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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第三話 病弱×戀愛喜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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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開動了。」

我做好覺悟後抓起了陶器湯匙。

咕噗。

感覺好噁心……

我用湯匙舀起來的毒(稀飯?)拉出了一條黏稠的不明絲線,還詭異地咕嘟咕嘟作響地冒泡。

「……哈呣!」

我一鼓作氣把它塞進嘴裡吞咽入肚。

「……!?嗚咕!?」

在到處都是書的房間嘔吐可不是鬧著玩的……!我拼命捂住嘴巴,要自己憋著別把吞進肚子裡的東西又吐了出來。

好久沒吃過這麼〔猛烈〕的東西了。

話說回來,這股奇特的化學藥味到底是什麼……難道她加入了大量的營養補充飲料之類的東西下去調配?此外舌尖還殘留有一股刺激的生薑味……看來她還加入了其他各種香料的樣子。

儘管看在旁人眼中,這是一道像是在惡搞的料理,不過我能感受到製作者希望病人早日痊癒的心意……問題是,她的心意和實際做出來的成品相牴觸,吃了只會教人病得更嚴重。要不是我一路試吃著都美貴的各種失敗料理過來,現在早就昏迷不醒人事了……!

「都美貴……」

「幹嘛?」

「我知道你很努力……不過你一開始還是只加鹽巴調味就好。」

「……好的。」

都美貴沮喪地垂下肩膀點頭答應。

嗯,雖然稀飯也有分很多口味,不過她一開始還是先從最正統的味道開始練習,讓自己進步吧。畢竟這攸關人命。

不久後,常盤學姐吃光了皋月準備的稀飯,而我也硬著頭皮吃光了都美貴的稀飯,把餐具收拾乾淨。

「……三十七?二。跟之前相比,體溫有比較下降嗎?」

皋月看著體溫計問道,常盤學姐以點頭回應。

看來她的病情改善了不少。桃音會長託付給我的看病工作,可說是已經完美達成了吧。

「學姐的爸媽還要一段很長的時間才會回來呢……」

皋月抬頭看掛在牆上的時鐘說道。

學姐已自行將流汗的身體沖洗乾淨,而我們幫她換過衣服、也做稀飯給她吃過了,再加上她的身體已經開始退燒……感覺似乎沒什麼事情好做的了。

「怎麼辦?皋月和都美貴你們無聊的話,也可以先回——」

「「休想。」」

「……是嗎?」

她們的回答不是基於一番好意的「時間還早」或「我再陪你們一下」,而是帶有質疑性質的「休想」嗎……一想到自己竟然這麼不受信任,我不禁眼眶發熱。

「不然要幹嘛?雖然很無聊,可是我們又不能丟下常盤學姐跑去別的地方,要做什麼來打發時間?」

不能吵吵鬧鬧也不能離開學姐家,能做的事情實在有限。

「這樣剛好。我們去樓下客廳做今天的功課吧。」

「咦咦咦~~」

聽到皋月的提案,我忍不住出聲抗議,結果換來她的斜眼一瞪。

「烈火。你無故缺席的次數太多了。如果連功課都不認真做,小心被留級喔。別以為高中跟國中一樣那麼好混。」

「嗚……!」

被戳到痛處了。

原來如此……高中有留級的制度嗎……高中還真是可怕的地方啊。

「話說回來,論無故缺席,皋月你也好不到哪去吧?動不動就因為我的關係就……哎呀……」

我差點要拿出『故事』那方面的事情當做例子,後來臨時注意到常盤學姐也在場。好險好險。

「我了解了啦~做功課就做功課。」

「這才對。」

「那我也來預習明天要上的課好了。」

和我們不同班的都美貴似乎沒有作業。僅管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配合我們,不過她願意自主預習還是值得尊敬。換作是我的話,絕對做不來。我的頭會爆炸的。

「啊,可是我們去樓下客廳的話,常盤學姐如果有什麼需要,不就沒辦法叫我們了嗎?」

畢竟學姐的音量小到不抱住對方在耳邊講話就聽不見的程度。雖然她剛才曾下樓去沖澡,不過她現在處於發燒的狀態,不能讓她一直不斷上上下下爬樓梯。

「也對。那該怎麼辦……」

皋月似乎也忽略了這件事,苦惱地用手拖著臉頰。

「常盤學姐。如果不會打擾到你睡覺的話,我們可以借用那邊的矮桌嗎?」

只要我們留在她的臥房讀書,有任何狀況隨時都能對應。

「……呀。」

剛才那個聲音應該是在回答「可以呀」吧。雖然我幾乎沒聽見她說什麼,但感覺她的嘴型看起來就是那樣。

「那我們暫時借用一下了。」

矮桌上面也堆了不少的漫畫之類的東西,我們三人收拾一下後,把考卷和教科書擺到桌子上頭。

在趕暑假作業的時候,我們也曾幾個人聚在一起寫,可是我們那時利用的地點是圖書館等設施,在常盤學姐家一起寫作業,感覺還挺新鮮的。

說到暑假,學姐曾毫無預警地找我參加輕文社的集訓呢。而且還打了場有趣的棒球賽,還有滋味令人懷念的咖哩。

「烈火。你不要才剛開始,就馬上發呆好不好?」

「啊,抱歉抱歉。」

一不注意就分心了。被皋月指責後,我連忙把注意力放回作業的考卷上。今天的作業是數學。嗚哇啊,光看就頭昏腦脹……

「皋月。這裡……」

「嗯……烈火,這是不是之前才剛教過嗎?」

「咦?有嗎……」

「真是的。」

皋月儘管傻眼,還是指著教科書上的公式教我如何解題。

「這次你要牢牢記住喔。」

「了解~」

雖然我不敢保證,但還是這樣回答為妙。

下一道問題是……呣呣呣。

「皋月。這個……」

「我說你啊……」

眉頭皺成了八字狀的皋月,從桌子另一頭挺出身子教我怎麼解題。

從以前開始,我在功課上碰

到麻煩,就老是靠這個青梅竹馬幫忙解決……嗯?

「……」

盯。

……怎麼了?都美貴一直拼命盯著我們看耶。

明明沒有作業要做,卻還是要強迫自己專心預習或複習功課——這果然不是那麼簡單就能做到的事吧?

「有什麼事嗎?都美貴。」

「沒、沒有啊~」

我試著詢問她,不過都美貴馬上別開視線,冷冷地回答我。

「是嗎?啊,皋月,這個圖形問題的公式是什麼啊?」

「烈火你也自己動腦想一下嘛。呃,我看看……」

「……呣。」

都美貴有些無聊似地鼓起了腮幫子,開始喀嚓喀嚓地按著自動鉛筆,讓筆芯伸得長長的。她這是在打發時間嗎?感覺她好像整個人很心浮氣躁。

「……咳。」

常盤學姐神情恍惚地從被窩的縫隙窺看著我們三個人的互動。

儘管中途發生作業寫到一半,我便開始看起房間裡的漫畫,然後被皋月教訓了一頓的突發狀況,但總之我們在晚上六點前寫完了作業的考巻。

「已經這麼晚了,我差不多得回家了……」

「我也是。」

皋月和都美貴如此說道後,抬頭看了牆上的時鐘一眼。

「那我們走吧。反正桃音會長指定的時間也快到了。」

根據桃音會長的說法,學姐的爸媽差不多七點會回來。不過我們也得趕回家吃晩飯,所以她說我們六點就可以走了。

況且她也說過六點半以前就會結束掉學生會的工作,過來這裡一趟,我們還是現在就走人吧。

我一邊把講義和文具用品收進包包準備回家,一邊望向常盤學姐躺著的床上。

「……」

看來她似乎睡得很安穩。

呼吸也很安定,我未經允許擅自把手放在她的額頭上檢查體溫,感覺已經大幅退燒了。既然如此,我們現在離開應該也沒問題了吧。

「常盤學姐。那我們先告辭了喔。」

雖然她應該睡著了,可是基於禮貌,還是打聲招呼再走吧——當我這麼想著,準備站起來的時候,忽然有人拉住了我的袖子。

「咦?」

「……」

低頭一看,原來是常盤學姐從棉被裡面伸出手來,抓住我的袖子不放我走。

「烈火。怎麼了?」

「呃,學姐睡昏頭了,她抓住我的袖子……」

我不知所措地向回頭的皋月求救。

「沒辦法移開嗎?」

都美貴靠過來查看狀況,輕輕地拉了一下,試圖讓常盤學姐的手和我的袖子分開。

「沒想到力量還挺大的耶……既然是睡昏頭了,這應該沒辦法解開了吧。」

「這下麻煩了。她在睡覺的話,也不方便吵醒她。」

我們面面相覷,束手無策。

「……沒辦法了。皋月你們先回去吧。我繼續留在這裡等學姐放手。」

「你打算騙我們回去後,再對常盤學姐毛手毛腳……」

「我才不會!再說桃音會長也快來了,我要是敢胡來,可是會被她殺了!」

「「……」」

雖然她們倆的眼神里仍充滿對我的不信任,可是礙於門限的問題,再加上我搬出桃音會長的名字,她們也只能不情不願地提著書包起身。

「那麼我們先回去了,不過要是你亂來的話,我們真的真的饒不了你喔?」

「就說我不會了。」

「要是發生了什麼不該發生的事,我會逼你試吃一百道我的新作料理,直到你胃部破裂為止喔?」

「……」

無關好不好吃的問題,感覺我的胃會實際被撐爆,好可怕。

之後她們兩個還是不斷威脅警告我,於是我懷著有些不耐煩的心情目送她們離去。

「唉~~被釘得這麼慘,這表示我還真的一點都不受信任哪~」

我已經被釘到全身遍體鱗傷了。

「為什麼那兩位會緊迫盯人到那種程度呢?烈火先生你連箇中原因都無法敏銳地洞悉,所以本官才會說你遜哪~」

「這是什麼意思?」

「再說下去,提示就太多了,本官要保持緘默。」

「緘默個什麼鬼啦。」

講那什麼莫名其妙的事情,好歹再給點提示吧。

不過阿魯說話避重就輕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我懶得搭理她,打算借學姐的漫畫來打發時間,這時……

「……學弟。」

「常盤學姐?」

不知何時醒來的常盤學姐坐起上半身,並且把下巴靠在我的肩膀上。

「你什麼時候醒的?如果身體沒有不舒服的話,我差不多該……」

海麗莎應該已經做好晩餐等我回家了,所以我得快點回去——當我準備如此告訴學姐的時候……

「你剛才在跟誰說話?」

學姐一句話,讓我全身僵硬得跟石頭一樣。

「呃、呃~什麼意思?」

我試圖裝傻,學姐用雙手從後面環抱住我的脖子。

「不要裝傻。我都聽見了。」

「呃,那個,不好意思。」

雖然不是特別痛苦,可是學姐你的胸部頂到我的背了……由於我常常被抱,所以我很清楚……睡衣的布料比制服還薄,破壞力比平常提升了一?五倍!

話說回來,這情況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危機吧?這是我第二次跟阿魯講話被常盤學姐聽見了。只能怪我以為她在睡覺就輕忽大意,今天有辦法像上次一樣成功含糊帶過嗎……?

「其實……我一個人的時候有自言自語的毛病。」

「可是剛才聽起來你像是在跟人對話。」

「啊……不……那個是傳說中的『看不見的朋友』……」

嗚!這個羞恥PLAY是怎樣……!我都不知道捏造根本不存在的黑歷史,竟然是感覺如此丟人現眼的一件事。

「烈火學弟你果然是很不可思議的人呢。」

她的意思是我是特立獨行的怪人嗎?

「啊、哈哈哈。」

「?」

雖然常盤學姐會那麼說應該沒有惡意,不過我還是忍不住乾笑。

「咳咳……」

「你還好吧?」

「嗯……好像又流汗了。」

常盤學姐如此說道後,關掉了房間的暖氣。

「……還是好熱。」

「不,你放開我應該就不會那麼熱了吧?」

而且如此一來也算是救了我。因為這樣我就能從背部的誘惑獲得解脫了。

「不抱在一起,講話會聽不見。」

然而我的希望落空了,常盤學姐搖頭拒絕,然後又輕聲咳嗽。

「好熱……」

常盤學姐用手指抹掉額頭上的汗水後在棉被上來回擦拭。

「欸,烈火學弟。」

「什麼?」

「我可以脫掉睡衣嗎?」

「那那那那那當然是不可以啊!」

要是讓皋月她們知道的話我就沒命了,不,在那之前桃音會長會先幹掉我!

「那你可以幫我擦汗嗎?」

常盤學姐把下巴從我肩膀上移開,接著轉身背對我掀開睡衣的下?。

「呃……」

從兩截睡衣中間露出來的白色肌膚,讓我不禁心跳加速。

乍聽下好像是學姐讓步了一樣,可是實際上這門檻還挺高的耶……

「嗯……」

不過常盤學姐意外地有著強硬的一面,她把毛巾遞給我後,就完全進入等我服務的態勢,一動也不動。

「那、那恕我冒犯了。」

我做好覺悟後,拿毛巾重新泡水擰乾,然後從常盤學姐的背後把手伸進她的睡衣裡面。

「……!」

悶在睡衣裡面的學姐的體溫溫暖了我的手背,背部的柔嫩彈力透過掌心刺激著我的腦髓。學姐那香汗淋漓的後頸不由分說地映入我的眼帘,看得我忍不住抽動喉嚨吞咽口水。

桃音會長這個大騙子……!

這個性感程度根本不止提升三倍而已!

學姐平常就是個很缺乏防備了,現在居然還在完全只有孤男寡女獨處的房間裡,要身心健全的高中男生幫自己擦背,根本太不懂得保護自己了。

啾、啾——

這時,耳里傳來某種東西滑動的聲音,我這才發現常盤學姐正拿著黑筆在壁掛小型白板上寫東西。

或許平時她就習慣用這種方

式整理小說創作的靈感吧,只見她用非常熟稔的動作,在白板上寫下文字——然後將之放在肩膀前將內容展示給我看。

『對了,烈火學弟你有喜歡的女生嗎?』

「噗!?」

也、也太突然了吧……為什麼偏偏要選在這種時候問這個!

「哎呀呀,難不成她是為了問這個問題,才故意裝成睡迷糊的樣子,把烈火先生給留下來的?」

阿魯幸災樂禍似地如此說道。

我不知道這純屬她個人推測,還是高性能的未來人真的看破了常盤學姐的裝睡技倆。

「呃……」

瞧我支支吾吾回答不出個所以然來,常盤學姐用筆尾的海綿擦掉原先的問題,另外寫上段話:

『我現在在寫小說,想當作參考。』

「……」

小說的……參考?

啊啊!這麼說來,常盤學姐目前好像是在寫愛情喜劇小說的樣子。

我記得她有說過,想要拿我當小說主人翁的原型之類的話。

搞什麼,原來她問我這問題只是想當作小說的參考嗎?哎呀~雖然不管她的用意是什麼,這都是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不過至少我能用比較輕鬆的心情去面對了。

「我覺得我的回答可能沒什麼參考價值耶……現在我還沒決定要去喜歡誰。」

「……」

這次常盤學姐沒有在白板上寫字,而是一邊小聲地低喃著什麼,一邊點頭。應該是接受了我的說法的意思吧。

這時,樓下傳來了桃音會長的聲音。

看來她已經解決學生會的工作,準備來跟我換班了。

「唷,綠里。還有問題學生。」

爬上二樓的桃音會長,輕輕舉高手向我們打個招呼後,突然露出詫異的表情。

「問題學生。為什麼你要把手伸進綠里的睡衣裡面?」

「咦?哇啊啊!」

經她這麼一問,我才想起自己幫學姐擦背擦到一半。

「這、這不是你想像中的那樣喔!?是常盤學姐拜託我幫她擦背而已!我絕對沒有任何一絲邪念……!」

我迅速從睡衣裡面抽出手來,高舉手中的毛巾說明來龍去脈,以免被桃音會長誤會。

「哦~」

桃音會長興趣缺缺地點點頭後,從我手中拿走毛巾,朝常盤學姐靠近。

只見桃音會長不需憑藉筆談或擁抱的方式,也能和說話音量超小的常盤學姐輕鬆自在地溝通,同時還手腳勤快地幫學姐整理好亂七八糟的棉被,以及更換乾淨的毛巾。

接下來應該可以放心交給她了。

「那我先回家了。海麗莎還在等我呢。」

「噢。今天多謝幫忙了。」

「這樣我欠你的人情可以一筆勾銷了吧?」

「還有兩筆吧。」

嘖,居然還記得啊?

總之,剩下的人情債,我遲早得連本帶利還回去的吧。桃音會長雖然不會看到我就把這件事掛在嘴邊,不過那並不表示她就會忘記的樣子。

「那我先走一步了。常盤學姐你要快點好起來喔。」

「……」

常盤學姐從棉被裡面伸出一小截手揮舞,張動嘴巴說「改天社辦見」。

「再見。」

我微微垂低頭告別後,帶上房間的門。

在房門完全關上之前——

「原來如此。還沒有喜歡的對象嗎?」

——我感覺到自己好像聽見了有人自言自語的聲音。

現場只有我、桃音會長和常盤學姐,還有阿魯而己。

不過那個聲音不像桃音會長和阿魯的,我也沒有自言自語……這表示。

「常盤學姐?」

問題是距離這麼遠,而且中間還隔著一扇門,按理說不可能聽得見學姐的聲音才是……更何況——

為什麼那個聲音聽起來感覺那麼開心?

「……?」

那天我懷著小小的疑問,離開了常盤學姐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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