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一章 波亂萬丈會相互吸引?(1/2)
把響帶到客廳後,我回自己的房間安置隨身物品。
本來打算換個衣服,可是我等不及想聽她怎麼說,結果還是穿著制服回到一樓。
我請站在客廳等待的響在沙發坐下,然後自己從隔壁飯廳拉了把椅子,和她隔桌對坐。
這時,海麗莎用托盤端了茶水過來。
「請、請用茶。」
海麗莎被響的銳利視線嚇得有如驚弓之鳥,畏畏縮縮地把茶杯放到桌上。似乎正在忙著準備晚餐的她,身上圍著兔子圖案的圍裙。我家因為廚房和客廳中間少了牆壁的間隔,所以可以聞到放在火爐上的鍋子飄來的味噌湯香味。
「海麗莎。謝謝你準備茶水。我們有點事情要談,可以麻煩你去二樓迴避一下嗎?」
「好、好的!」
站在桌旁顯得心神不寧的海麗莎大聲回答後,拿著托盤匆匆忙忙地離開了客廳。
隨著房門關上的聲響,海麗莎那頭暗色金髮消失在門的後頭。
「……那女生是誰?」
「她叫海麗莎。因為某些複雜的緣故目前寄住在我家。」
「複雜的緣故?」
不懂我的回答哪裡惹毛她了,響用惡狠狠的眼神瞪了我。
「她是你的親戚之類的嗎?」
「呃,也不是啦……就算說出來,一般人可能也不會相信吧。」
「放心吧。我不是什麼一般人。」
「……是啊。」
雖然我還沒跟她詢問有關『萬丈血統』的事,不過從這名字看來,不難猜出應該跟『波亂』有什麼關聯。
那麼,一些有點離奇詭異的故事她聽了應該也不會大驚小怪吧。
「海麗莎是異世界的魔導士,可是她現在沒辦法回去原來的世界。迫於無奈只能暫住在我家。」
「原來如此……」
響板著一副悶悶不樂的臭臉思忖著。
有什麼讓她耿耿於懷的事嗎?
「……然後呢?響你為什麼會跑來找我?」
一直沉默下去也無濟於事,因此我直搗黃龍地問道。
「我說了,為了要跟你結婚。」
她抬起頭,回答得直接了當。
「這個我知道……不對,知道才怪。反正,麻煩你從頭開始說起吧。你有什麼理由非得跟我結婚不可?」
「……你對『萬丈血統』了解多少?」
「完全不懂。」
我老實回答反而被擺了臭臉。
「簡單地說吧,就是你體內『波亂血統』的女性版本。」
「……所以說,你也有容易受到『故事』牽連的體質?」
「對,差別就在你是身為『故事』主角,而我則是『女主角』吧。」
「……是嗎?」
我依序回想之前把我捲入的『故事』。
最強的魔法師。
異世界的魔王。
神級的怪物。
場場都是差點教我小命不保的苦戰。
自空中墜落的隕石。
瀕臨倒閉邊緣的大眾食堂。
封閉的地底村。
至今發生在我身上的『故事』個個充滿挑戰性不說,而且責任重大。
這麼辛苦的滋味響她也一路嘗到現在嗎?那也苦了她這個女孩子了。
「你一定覺得很痛苦……吧。」
「哼,拜託你別搞錯了。」
「咦?」
響把瀏海向上一撥,悶悶不樂似地搖頭。
「我來這裡不是為了博取你的同情。一開始我就說過了,我此行的目的是要終結我們這個受到詛咒的『血統』。」
「……?」
聽她這麼說,我還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因為我這輩子已經投胎成波亂烈火了。
事到如今我也不可能放棄「我自己」去當別人。
按理說響也是一樣。
響說她要終結這個『血統』,問題是具體而言她到底想怎麼做?
「……」
這麼說來,她不只一次要求我答應跟她結婚。
莫非結婚的目的是?
「你嚷著要結婚……該不會是為了改變戶籍吧?」
「你是白痴嗎?」
對嘛~我就知道沒這麼單純。
「不然你說結婚的目的是什麼?」
「只要我們兩個結婚不生小孩,世上就不會再有繼承『波亂』和『萬丈』血統的人誕生了。」
「噗……!」
什么小孩子……雖然她未免想得太遠了,不過這也表示響是非常認真的吧。
「而且我們總是一起行動的話,或許就能同時被捲入同一個『故事』里也說不定。」
「呃,所以呢?」
「……好比說,你住的地方發生了『故事A』,同一時間,在我住的地方則發生了『故事B』,你覺得結果會如何?」
「當然是我被捲入『故事A』,而你則被捲入『故事B』裡面了吧?」
「結果應該是如你猜測的沒錯。換言之我們就好比是磁鐵,『故事』則是鐵塊。一般而言磁鐵會受到距離最近的鐵塊的吸引。不過假如我們結婚,在這房子一同生活的話會怎樣呢?」
「呃……就只會受到最近的『故事A』的吸引,是嗎?」
「對,就『只有A』。換句話說,我們可以把波及我們的『故事』減少成一個。」
「嗯,或許是這樣吧……」
可是即便如此,我們還是一樣會受到『故事』的牽連不是嗎……雖然我大概可以了解響的意思啦。
「就算你突然要我跟你結婚,我也沒辦法啊……」
結婚不僅是最莫名奇妙的地方,同時也是這整件事的癥結點。
響的眉毛抽動了一下。
「怎樣?跟我結婚你有什麼不滿嗎?」
「不是啦,嚴格說來我的年紀也還不能結婚啊。況且……」
「況且?」
「我們兩個又不是喜歡彼此,不該隨隨便便結婚的。」
「……」
聽到我的反駁,響銳利地眯起眼睛。
她好像非常不爽我開口反駁她的樣子。
「你討厭這個『血統』的心情,我非常感同身受,可是要結婚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是說,就算跟我在一起你也照樣會被卷進『故事』,結果並沒有改變啊。」
「那種事一點都不重要。」
「咦?」
響不是受不了一再受到『故事』的糾纏嗎?
不……好像不太對勁。從她那個口氣聽來,好像她早明白就算跟我在一起仍舊逃不了被捲入『故事』的道理。
既然如此,她只是想減少我們兩人所遭遇到的『故事』的總數目而已嗎?
問題是,總數減少了又能怎麼樣……?
我左思右想就是想不透這麼做能為她帶來什麼好處。
於是我忍不住用狐疑的眼神打量她。
「我們的『血統』會傷害到周遭無辜的人。」
響一如要回應我的視線般回答道,那句話讓我宛如受到當頭棒喝。
「那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響用力咬緊嘴唇,緊緊握起兩隻拳頭。
「所以說到底是什麼意……!」
我本想繼續追問下去,可是話卻梗在喉嚨里。
因為我看到有一絲紅色的鮮血從她的嘴角流下。
「……你碰上了什麼事嗎?」
一定是有「什麼事情」迫使她必須咬牙強忍到這個地步,並且做出這種對她毫無益處的決定。
「……」
響沒有馬上回答。
過了一會兒,她擦掉鮮血,看著我的眼睛。
「我從懂事之後,就是聽著『萬丈血統』的事情長大的。」
「是嗎?」
我是在滿十六歲生日前一天才聽老爸提起『波亂血統』。大概是本家和分家教育方針的不同吧?
「我自幼被灌輸『解決故事』是非常困難的觀念,因此日復一日地嚴格訓練自己。我實力不足的話會導致『故事』走入Bad Ending……我討厭這樣的結果。所以我才努力增強自己的實力。」
端看響那肌肉結實的四肢,就可以知道她的一言一語沒有半分虛假。
「旁人都用異樣的眼光看這樣的我。放棄玩耍專心投入訓練,為了累積知識讀書讀得廢寢忘食,這樣的我始終沒有交到半個朋友——這現象一直持續到國中為止。」
這瞬間響的
眼睛亮起了柔和的光輝。
「……一開始她好像也覺得我是怪人,所以產生了興趣的樣子。在圖書館讀書的時候,她坐在我的對面默默盯著我瞧。就算把她趕跑她還是堅持當跟屁蟲,後來甚至還跑到道場來參觀。我本來每次看到她都覺得很煩,可是慢慢地慢慢地……我開始有了每天都會和她聊聊天說話的習慣。偶爾她請假沒來上學的話,我還會覺得渾身不對勁。她說她體弱多病……所以她很崇拜我這個打架不輸男生的女生,覺得我看起來『很帥氣』……不知不覺間,我們變成了朋友。」
「……」
明明是段溫馨的回憶,我卻愈聽心中愈是充滿不安。
「後來,我終於滿十六歲了。」
在談起這段往事前,響說了什麼?
——「我們的『血統』會傷害到周遭無辜的人。」
「有天,我被捲入和槍枝走私組織戰鬥的『故事』。」
說著說著,響的頭愈垂愈低。
「自從升上高中後,我三不五時就會搞失蹤,使她一直放心不下……我明明告訴她不用擔心……可是,那一晚她還是跑來尋找消失不見的我。」
響的瀏海遮住了她的表情。
「…………她突然現身在我和組織火拼的地方,被流彈擊中了腹部。」
「……」
我只能默默地聽她強忍悲痛陳述這段過去。
「……」
阿魯雖然依舊面無表情,可是坐得直挺挺的。
在氣氛凝重的客廳里,時鐘的秒針以細微的音量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音,顯得格外刺耳。
「……然後呢,那個女生怎麼了……?」
我鼓起勇氣詢問。
「她好不容易撿回了一條命。可是現在仍在住院觀察,尚未恢復意識。」
響反而回答得輕描淡寫。
「……嘶——」
她深呼吸一口氣後,抬起了臉。
「我先跟你聲明,她跟那個『故事』一點關係也沒有。她只是因為跟我這個人認識,就不幸身受重傷。」
表情又恢復冷靜的響目不斜視地注視我,繼續接著說道:
「波亂烈火。我可以斬釘截鐵地告訴你,同樣的慘劇遲早也會發生在你身上。」
「……!』
『波亂』和『萬丈』的體質相同。可說是表里一體。
所以說總有一天某人也會因為我而……!
「不,可是!」
「我們不是平凡人。我們本身就形同災難。」
響打斷我的話一口咬定地說道。
「……嗚。」
只是因一時情緒激動而極力想否定這個說法的我,不過是被她瞪了一眼而已,便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所以,為了避免危害無辜的旁人,在這『血統』的效力消失之前,我們應該要盡其所能遠離人群生活才是,波亂烈火。」
響以自己的親身經歷做出的結論,聽起來分外沉重。
是我誤會了。我以為響是為了保全自己,才想要消滅『波亂』和『萬丈』的血統。
結果大錯特錯。
她真正的目的是別再讓旁人也受到牽扯。
她希望藉由跟我在一起的方式,儘量減少發生在我們四周的『故事』,降低連累無辜旁人的可能性。響始終都是抱著這樣的念頭。
「響,你的想法我明白了……」
我也明白她的心情是真的,沒有一絲虛假。
那是一件好事。
但我的心情還沒來得及整理。
這也不能怪我。儘管我體內流著有些不尋常的『血統』,可是本質上我依然是個平凡人……我一直都是這麼認為的。
事到如今,我的『血統』會為我帶來多少苦頭我已經看開了。
可是,如果有人會因為我是帶有『波亂血統』的人而無端受害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
都到了這個時候,我也不可能重新投胎——剛才浮現的這句話不停在我腦海中迴響。
換句話說,這個問題沒有可以斬草除根的解決方式……
響說得沒錯,我們充其量只能設法將傷害減到最低……
若要適麼做的話,我最好不要跟任何人打交道……和所有我重視的對象保持距離,可以的話在長大成人前儘量避免跟人接觸……可是,要我一下子下定如此重大的決心,我實在辦不到。
「…………」
就算悶不吭聲,問題還是擺在那裡無法解決。
「——」
就在我打算隨便找點話題聊聊的時候——
喀鏘————————!
客廳的玻璃窗應聲破裂。
「什麼!?」
「————!」
我訝異地大叫,響瞬間進入應戰態勢。
「找到了!」
同一時間,有名男子侵入室內如此大喊道。
男子的目標明顯是我或響其中之一。
難道說眼前這個情況正如響的預測,由於我們相處在一起的緣故,導致被捲入同一個『故事』裡面嗎?
倘若事實真是如此的話,這表示我們和旁人保持距離,只剩彼此互相照應是可行的方法。
只是——這一切都發生得太突然了,我在各方面的準備都還不夠。
包括心理準備也是……
但命運的齒輪還是自顧自地繼續轉動——而且把我也咬進了齒輪裡面。
▽
啪啦啪啦啪啦。
客廳響起玻璃窗的碎片撒落在地上的聲音。
一名身著白衣的男子隨著那個聲響走進了室內。不對,正確而言,他的腳並沒有踩進來。因為男子背上背著搭載了噴火推進器的背包,他就利用那個裝置浮在空中飄進我家客廳。
「呀,我輩乃魔科學的大天才卡爾特·葛拉菲摩亞。異世界的住民啊,很抱歉在這麼晚的時間上門打擾。」
報上名號後,貌似科學家的男子露出了陰險的笑容。
戴那什麼發出冷光的單眼眼鏡,擺明是在說自己是可疑的壞人嘛,餵。
「很高興你是個這麼彬彬有禮的人。如果下次你能像個紳士一樣從正門進來,我會很感激的。」
「呣呣呣。不好意思冒犯了。今後我輩會嚴加注意。」
這大叔連說話都怪腔怪調的。
話說回來,這大叔剛才稱呼我們是「異世界的住民」是吧?
所以說,這個名叫卡爾特的大叔跟海麗莎一樣都是異世界的人嗎?「魔科學」也是相當陌生的字眼。
為什麼儘是一些怪裡怪氣的傢伙跑來找我麻煩?
我真的搞不懂……
「……然後呢,來我家有何貴幹嗎?」
我把逐漸轉向悲觀的思考逐出腦海,用力抓緊椅背。待會兒要把這張椅子當武器砸出去還是當盾牌使用,端看對方怎麼出招。既然還搞不清楚對方的來意,我也只能先靜觀其變。
「呼,這裡有我輩看上眼的東西。」
卡爾特一邊用手指搓弄翹得尖尖的鬍子一邊回答道。
「我們家只是平凡無奇的老百姓,才沒有你這種怪人看得上眼的東西。」
「喔不不不,我輩有顆水晶球,能把持有者所追求的東西給照出來。」
卡爾特從白衣內側掏出一顆排球般大小的水晶球。
「我輩還有探測擺,可以鎖定目標之物的所在位置。」
接著他又拿出用藍色寶石做成的擺錘。
「擁有這兩項寶物,休想瞞得過我輩的法眼。再說——」
卡爾特倏地眯起了沒戴眼鏡的那一隻眼睛。
只見他壓低音量迅速地詠唱了什麼。
這時,擺錘那原本朝著地面下垂的線陡然翹高,尖端的寶石直指著響。
「——我輩尋找的少女不就在這兒嗎?」
「嗚!」
目標是響嗎!
雖然卡爾特的目的是什麼目前還不得而知,不過八成不是什麼好事。
「好,那我輩就不客氣收下了!」
「你做夢!」
我立刻用力砸出手邊的椅子。
「哦哦。」
浮空的卡爾特閃開了椅子的攻擊。
沒想到那個推進器活動還挺靈巧的。
我迅速地用視線掃過有沒有其他可以拿來當投擲武器的東西。
不過響搶先展開了行動。
「呼!」
那不是一般的衝刺,只見響使出了某種看起來像武術的獨特移動方式,一口氣拉近和卡爾特
的距離。
「呼!」
接著她短暫屏息,使出雷霆萬鈞的飛踢。
「奴哦哦——!?」
卡爾特一聲悲鳴,有驚無險地閃過響的攻擊。
繼續操縱推進器大幅拉遠距離的他,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唔,沒想到婦孺也會有這般俐落的武打身手。」
關於這個事實,我也跟卡爾特一樣感到十分驚訝。自懂事起就不斷鍛鍊身體的人果然不一樣。
「看來一般的方式對命運波動巨大的人果然是行不通的。」
命運波動?
卡爾特又脫口說出一個奇異的字眼。
「雖然我不清楚你所謂的命運波動指的是不是我的『血統』……」
響不敢輕匆大意地擺出架式的同時,一邊回答卡爾特的話。
「不過你可別以為我面對這個被詛咒的命運什麼準備也沒有。」
豪氣地放完話後,響從腰帶抽出一根棍狀物。
鏘啷一聲,那根棍狀物伸得更長了。綻放出金屬光澤的那個東西,應該是一種屬於特殊警棍的武器。
平時隨身攜帶那種物品難道都不會被逮捕嗎?
就在我浮現這種和緊張氣氛扯不上關係的感想時,狀況持續演變。
「唔,看樣子我輩也有拿出王牌應戰的必要了。」
異世界的魔科學家如此喃喃自語後,這回從白衣內側掏出了有鬍子標誌的膠囊。
膠囊體積固然不大,不過應該是用精密的零件製成的精緻機器。
那就是卡爾特的王牌嗎?
「接招吧!魔法和科學的融合!即效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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