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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二章 用犧牲換得拯救的世界又面臨毀滅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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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響兩人意見不合,一時爭執了起來。

「……算了。你快點老實招來吧!」

好不容易稍微冷靜下來的響不耐煩地催促卡爾特。

「唔、唔嗯。」

卡爾特露出有些怯生生的模樣點頭答應。不過他的眼眸里隱隱約約藏有敵意,而且是針對著響。

這下不妙了……如果他們倆關係惡化得太嚴重的話,搞不好卡爾特對事情的交代會有所保留,不願一五一十坦承。

而且我愈來愈覺得卡爾特其實不是一個壞人。雖然我還不清楚他的目的是什麼,不過或許我們可以藉由互助合作的方式,在不必犧牲響的前提下解決問題。

只是雙方必須先釋出善意,這個理想才有可能達成……

「在開始交代前,可以讓我輩在椅子上坐著嗎?再站下去身子不是很舒服。」

「你站著把話說完。」響說。

「好啊,你坐吧。」我說。

同樣的問題,我們兩個的回答卻南轅北轍。

「……」

響瞪了我一眼,我裝作沒看到。

「呃,椅子放在哪裡?」

「感激不已。椅子就在那兒。」

「啊啊,你說桌子那邊嗎?」

我把卡爾特帶到放置在牆邊機械用具之間、桌面顯得十分雜亂的工作桌那邊。

「呼,兩隻腳都麻了。」

「你

到底要不要說。」

響心浮氣躁地催促坐在椅子上歇息的卡爾特。

感覺連我也成了矛頭指向的對象,總覺得心裡不是很舒坦。

「唔呣。那麼……啊!」

卡爾特忽然朝著梅華的方向大喊。

「怎麼了!?」

響轉頭一瞧,我也繃緊神經好隨機應變。

可是,乍看下別無異狀。

「沒事,抱歉。剛看梅華好像動了一下,應該只是我輩的錯覺吧。」

搞半天竟然是錯覺……我是不會放在心上啦。

「……」

不過響的臉色倒是愈來愈難看,不停蹬蹬作響地踩踏著地板。看來她的理智似乎快斷線了。

我向卡爾特使了個眼色,暗示他快點把說話清楚。

「我、我輩之所以會需要你,為的就是拯救這個世界。」

卡爾特似乎也察覺到氣氛不對勁,流著冷汗開口說道。

「?這個世界的危機不是已經被解除了嗎?」

「不錯,這個世界是利用梅華的犧牲換得了拯救——可是,這個世界如今又面臨了第二次的滅亡危機。」

「第二次的滅亡……?」

我訝異地睜大雙眼。

響似乎或多或少也感到震驚,停止踩踏地板發出聲音。

「怎麼會這樣?」

「一如我輩先前的說明,索非亞庫德是專吃『黑暗』能量的惡魔。索非亞庫德本身固然被梅華封印了起來,但他吃掉的能量並不會因此就重回這個世界。」

「說得也是啦。」

因為吃掉那個能量的兇手被封印了啊。

「你們知道『世界會慢慢冷卻』的定律嗎?」

「?那是什麼?」

「嘖……」

見我側首納悶,響「嘖」地一聲咂嘴。

「那是熱力學的第二定律。簡而言之,就好比說把熱咖啡放在桌上不管,咖啡會慢慢冷卻下來的意思。」

「那不是很正常嗎?」

見我依然參不透箇中道理,響的表情轉為輕蔑。

「你到底有沒有聽懂?『冷卻』這兩個字可以用『逐漸失去熱能』來代換。」

「失去……能量?」

「正是如此。就算什麼事情也不做,世界也會一點一滴地失去能量——換言之,就是『世界會慢慢冷卻』的意思。被索非亞庫德奪走大量能量的這個世界,更是提早碰上『熱能枯竭』的結果。」

「宇宙的『熱寂』……嗎?」

我腦海里浮現了地球變成冰雪世界的畫面。

一想像地球變成那種恐怖的模樣,我不禁打起寒顫。

「怎麼會這樣啊……」

這個世界不是梅華自願捨身、卡爾特不惜犧牲戀人才好不容易才得救的嗎?

然而現在卻又碰上毀滅的危機,這算什麼?

「這世界的命運未免也太坎坷了……」

這樣的『故事』實在是太殘酷了吧。

不過響倒是一點反應也沒有。

「現在我知道這個世界面臨即將『熱寂』的危機了——所以呢,這又與我何干?」

響仿佛不當一回事地詢問卡爾特。

……她聽到這種人神共憤的事,難道一點感覺也沒有嗎?

「好冷漠喔!」

阿魯似乎跟我有同樣的想法。雖然心態上輕浮了點。

響的態度似乎又惹惱了卡爾特,只見他眉頭深鎖。

「……我輩為了拯救世界,姑且收集殘存的能量創造了這個人工造景。」

「你是說從瞭望台可以看到的那面光壁嗎?」

我隨聲附和,試圖讓場上的氣氛稍微緩和一點。

「不錯。我輩透過讓世界縮小到極限的方式,把人類生存所需的最低限度能量保存在人工造景裡面。」

這分明是一件很了不得的浩大工程,卡爾特卻說得一派輕鬆。

雖然有時候會表現出糊塗的一面,不過他終究是個天才。

「不過,光是保存能量是不夠的。畢竟放著不管的話,還是逃不了『世界會慢慢冷卻』的定律。因此,為了尋找解救這個世界的道具,我發明了前往異世界的器材。」

他指的就是『藍門』和『紅門』吧。

「我輩憑藉探測擺和顯示目標物的水晶球走遍了異世界。最後終於找到了一個符合我輩需求的寶物。就是那套鎧甲。」

說完,卡爾特揚起下巴指了房間的另一頭。

牆邊確實放置了一套能將全身裹得密不通風的金屬鎧甲,之前因為空間寬敞所以我一直都沒有注意到。那套鎧甲接在跟睡眠艙不一樣的機械上,手套和腿甲的部分隱隱約約散發出光芒。

「那是我輩拿某個世界的勇者使用過的鎧甲改造而成的。」

「勇者用過的?可是為什麼你會看上鎧甲?」

勇者的鎧甲聽起來固然很猛,但這東西要怎麼拿來解決這個世界能量枯竭的問題?

「呼,先聽我輩把話說完吧。」

我頭上冒出問號,卡爾特一如感到同情般長聲嘆息。

「那套鎧甲擁有能把裝備者的命運波動轉換為力量的能力。」

「命運波動?這字眼好像有點耳熟……」

「在你家的時候,那傢伙曾說我是『擁有巨大命運波動的人』不是嗎?」

響明顯表現出不耐煩的模樣,替三不五時打斷對話的我說明道。

「所謂的命運波動,簡單地說就是個人命運的重量。人生沒什麼起伏的人通常命運波動都很小,人生過得愈是波瀾萬丈,命運波動相對的就會愈大。能成為勇者的人自然都有非常巨大的命運波動,所以穿上那套鎧甲可以獲得強大的力量。」

唔,繼承了『萬丈血統』的響擁有巨大的命運波動確實是很合情合理的事。

「我輩將這套鎧甲拿來改造,創造出了能把命運波動轉換為能量並且還原給世界的裝置『Infiniti Reviver』。現在只要把負責提供動力、擁有巨大命運波動的人放進『Infiniti Reviver』之中,解救這個世界的永動機關便宣告完成。」

如此說道後,卡爾特用炯炯有光的眼睛注視著響。

「我輩非得拯救梅華不惜犧牲自己所保護的這個世界不可。」

「哼,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響不甘示弱地回瞪了卡爾特後,定睛注視『Infiniti Reviver』。

只要讓響陷入沉睡,或者把她冰凍起來然後關進那個裝置裡面,她就能成為持續提供能量給宇宙的永動機關的樣子。

如此一來『卡爾特的故事』便可圓滿落幕。

只不過,必須付出把響犧牲掉的代價。

「…………」

我站在兩人中間默默不語。

『卡爾特的故事』的困境我已大致理解。

包括他的動機,達成目的所不可或缺的手段。

還有令人鼻酸的過去。

只是,為了解救『卡爾特的故事』,響就必須成為犧牲品,這種做法實在太沒有道理了。

一定要另尋其他的替代方案。

「卡爾特。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可以嗎?」

「……什麼問題?」

「你說你有可以照出目標物的水晶球,難道不能利用它尋找除了那套鎧甲以外還能解救這個世界的道具嗎?」

能解救這個世界的道具不見得一定只有『Infiniti Reviver』。如果能找出其他替代品,就可以在不犧牲響的前提下解決問題了。

「可能性不是零,但難度極高。那顆水晶球固然有效,可是它沒辦法跨次元搜索目標物。」

「跨次元?」

「假如目標物存在於另一個次元的異世界,水晶球就照不出來了。好比說,就算你們的世界有可以生產無限能量的永動機關,在此時此地使用水晶球也一樣照不到東西。」

他的意思是說,想要尋找解救這個世界的其他道具,就必須前往那個道具所在的異世界才行嗎……問題是,沒人知道哪個世界存在有那種道具,所以也只能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碰運氣。

「嗯?這麼說來,你會發現響也是純屬偶然?」

「……可以這麼說吧。」

換言之,想利用水晶球尋找解救世界的其他手段,完完全全是一種把命運寄託給上天的行為嗎?

雖然我不曉得這個世界還剩多少時間,不過從卡爾特的態度看來,應該是刻不容緩。搞不好已經沒什麼時間讓我們去外面慢慢碰運氣了……

……」

如果只是要讓陷入沉睡的海麗莎脫險,大可用恐嚇的方式逼迫卡爾特說出解除『睡魔』魔法的方法就好……不過除非逼不得已,否則我也不想對他見死不救。

狀況依舊棘手,沒有一個明確的目標。

繼續這樣拖拖拉拉下去,也許連我也會被捲入這世界的『熱寂』之難。

即便如此我還是不想放棄任何一個人。卡爾特雖然曾經被我當作敵人,可是在知道他的過去和苦衷之後,我開始想助他一臂之力了。每個人都能歡笑的Happy Ending是我努力的目標。

然而……

「波亂烈火。不用再講廢話了。」

響忽然從旁打岔。

「我開門見山地直說好了。卡爾特·葛拉菲摩亞,放棄這個世界吧。」

「什麼!?」

「響,你在胡說什麼啊!」

不只是卡爾特,就連我聽到這荒謬的提案也嚇了一跳。

「人命才是重點。那傢伙手上有可以移動到異世界的道具。只要利用它搬遷到其他喜歡的世界,就能拯救這個世界所有的人了。」

響的提議十分單純明了,而且是效果立竿見影的解決方式。既然這個世界的倖存者都已聚集在卡爾特打造的人工造景里,那麼要讓所有人搬遷到異世界應該不是什麼太大的難題才對。

但卡爾特聽到提案後,卻面有難色。

……等等。

這麼單純的解決方案,卡爾特怎麼可能會沒有想到?明明『藍門』和『紅門』的發明者就是他啊……?

「你有什麼沒辦法搬遷到異世界的理由嗎?」

「……要用那個方法,就必須把梅華留在這裡。」

卡爾特沉著一張臉回答道。

「封印索非亞庫德的術式相當纖細,承受不了『門』的次元移動。硬是搬動的話恐怕會破壞封印。」

「是這樣的嗎……」

卡爾特認為即便戀人一睡不醒,也不能把她丟在即將毀滅的世界任其自生自滅。

「當然,我輩早有讓其他人在世界毀滅前逃到其他世界去的打算……不過,縱使成功的可能性只剩百分之一,我輩也絕不會對梅華見死不救——就算要我輩跟著這個世界一起陪葬也是。」

卡爾特眼眸所發出的強光透露出他的意志有多麼堅定。

他那堅貞的心意深深打動了我,但——

「哼,真無聊。」

響卻只是嗤之以鼻。

「明明保證可以解救世界的方法就擺在眼前,為什麼不馬上實行?為了那種小事裹足不前,要是有突發狀況發生導致有人傷亡的話那該怎麼辦?」

「呃,你說得或許沒錯,可是難道你就不能站在卡爾特的立場想一下嗎?」

「你覺得人命跟那個男人無聊的感傷之情哪個比較重要?你是白痴嗎?」

「嗚咕……!」

「卡爾特·葛拉菲摩亞你也一樣。我沒有想叫你葬生在此處的意思。快點離開這個世界吧。」

響的分析於情於理都十分正確,絲毫沒有可以反駁的餘地……但是……

「梅華又該怎麼辦?你既然提到人命,照你說的方法不就要犧牲她的性命了嗎?」

我手指向躺臥在睡眠艙里沉睡的梅華。

聞言,響皺著眉頭、板著一張臉。

「為什麼男人總是這副德性……反正那女人已經無法醒來了,不對,應該說她不能甦醒。因為惡魔封印在她的身體裡面——既然如此,不如讓她跟這個世界一起永眠吧。這麼做反而比較人道,而且也能徹底消滅『吞噬黑暗的惡魔』,不是兩全其美嗎?」

「你這臭女人!」

卡爾特大聲咆哮,露出憤怒的表情瞪視著響。

「……響。」

「怎麼?我有說錯了什麼嗎?」

或許你說的都是正確的……可是……

「搞不好還有其他解決方法吧?一個可以同時拯救這個世界和梅華的方法。」

「要是花時間去找那種連是否存在都不曉得的方法,讓這『故事』白白拖延下去,結果使更多無辜的人受到牽連的話那該怎麼辦?你負得起那個責任嗎?」

「嗚……!」

被踩到痛腳的我不禁呻吟。

不願連累無辜的他人——這不僅是響奉為第一優先的行動圭臬,同時也是我會跟她一起行動的理由。

「我們就算什麼事情也不做也會為旁人帶來不幸,所以我們必須時時努力把被害控制在最小的範圍里。」

「話說如此……我還是不認為這就是最好的Happy Ending。」

「最好的Happy Ending?那對我們來說根本是無緣得到的東西吧……也不想想,我們連身邊的人都保護不了了。」

從響的言語中,依稀流露出她對過去的罪惡感。

我知道她也有心傷……但是!

「如果因為這樣就放棄的話,那一切都結束了!」

「閉嘴。你的意見不過只是逃避背負罪惡感的任性而已。」

她再一次踩到了我的痛腳。

啊啊,她說的我也知道。我的堅持終究只是一種任性罷了。

但是,就算真的是這樣——

「我最恨的就是連掙扎都沒有,就乾脆地放棄。」

——我還是堅持不肯退讓。

「哎呀哎呀,這下可有好戲看了呢。」

阿魯一如既往以懶洋洋的躺姿浮在半空中,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們爭論不休。

眼見狀態膠著,響率先採取了行動。

「……呼——!」

「咕噗!」

她一個箭步近逼到我的眼前,揍了我的肚子一拳。

「看來我需要管教一下丈夫才行了。」

「什麼丈夫,你還在執著那件事啊!」

我滿頭大汗地跪在地上。

「你也太弱了。順便幫你鍛鍊一下好了。」

「啥!不許你小看我!」

我強忍著腹痛站了起來,可是響一個掃腿又讓我摔倒在地上。

「咕哈!」

「實在弱到不行。」

混帳!我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響毫不留情地向倒地的我展開追擊。

「咕哈!也、也太痛了吧!你那雙工作靴裡面是不是裝了鐵板啊!」

「是你多心了。」

「會死!這樣踢絕對會鬧出人命!」

「我有手下留情了。」

「你騙人!呀!嗚呀!咕噗!住手!噗哈!」

被狂踢猛踹的我縮起身子忍受著響的攻擊。

反正論打架我是不可能打得過響的……!那不如咬牙忍耐,一邊說服她回心轉意。

「我們還有時間!用不著急著做出結論,只要我們動動腦筋,一定可以找出圓滿解決一切的方法的!」

我無視在口中瀰漫開來的血味,朝著響大喊道。

但響只是默默不語地繼續對我又踢又踹。

可惡,真沒想到我們會因為這種事意見不合……!一定要想辦法讓她改變念頭才行……

嗯……?

視線的餘光瞥到有什麼東西在動。

躺在睡眠艙的梅華的胸口一帶,好像有一團類似黑色霧氣的物體……?

「嗝噗!」

後腦勺受到的衝擊令我眼冒金星。

嗚……!現在不是分心注意那個莫名奇妙的霧狀物體的時候,我應該先設法說服響才是。偏偏我又被修理得落花流水。

「你就先乖乖待在這兒反省吧。接下來由我善後。」

「你這傢伙……!」

就在我懊惱地舉頭仰望響的時候——

我赫然發現,雙手不知何時掙脫了束縛的卡爾特起身離開椅子。

「快往右邊跳!」

我反射性地大聲警告,和響一同往旁邊蹬。

隨後,卡爾特擲出的膠囊裂開閃光乍現,只見我和響剛才待的地方瞬間結凍。

「呼哈哈哈!鬆懈乃是致命的大敵!」

卡爾特得意地大笑,他的腳邊散落著斷裂的鐵絲和看似尖嘴鉗的工具。

……那個混帳。之所以會藉故想坐下來,是因為他早知道那張散亂的桌子上或者抽屜裡面收有尖嘴鉗嗎?那個時候他會突然大聲嚷嚷,也是為了分散我們的注意力好趁機取出工具……!

卡爾特笑了好一會兒之後,惡狠狠地瞪著我們。

「我輩是絕不會輕言放棄的!畢竟這是我輩跟梅華的約定!我輩答應她一定會妥善保護她守下的這個世

界!為了實踐這個諾言,無論使出什麼手段都在所不借!」

這番話也間接證明卡爾特直到現在還沒放棄以響做為犧牲品,利用『Infiniti Reviver』拯救世界的念頭。

我明明是那麼不樂見有任何人犧牲啊……!

「卡爾特!拜託你先等等!」

「多說無益!」

沒用嗎?看來他似乎沒有想好好溝通的意思。

「先行撤退了。中遠距離的戰鬥我們不會有勝箅的。」

響冷靜地下了判斷。

她應該是不想現在跟卡爾特硬碰硬,打算再另外設下陷阱逮捕卡爾特吧。

「好吧,就照你說的做。不過光逃是沒有用的。這個人工世界十分狹小。建築物少也就算了,每一棟都還是小房子,幾乎都是開闊的平地地形。不適合埋伏和設下陷阱。」

「就算逃得了一時,也很快就會遭到追殺嗎?不然你認為我們該怎麼辦?」

「……我們逃回地球吧。三樓的『紅門』並沒有像『藍門』一樣會消失。只要穿過那扇門,應該就能回到原先的世界才對。」

「……也只能這麼做了。」

我們壓低音量討論出了結論。

「好了,覺悟吧!」

「跑!」

卡爾特大叫的同時響打出暗號,我們掉頭轉身,如脫韁野馬般拔腿就跑。

「奴!別跑!你們休想逃走!」

背後傳來卡爾特的怒吼。

「不要轉頭!盡你的全力跑!」

「喔、喔!」

開始逃跑後我們一溜煙地狂奔。一路上頭也不回地只顧著逃命,一次跨過兩階爬上樓梯。

「別、別跑!啊!奴!咕噗!」

遠方又傳來卡爾特的怒吼,可是聽起來似乎十分痛苦。

啊啊,對了,他的背包被響弄壞了所以沒辦法用飛的嗎?說不定他已經很久沒跑步了。明顯是缺乏運動。

我們把行動遲緩的魔科學家遠遠拋在後面,順利抵達了三樓。

「波亂烈火!快點開門!」

響一邊警戒樓梯口的動靜,一邊大叫。

「好、好啦!」

我握住『紅門』的門把往旁邊轉。

結果——

喀嚓喀嚓喀嚓。

嗯?門把怎麼好像發出了怪聲。

「快點進去!」

「嗚哇!」

後面被踢了一腳,我又一頭跌進『紅門』另一頭那扭曲變形的空間裡。

我整個身子被一股仿佛掉進黏膩膩水池裡的感覺包覆住,不斷朝著搞不清天南地北的方向前進。

半晌,那個感覺忽然沒了。

「呀!」

——這次我還是又吃土了。

從後面接著出來的響一腳踩在我的背上。

「噗啊!」

「……你幹嘛躺在地上睡覺?」

「別問了快點走開啦,很重耶!」

「……」

踩。

「噫呀!」

她沒事幹嘛又補我一腳啊!

真的是動不動就踩我踢我的。

我爬起來轉頭一看,『藍門』剛好從半空消失。

『藍門』經過一定時間就會消失,而『紅門』則會永久存在嗎?雖然不太懂它們的差別在哪裡,總之看起來是這樣的設計沒錯。

「……喂,這裡是什麼地方?」

響頭上頂著問號問我。

「當然是學校後山啊,不然還會是哪……里?」

我不當一回事地回答到一半,整個人說不出話來。

因為剛才我先是跌了個狗吃屎然後又被響把背部當踏墊踩踏,所以遲遲沒有發現……原來四周竟有一群笑得非常詭異的樹木和果實。

「好可怕!」

這座風格奇幻但是又瘋狂的森林是什麼鬼啊!好險現在天色是亮的,如果在晚上的話我們兩個肯定早就被嚇得魂飛魄散了。

不用我說,我所認識的學校後山當然沒有這種見鬼的植物。

奇怪?是說為什麼天色會是亮的?記得我們在前往研究所前,地球已經天黑了啊?

這個時候,有某個東西掉到響的肩膀上。

呃……那是看起來感覺很像果凍的……毛毛蟲?

「響。你的肩膀有怪東西。」

「嗯……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發現果凍毛毛蟲爬到自己肩上的響,發出驚天地泣鬼神般的悲鳴,撲到我身上將我抱住。

她的身體出乎意料地柔軟!

「等!等一下!」

擠壓在我胸口上的那個觸感不是鬧著玩的!有某個東西!有某個東西軟軟地壓扁成了一團!而且臉也貼得太近了!

雖然我急著想把她從我身上拉開,可是響的力氣實在太大,我根本拿她沒辦法。

「餵、餵響!快點放開我啦!」

「滑滑滑、滑溜溜的!滑溜溜的毛毛蟲!滑溜溜的感覺和毛毛蟲我都最最最討厭了!快點幫我抓走、抓走啦~!」

不知道是不是沒聽見我的聲音,響反而愈抱愈緊。

我的脖子被緊緊勒住,就另一種層面的意義來說這同樣不是鬧著玩的,所以我趕緊幫她把那隻毛毛蟲從肩上打掉。嗚哇,手上沾到了一點點綠色的體液。

「好了,我幫你弄掉了啦。」

「……真、真的嗎?」

響發出快哭的聲音,戰戰兢兢地看了自己的肩膀。

確認毛毛蟲消失之後,她一如放下心中的大石般鬆了一口大氣。

然後跟我對上了視線。

「……」

「……」

這是怎樣……氣氛好尷尬。

「烈火先生,這種老掉牙的事件你處理起來很得心應手呢。難道說這也是『波亂血統』的性質之一嗎?」

阿魯的評論不知在裝什麼中肯。我決定當作沒聽到。

沒多久,響一把推開了我的身體。

「對、對不起啊……」

「沒什麼好道歉的……」

響那面紅耳赤別開視線的模樣,跟她之前的男人婆態度相比簡直判若兩人,我只能搔搔臉頰不知該如何反應才好。

話說回來,從她討厭滑溜溜的東西跟毛毛蟲這點看來,其實她也有很女孩子氣的一面嘛。

算了……雖然臨時發生了一段意外小插曲,也是時候該正視問題了。繼續逃避面對現實下去也不是辦法。

我抬起頭東張西望詢問。

「這裡是什麼地方?」

然而開口笑的樹木只是咯咯咯地笑而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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