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 我這個等級1的村民真的有辦法打敗魔王嗎?(2/2)
「對、對。因為召喚術也需要計算座標好設定召喚位置。」
「太好了!那可以麻煩你儘快輸入座標嗎?我需要的數據是似我們當前位置為原點的魔王城的座標。」
我告知重點後,把傳送表遞給海麗莎。
「呃,本大陸的地圖應該就在這房間的某處,咱去把它找出來。」
語畢,海麗莎睫噠噠地朝資料室那堆積如山的書本衝去。
「這麼一來,移動的問題就解決了。問題在於武器嗎?」
我頭先想到的目標是『勇者之劍』。
「雖然聽說有破除魔法的力量,可是用它能擊敗魔王嗎……?」
「問題是烈火先生你有學過劍術嗎?」
「……啊。」
說得也是。如果不會使用的話,即便武器在手也沒有意義。就算我這個戰鬥的大外行拔出了『勇者之劍』,大概也不知道怎麼用。
一般的勇者應該會先拿史萊姆當對手賺經驗值,同時按部就班地磨練劍術,直到一定程度再挑戰魔王,問題是我現在沒空一步一步慢慢來了。
「這下頭痛了……」
這時,海麗莎回程跟去程一樣噠噠噠地跑了回來。
「勇者大人~咱輸入好座標了~」
「真的嗎?手腳真快。」
「咱很拚命呢!這樣一來應該就能傳送到島的中心……呀!」
話說到一半,海麗莎踩到掉在地板上的資料失足打滑。
我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身體。
「你還好吧?」
「咱不不不不要緊唄!」
海麗莎不知何故連忙和我保持距離。
不知是不是我多心了,她臉好紅……是鼻子撞到我胸膛的關係嗎?
「烈火先生,感覺如何?」
如此說道的阿魯突然把頭湊過來直盯著我的臉看,我沒好氣地向她回以「什麼感覺如何啦」的視線。
「你剛才趁亂摸到了胸部對吧,或者說咪咪或乳房。」
「我才沒有摸!」
我忍不住提高音量,嚇到了一旁的海麗莎。
「勇、勇者大人!?」
「啊,抱歉。沒事。」
該死……阿魯這傢伙仗著別人看不到她就口無遮攔亂說話。
我一邊在心裡咒罵,一邊準備撿起海麗莎掉在地上的傳送表。
就在這時——傳送表的液晶畫面突然亮丁起來。
『確認座標已經輸入距離傳送地還有10987……』
「等、等一下——!」
這玩意兒竟然啟動了!掉在地上的衝擊剛好誤觸了開關嗎?
不幸的是我沒問依莉絲取消的方法。傳送表無視驚慌失措的我繼續倒數計時,看來是沒時間容我調查如何取消了。
「沒辦法!只好就這樣去了!」
要是丟著不管,就只有傳送表會傳送到魔王城去。丟了這隻表的話,我就甭想在今天回去原來的世界了。
我抱著放手一搏的覺悟,把傳送表戴到手上。
倏地,海麗莎的手也握了上來。
「咱、咱也要一起去!」
「笨蛋!快放手……!」
我急著想甩開她的手卻為時已晚,只見倒數的數字歸零。
『傳送開始』
▽
下個瞬間,我來到了一個天寒地凍的場所。
「嗚……嗚嗚?」
我感到一陣頭暈眼花。是傳送的後遺症嗎?
我東張西望地先環顧四周。從地板摸起來的感覺研判,這裡應該跟王城一樣同是石造的室內,光線卻
異常幽暗。唯一的光源是插在牆上的火把,不過因為空間遼闊的緣故,除了牆壁以外幾乎都是黑漆漆的一片。由於這裡沒有窗戶,不但缺乏日曬,連帶地空氣溫度也十分冰冷……這個問題一堆的住宅是怎麼回事,叫設計師出來面對。
「啊嗚,這裡是什麼地方?」
旁邊傳來海麗莎的聲音,以及慢吞吞拖動長袍的摩擦聲。結果似乎連她也一起跟來了。
「海麗莎!你幹嘛跟來啊!」
「因因因因為!咱不能讓勇者大人一個人去冒險啊!」
「為什麼不能?召喚我來不就是要我解決魔王嗎?」
「一開始是這樣沒錯……可是自從聽到您說咱們的事情與您無關後,咱就開始思考。」
在眼睛慢慢適應了黑暗的空間中,我依稀感覺到海麗莎台低了頭。
「勇者大人您說得一點也沒錯。這個世界所發生的事情,跟生活在另一個世界的勇者大人無關。可是咱們國家的人卻不自己設法解決,只想仰賴勇者大人的力量。國王殿下、將軍、每個國民、包括咱自己也是,大家都太自私了。」
海麗莎把法杖緊緊摟進自己的懷中。
「不過,Rekka大人卻說願意為咱們國家而戰。願意站出來保護這個與您素不相干的世界。咱愈想愈是覺得像咱們這種自私自利只想到自己的人很丟人現眼……所以,至少讓咱跟您一起並肩作戰吧。」
我深深地感受到了海麗莎的強烈決心。
「你不要搞錯了。」
不過,有件事我一定要糾正。
「我之所以會幫忙打倒魔王,純粹是為了海麗莎你而已。」
「為為為了咱!?」
「那當然啊。」
礙於「因為看你實在太可憐了」這種話說出來可能很傷人,還是不說為妙。
「為了咱……」
「?海麗莎,你怎麼了?臉好紅喔?」
少女的臉頰泛起了連身處在幽暗的光線下仍能看得一清二楚的潮紅。
「咩、咩有!咱咩、咩素好得很!」
「喔、喔,沒事的話就好啦。」
耳朵被她莫名發出的怪叫吵得嗡嗡作響……姑且先不管這個了。
「總之,我不希望讓你碰上危險。所以我要一個人跟魔王戰鬥。」
「可可可是!」
「不用浪費唇舌了,我不會答應的。傳送表借你,你立刻回城裡……」
「咱才不要唄!咱說要戰鬥就是要戰唄!」
這下沒辦法了。她開始要起拗脾氣,而且腔調變得怪裡怪氣。
正當我煩惱不知該如何讓她打退堂鼓時……
「餵……」
房裡突然響起了第三者的聲音。
那個彷佛撼動了整個房間的低沉嗓音,是從格外黑暗的深處傳出來的。
「你們在吾的房間吵鬧什麼……?」
我那完全適應了黑暗的眼睛,清楚地看見了那個聲音的主人。
最初映入我眼帘的是張足以讓五十個人躺在上面的超級大床。然後是粗如原木般從床尾露出來的尾巴,與大如巨船風帆般的翅膀,以及合乎比例的巨大身軀。強壯的四肢。銳利的爪子。堅硬的鱗片。獠牙。在黑暗中發出紅光的眼睛。那副模樣就好似頭上長著雞冠般物體的肉食蜥蜴其更加兇惡的版本。這種生物我在電玩遊戲世界中可說是再熟悉也不過的了。
「是、是龍!?」
「魔魔魔魔王!?」
我和海麗莎同時發出了慘叫。
身上長著深綠色鱗片的龍——魔王像不堪其擾般眯起了眼睛。
「你們到底是什麼玩意兒……瞧你們那乾淨完整的身體,不像是腐爛的死屍。」
「所、所謂腐腐腐腐爛的死屍指的是一種魔物物物物。」
謝謝你詳盡的解說,海麗莎。問題是現在我想知道的並不是那種知識。我只想搞清楚我們身處的狀況。
我照例用視線向阿魯尋求解說。今天已經做過幾次這樣的反動了?
「海麗莎小姐輸入的是島嶼中心的座標。假如魔王的城堡正好在島嶼中央的話,你們可能不偏不倚傳送到魔王的寢室了吧?」
嗚啊!這個准到像神射手般的精準度——不,應該說倒霉程度怎樣!
「太好了。一舉中了頭獎呢。不愧是烈火先生。」
「吵死了你!」
就算吼老神在在的阿魯出氣,惡劣的狀況也完今不見好轉。
總之我站上前把阿魯護在背後,和魔王對峙。勝算?當然是零!
魔王用比我的軀幹還粗的手指搔著下巴,疑惑不解地問道:
「剛才這女的稱呼你為勇者是吧。問題是結界似乎毫髮無傷……」
「對、對啊。我怎麼可能會是什麼勇者!
我一邊隨聲附和魔王的說詞,一邊點頭如搗蒜。
「就算你不是勇者好了,那你又是何方人物?」
「你、你說呢——?」
「吾討厭沒有意義的問答。」
「我、我不小心在這裡迷路了!」
「吾已經說討厭沒有意義的問答了。」
魔王光只是開口便使房間為之搖晃震動,石頭地板嘎吱作響。魔王就是有著如此壓倒性的存在感。我絲毫不認為跟它正面交鋒我會有勝算可書。
現在我不只是腦袋陷入一團混亂,連嘴巴也變得不靈光。實在掰不出能幫助我們平安度過這個難關的好藉口……!再這樣下去,恐怕只能坐以待斃,才剛見到大魔王就宣告GameOver。
不行。我得保持冷靜。想想突破困境的對策……!
我的手在身上摸來摸去找尋可用之物。
然後,手指勾到了插在腰帶上的東西……這個是……
「我……我明白了。我老實說就是了。」
我擠出僅剩的勇氣,做好覺悟。
「哦,說來聽聽?」
我抽出插在腰帶上的東西——雷射槍後,火速扣下扳機。
「去死吧——!」
「什、什麼!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或許是魔王太掉以輕心的關係,我那技術三流又卑鄙無恥的偷襲竟然成功了。
「這、這、這是什麼!」
話說射出來的雷射也太粗了吧!與其說是雷射槍,根本就是雷射炮啊!
破壞力十足的光之濁流一如洪水般一口氣吞噬了魔王的上半身。
於是……等到強烈的光束熄滅之後,眼前貝剩一條貫穿到外界的隧道,以及上半身化成了黑炭的魔王身體。
……不、不管了,雖說根本是靠要賤才贏的,反正能打倒魔王就好。
相對於有些無法釋懷的我,海麗莎則是眼睛一亮,好不興奮。
「好好好厲害!光魔法應該早在好幾百年前就已經失傳了才是!Rekka大人果然是勇者沒錯!」
「不是啦,呃,算了……」
雷射才不是什麼魔法……不過也沒什麼跟她訂正的必要。
現在不是管那種芝麻小事的時候,既然魔王已被擊敗,那我得快點趕回去才行。還有很多事情等著我去做……
「咯咯咯……你還挺有一手的嘛,臭小子。」
這時,一個撼動大氣的重低音又響徹了房間。
「魔、魔王!?」
「光魔法乃是人類為了擊敗吾所想出來的招數。沒想到當今世上還有人會使用,實在太教人吃驚了。」
魔王的聲音清晰可聞。換言之這不是我幻聽。魔王還活著。
「但你可不要小看了吾的力量。」
這時,魔王沒被燒成焦炭的下半身赫然開始脈動。變成焦炭的上半身則在同時灰飛煙滅,從斷面長出了新的上半身。散發出兇惡目光的眼睛增加成四個,瞳孔也變得如針線般糾。肘剛節以下的部位分裂為二,下手臂和長了巨大爪子的手掌都變成了原先的兩倍。新生的鱗片綻放出耀眼金光,不一會兒,下半身的鱗片也紛紛脫落,顏色變得跟上半身一樣。
「餵、海麗莎……那是什麼?」
「咱咱咱咱也不知道。文獻裡面沒記載這種東西西西。」
海麗莎答完又腿軟了。
「在被封印的那數百年間,你們以為吾都在虛度光陰嗎?」
變身成金色龍的魔王低聲笑道。嘴巴露出了銳利的尖牙。
「你的攻擊對化身成第二型態的吾已經無效了。」
「什麼!?真的嗎!」
如果它沒有騙我,那我真的無計可施了。原本就已經贏得很僥倖了,卻偏偏……
瞧我們一副狼狽不堪的模樣,
魔王的臉扭曲成了殘虐的表情。
「上回的戰鬥有兩個東西讓吾吃盡苦頭。其一是光魔法。另一項則是能令吾的魔法失效的『勇者之劍』。不過吾反而從『勇者之劍』得到提示,經過漫長的研究,吾終於成功獲得了與『勇者之劍』同樣的力量。」
「怎、怎麼會!這樣的話不就……!」
一旁的海麗莎發出了聽似絕望的叫聲。
「這樣的話……不就怎樣!?」
雖然我一頭霧水,不過還是配合她一起大聲嚷嚷。
魔王臉上的笑容愈顯殘忍,撇起嘴角露出了牙齒。
「換句話說,剛才的光魔法對變身成第二狀態的吾已經不管用了。」
「嗚嗚嗚嗚……這怎麼可能……」
海麗莎彷佛就快哭出來似的,聲音直打顫。
魔法無效——這意思對身為魔導士的她而言……不對,恐怕是對這世界所有的人而言,等於失去了和魔王抗衡的最後手段吧。
不過我卻納悶地側起了腦袋。
「絕望吧,人類。臣服在吾這註定消滅你們人類的毀滅之王的面……」
「嘿!」
我不等魔王把話說完,直接招下了雷射槍的扳機。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魔王發出跟剛才雷同的慘叫後,室內又恢復寧靜。
「……結果果然不出我所料。」
證實剛剛靈機一動想到的推理無誤,我點了點頭。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海麗莎慢了半拍才驚聲尖叫。她那表情就彷佛驚訝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一樣。
「這這這這這是怎麼回事唄?為為為什麼勇者大人的光魔法會對魔王生效餵?」
「別、別搖我的身體啦!那是因為……」
就在我準備說明的時候,魔王又復活了。
這回它的下半身變成像半人馬一樣,手腳都增加為各四隻。體積也變大了一倍之譜,頭部快刺到臥房的天花板。
「小鬼!你做了什麼好事!?魔法應該對吾無效……」
「道理很簡單。因為我這把槍發揮的不是魔法之力,而是科學的力量。」
正確而言是外星人的科學力量就是了。
「科、科學?」
「既然知道了,拜託你快點去死一死吧!」
「咕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已經懶得陪魔王在邪邊一搭一唱了。基本上魔王講話都是廢話連篇。
然而魔王卻一再復活。
「臭小子聽吾把話說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真的是勇者嗎臭小嗚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MASOPU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編註:出自漫畫「ギャグマンガ日和」。)
……真的是打不死的蟑螂耶。
「你還能變身幾次啊?」
「不要得意忘形了,臭小鬼。吾的力量會隨著每一次變身變得更加強大。而且吾還能再變身個兩次。」
「所以說我只要再開兩槍就行羅。」
「等一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這樣魔王全身被烤得黑漆漆的,最後不支倒地。看來它說力量會增強並不是隨口吹噓的而已,儘管最後免於化為焦炭的命運,不過倒是被我射成了烤龍肉。一股香噴噴的味道撲鼻而來。
「「「……」」」
我和海麗莎還有魔王之間,蕩漾著一股不知該說什麼才好的尷尬氣氛。
這也難怪,畢竟以這個相信有勇者傳說的世界的角度來看,我這種打敗魔王的方式簡直是破壞了他們的幻想。可是只要能打贏就好,何必拘泥那些小地方呢。
而且,我從這次的事件學習到了一件事。
假如我今天「只有」被捲入這個『故事』而已的話,或許我就會以勇者的身分拔出『勇者之劍』,然後踏上打倒魔王的旅途吧。到時我勢必會去酒場尋找夥伴,以雜魚級的怪物為對手提升自己的劍術與魔法,最後才跟魔王交手。
不過,要是我這麼按部就班地進行挑戰的話,肯定會在魔王進入魔法無效的第二狀態時碰上一番苦戰。但我現在同時被捲入三個『故事』。換句話說,我不需要執著單一『故事』的常識——或者也可以說是那個世界的規則——來解決難題。
這情報或許有助於我解決皋月和依莉絲的『故事』也說不定。我把這個發現牢牢地記在了腦子裡。
「……總而言之,一直待在這裡也不是辦法,我們先回城裡去吧。」
「呃、呃……」
大概是因為棘手的魔王被科學這種莫名其妙的力量給輕鬆打敗的關係,海麗莎露出一臉難以釋懷的表情向我點點頭。
▽
於是,我們又利用傳送表回到了王城的資料室。
「好,快點把我送回原先的世界吧。」
「這麼快就要離開了嗎!?」
「沒錯。」
我也說過好幾次了,現在我可忙得很哩。
要回原先的世界,只要請把我召喚到亞伯拉罕的魔導士——亦即海麗莎用送還術將我遣送回去即可的樣子。還滿簡單的。
「拜託你了。」
「……您真的要回去了嗎?」
我已經跟你說我要回去了沒錯啊……
海麗莎為什麼在猶豫要不要把我送回去?她召喚來的(我這個硬著頭皮扮演的)勇者終於打敗了魔王。接下來她只要去向國王殿下報告這個好消息,她便能獲得無罪赦免,就算我離開應該也無所謂才是。
「盯……」
阿魯也不知何故一邊自己用嘴巴發出狀聲詞,一邊定睛注視著我。
我、我都被搞迷糊了。
總之我試著說服海麗莎。
「為什麼你不想送我回去?」
「因、因為…………打、打倒魔王的消息還沒跟國王殿下報告……而且既然魔王已死,應該會舉辦慶祝派對。所、所以勇者大人最好也要出席……」
「不,我是使出相當齷齪的招式才打倒魔王的,用不著舉辦什麼慶祝派對啦。況且我急著趕回原先的世界啊。」
「……原先的世界有人在等待勇者大人回去嗎?」
「咦?啊啊,算是吧。」
我想皋月和依莉絲應該都在等我去解救她們吧。
「是嗎……」
咦?海麗莎聽到這件事為何要露出那麼沉痛的表情?
「我的天啊……」
阿魯不知何故在半空中打滾。那個動作跟老爸使盡吃奶的力氣跟打不開的玻璃瓶瓶蓋奮鬥時有點神似。
「好吧。咱送您回去。」
「喔喔,麻煩你了。」
「在您回去之前……請您收下這個東西。」
語畢,海麗莎遞出了一條用紅線精心編纖好的手環給我。
「紅色手環?」
「這是一種名叫紅線、裡面灌注了魔法的道具。只要把它像這樣……」
海麗莎邊說邊從紅線抽出一條細線綁在自己的小指上。
「紅線有讓人結緣的力量。如此一來,勇者大人只要在戴著紅線的時候誠心祈禱,隨時都能透過這條線回到亞伯拉罕。」
「是喔。」
意思就是通往異世界的單程票嗎?
「為什麼要給我這種東西?」
「到頭來,勇者大人在擊敗魔王時,咱完全沒派上用場。不過,要是您回到原先世界後有碰上任何麻煩,咱希望到時可以為您盡一份心力。」
「海麗莎你已經幫了我很大的忙了。用不著這麼在意啦。」
「怎麼可以那麼說!」
海麗莎向試圖用吊兒郎當的笑容打圓場的我怒聲斥責道。
這好像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生氣的模樣。
「勇者大人,您完全不懂咱究竟有多麼感謝您!若非有您在,咱早就被送上死刑台了。是您代替這個無能的咱跟魔王戰鬥的。您對咱來說,是無以回報的大恩人。」
我被海麗莎氣勢洶洶的模樣給震懾,只能不斷點頭。
或許是激動得流淚的緣故,只見她伸手抹拭眼睛。
「當您碰上萬一時,請務必使用紅線。咱一定會鼎力相助的。」
「……我知道了。謝謝。」
既然人家都這麼堅持,如果我還拒收這條紅線的話也未免太不留情面了。於是我二話不說收下它,然後向海麗莎道謝。
海麗莎在資料室的地板畫出幾何學圖案的魔法陣。雖然我看不懂里
面畫的圖案,不過圓形魔法陣的大小剛好足以讓一個人站進去。
「大小跟之前的比小了好多喔。」
「召喚術難是難在召喚的部分,送還的時候就簡單多了。」
「是嗎……所以說召喚術最重要的部分是召喚羅。」
聽到她這麼說,我決定把之前一直放在心底的話說出來告訴海麗莎。
「我覺得海麗莎你應該是非常有才能的魔導士吧?」
「咦?咱哪哪哪、哪有什麼才能呢。咱只是一個沒出息的召喚師而已……」
「可是,既然是王家秘傳的儀式,把我召喚到這個世界來的那個魔法一定非常困難對吧?」
「嗯,是沒錯。」
「看吧。我猜海麗莎你在召喚精靈之類的那方面才能一定很高超。只是,要控制召喚出來的精靈,需要的應該就是毅力跟氣魄吧?雖然不是很清楚……不過我認為海麗莎你不足的地方就只有自信而已。」
「自信嗎?」
「沒錯。不管怎麼說你可是擊敗魔王的勇者隊伍里唯一的魔導士呢。今後你可要對自己有信心,別再灰心喪氣當自己沒出息了喔。」
嗯……為什麼我會忍不住擺起架子跟人說教呢?
儘管腦子裡浮現了這樣的念頭,但其實我知道自己真正的想法。
我之所以會決定站出來打倒魔王,是希望她能鼓起奮戰的意志。在詔定所有事情都是不幸和理所當然而坐以待斃之前,先拿出相信自己一定能變得幸福而努力奮戰的決心——沒有這樣的決心是不可能過平凡人生的。
希望海麗莎你在未來的人生能緊緊抓住幸福,不要再輕言放棄了……我說這種話太過耍帥了?也罷,反正我跟她應該沒什麼機會再見面了。有些難為情的台詞就當作我留給她的餞別禮也未嘗不可。
魔法陣充滿了光芒——就在我即將被送還回去之前——
「……希望日後咱們有緣能再相見,咱的勇者大人。」
我彷佛聽到了海麗莎輕聲喃喃自語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