個要用那種像在看白痴的眼神看我啊!
是說為什麼只有我就是沒辦法順利著地……
「烈火先生真的很不中用耶~」
連阿魯都這樣嫌棄我,我愈來愈覺得自己一無是處。
我難為情地
從地上爬起來。
「你、你說的那個準備要在什麼地方進行?」
「嗯,首先我輩會在二樓的研究室發明必要的用具,然後……」
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
一個突然響遍整個研究所的刺耳噪音蓋過了卡爾特的聲音。
「喂!這是什麼聲音啊?」
響搗住耳朵大罵。
「是一樓的警報裝置……?」
話說到這,卡爾特臉色發白。
「梅華!」
卡爾特大喊沉睡在一樓睡眠艙里的戀人的名字後,拖著凌亂的白袍狂奔而去。
「「……!」」
我和響相互點頭示意,跟隨卡爾特的腳步下樓。
目標是擺放了睡眠艙的一樓大房間。
我和響爭先恐後地衝進房內。
然後被眼前的景象嚇得愕然楞住。
「梅華!梅華!你振作點!」
在房間中央的,除了抱著沉睡的戀人的卡爾特之外——
——還有一個站在毀壞的睡眠艙上的惡魔。
「喔,歡迎新客大駕光臨。」
惡魔的口齒比想像中還要流利。
可是掛在他臉上的笑容和他的用字遣詞相反,非但沒給人好印象,還有一種邪惡的感覺。裂開到耳垂下面的血盆大口露出了血紅色的牙齦和尖牙,少了眼皮遮蓋的眼珠子內,可見妖異的紅光在搖曳閃爍。如被鎧甲包覆般的皮膚和頭上的角,質感跟岩石一樣堅硬粗糙。背上還長了一對形似蝙蝠、看起來感覺就很像惡魔的翅膀。
我不用問也知道,這傢伙就是害卡爾特的世界差點毀於一旦的……!
「『吞噬黑暗的惡魔』……索非亞庫德!」
「哦,你明明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卻知道※余的名字嗎?」(編註:此處的「余」與中文用法有些差異。在日本,「余」在第二次大戰前為任何人都可使用的第一人稱,但於戰後時期的時代劇中,便限定「余」只能為大名藩主等所用。)
「!你怎麼會知道我來自異世界?」
「要察覺這點程度的事情有什麼困難的。」
索非亞庫德揚起嘴角露出得意的奸笑,手上發出喀嘰喀嘰的聲響不知在把玩什麼。
原來是本來掛在梅華脖子上的墜飾。記得第一次看到時那個寶石還是白色的,如今卻變成濁黑色,而且還有明顯的裂痕。
「啊——!」
我想起當初在這個房間跟響發生爭執的時候,曾瞥見梅華胸口冒出一團如黑煙般的物體的事。
嗚……雖說後來馬上就遭到卡爾特反撲,可是我竟然沒從那麼顯而易見的徵兆判斷出會造成今天這種局面的可能,我怎麼會這麼愚蠢!
「余折騰了好久才終於打破這個封印。你幫余安排的這個餘興節目還算滿有意思的嘛,卡爾特·葛拉菲摩亞。」
語畢,索非亞庫德把墜子丟到卡爾特的腳邊。只見染黑的寶石在地板上彈跳,被砸成好幾塊碎片。
「你這傢伙……是怎麼打破封印的……?」
五官扭曲成一團的卡爾特瞪著惡魔詢問。
「說來簡單。那個把自己當成封印器具陷入永眠的女人,她的精神透過夢境和余連結在一起了。然後餘利用我們之間的連繫讓她做了惡夢。」
「惡夢……?」
「沒錯。余就是以那個惡夢產生的黑暗能量為糧食,打破了封印。」
我知道『黑暗』的能量會帶來不幸和災禍,只是沒想到似乎還能透過惡夢來吸收。這表示所有負面的事物皆歸屬於『黑暗』,都可以被這惡魔拿來當作能量的來源嗎?
「你這傢伙,連在睡夢中都不放過梅華,繼續折磨她嗎……!」
「你不要搞錯了。被封印住的余所能操縱的『黑暗』極其有限。余只不過是誘導那女人原本就懷有的『黑暗』往惡夢的方向發展罷了。」
「梅華原本就懷有的『黑暗』……?」
「余問你,你以為那女人一點也不後侮,心甘情願把自己當作封印余的器具陷入永眠的嗎?」
「!……怎麼可能,梅華她……她為了保護這個世界自願要……!」
「每當要無視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不如意現實時,人類總是會搬出『覺悟』這個毫無意義的字眼。『黑暗』無所不在。換句話說不幸和絕望也是無所不在的。無論是人類的生命還是這個世界,全都充滿了絕望——面對這個巨大又沉重的現實,你們當真認為『覺悟』這個虛無飄渺的字眼有什麼意義嗎?」
惡魔的喃喃細語令卡爾特臉色蒼白。
「這個女人在夢中一直向余傾訴她對你的心頭之恨喔。」
「這、這怎麼可能……!」
連我也看得出抱著梅華的卡爾特整個人脫力了。原本力圖拯救世界而綻放著意志堅定的光輝的雙眼如今也變得跟死魚一樣空洞無神。
見卡爾特那憔悴的面容,惡魔不禁開懷大笑,然後把視線投向我。
「好了,異邦人啊。你們能為余帶來什麼樂子嗎?」
索非亞庫德開心似地詢問,在他那幽暗的眼珠中,紅色的瞳孔如火焰般冒出火花燃燒。
「嗚……!」
光是被他盯著瞧,皮膚就起了雞皮疙瘩。
在和魔王還有巴哈姆特對峙時,我也感受過類似的戰慄。
只要稍不留神,就會遭到秒殺,像被輾斃的蟲子一樣。
「響……你快跑到『Infiniti Reviver』那邊去。」
屹立在這房間角落的異世界勇者鎧甲——『Infiniti Reviver』。想度過眼前這場危機的話,恐怕只能寄望響穿上那套鎧甲了。
「如果那傢伙出手阻礙的話怎麼辦?」
「我負責當誘餌。」
「……問題是!」
「沒有其他方法了。」
聽我如此表示後,響面露痛苦的表情。
「……這方法太危險了,萬一你死掉的話!」
「我不會死的啦,不是跟你保證過了嗎?」
我硬是擠出一張僵硬的微笑。
「快去!」
「!」
我打出暗號的同時,兩人同時展開行動。
我沖向索非亞庫德,響的目標則是『Infiniti Reviver』。
「哦,真虧你有勇氣跟余挑戰。」
身懷壓倒性力量的惡魔嘲弄無力的我。
「嗚喔喔喔喔喔!」
我用丹田發聲鼓舞自己的士氣,握起灌注了渾身之力的拳頭。
「這就是所謂『必死覺悟』的具體表現嗎?」
索非亞庫德那裂開的嘴巴漾起了笑意。
瞬間,一股強烈的殺氣竄過我的背脊。
「嗚嗚!」
我的雙腿開始發軟。
握拳的五指幾乎要鬆動了開來。
全身僵硬不聽使喚。
「……喝啊!」
我再次握緊拳頭。
我能仰賴的只有它了。
我握拳,斥喝發抖的膝蓋,縱使毫無勝算可言,也只能蒙著頭前進。
「啊啊啊啊啊啊!」
我向後拉起拳頭蓄足全力,然後毫不客氣地朝著面露冷笑、動也不動的索非亞庫德打出了硬邦邦的拳頭。
結果卻揮了個空。
「————!」
「咯咯咯,余不是說過了嗎——不管那是『決心一死』還是什麼的,人類的『覺悟』一點意義也沒有。」
索非亞庫德釋放的殺氣突然消失,只聞耳邊響起不祥的呢喃。
猛然跌了個跤的我一頭撞進故障的睡眠艙。撞破的玻璃碎片把我割得遍體鱗傷,渾身是血。
「可惡!」
儘管我全身傷痕累累,還是立刻從睡眠艙里跳了出來。
可是,結局在那時已經分曉了。
「響!」
我口中呼喚的那名少女——如今一動也不動地癱倒在索非亞庫德的懷裡。雖然乍看下身體並無外傷……單純只是失去意識而已,不過……
「小子,這就叫做絕望。」
「你這混帳……啊嗚!」
我想衝上前的瞬間大腿匆然一陣劇痛。
可惡,有玻璃卡在肉里……!還刺得滿深的。
我打算把玻璃拔出來。
噗滋……
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在肉里翻騰。
「咕嗚……!啊、噫!」
一股惡寒從下半身竄升匯眾在腹部,教我忍不住嘔心想
吐,眼淚奪眶而出。噗滋……啾啾,隨著聽起來富含濕氣的聲音拔出玻璃後,鮮血源源不絕地從傷口噴發。
傷了大腿的我……連站也站不起來……
「瞧瞧你那狼狽不堪的模樣。」
位處絕對優勢的索非亞庫德睥睨著我。
他忽然把視線轉移到在他懷裡昏睡的響。
「唔,在找到下個樂子前,她剛好可以充當一下余臨時的玩物。」
「樂子……玩物?」
「不錯,這世界的一切終究只是供余打發時間用的道具罷了。」
「你這混帳……!難道你打算毀滅世界的理由,就只是想打發時間而已嗎!?」
「跟讓余感到無聊的滔天大罪相比,毀滅世界這種芝麻小事又算得了什麼。這女的最好不要讓余對她太快失去興趣。等余膩了的話她只有死路一條。」
「你這該死的東西!」
我放聲咆哮,可是腳使不上力,想動也動不了。
「畜生……!」
難道就到此為止了嗎……
「咯咯咯。好吧,出去外頭瞧瞧好了。余難得恢復自由之身啊。」
索非亞庫德如此說道後,「啪」地一聲彈了手指。
空間頓時炸裂。
「什麼!」
霎那間,黑色的閃光遼蔽了我的視野,我被一股強大的衝擊撞飛了出去。
「咕哈!」
我在空中飄浮數秒後,背部硬生生地和地面撞擊。
剛才發生了什麼事……?
爆炸的衝擊短暫地奪走我的視力,連聽覺也出現障礙無法聽清楚聲音。
遠方傳來不知什麼東西崩毀倒塌的聲音。
「……啊。」
被抹成一片漆黑色的視野終於慢慢恢復正常。
視力恢復後,率先映入我眼帘的,是一片焦黑的草地。
「……呼。」
喉嚨好燙。呼吸好睏難。
感覺有風吹在身上,我才知道原來自己被炸飛到了外頭。
我拼命揚起脖子,看到的是幾乎宣告全毀的卡爾特研究所。一如內部發生爆炸般裂成兩半的建築物火舌四竄,殘骸變成瓦礫散落各地。
「嗚、咕咕咕。」
卡爾特就倒在我旁邊不遠處。或許是以肉身保護梅華的緣故,他的頭流下了鮮血。單眼眼鏡也爬滿裂痕,少了一半的鏡片。
連魂不守舍的他都能好好保護戀人,而我卻連個夥伴也保護不了。
一無是處的挫折感使我咬牙切齒。
血水和喪家之犬的味道在我舌尖上蔓延開來。
索非亞庫德踩著氣定神閒的步伐從起火燃燒的研究所走了出來。他和被抱在他懷裡的響都毫髮無傷。
「喂喂喂,那面牆壁是幹什麼用的啊?」
看到把人工造景的世界包覆住的光之牆壁,索非亞庫德頭一遭發出困惑的聲音。
「唔……啊啊,餘明白了。難怪餘一直覺得有哪個地方不對勁,原來這世界早已經完蛋了嗎?真沒意思。」
他迅速明確地掌握了這個世界的狀況後,開始東張西望。
「嗯?那是什麼?」
索非亞庫德只是輕輕彎起手指,只見眼熟的『紅門』從一堆瓦礫碎片裡面冒出來浮在空中,飛到他的面前降落。
「唔,感覺得出這扇門的後面依稀流露出異世界的能量。這門可以通往異世界嗎?」
索非亞庫德一下子就猜中了『紅門』的功用。
身為以能量為食的惡魔,要察覺能量的些微差異對他來說完全不費吹灰之力嗎……這麼說來,他剛才也是一眼就看出我們是異世界的人。
惡魔握住『紅門』的門把——發出了金屬扭曲的聲響。只見門把連同轉盤被他整個折彎變形。
索非亞庫德不滿地咂嘴,把壞掉的門把隨手一丟。
接著他隨意按了設在門把旁邊的記憶按鈕幾下,按鈕也同樣被他給按壞了。
「唔,太久沒有活動身體了,導致很難拿捏力氣哪。」
索非亞庫德不當一回事似地說道。
這時,又有異象發生。
『紅門』匆然開始放電。
然後『紅門』四周的空間扭曲了起來。
只見有三個看似蟲洞的洞口一邊迴旋一邊慢慢彼此重疊,『紅門』隨著啪嘰啪嘰作響的聲音出現裂痕。
裂痕在轉眼間擴大,很快就達到了極限。
啪嘰。
只聽到宛如空間破裂的聲音響起後,從『紅門』宣洩而出的空間扭曲一口氣淹沒了這個世界。
▽
我今天不知道已經嘗過幾次這種身體變得曖昧不清的感覺了。而且這次還比之前強上了要好幾倍。
「咕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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