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四章 過去的自己和現在的自己(2/2)
「『賢者之石』是鍊金術的秘密儀式之一,用途廣泛。如果使用在銀色殺手小姐身上的『賢者之石』是真的,那就可以令它來製造能治療百病的『聖靈藥』……」
皋月竊竊私語地向一頭霧水的我解釋了原因。
正常運作長達兩百年左右的完全的霍蒙庫魯茲——銀色殺手體內的『賢者之石』極有可能是高純度的真貨,皋月又接著如此補充道。
如果有『聖靈藥』,契爾西弟弟的病就能治好了。
不過……
「很遺憾,那是不可能的。」
銀色殺手機械式地回答。
「真的……不行?」
契爾西不死心地追問。
「『賢者之石』是一為全,全為一的完全物質。雖然一如字面所示,有了它一個就能抵所有物質,可是反過來說它不能允許有任何『缺損』。如果取出『賢者之石』,我的機能也會跟著停止。」
「是嗎……」
契爾西的手這次完全放開了銀色殺手的大衣,有氣無力地垂在身旁。
「對不起……做了無理的請求。」
「瑪格麗特小姐,請你不用放在心上。等到我達成主人的命令之後,要我把『賢者之石』送給你也可以……」
或許是我多心了,銀色殺手的模樣看似有些愧疚。
「「「「「……」」」」」
現場氣氛凝重。
按我之前聽到的消息,契爾西的弟弟只剩三個月的壽命……不對,依之前的狀況,我們在心中是將其解讀為「
還有」三個月。
進入滿是陷阱的洞窟尋找『惡魔之壺』當然是鋌而走險的行為。可是期限有三個月「那麼長」。所以我們一直覺得在時間上我們不需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
可是現在狀況不一樣了。
如今事態已經急迫到分秒必爭,連無論面臨什麼困難,總是積極行動的契爾西也不得不拉下臉跟別人做無理的請求。
可是——
「——契爾西,我們出發吧。」
「……烈火?」
「沒有時間了。現在可沒空讓你低頭怨天尤人了。是吧?」
「——」
聽到我的話,契爾西把頭抬高。
「我們即刻前往洞窟尋找『惡魔之壺』吧。」
在場所有人毫無異議地點頭表示附和。
▽
基本上,『惡魔之壺』在寶藏獵人這一行里算是相當廣為人知的傳說。
在「傳說故事」之中,它也常以能實現人類願望的魔法神燈或水泉精靈等超凡之姿出現。沒錯,對一般人類而言,所謂的『惡魔之壺』不過只是「妄想的產物」。所以許多寶藏獵人也只把『惡魔之壺』當作笑話看待。
可是,出身自魔法師這種特異門第的契爾西原本就對超凡的現象具有一定的知識。她從這一類的「笑話」中,挑選出可信度高的傳聞——進而發現『惡魔之壺』似乎有實際存在的可能的樣子。
「雖然現在擔心這個問題有點太晚,那個『惡魔之壺』裡面應該有惡魔對吧?會不會必須付出什麼〈代價〉吧?好比靈魂之類的?」
我一邊沿著洞窟的樓梯往下爬,一邊向契爾西提出這種單純的疑問。
「根據我的調查,完全沒有人因為跟這個『惡魔之壺』許願就瞬間死亡或者害一族受到詛咒的紀錄留下。因為有些存在就跟阿拉丁神燈里的魔神一樣,單純只為了實現願望,所以我認為沉睡在『惡魔之壺』里的惡魔,就是關於那一類的『負責實現願望的惡魔』。」
「這麼說來,阿拉丁神燈里的魔神也是只要擦擦神燈,他就會幫忙實現所有願望呢……」
我不動聲色地瞅了皋月一眼,她也輕輕點頭回應。有森羅大魔法師的保證,應該是不需要擔心什麼〈代價〉的吧。
「啊。」
銀色殺手被突如其來射下的長槍給刺穿了。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波亂先生請冷靜,我沒事。」
她一邊如此回答,一邊撥弄流質的身體把洞填滿恢復原狀。
「……呃,雖然知道你不會有事,可是那個畫面實在太怵目驚心了。」
一路上已經不知碰上幾次落石、長槍和陷阱了,每次一觸發機關,銀色殺手的身體就會變得慘不忍睹。
為了保障殿後的我們的安全,她自願一馬當先去觸發機關。所以她每次都把機關的攻擊照單全收……坦白說光看都會嚇出心臟病來。
再生後的銀色殺手會調查機關的發動條件,然後我和響在專家契爾西的指示下,整理出可以平安通過的路徑。
「……我有疑問。」
通過槍雨的機關後,銀色殺手驀地開口了。
「剛才那個圈套的設定是,只要有人通過下面的道路,槍就會自動從上面射下來。」
「是啊,這樣的機關一般是絕對閃避不了的。」
所以我們在路旁設置了約莫一個人寬度、可以阻擋長槍的遮棚,然後走在遮棚的保護範圍內通過道路。
「問題就在這裡。」銀色殺手說道。
「我也有不對勁的感覺。」響說道。
「我也覺得很奇妙。」契爾西說道。
「確實是有不正常的地方。」皋月說道。
「……」
咦?只有我看不出所以然?
「除了關鍵時刻以外,烈火先生的腦袋真的很不靈光耶。」
吵什麼吵,未來人,刺槍和岩石都傷不到你,輕輕鬆鬆的真好啊!
「呃……請問有什麼不對勁的嗎?」
我含羞忍辱,怯生生地舉手發問。
「這個圈套沒有所謂『正確的道路』。」
銀色殺手簡明扼要地回答。
可是我還是聽不懂。
沒有『正確的道路』是什麼意思?
「我來說明。道具都是基於某種意圖所創造出來的東西。按常理而言,這個機關應該是『惡魔之壺』的真正主人基於『保護寶藏不被擅闖的盜賊偷走的意圖』所設置的。可是『正確的道路』如果不存在,別說是盜賊,就連真正主人也沒辦法前往放置寶藏的場所。」
「……原來如此!」
之所以把寶物鎖在金庫,是因為這麼做只有握有鑰匙的自己才能打開。如果把東西收在沒人打得開的金庫,那就失去了意義。
就在我們停下來思考箇中的理由的時候……
『波……波波波這裡……波……離開……』
一個參雜著詭異雜音的聲音在洞窟內迴響繚繞。
『……波…立……波波波波波離……波立刻……離開……』
立刻,離……立刻離開?
「你們有聽到聲音嗎?」
所有人都點頭回答我的問題。
「……能查出聲音的來源嗎?」
「我猜應該是能把聲音傳到遠方的魔法。」
皋月補充說明。
『立……波……離開……』
不明的聲音不斷重複同樣的內容。
聽起來怪毛骨悚然的……
「很抱歉,我們是不可能說離開就離開的。」
雖然不知道對方是否聽得見,我還是如此喃喃說道。
我們無視那個響徹洞窟的聲音的警告,繼續往內部深入。
▽
我們請皋月用森羅大魔法逐一調查洞窟內部的構造的同時,跟契爾西謊稱那只是探測魔法,最後我們終於成功抵達位在洞窟深處、放置『惡魔之壺』的空間。
跟地底的席茲村相比,那個空間就跟小房間般一樣狹小,不過要容下十個人依然綽綽有餘。房間內部還有幾條可通往洞窟更深處的通路。
『惡魔之壺』就默默地被擺放在房內岩石牆壁上的凹洞內。
「……沒想到看起來還挺不起眼的。」
「會嗎?我覺得裝飾還挺繁複的。」
「不,我還以為會裝在寶箱裡面之類的。」
擺放了『惡魔之壺』的那個凹洞雖然底部部分是磨平的,可是其他的地方都還是維持天然岩石的狀態。
「那麼,我要把它捧出來了。」
銀色殺手一邊警戒最後的機關,一邊把『惡魔之壺』從凹洞裡捧出來。
『惡魔之壺』的外觀看起來就像會擺在阿拉伯國王家裡當裝飾的藝術品。球狀的本體是翡翠色的,兩側有黃金的握柄,如酒瓶般細長的壺嘴同樣是被黃金的栓給封住。
「只要拔掉這個栓就可以了吧。」
咕嘟。
契爾西緊張地吞下口水。
她手拔掉了『惡魔之壺』的栓,「波」的一聲。如同木栓般的聲音響起。
解開了封印的『惡魔之壺』嘴頓時噴出一陣陣濃濃的紫煙。
只見煙霧慢慢化為人形……不久,一個裝扮有如阿拉伯舞者的少女出現在半空中。
年幼的少女用黃金髮釵把紫色的頭髮盤在後腦勺,全身上下隨性地穿戴著華麗的裝飾品。雖然下半身套了一件十分寬鬆的白褲子,不過上半身的褐色肌膚幾乎都露了出來。
「……嘖。」
少女眼神銳利地瞪著我們,毫不掩飾地大聲咂嘴。
每個人都看得出來那態度明顯是不愉快的。
「……嗚。」
站在有事相求立場的契爾西見狀不禁畏縮了起來。
要是說了什麼觸怒少女的話,最糟糕的結果,說不定就是別想請她幫忙實現願望了。契爾西會害怕也是理所當然。
「……吶。」
所以我決定由我先刺探她的心情。
「啊啊?」
嗯。看得出來她快氣炸了。
「呃,你、你的名字叫?」
「……烏拉烏拉大人。」
「大人?」
「啊啊?」
「沒事,烏拉烏拉大人。」
這個幼女,不,這個惡魔也太恐怖了吧。
還有阿魯你別在烏拉烏拉背後擺出搞笑的姿勢!你想害我笑出來啊!
「對、對了,『負責實現願望的惡魔』就是烏拉烏拉大人嗎?」
「……是沒錯
。找我有什麼事?你們這些貪得無厭的人類。」
烏拉烏拉貌似不耐煩地揚起一邊的眉毛,以狂傲的語氣問道。
「啊~嗯。契爾西你說吧。」
無論如何,既然這個幼女就是『負責實現願望的惡魔』,那麼契爾西的目的就有機會實現。我拱她出來站到烏拉烏拉的面前。
「……我希望你能治好我弟弟的疾病。」
契爾西在胸前握緊拳頭,用心急如焚的聲音向惡魔許願。
『負責實現願望的惡魔』的回答則是——
「不要不要不要我死也不要。」
——她誇張地再三強調,嚴正拒絕了契爾西的請求。
等一下!
「你、你這傢伙。」
「『你這傢伙』~?」
「烏拉烏拉大人,……你不是會實現人類所有的願望嗎?」
「對,沒錯。依據『惡魔契約』,我可以幫忙萬惡的人類實現願望。」
聽到她的承認,我反而覺得困惑。
「那、那為什麼你要拒絕契爾西的願望?」
「因為我死也不要。」
「所以告訴我們你的理由啊!」
感覺像在雞同鴨講,我把頭髮抓成了一團雜草。
這時,在後面聽我們說話的皋月往前跨出一步。
「……可是烏拉烏拉大人。至今你幫不少人類實現過願望不是嗎?烏拉烏拉大人上一次實現的,是在一百七十二年前,一個名叫伊利·貝里的人所許下的想變成富翁的願望。」
皋月口若懸河地說道。
契爾西看著她露出吃驚的表情。
「皋月……為什麼連這種事你都知道?」
契爾西之前拿出來給我們看過的『惡魔之壺』資料里,並未記載到如此詳實的情報。
「抱歉隱瞞你這麼久。其實我不是一般的魔法師。我是繼承森羅大魔法的一族,這樣說你——能了解嗎?」
「!森羅……!」
森羅大魔法的傳聞似乎凡是魔法師都耳熟能詳,身為前魔法師的契爾西自然也不例外。不過……
「皋月,說出來不要緊嗎?」
皋月一族代代保守森羅大魔法的秘密,避免流傳到魔法師的世界。因為森羅大魔法可以登進阿卡西記錄進而掌握全世界的歷史,這樣的力量實在太過危險。
「沒關係。我相信瑪格麗特小姐不是壞人。」
「是嗎?」
既然皋月都這麼說了,我也沒有異議。
好吧,言歸正傳。
「總而言之,烏拉烏拉大人一直都有幫人實現願望無一例外。為什麼唯獨拒絕實現瑪格麗特小姐的願望呢?」
「……呿。」
「如果你不肯告訴我的話,我就只好自己調查了。」
「……你們這群傢伙真的是有夠煩,所以我才討厭臭人類。」
烏拉烏拉口中念隱有詞,表情扭曲。
「理由很簡單。因為她是魔法師。」
「這是什麼理由?」
「我就是討厭魔法師。」
烏拉烏拉語帶不屑地回答我的問題。
「魔法師不借用我的力量,試圖自己創造奇蹟。對於『可以實現願望』與其說是奇蹟的化身也不為過的我來說,魔法師就形同否定我的存在價值的一群人。」
呃……意思也就是說她很不爽自己的工作被人搶走,我這麼解釋應該沒錯吧。
「而且我以前曾有被魔法師害慘的經驗。」
烏拉烏拉的眼角頻頻抽搐,仿佛是在壓抑著怒火的樣子。
「這麼說來,那個『沒有正確道路』的機關也是烏拉烏拉大人設下的?」
這回換響發問。
「沒錯。」
「可是不是魔法師的一般人也幾乎都會死於那個圈套吧。你嘴巴說自己討厭魔法師,其實是討厭所有人類吧?」
「不,我並不討厭無比卑鄙下流的人類。」
「那麼,我和烈火的願望你就會實現了吧?」
的確,我和響不是魔法師只是普通的人類。
可是『負責實現願望的惡魔』還是一副心情不爽的樣子。
「我說的話你們都沒聽見嗎?我說我喜歡的是無比卑鄖下流的人類。」
「……這是怎麼一回事?」響說。
「剛才你質疑說幾乎所有人類都會死於圈套——如果把這句話反過來講,還是有少數人可以倖存。犧牲同伴通過死亡陷阱的人類,眼神里都帶有一股狂氣。」
說到這,烏拉烏拉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露出了讓我們心生恐懼的惡魔笑容。
「帶著狂氣來到這裡的人類,他們的欲望都是無窮無盡的。瘋狂的人類已經失去倫理與道德,懷著原始的欲望要我實現他們的願望……他們最後都會變成這種無可救藥的人渣。」
烏拉烏拉麵露會讓人感受到何謂真正瘋狂的冷笑,嘲諷我們人類。
「看到像那樣墮落的人類實在很有意思。讓身為惡魔的我想好好疼愛他們。對了,剛才談到的那個叫伊利·貝里的人,運用萬貫的家財實現了人類想像得到的所有欲望的同時,也害成千上萬的同族墜入不幸的深淵。無法控制的欲望往往會招致許多不幸。」
烏拉烏拉邊說邊降落到地面,快步走到我的面前。
我和她的身高相差不少——只見她冷不防揪住我的領子,把我的頭拉到跟她的臉一樣的高度。
「……可是你的眼睛那麼清澈是怎樣?那邊那個女的也是一樣。雖然隱隱約約可以看出她有些恐懼,可是完全感覺不到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的貪慾。看了就礙眼。」
「好痛!」
放開我的領子後,烏拉烏拉用力踹了我的小腿骨。
然後她咬牙切齒地說道:
「所以我絕對不會實現你們的願望。快滾吧。」
「……」
完全不給交涉的餘地。
烏拉烏拉的態度顯然就是這個意思。
「可是、可是,拜託你等一下!」
雖然我很想說些什麼,可是想不出能令她回心轉意的話。再這樣下去,我們就會在一無所獲的情況下眼睜睜看烏拉烏拉回『惡魔之壺』裡面去。
「請留步。」
這時,皋月心平氣和地攔住了烏拉烏拉。
「……還有什麼事嗎?」
惡魔一臉煩悶地轉頭。
感覺無論說什麼都沒有機會了,不過……
「你虛張聲勢也沒用。」
皋月的模樣沒有一絲畏懼。
「虛張聲勢?」
「烏拉烏拉大人是『負責實現願望的惡魔』。剛才你自己也親口說了,實現人類的願望是你的本分——本質、存在意義。這是不能改變的。」
「……」
「你現在卻用恐嚇的方式試圖削弱我們『想要實現願望』的心情。因為只要我們放棄實現願望,你就不需要幫我們實現了。」
「……」
「可是皋月。剛才契爾西許願後不就被烏拉烏拉拒絕了嗎……?」我說。
「給我加上『大人』兩字,你這愚蠢至極的人類。」烏拉烏拉貌似不快地說。
我沒理會烏拉烏拉,用視線向青梅竹馬尋求解答。
「烈火說得對,她是拒絕了沒錯。不過烏拉烏拉大人不同於一般的惡魔,她屬於『負責實現願望的惡魔』這種特殊的分類里。一如我剛才所言,她的本質是無法改變的……我猜她現在應該正拼了命地在〈忍耐〉。」
「〈忍耐〉?」
「對了,烏拉烏拉大人。你臉部的肌肉一直都在抽搐耶,這是為什麼?」
皋月把話鋒重新轉向烏拉烏拉身上。
「……」
沉默的幼女瞪視著皋月的同時,眼角頻頻跳動著。
經皋月這麼一說我才注意到,烏拉烏拉的表情確實一直顯得很心浮氣躁。瞧她一下子生氣一下子笑一下子咬牙切齒的,原來那是因為她不想被我們看出她在〈忍耐〉不去實現契爾西的願望嗎!
「瑪格麗特小姐。你不要被嚇到退縮了。如果她真的能自由地拒絕許願的話,大可二話不說立刻回到『惡魔之壺』裡面。她之所以不這麼做,必然有什麼『做不到的理由』存在。好比說——一旦碰到想許願的人,在實現那個願望之前她無法回到『惡魔之壺』之類的。」
「……!」
原本失魂落魄的契爾西臉上又恢復了生氣。
皋月的說法確實符合邏輯。討厭的話大可立刻回去……她之所以不這麼做、沒辦法這麼做,一定有她的理由。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我才無比討厭魔法師……」
烏拉烏拉露出三倍的不耐煩模樣埋怨。
她抓著馬尾的尾巴用手指纏繞著髮絲把玩了一會兒後——
「……好吧,我給『惡魔契約書』就是了。只不過——」
她貌似不悅地說道,向上攤出了手掌心。
只見一道紫煙從她小小的掌心噴出,一張大概是叫做羊皮紙的紙張朝我飛來。
「——『契約文』里我要加上〈制約〉和〈代價〉。」
「〈制約〉和……〈代價〉?」
她的聲音戴著一股強烈的惡寒。
「明明你之前都是無償幫人實現願望,可以突然追加這種條款嗎?」
我刻意擺出強勢的架子詢問。
「誰說無償的了。過去我只是把人類的瘋狂、墮落和擴散的不幸當作另一種〈代價〉收下而已。可是這種事似乎不太可能發生在你們身上。所以我有權利要求你們付出其他的〈代價〉。好歹我也是惡魔。」
大概發現我是打腫臉充胖子,烏拉烏拉格外得意似地揚起了嘴角。
「所謂的〈制約〉,是只有一般人可以簽訂『契約書』。不只是魔法師,那邊那個非人類也不可以。」
「……」
始終沉默不語的銀色殺手繼續保持沉默。
根據這條〈制約〉,在場能簽訂『契約書』、換句話說,也就是能請惡魔實現願望的人只有我和響兩個人。
就算由我或響代替許願,也是可以實現讓契爾西的弟弟恢復健康的願望,所以影響不大。
問題只在……
「至於〈代價〉嘛……」
「……」
在深入洞窟的時候,我曾擔心地詢問皋月有關代價的問題,她也拍胸補保證沒有那個必要,使我一度放心下來——如今那個令我掛念的〈代價〉內容即將揭曉。
說到『惡魔的契約』……果然是那個嗎?
我抽動喉嚨吞下口水。
然後……
「就是簽下『契約書』的人類的性命。」
烏拉烏拉向我們提出了就某層面而言符合預料,而且也是條件最嚴苛的〈代價〉。
願望的〈代價〉是性命……嗎?
「烈火。不用我說你也知道吧,我可不允許你貿然回應。」
皋月事先提出瞥告。
「啊啊,我知道。如果我死的話,其他『故事』就沒救了。所以響你也是一樣。」
「我本來就沒打算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響沒好氣地回答,她的表情十分沉重。
現在才要去找其他治療契爾西弟弟的手段,時間上已經來不及了。所以最簡單的方法就是
設法讓烏拉烏拉回心轉意,請她拿掉『契約書』上的〈代價〉,問題是……方法不是那麼簡單
說想就想得到的。
即便如此,也必須一步一步慢慢前進。
「烏拉烏拉大人。這份『契約書』只有一張,能給我和響各一份嗎?」
「只要從邊角翻動『契約書』,要多少張就有多少張。」
我試著翻動邊角後,下面果然冒出了內容一模一樣的『契約書』。原來如此,前面多了『惡魔的』三個字當修飾詞的契約書果然與眾不同,使用的似乎不是一般的紙張。
「你們只要用自己的血在上面寫下願望,最後簽上名字,契約就算成立……咯咯,你們就好好思考內容吧。一旦簽名,願望就無法取消了。」
「我知道了。」
總之目前沒有急著複製的必要,我把『契約書』變回了原狀——這時,銀色殺手忽然轉身面朝奇怪的方向。
「……怎麼了?」
她的舉動令我心生不詳的預感,我戰戰兢兢地向她開口詢問:
「……吸血鬼的氣息正直朝著我們的所在地急速接近中。」
從她那平時總是帶有幾分機械般生冷的聲音也聽得出參雜了一絲的困惑。
「我們明明沒有被跟蹤……這是為什麼。」
原因沒有人知道。
只不過……原本就不甚樂觀的狀況如今更是雪上加霜,即便是腦筋不避光的我也看得出如此嚴酷的事降臨到了我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