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四章 過去的自己和現在的自己(1/2)
皋月用森羅大魔法調查之後,『惡魔之壺』似乎在大西洋上的某座名字特長的島嶼的洞窟里。
要到國外去的話,除了打包行李以外,自然還得準備機票和護照等必要證件,這些麻煩的差事,契爾西都幫我們解決了。因為手段講出來會造成不必要的麻煩,所以就不便透露了。
「我們寶藏獵人這一行本來就不是什么正派的職業。」
契爾西本人如是說。
皋月對這樣的做法一開始有些躊躇,最後也選擇接受了。
如此這般,連睡覺的時間也捨不得浪費的我們,搭乘最早的班機抵達了一個名字長到光聽一遍完全就記不得的國家,然後改搭長途巴士、巴士、電車,然後又改搭巴士、路上電車、電車,一路不停更換交通工具。
坦白說,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在什麼鬼地方,問了契爾西才知道,我們正朝大海出發的樣子
因為我們的目的地是島嶼,這也難怪。
我們在交通工具上過了好幾次夜晚,眼看就快抵達目標的港口時,碰上了一個小麻煩。契爾西事先安排好的租用車並未出現在計程車招呼中心。
「……唉,不好意思。似乎還要等一段時間。」
跟租車公司聯絡過後,契爾西掛斷電話,向我們低頭致歉。
「算了啦,契爾西你不用放在心上。」
「我們不介意的。」
「抱歉。」
契爾西又向我們賠罪後,跑去尋找商店說要買果汁。
「……真的好熱喔。」
一旁的皋月如此說道後,擦掉了額頭上的汗水。這國家的氣溫比日本要高。
「……」
響坐在自己的運動背包上閉目養神。
愈接近關鍵時候,愈知道要溫存體力的她,不愧是身經百戰的老手。
奇怪……?
注意到少了一個人,我東張西望。
「噢……」
發現身著大衣外套的銀髮少女坐在招呼中心角落,我往那邊走去。
「……」
銀色殺手心如止水……是不是真的這樣我也不確定,因為她總是面無表情難以判斷,總之她目不轉睛地看著地上。
我好奇地循著她的視線望去,吸引她目光的似乎是從柏油路氣縫長出來的。
「你喜歡花嗎?」
「答案是否定的。我身上並不具有『喜歡』這種感情結構。」
「那你為什麼要一直盯著看?」
「……我也不知道。」
「……?」
同樣都是回答「不知道」,我發現她的聲音跟回答羅沙琳來歷的問題時不一樣,蘊含了一種說不上來的東西。
「你常常像這樣盯著花看嗎?」
我試著改變問題的切入點。
「我剛被製造出來的時候不會有這種行為。因為被主人製造出來後,我就一直在追殺吸血鬼。」
「……」
「不過,我持續追了約莫百年的吸血鬼,有天忽然她的氣息消失了。直到不久前,我才查出原來是因為你的祖先把吸血鬼沉入海底的關係。」
「她在海底的話你就感應不到她的氣息嗎?」
「主人也沒料想到吸血鬼會沉入海底。」
確實很難想到會有這種事發生。
「由於失去目標,再加上主人也再也無法對我下達新的命令,於是我暫時凍結了命令。然後為了確認吸血鬼的生死,我開始環遊世界。」
銀色殺手若無其事似地娓娓道來。
「可是你不是感應不到吸血鬼的氣息了嗎?」
「因為不排除吸血鬼學會了遮斷氣息的招數的可能。除非我親手打倒吸血鬼,否則那個時間點我只能判斷她生死不明。不過無論如何,這都是一趟沒有明確目的地的旅行。」
我記得吸血鬼死掉的話,好像會變成灰燼的樣子?
所以說,圾血鬼要是真的死了的話,也絕不會在人類世界留下記錄。真好奇銀色殺手要如何確認吸血鬼的生死……這樣的旅行就好像要在浩瀚無盡的沙漠裡找出一顆顏色不同的沙子一樣,讓人一籌莫展。
「我走了很長、很長的路……忽然聞到一股甜美的香味。」
「香味?」
「是某種花的味道。以前和吸血鬼戰鬥的時候我也曾經聞過。現在回想起來,那應該是香水的味道吧。」
銀色殺手閉眼數秒,一如在回想那個味道般。
「知道香味的來源不是吸血鬼後,我隨即準備轉身離開……沒想到,等我回過神時,我竟然呆愣在原地看著那朵香味四溢的紅花和採集花蜜的蜜蜂長達好幾分鐘的時間。」
「那……」
代表的不就是看得出神的意思嗎?
「直到現在我還是不懂為什麼。不過,後來我就養成了有時候會在路邊觀察花草小蟲的習慣。就像現在這樣……」
說完,銀色殺手又把視線挪回柏油路上的野花。
那是一根莖上開了很多白色小花的花朵……印象中在課本也有看過這種花,不過我想不起來叫什麼名字。
「這麼說來,你在我家的時候也有眺望庭院呢,那是在看花嗎?」我記得家裡院子種的好像是康乃馨。本來是媽媽種的,現在則由海麗莎接手照料。
「只要像這樣靜靜觀察,心裡頭就仿佛……有什麼東西萌發出來似的。」
銀色殺手輕輕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一如在摸索那東西是什麼般。
「……」
祖先是在一百年前把羅沙琳封印在海底的。
即便身體是用銀打造的,銀色殺手還是感受得到風和香氣的刺激,也具備自我思考的能力。不僅迷失了自己被創造出來的目標,而且走遍世界長達上百年的時間,在這樣的情況下會萌發以她個人為出發點的思考和感情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即便她不是真正的人而是人造人。不對,正因為她不是真正的人類,所以才……
「吶……」
「什麼事?」
我頓了一拍,注意用字遣詞。
「那個時候,為什麼你會毫不猶豫地企圖給羅沙琳致命一擊?」
「因為那是我的任務。」
「啊啊,這我知道。可是銀色殺手……你不會想弄清楚你所感受到的〈某個東西〉是什麼嗎?」
「……」
銀色殺手抬頭看我。
「波亂先生,你願意告訴我那是什麼嗎?」
「我只能猜測。可是我沒辦法告訴你。」
「?我有疑問。這是為什麼呢?」
「因為那個〈某個東西〉就是你的〈感情〉。」
聽到我的回答,她沉默了半晌。
「剛才我說過了,我身上沒有設置感情結構。」
「看著花你會有〈某種〉感觸。看著蟲子你會浮現〈某種〉想法。人們把那稱之為〈感情〉。」
「……」
「不過即便看到的是同樣的花朵,千百個人會有千百個不一樣的感受。有人會覺得感動,有人會覺得漂亮,有人會覺得好玩。所以銀色殺手在看到花後會有〈什麼〉感覺,我沒辦法連那個都知道。」
「人……」
銀色殺手一如在思考般喃喃自語。
她那銀色的眼眸又投向了我。
「假設說……如果我是人的話,我就能知道我所感受到的〈那個〉是什麼了嗎?」
「就算銀色殺手不是人,我認為你也已經開始慢慢產生感情了。所以你要繼續在這世界努力存活,繼續盡情感受這個世界,這樣遲早有一天你一定會明白的吧。」
所以拜託你不要做出那種輕賤自己性命的行為。
我在心中默默地如此補充道後,一直陪在她的身旁觀賞白色的花朵,直到買飲料回來的契爾西來呼叫我們為止。
▽
因為沒有定期往返的船隻可以從港口前往島嶼,所以契爾西聘請了當地人駕駛快艇接送我們。據說島上有一間無人居住的別墅小屋,於是我們決定今晚就在那裡過夜。
「……」
我站在快艇的船頭,心不在焉地眺望著即將沉入水平線另一頭的夕陽。
雖然腦子裡也曾興起「感覺這場景就像電影一樣」、「這樣的體驗真是寶貴難得」等念頭,不過真正占據了我心思的是其他的事情。
「你在幹嘛呀?」
「……契爾西?」
踩著聲音響亮的靴子出現在船頭的契爾西,輕輕按著頭上的帽子深怕被風吹走。她戴的帽子上頭插著裝飾用的羽毛,充滿了異國風情。身上披著跟帽子同風格大衣的她,看起來就像走現代風格
打扮的女海賊一樣。
契爾西站在我的旁邊露出竊笑。
「我在船艙里看到有少年神情落寞的很,所以就過來調侃一下。」
「……先說我可沒有在裝憂鬱小生喔。」
「是啊。因為那畫面看起來不怎麼吸引人。」
聞言我差點跌了一跤。
反正我就是沒有好萊塢巨星那麼帥啦。
「所以呢,你在煩惱什麼?」
「……我看起來有那麼愁眉苦臉嗎?」
「對。那臉簡直就跟不知怎麼開口找女生約會的思春期小男生一樣呢。」
契爾西一邊打趣似地說道,一邊把手肘撐在船頭的欄杆上靠著。
「好啦,烈火和響的體質我都聽說過了。我大概知道你現在是為了什麼煩惱。所以你如果有事想跟我商量,儘管開口吧。」
「沒想到你還滿喜歡管閒事的。」
我意外似地嘟嚷道後,被她用手指戳了一下額頭。
「因為我有個弟弟啊。沒辦法丟下年紀比我小的男生不管。」
「原來如此。你是當姊姊的啊。」
「正是。」
我忍不住輕笑。
原本僵硬的肩膀也獲得些許的放鬆。
「……銀色殺手應該還有辦法拯救。可是該怎麼做才幫得了羅沙琳,我一點頭緒也沒有。」
「羅沙琳就是那個吸血鬼少女對吧?」
「嗯。」
我點頭回答後,契爾西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少年你還真是個怪胎啊~」
「哪裡怪了?」
「一般都不會像你這麼關心攻擊自己的敵人耶?」
「剛才你不是說你可以猜到我在煩惱什麼嗎?」
「我還以為你是在煩惱那個人造人的事。」
契爾西稍微加重了語尾的口氣,感覺就像在辯解一樣。
「話說回來,羅沙琳的目標是你對不對?你做了什麼嗎,不然怎麼會跟吸血鬼結怨?不會是做了在棺材裡塞一堆大蒜的惡作劇吧?」
「才沒有才沒有。我猜啦,羅沙琳跟我的祖先本來關係很親密。可是我的祖先為了保護『女主角』,不得不和羅沙琳反目成仇,然後把她封印了的樣子……」
「哦……原來是淒戀一場啊。」
「淒戀?」
「咦?我說錯了嗎?」
見契爾西面露訝異的表情反過來質疑,我困惑了。
「可是依羅沙琳所言,感覺她想吸『女主角』的血,而我的祖先是站在保護女主角』的那一方……」
「啊,我知道了。烈火你缺乏那一方面的知識對吧。」
契爾西恍然大悟般點點頭。
「在一般人的印象里,吸血鬼吸血就是為了填飽肚子。實際上不見得一定就是如此。」
聽她這麼說,我努力回想在漫畫和小說里看過的吸血鬼。
「呃,被吸血的人也會變成吸血鬼是嗎?」
「沒錯。血是生命的象徵,吸血本身就是一種掠奪生命的行為。像羅沙琳這種高階的吸血鬼,吸血不單只是奪取生命,同時還可以支配對方。」
「支配?」
「沒錯,支配。不過這方面的原理,說明起來很麻煩就是了……簡單地說吧。因為生命受到支配,所以被吸血的人會從此失去反抗的能力,完全變身為下仆。」
「可是,這跟『魅惑』的效果不是一樣嗎?」
「很像,但是不一樣。『魅惑』是操控精神的力量,血的支配則是掌控生命的力量,所以不是靠意志力可以解除的。」
之所以會對這些知識瞭若指掌,是因為契爾西原本出身自魔法師世家的關係嗎?
「有些低階的吸血鬼不奪走人類的生命就無法生存,完全是把吸血當填飽肚子的手段。不過像羅沙琳這麼強大的吸血鬼,就算不用吸血應該也是能活得好好的。所以像她這種吸血鬼會決定吸血,只有可能是為了創造下仆。不過,羅沙琳不是那種會沒有節制隨便增加下仆的吸血鬼吧?」
「是沒錯。」
羅沙琳來到我住的鎮上至少也有五天的時間。如果她有心想製造可以服侍她的下仆,老早就製造了一堆才是。不過在那幢洋房裡的人除了她以外,就只有皋月、依莉絲、海麗莎、莉亞四個人。而她也只是用『魅惑』洗腦,並非把她們變成下仆,再加上那還是在被我識破了她的真面目之後。
「所以說,羅沙琳會攻擊那個『女主角』一定有她明確的理由吧?問題的關鍵就在於他們三個人的關係。」
「他們三個人?」
「烈火的祖先、羅沙琳、還有那個『女主角』。」
契爾西一根接著一根地豎起三根手指,一邊唱名。
「你的祖先跟羅沙琳關係親密。羅沙琳試圖吸取『女主角』的血把她變成下仆。你的祖先選擇保護了『女主角』。這是很明顯的三角關係吧。」
她用手指在空中比出了一個三角形。
「三、三角關係~?」
「沒錯。所以說是淒戀。人類與非人類之間的戀情。」
「……可是既然羅沙琳有吸血支配和『魅惑』的能力,為什麼不把那個力量用在我祖先的身上呢?」
「嗯~這個嘛。因為每個人會受到吸引的地方都不盡相同啊。有可能是臉啊、心啊、金錢啊或者其他地方……不過……」
契爾西繼續補充。
「羅沙琳喜歡上的,或許就是吸血支配後,或者『魅惑』洗腦後便無法得到的部分也說不定。」
「心……嗎?」
契爾西的分析即便大多都只是推測,還是可以解釋不少疑問。「愛得愈多恨得愈深」,見心上人為了保護別人不惜跟自己反目成仇,會找上對方的後代泄恨也是情有可原。
『咱家要吸你的血把你變成吸血鬼。咱家要剝奪你的一切,讓你連人類也當不成。』
羅沙琳曾如此恐嚇過我。現在我大概可以明白她的動機了。
接下來——就看怎麼做才能拯救她了。
我犧牲自己讓她達成復仇的目的……這方案駁回。如果我這麼做的話,肯定會被大家狠狠修理一頓的。
而且我對這個做法還有無法釋懷的地方。
如果羅沙琳真的想把我變成吸血鬼,當初她多的是機會。
像是我在那幢洋房被抓住的時候。
約會的時候。
在學校屋頂吃麵包的時候。
而且她用不著苦等這些機會,她只要憑藉吸血鬼的身體能力暗中偷襲,早就毫不費吹灰之力地達成復仇的心愿了吧。
然而她卻大費周章地利用『魅惑』洗腦旁人一邊慢慢接近我。雖然她說是這麼做是為了調查我重視的寶貝,可是即便如此這樣的做法仍舊太過迂迴了。現在回想起來,我開始有種她該不會是為了掩飾其他什麼目的的感覺。
除了復仇之外,羅沙琳該不會有另有其他目的吧——或許幫助她把她的『故事』導向Happy Ending的關鍵就在那裡……雖然我還不曉得她想掩飾的是什麼就是了。
「……嗯~~」
「烈火也踏入多愁善感的年紀了呢~」
契爾西帶著苦笑向愁眉不展的我喃喃說道。
「沒辦法。姊姊我就秀一手魔術,你重新打起精神來吧。」
「魔術?」
「對對。你稍微閉一下眼睛。」
「啊啊……?」
儘管莫名其妙,不過我還是乖乖閉上了眼睛。
「——樹的妖精啊。讓此人進入汝的洞穴吧。」
只聞契爾西小聲地唱誦了咒語。
「好。你可以睜開眼睛了。」
「嗯……嗚哇!」
我的眼前怎麼會有裙子!?
我嚇得倒退一步後,頭上傳來了笑聲。
「哎呀呀,好可愛喔~」
身高突然暴增了兩倍的契爾西摸摸我的頭。
「這叫魔術!?不對吧,這明明是魔法!不然你怎麼會忽然長高!」
「嗯,是魔法沒錯,不過不是我長高,是烈火縮小了。」
「什麼!?」
我低頭查看自己的身體,果然身體四肢都縮水了。只有服裝還是維持原有的尺寸,褲子和上衣都滑了下來。
「要、要怎樣我才能恢復原狀啊?」
「馬上就能恢復了,不用慌張,瞧。」
契爾西比出手槍的姿勢瞄準我的額頭,喊了一聲「砰!」。
一如收到暗號般,我的身體眨眼間變回了原先的大小。
「啊~嚇死我了……剛才那招是什
麼?把人變成小孩的魔法?」
「不。單純只是把身高縮小一公尺左右的魔法。」
這個……該怎麼說呢……
「好像沒什麼用。」
「對,可是我會的魔法也只有這招了~」
契爾西雙手抱著後腦勺仰望天空。
「所以我在魔法師名門的老家備受冷落呢。我們這對姊弟天生都不是做魔法師的料。而且弟弟又體弱多病……想說待在家裡也沒什麼好處,所以我們就一起離家出走了,現在在世界各地流浪。」
雖然契爾西講得輕描淡寫,不過兩個小孩子離家生活絕對沒有嘴巴說的那麼簡單。
「……你們應該過得很辛苦吧?」
「自然是有辛苦的地方。不過日子過得還滿有趣的。我想說就算不會魔法,只要有錢,同樣也能得到幸福……所以我因緣際會地當上了寶藏獵人。我自己也覺得我是想到什麼就做什麼的人。」
契爾西哈哈大笑。
不一會兒……她停止了笑聲。
「這次的事情,大概是我過一天算一天混日子所積欠下來的債吧。帶著原本就體弱多病的弟弟四處奔波。沒有發現我弟他只是在強顏歡笑,忽略了他日漸惡化的健康狀態……」
契爾西嘆了一口氣。
仿佛打從心底無法原諒自己般。
「醫生也已經放棄治療,就算塞再多錢也沒用……既然魔法和金錢都救不了弟弟,所以我就把希望寄托在『惡魔之壺』這種奇蹟上,像只無頭蒼蠅一樣四處碰機會……然後在不知不覺間,我掉進了死胡同裡面。有時候我會討厭起這樣的自己呢。」
經過短暫的沉默,她又用笑聲轉移焦點。
「哎,聽聽就算了。我只是在知道烈火和響的體質後,才曉得原來自己已經陷入了十分危急的處境,所以變得有些神經質罷了。謝謝你聽我發牢騷。明天拜託你了。」
我們的『血統』會和一路朝Bad Ending發展的『故事』互相吸引。
換句話說,如果我們不伸出援手的話——單憑契爾西一個人的力量『契爾西的故事』是沒有轉圜的餘地的。對她這樣的人來說。這樣的事實或許感覺就像被迫正視自己有多麼無力一樣。」
「……等一下!」
我不禁抓住準備折回船艙的契爾西的手。
她轉過頭,藍色的眼睛和我對上視線。
「什麼?」
「呃……」
追根究柢,契爾西跑來船頭的理由是什麼?就為了聆聽對著夕陽鬱鬱寡歡的我的煩惱嗎?
——不可能。因為在船艙裡面是看不到船頭的。
所以說,她應該是在船艙里找不到我,才特地跑出來的。
真正希望有人可以分享自己的煩惱的,或許應該是她吧?
「……我覺得你才不是什麼無頭蒼蠅。」
「咦?」
「因為這是你即便碰上艱苦的狀況時,也為了抓住幸福的機會,拼命掙扎、拼命掙扎,掙扎到最後的結果吧?」
碰上障礙的時候,停下來不動才是錯誤的。
知道自己沒有魔法的才能的時候。知道金錢沒辦法解決問題的時候。無論什麼時候,她都沒有停止下來。她的選擇永遠是努力掙扎往前進。
「你的生存方式沒有一絲的虛度和浪費。如果有人敢嘲笑你的生活方式,我會把他揍飛的。」
「……總覺得這台詞好像在哪聽過。」
「嗚!不、不好意思喔,反正我就是詞彙量少。」
「沒什麼好道歉的啦。」
契爾西一聲輕笑,抱了我的身體。
「給人鼓勵的時候,是不是真心的才是重點所在。我很清楚地可以感受到,烈火是真心為我抱不平的喔。」
「……」
聽你這麼說我是很高興啦,可、可是你的胸部……一直頂著我害我心臟撲通撲通狂跳不已啊!
「這種時候就是要維持撲克臉啊,烈火先生。」
辦不到!我想阿魯你是不會懂的!青春期的少年在很多方面可是很敏感的!雖然那也是一種耍帥的行為啦!
在她的柔軟身體以及和我耳鬢廝磨的溫熱吐息的攻勢之下——在抵達島嶼之前,我飽受了被迫調試自己忍耐力的折磨。
▽
按照計劃抵達島嶼時,太陽已經快下山了。
為了消除旅途的疲勞,大家決定好好在別墅小屋休息一晚,隔天再出發前往『惡魔之壺』所沉睡的洞窟。
就寢前,一行人在小屋一樓集合,討論明天的行動。
關於裝備方面,契爾西和響會負責檢查必要的物品。
銀色殺手毛遂自薦,願意充當隊伍進入洞窟時的開路先鋒。
「我的身體是流體性質的銀,就算中了什麼陷阱也不會死。」
契爾西收集的『惡魔之壺』的資料裡面,有內容提到陷阱的存在,所以我們心懷感激地接受了銀色殺手的提議。
以銀色殺手為先鋒,一旦發現陷阱就交由契爾西拆除,我和響負責支援,皋月則利用魔法收集洞窟內的情報,每個人明天的工作就此分配完畢。
羅沙琳等人的動向固然令人掛念,不過旅途上完全沒有被人跟蹤的氣息。救出皋月後立刻離開日本的決定似乎奏效了。
「羅沙琳和依莉絲同學她們好像還在日本的樣子。」
有森羅大魔法師的皋月掛保證,另一邊的問題暫且可以說是不需要擬心了。後來我們重新檢查過瑣碎的雜物後,便上床睡覺以備明日的作戰。
▽
然後——一個小時後,狀況急轉直下。
「弟弟他……!?」
日本的醫院透過層層管道,打電話給契爾西的手機告知她弟弟病情不穩的消息。掛斷電話後,她的臉色一陣鐵青。
「怎麼辦……怎麼辦……」
「你先冷靜下來,契爾西。」
響試著安撫心生動搖的她。
「就算教我冷靜,我也……我也……」
契爾西一如靈光一閃般衝刺到銀色殺手面前向她苦苦哀求。
「銀色殺手……你是用『賢者之石』製造出來的人造人對吧?」
「答案是肯定的。主人以『賢者之石』為核心創造了我。」
「那你有問過主人『賢者之石』是怎麼製造的嗎?」
『賢者之石』……?這麼說來,之前好像曾聽過銀色殺手提起這個單字……
「吶。有還是沒有?」
契爾西抓著銀色殺手的外套猛搖。
「答案是否定的。雖然我的身體確實是有使用到『賢者之石』,可是主人並未提供我如何精製的知識。」
「是……嗎?」
契爾西抓住外套的手變得鬆弛無力。
即便如此她還是露出一副不死心的表情,咄咄逼人似地向銀色殺手說道:
「那……那不如這樣……!碎片也好,你可以把你的『賢者之石』分給我嗎?真的只要一點點就好!」
契爾西為什麼會對『賢者之石』那麼執著……?
「『賢者之石』是鍊金術的秘密儀式之一,用途廣泛。如果使用在銀色殺手小姐身上的『賢者之石』是真的,那就可以令它來製造能治療百病的『聖靈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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