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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第五章 靈力危機「七月二十五日—七月二十六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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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即將轉換到七月二十五日的時候,我們徹底擺脫了精靈王的追兵,來到了精靈界的邊陲地帶。

「既然有世界盡頭的存在,也就表示這個世界跟地球不一樣,不是圓的囉?」

「或許吧。」

「很有異世界的感覺呢。」

「嗯。」

我對都美貴那感觸甚深的意見表示贊同。

當然,我們會逃到世界的盡頭,不單只是為了擺脫追兵而已。

這個世界的盡頭有所謂『門』的存在。

『門』遠比我們在精靈界王都看到的世界樹還要巨大,連頂頭在哪都看不見,氣勢非常莊嚴雄偉。

這扇『門』的另一側就是魔界。

只要待在精靈界,無論躲到天涯海角都會受到精靈王的追兵糾纏,與其這樣不如乾脆逃往魔界。這是魔王可羅納提出的建議。

我們打算現在通過這扇『門』,前往魔界。

「……」

我斜眼瞄了澪一眼。

兩天後地球將發生,世界從此陷入一片混沌。

澪在未來的世界碰上了這場災厄後,她(正確而言是她的意識)穿越時空回到過去;最後那來自未來的意識進入了她在七月二十日的身體。突然得到「未來」的記憶,她便從睡夢中驚醒的樣子。

只不過,為什麼穿越時空這種超自然現象會發生在她的身上,原因似乎仍不清楚……

可是相對的,有許多地方都能解釋得通。

澪和我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卻知道我的名字,是因為她在未來早就見過我了。

她會在巡邏演唱會當天拋下工作,是為了要來向我尋求幫助。

尤其為什麼用皋月的森羅大魔法也查不出什麼,這原因現在也有了解釋——因為即便是記載了森羅萬象的阿卡西記錄,也不可能有未來的數據。所以才查不到澪所經歷過的未來災難。

「?怎麼了,烈火?」

澪注意到我的視線,納悶地抬頭仰望。

「嗯?沒什麼……你還是想不到最後的記憶嗎?」

「……嗯。」

『澪的故事』的最後之謎——是誰把澪從樓頂上推下來的?

現在只剩這部分的記憶她還想不起來。她只記得自己在逃亡的途中為了逃離暴徒的糾纏而爬上樓房……可是關鏈的事件始末的記憶,至今依然曖昧不明。

她現在會想不起穿越時空的方法,或許也是因為那個記憶跟「樓頂墜落事件」有關。

「可惡,楊那傢伙還真是會製造麻煩……」

要不是楊封印了澪的記憶,說不定『澪的故事』早就能順利解決了。後面的應對也不至於會變得這麼棘手。

從過程來看,楊跟澪的接觸應該只是偶然……只能說運氣太背了。

不過,現在還來得及。

澤碰上是在「七月二十七日」,事情發生在她穿越時空之前。按理說她在「七月二十日」碰到我之後,歷史就有了重大的改變才是。

我已經知道楊企圖引爆,也被卷進了跟那場災難疑似有重大關係的『艾利席亞的故事』。

事件的發展大幅偏離原先的軌道,應該對楊的計劃帶來了不小的影響。在這個時間軸上,「七月二十七日」不見得一定會發生。

沒錯……在這邊還來得及阻止悲劇發生。

這時我忽然感到心痛。

我知道我心痛的原因——因為我想到了在追兵的威脅下,被我丟在精靈界王都的『女主角』——尤恩。

我沒能來得及拯救她的妹妹。

正確地說,是在我碰到她之前,一切就先結束了。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因此屈服。

雖然我沒能救她的妹妹一命……可是『尤恩的故事』尚未真正畫下句點。能逆拯救她和整個精靈界的生死存亡,只有繼承了『波亂血統』的我了。

雖然救了她和整個精靈界,她的妹妹也不會死而復生……或許她這輩子也不會再原諒我……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置之不理。

「可羅納,麻煩你了。」

「嗯,你們稍微離遠一點。」

如此說道後,可羅納把手放在巨大的『魔界之門』上,口中念念有詞。

這扇『魔界之門』似乎只有魔王和精靈王才有辦法打開的樣子。

「……」

我們首先要進入魔界。然後前往魔王城,跟可羅納借用溯緣魔術的必要道具,經由亞伯拉罕趕回地球才行……

回到地球後馬上去找艾利席亞,不,在那之前我得先跟皋月她們交換情報……

對了!在回地球前別忘了在亞伯拉罕備份大量的紅線。因為等解除之後,我們必須再回到魔界和精靈界。

……不行。我果然慌了手腳。

回過神以後,我赫然發現自己竟然在無意間跺起了腳來。

我在心裡再三提醒自己保持冷靜的同時,連結精靈界和魔界的『魔界之門』緩緩地打開了。

穿過『魔界之門』後,坐落在我們眼前的,是一片和綠意潲盈的精靈界完全相反,放眼望去儘是黃褐色和紅銅色的無垠大地。

「這裡就是魔界嗎?」

「沒錯。」

魔界出身的可羅納輕輕點頭。

「完全沒看到花草樹木哪。」

「相對的,魔界礦產豐富。多的是能製造武器的資源。」

魔族就是用當地生產的武器狩獵名為魔獸的兇猛野生動物,以其肉做為主食。同族之間似乎也常常有鬥爭爆發的樣子……

「不過魔族這些行為看在精靈眼中叫作『野蠻』就是了。」

可羅納嘆了口氣,指了我們右手邊斜前方的方角。

「我的居城就在那個位置。前提是如果還沒風化變成一堆沙子的話。」

這麼說來,可羅納被封印了好幾百年。

要是魔王城已經消失不見蹤影的話那該怎麼辦……

我身上有響的露指手套,要回地球也不是沒辦法……可是如此一來就回不了海麗莎的故鄉亞伯拉罕,也甭想再回精靈界和魔界了。那是逼不得已的最後手段。

「……」

海麗莎用雙手握緊了法杖。

「到你的城堡需要多久時間?」

我盯著可羅納的臉孔詢問。

「這個嘛……只要那邊的蛇女馬不停蹄繼續飛,應該半天就到了。」

「……我的名字叫莉亞。」

大概是覺得蛇女這個稱呼很刺耳,莉亞一臉不快地鼓起腮幫子。

可羅納說了聲「抱歉」向她賠罪。

「莉亞。你還飛得動嗎?」

這些天來我們給莉亞製造了不少的負擔。在這麼疲累的情況下還要強迫她承受強行軍之苦我也於心不忍,但……

「當然飛得動了。為了保護心愛的人類,吃點苦又算什麼。」

「有你這可靠的夥伴真好。」

既然如此,停在這裡發呆也不是辦法。

我們騎坐在化身成利維坦的莉亞的背上,一路往魔王城移動。

途中,有些魔獸發現莉亞在天空飛行,有勇無謀地主動跑來攻擊我們,不過都被我們擊退了。我們就這麼一路移動到可以看見目標城堡的距離。

「那就是魔王城。」

可羅納指著一座仿佛直接用山切割成形的巨大岩石城堡說道。

精靈王的施政宮則是挖空巨樹內部建造而成的。

看來精靈和魔族雖然看似處在正反兩端的兩個族群,卻又有共通之處的樣子。

「還好它還沒消失。」

「是啊。一切好端端的樣子。」

「再來只要跟可羅納借用來自亞伯拉罕的東西就好了……」

「事情能那麼順利就好了。」

「咦?還有什麼困難的地方嗎?」

「就像我身為亞伯拉罕的『勇者』有你這個後輩一樣,我身為『魔王』的後輩很可能在那座城堡裡面。」

「除了可羅納之外還有其他魔王嗎!?」

我驚訝地大叫道。

「魔界裡有三大家族繼承了『王』的血統,領地也是由這三家分成三等分。話雖如此,三大王家之間完全沒有交流。三方只訂下互不侵犯的契約,井水不犯河水,我們卡爾汀多斯家治理的就是離『魔界之門』和精靈界最近的領地。」

說到這裡可羅納暫歇了一口氣。

「除了『魔界之門』的開關之外,還有許多事情都只有魔王才辦得到。所以能成為魔王的,只有繼承了『王』的血統的人,不過光是我就有二十五個兄弟姐妹。當

中應該有人繼承了魔王的寶座吧。」

「不、不過可羅納好歹也是前魔王,應該不會被無禮對待吧……?」

「那就難說了。魔族是長壽的種族,我過去的家臣或許還有人活著……問題是,魔族不重視親情這種東西。況且我還打著前魔王這塊礙眼的招牌,現任魔王一看到我應該巴不得立刻殺了我吧。如果現任魔王下令殺我,那些家臣也只能乖乖聽命了。」

可羅納家也太嗜血了吧……

「所以說,視情況有可能會跟可羅納的家族爆發衝突囉……」

「不用客氣。儘管像個勇者一樣把他們修理得滿地找牙。」

雖然可羅納說得很豪爽,我還是覺得很困擾。

於是我們傻著七上八下的心情,抵達了魔王城的門口——

「咦?魔王大人。您是什麼時候溜出去的啊?」

「啥?」

——卻沒想到會被負責守門的哥布爾士兵認出來,我和可羅納都驚訝得兩眼發直。

「你認得我是誰?」

「什麼認不認得,怎麼可能忘記魔王大人長什麼樣子啊。話說回來,總是窩在房裡死也不肯出來的的魔王大人居然會在外溜達,實在太稀奇了~」

那個很難界定到底是尊重還是粗魯的說話語氣也是魔族的風格嗎……?

算了,這種芝麻小事先擺在一旁。

「你說魔族都很長壽,這傢伙也是你之前的部下嗎?」

我小聲地附在可羅納的耳朵旁竊竊私語。

「我不認得他。坦白說,部下長什麼樣子我根本不記得……無論如何,我老早就不在城堡里了,說什麼我把自己關在房裡不出門,根本見鬼。」

「對啊。」

聽可羅納這麼說,我的頭上浮現了問號。

「……算了,既然他把我當魔王,我就好好利用這個機會吧。」

說完,可羅納重新面向士兵。

「嗯。我稍微去散步回來了。快點開門吧。」

「是……話說回來,旁邊的客人是哪來的啊?原來魔王大人也是有朋友的啊。」

「……」

「咦?等等,這些傢伙真的是魔族嗎……?」

「區區一個看門的也敢糾纏我超過三秒時間,小心被我抓去餵洛克鳥。」

「小的馬上開門,饒我一命啦可惡!」

哥布爾連忙把門完全打開。

「洛克鳥是啥?」

「一種體長三公尺的肉食性猛禽。」

可羅納一邊回答問題一邊大刺刺地穿過門,我們緊跟在後。

「信道的造型沒有變……可是裝修的品味變俗氣了。」

「唔……這表示有人改過裝修囉?」

可是有資格下令改變魔王城的裝修的……除了身為城堡主人的魔王也沒有其他人了吧?可是可羅納一直以來都被封印在地下城裡,根本不可能做出這種指示。

雖然有疑點存在,總之能和和平平地進入城內就是一件好事。

接下來只要順順利利利找到來自亞伯拉罕的物品就行了。

「可羅納,那個東西你放在哪裡?」

「魔王的寶座。」

「寶座?為什麼要藏在那種地方?一般不是都會收在自己的房間裡嗎?」

「……我最後一次造訪魔王城,是被封印在『霸王的地下城』的前兩天。如果收在自己的房間,有可能會被下一個魔王丟掉,所以我才藏在寶座里。」

可羅納一邊快步走,一邊接連不斷地回答。

「……因為那對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東西。」

她最後還喃喃自語似地補上了這麼一句話。

到底是什麼東西那麼重要,就算自己被封印後也想要保留下來?

無論如何,我們在魔王的帶領下沒有碰到任何人上來找碴,順利地抵達了設有寶座的大廳。

那間大廳被金銀財寶裝飾得珠光寶氣。

雖然也不是完全沒有莊嚴的氣氛,不過嚴格說來算是品味相當奇特的房間……

「這應該不是可羅納喜歡的風格吧?」

「那當然。」

可羅納嗤之以鼻,低頭看了房間的地板。

「連地毯都鋪上了。」

「很稀奇嗎?」

「很少人擁有製作這種東西的技術。雖然魔界多的是鐵匠……就拿剛才我們在走道碰到的那些傢伙來說,很多人鎧甲底下什麼也沒穿。」

「「「「咦!?」」」」

可羅納說得輕描淡寫,但其他女生聞言皆發出哀號。

「……總之,至少該遮的地方都遮住了。」

「男人的裸鎧甲有誰會想看啊?」

唯有這點,阿魯說得對極了。

換句話說,剛才和我們擦身而過的哥布爾和狼人,還有我分不太出來是什麼種族的傢伙,他們全都……算了,還是別再想下去了。我都要吐了。

「所以呢,寶座就是那個嗎?」

不禁想立刻離開這個地方的我指著大廳內部詢問道。

寶座疑似是拿整塊有光澤的石頭精雕細琢而成,雖然上面有非常精緻的雕刻;可是在這充滿華麗裝飾的房間裡,嚴格脫來算是屬於風格樸素的。

「這是魔王代代相傳的寶座。應該沒有人會白目到敢拿它動手動腳。」

可羅納一邊如此喃喃說道,一邊往坐鎮在比地板高了十幾階位置的寶座靠近。

就在她,步一步爬上通往熟悉的寶座的階梯時——忽然有人從寶座後面沖了出來。

只見那傢伙高舉貌似刀子的武器往可羅納撲去——

「嘿嘿嘿——納命來~!」

「你什麼東西啊。」

「呀噗!」

——結果被可羅納輕而易舉地用單手擊落。

好、好弱……

「嗯?你是艾斯克羅嗎?」

可羅納咕噥著暗殺未遂者的名字,有如動手把人家打下來後才發現他是誰一樣。

「喀、喀噗!咱、咱的手!咱的手斷掉了!快、快幫咱治療!」

這個名叫艾斯克羅的魔族,外表看起來像是用兩隻腳步行的蜥蜴。

倒在地板上扭動身子掙扎的他跟其他魔族不一樣,身上穿著布料的衣服。手腳也穿戴了黃金裝飾品,還有一頂小黃冠掉在旁邊的地上。

「……啊啊,原來如此。我就覺得不太對勁,你假冒成我的樣子當起了魔王是嗎?」

可羅納用冷冷的眼神瞪視艾斯克羅。她的表情與其說是憤怒,不如說是傻眼。

「咳噗!啊、腳也斷了!再被打下去會死的!」

「你的演技還是一樣,讓人看了直搖頭哪。」

「嗚噗!」

可羅納朝在地上打滾的艾斯克羅的肚子踹了一腳。

經過兩三次的彈跳後,他猛然撞上牆壁。搖搖晃晃地爬了起來。他說腳斷掉似乎是騙人的。看來可羅納確實有手下留情。

「呃,可羅納。這傢伙是?」

「艾斯克羅。過去是我軍的軍師。以魔族來說他的腦筋算動得非常快了,以前我很重用他。美中不足的是,他是個說謊成性又動不動當牆邊草的人。啊啊,還有喜歡鋪張浪費以及常常私吞軍費這點也讓人很頭痛。」

「那已經不叫美中不足,根本是致命缺點了吧……」

「他本來是從隔壁領地逃過來的難民。在無依無靠的情況下,憑著三寸不爛之舌在由暴力主宰的魔界存活了下來。成功懷柔了只會動粗的魔族族長的人也是他。」

聽她這麼一說,我也開始感到佩服了。

「此外他擅長幻術,在戰鬥中也派上了用埸……幾百年來他就是利用那個幻術冒充我騙過了家臣吧。」

「嗯、嗯……對。就是這樣沒錯。」

艾斯克羅從懷裡掏出一把豪華的扇子,一邊替自己的臉搧風,一邊點頭肯定了可羅納的推測。

「然後在他魔王的寶座坐得好不開心的時候發現我突然回來了,所以他二話不說打算把我暗殺掉。」

「沒、沒錯……」

可羅納狠瞪一眼後,艾斯克羅的背整個縮成一團,視線游移不定。

宛如被蛇盯上的青蛙,蜥蜴在魔王的瞪視下不敢輕舉妄動,可是一會兒後,可羅納嘆了口氣,表情也不再可怕。

「算了,饒你一命。」

「你也太隨便了吧!」

見可羅納輕易就放艾斯克羅一條生路,我忍不住吐槽。

「其實我在被封印前,就把之後的事情都委託給這傢伙處理了。我命令他要慎選下一代的魔王,以免領地有內亂發生……只是沒想到他

竟然會冒充我的身分,自己當起了魔王來。話雖如此,就目前看來領地在他的統治下還不錯。也沒什麼好責怪他的。」

「嘿嘿~不愧是可羅納大人。很明理嘛!」

得到原諒鬆了一口氣的艾斯克羅拼命拍可羅納的馬屁,撿起掉在地上的皇冠戴回頭頂。怎麼會有這麼得意忘形的傢伙……

「……是說,你為什麼不使用擅長的幻術?如果能騙過我的眼睛,好歹能讓我受到一點皮肉傷吧?」

「最多也只能讓你受皮肉傷嗎……其實是咱的魔力剛好用完了。」

艾斯克羅把手放在頭上,「呀嘻嘻」地發出逢迎諂媚的笑聲。

聞言,可羅納一臉納悶。

「?魔力用完是怎麼一回事?和精靈大戰的時候,你不是有本事持續三天三夜把本陣的位置隱藏得好好的不被敵人發現嗎?」

可羅納口中的大戰,指的應該就是她在被封印前所發生的魔族和精靈之戰吧。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可是咱現在得了魔力缺乏症。」

「魔力缺乏症?」

可羅納歪起了頭。

「啊啊,這麼說來可羅納大人從以前就是百病不侵的體質嘛。就是那個啊。和精靈大戰的時候,我軍陣營忽然爆發一種魔力會迅速流失的疾病。」

「啊啊……經你這麼一說,是有這麼一回事。」

「怎麼講得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那時候我軍可慘的不是嗎~患病的士兵不但沒了魔力,還全身虛脫,意識朦朧,行軍速度還因此受到大幅拖延……不過,幸好同一時期精靈軍也有怪病流行,所以才未對我軍造成致命威脅,」

「所以說,你現在也得了那個怪病嗎?」

「已經幾乎是變成宿疾了。體內魔力耗盡後症狀就會消失,可是一旦魔力恢復到某種程度又會再復發。因此咱只能使用短時間的幻術,這也是為什麼『可羅納大人』現在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噢~看來你的日子也不好過嘛。」

「就是說啊。除了咱以外,大多數的魔族大都頭腦簡單四肢發達不擅魔法,所以要騙過他們並不難。問題是哪天被發現的話肯定會被大卸八塊,咱每天都過得心驚膽跳哪。」

艾斯克羅感慨萬千地抒發這幾百年來的辛勞。

……這個莫名其妙的溫馨氣氛是怎樣!

「可羅納!不要再敘舊了,快點找出那個東西來吧。」

「嗯?啊啊,說得也是。」

「對了,這些傢伙是什麼東西?可羅納大人的朋友嗎?」

艾斯克羅一臉納悶,總算注意到我們的存在。

「他們算是幫我解開封印的恩人吧。」

「原來如此,謝謝你們救了可羅納大人……沒事那麼雞婆幹嘛。」

喂,你最後不小心把真心話說溜嘴了。

明明可羅納應該也有聽到那句話,不過她並未特別放在心上,無視艾斯克羅逕自往寶座移動。

只見她把手插進寶座上的雕刻的縫隙,從中拿出了一個小小的戒指。

「就是那個?」

「沒錯。這是把我召喚到亞伯拉罕的魔導師……帕斯德爾的戒指。我要回這邊的世界時,她送給我的。」

「原來如此。」

我接過那枚戒指,轉頭回望海麗莎。

「海麗莎。用這枚戒指可以嗎?」

要從魔界前往亞伯拉罕,只能峁海麗莎的溯緣魔術。因此我們需要和亞伯拉罕的世界有著深刻關係的物品,不知道這枚戒指足否滿足這個條件?

「……帕斯德爾大人雖然已經過世了,不過她就埋葬在王都,墳墓很氣派。只要透過那個戒指和她的關係,要回亞伯拉罕應該沒問題。」

「太好了!」

既然如此,那我們立刻動身吧……噢,等等!

「別忘了拿個跟精靈界有關的物品一起走……」

要不然,之後就不能回精靈界解決『尤恩的故事』了。

這種東西本來應該要事先準備好的,可是礙於精靈王派兵追捕我們,當時根本無暇注意到這個問題。現在再折返精靈界的話,時間的浪費又是一個困擾……

「不如拿這個去吧。」

可羅納如此說道後,搶過艾斯克羅手中的扇子丟給我。蜥蜴魔族「啊呀!」地發出了慘叫。

「這傢伙使用這把扇子好幾百年了。雖然回來的地方是魔界,可是只要有我在,也是能通過『魔界之門』回精靈界。」

「是嗎?」

「可羅納大人!那是咱曾祖母留下來的遺物啊!」

「少騙人了。」

「嗚嗄!」

【插圖】

可羅納用手刀重擊艾斯克羅的頭部使他禁聲。

雖然看他哭哭啼啼的樣子感覺怪可憐的,可是時間緊迫,我也只能狠下心跟他借用了。

「那我們出發吧,前往亞伯拉罕!」

視野變成白茫茫一片,身體有種不安定的飄浮感,我們穿越了世界與世界之間的牆壁。

待魔術產生的自光收斂,視野恢復正常後,第一個映入我眼帘的是一座打掃得很乾淨的墳墓。

「……沒有錯。這是咱以前參加慰靈祭時看過的帕斯德爾大人的墳墓。」

海麗莎看了那座墳墓後,充滿自信地點頭。

這表示我們這次真的抵達了亞伯拉罕。

「這裡就是海麗莎的故鄉嗎?」

都美貴一邊東張西望一邊嘟囔道。雖說是故鄉,這裡除了墳墓什麼也沒有。

「……」

很久沒有回到故鄉的海麗莎也露出了一副感觸良多的樣子。

不過我們沒時間在這個地方慢條斯理地閒晃。

「剛才用掉最後一個溯緣魔術所需要的觸媒了。我們得快點收集做為觸媒用的紅線。」

「啊,好的!」

海麗莎回過神,跳了起來。

「哪裡有紅線?」

「魔道具店一般都有在販賣。可是咱身上現在沒有亞伯拉罕的貨幣……」

「沒錢的話不就不能買東西了嗎?」

莉亞感到疑惑。

「咱在王立銀行有筆存款,可是領錢需要先回咱以前住的宿舍拿國家魔導師證書。宿舍離這裡還滿遠的。所以咱們還是去城堡吧,」

「城堡是之前你召喚我的地方嗎?」

「沒錯。城堡旁邊有國家魔導師研究魔術專用的設施,有許多種道具儲藏在那個地方。雖然外借和使用都需要經過許可……可是只要有烈火大人在,應該可以過關。」

「意思是要我打著『勇者』的名羲先斬後奏……無論如何先借來應應急,日後再去道歉嗎?」

「是這麼說……沒錯。」

真沒想到個性乖巧溫順的海麗莎也會提出這麼大膽的意見耶。

「可是,烈火大人和皋月小姐的故鄉碰上了大危機!現在只能不擇手段了。」

「沒錯。」

對此我身有同感,點頭贊成。

都美貴、莉亞以及潭也都沒有異議,事情就這麼拍板定案了。

而就在我提議立刻出發的時候——

「……抱歉,你們可以先走一步嗎?我隨後跟上。」

可羅納注視著帕斯德爾的墳墓說道。

那畢竟是她以前的同伴的墳墓。而且當她注視著刻印在墓碑上的名字時,眼眸里似乎含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情。

「……好吧。那我們先走了。」

「用紅線製作觸媒也需要一段時間。」海麗莎說。

可羅納默默地點點頭。

於是我們留下她一個人,朝魔導師的研究設施出發。

帕斯德爾的墳墓位在只有王族以及少數身分地位崇高的人才能埋葬的墳場,離設立在市區的研究中心有段距離。不過從這裡也看得見國王居住的城堡的尖塔,可羅納只要以尖塔為地標,要找到旁邊的研究設施應該不難。

「這麼說來,本來只是海麗莎想回故鄉看看而已哪。」

我想起了海麗莎設計前往異世界的魔術的經緯。

雖然過程不能算平安無事,不過歷經了一番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才回到她的故鄉,馬上又要加緊腳步準備返回地球,讓我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沒關係,下次再回來就好了。等事件都塵埃落定再說吧。」

「抱歉了。」

我們沿著大馬路往王城奔去。

路上似乎有人發現我就是『勇者』,不過在他們開口叫住我之前,我們就跑走了。現在可不能把時間浪費在無謂的騷動上。

話雖如此,等

到我們抵達研究設施之後,就算想避也避不了了。

「勇者大人!」

「下落不明的勇者大人終於回來了!」

「海麗莎大人也在呢!」

雖然會受到熱烈歡迎早在預期之中,可是那個盛況仍超乎我的想像。一眨眼我們就被一群身穿魔導師長袍的人給團團包圍住。

「咱、咱不足什麼了不起的大人物唄!」

大概是被尊稱為「大人」覺得很不好意思,海麗莎說話時又變回了方言的語氣。嗯,她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我也同樣覺得很難為情。

「你真的到處行俠仗義耶。雖然我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都美貴咋舌似地嘆了口氣。

「海麗莎大人!現在我們國家缺乏召喚術師。請你助亞伯拉罕的復興一臂之力吧!」

「呃,呃、那個!咱現在在趕時間!而且那關係到世界命運,非常重要!」

「什麼!該、該不會是魔王又復活了!?」

「跟、跟魔王也不是毫無關係!總之請讓咱們過去吧!」

海麗莎大聲說道後,魔導師們立刻如海浪退潮般讓出了一條路。她順便問了紅線保管在什麼地方,並且要求其他魔導師不要跟在後面,然後帶著我們前進。

海麗莎沒有說謊,這件事確實關係到世界的命運,魔王也牽扯在其中。只不過有危險的是地球不是亞伯拉罕,魔王是戰友而不是敵人就是了。

「無論如何,幸好你想到了超管用的擋箭牌。多謝了,海麗莎。」

「不、不客氣。畢竟事態緊急。」

總之,我們往保管著紅線等各類魔道具的地下室前進。

保管庫里的東西雖然耀放得雜亂無章,不過以前常常來利用這個地方的海麗莎很快就找到存放有紅線、數量堆積如山的木箱,馬上開始動手製作觸媒。

延後出發的可羅納也在這時前來和我們會合了。為了不引人側目,她把角和尾巴都藏了起來,服裝也換回跟都美貴借用的衣服。

「讓你們久等了。」

「不會啦……你還好嗎?」

「嗯?找來這個地方是沒花我多少時間,不過聽到這裡的魔導師說『奇怪?你長得跟大廳的肖像畫怎麼有點像……』的時候,我緊張了一下。」

呃,我想問的是你站在那個叫帕斯德爾的人的墓前時,有沒有覺得心情很複雜,或者難過到痛哭流涕之類的。

……奇怪?話說回來,既然大廳掛有前勇者可羅納的肖像畫,該不會連我的也有吧?嗚哇,感覺此剛才更丟臉了。

「可羅納……你跟那個叫帕斯德爾的人的關係是?」

肖像畫的事情就算了,還是關心我好奇很久的問題比較重要。

「嗯?」

「那個人也是召喚術師,把你召喚到了這個世界對吧?」

「是這樣沒錯。」

「我被海麗莎召喚的時候也是不敢置信……」

回想被召喚的當初,我二話不說地便拜託海麗莎送我回原先的世界。因為我覺得那超乎了自己的能力,雖然我考慮的因素不是只有這麼簡單,但極端地說的話就是這麼一回事。

「但我真的很想幫海麗莎解決問題,最後還是打倒了魔王;不過可羅納你會願意擔任勇者,又是為了什麼原因呢……因為很難過到跟我有相同處境的人,難免感到好奇啦。」

「原來如此。」

可羅納合上一邊的眼睛嘆了一口長氣後,聳聳肩膀。

「帕斯德爾跟那個海麗莎雖然都是召喚術師,可是她們的性格天差地遠。那傢伙威脅我說如果不打倒魔王就不放我回原本的世界,我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當起了勇者。」

「喔……喔喔。」

可羅納的回答跌破了我的眼鏡,不知道怎麼應對的我忍不住發出了像在呻吟的聲音。

「那傢伙有牛脾氣,個性好勝不服輸,自稱天才也臉不紅氣不喘。而且伶牙俐齒。跟她吵架我從來沒贏過哪……還有很喜歡拿法杖尖的那一端敲我的頭。不對,應該說刺我的頭比較正確?總之那痛得要死。我空有一個很好聽的勇者頭銜,事實上一直受到她的虐待。」

愈聽愈覺得那個帕斯德爾是個很狠心的傢伙哪……

「她如果看到我浪費便馬上破口大罵,路見不平就硬拖著我去拔刀相助,強迫我喝用樹根煮的湯,把洗衣服洗碗的工作都丟給我做,拿不要浪費熱水當理由跟我一起洗澡,為了省住宿費總是兩人擠一個房間,還睡同一張床。」

不過,可羅納在回憶和帕斯德爾的過往的時候——

「她啊,真是個了不得的傢伙啊。」

——看起來好像非常開心,而且很懷念的樣子。

「聽你說來,帕斯德爾似乎很有個性呢。」

「啊啊……多年沒見,她的個性還是老樣子沒變。」

「?」

等等?可羅納的說法……聽起來怪怪的,似乎不太像是去「掃墓」的感覺……?

「……不過,以召喚術師來說,她擁有高人一等的實力,而且作風相當古怪。就連精靈王也能召喚成功。」

「什麼!?你說的精靈王跟我們在精靈界遇到的是同一個嗎?」

「是上一代的啦。一般而言,亞伯拉罕的召喚術師無法完整召喚精靈,只能召喚到精神部分的心靈體。不過帕斯德爾可以連肉體部分的物質體也包含在內,召喚到精靈的完整形態。即便是精靈王也不例外。不過你不是召喚術師,我這麼說或許你也不懂高明的地方在哪吧。」

「我是沒什麼概念沒錯啦,總之就是很厲害對吧。」

「剛才不就跟你強調過她高人一等了嗎?」

可羅納輕聲一笑後,繼續說道:

「只不過,前代精靈王突然出現在我眼前時,我們差點當場殺個你死我活。因為那時候雙方正在大戰。不過帕斯德爾阻止了我們。就憑法杖尖銳的那一頭。」

「……」

「不知不覺間我和精靈王兩個都乖乖跪著不敢亂動,聽她說和平相處的大道理。」

「……我比較訝異的是你們兩個竟然真的聽她的話了。」

彼此都是敵方的頭頭,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和平相處的。

「按常理思考的話,當然不可能握手言和……可是那時候不知道為什麼,莫名其妙就答應了。對於要怎麼操弄人,那傢伙確實很有一手。」

「真的好厲害耶。」

「是啊。就連那個頑固到極點的精靈王,後來也跟帕斯德爾無話不談。說不定比起魔力量和魔術的技巧,那傢伙真正擅長的是在操作人際關係這部分哪。」

這時,可羅納揚起下巴指了海麗莎。

「剛才我說過,一般的召喚術師只能召喚精靈的精神心靈體,還記得吧?」

「啊啊。怎麼了嗎?」

「光說精神體,你可能很難具體想像那是什麼,總之心靈體的形狀非常曖昧,所以在這個世界的召喚術師的觀念裡面,所謂的精靈是屬於。」

「是這樣嗎……」

除了風精靈尤恩之外,我在精靈界還看過許多精靈。她們都擁有跟人類大同小異的身體,也能正常地交談溝通。

所以對我來說,我不會覺得她們是什麼「比自己更高次元的存在」。

不過,召喚術師只能召喚到心靈體,所以他們的感受自然會跟我不一樣吧。畢竟幽靈在一般人眼中本身就是一種神秘的存在了。

「或許是因為帕斯德爾連物質體都能一起召喚的關係,所以她不像其他的召喚術師把精靈當作可隨意差遺的道具,而是視為助自己一臂之力的同伴。她對精靈也是平等看待,連吃飯也是一起。」

「……可是還是會說教和用法杖敲人對吧?」

「就是因為等同看待才會這麼做。不然後輩你會對『道具』發脾氣嗎?就算你曾對道具生氣過,你也很清楚那是一種沒有意義的行為吧?」

「話是這樣沒錯。」

就像計算機並機時雖然會敲計算機泄憤,可是自己也知道再怎麼敲打,計算機也不會恢復正常的意思一樣。

「雖說是高次元的存在,可是對一般召喚術師來說,精靈不過只是達成自己目的的道具罷了。所以精靈十分厭惡把他們當道具的召喚術師,結果召喚術師愈來愈重視如何強行支配反抗命令的精靈的能力,反而導致精靈因此更加仇視召喚術師。」

「……原來如此。」

好糟糕的惡性循環。

聽完可羅納的說法,我可以認同帕斯德爾在許多層面確實都非比尋常。

而且,我也想通了一件事。

那就是在精靈界的時候,尤恩會擺臭臉給海麗莎看的原因。因為她討厭

「亞伯拉罕的召喚術師」,所以才會擺出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

海麗莎在見到的時候,也是露出了有幾分震驚感的表情。那一定是因為真正的精靈跟她想像的樣子完全不一樣,所以才會有那種困惑的表情。

「總之我和帕斯德爾還有精靈王三人繼續踏上旅途。嚴格說來,精靈王只有在帕斯德爾召喚他的時候才跟我們同行就是了……等到旅行結束我回到原先的世界之後,不知道為什麼,我匆然不想跟那個死腦筋的傢伙繼續戰鬥下去了。他的心情似乎也跟我一樣。」

精靈和魔族的戰爭就是因為這緣故而落幕的嗎……

不過,既然雙方都有停戰的共識,那為什麼可羅納會被封印在『霸王的地下城』呢?——我提出這個疑問之後,可羅納垂低了眼帘。

「原因說來話長,最大的理由是為了殺雞儆猴。為了讓兩軍明白精靈已戰勝魔族、勝負已分,讓戰爭就此畫下句點,我承認戰敗是最好的方法。不過因為我長期不在前線,再加上精靈王頻繁失蹤,戰況陷入泥沼已久,其實兩軍早就瀰漫著一股厭戰的氣氛了。所以我的敗北只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

「少了我的魔族軍應付不了光魔術被迫撤退。有人在追擊戰的時候犧牲了性命……不過精靈王在魔族撤退到『魔界之門』的內側後便下令停止追擊,把『門』關上做出了停戰的宣言。因為少了我這個魔王魔族就不可能開『門』,自然再也無法侵犯精靈界。」

「……」

「最後只剩該如何處刑我的問題……可是我不知道那個老頑固是怎麼辦到的,總之他讓其他人同意把我封印在『霸王的地下城』就好。後來的情況就如你所知道的了。」

「……」

回過神來時我的嘴唇已經抿成一直線,默默地聽可羅納娓娓道來。

正確而言,或許該說我不知道要說什麼話才好吧。

被封印的時候,可羅納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情呢?前代的精靈王要把她封印起來時,又做何感受?帕斯德爾在送他們倆回各自的世界時,早就預料到會有這種結果了嗎?

只是想像推敲的話並不難,可是我覺得不該把自己想像的結果輕率地說出口。真正的答案當事人自己心底有譜就夠了吧。

這時,忙著製作溯緣魔術的觸媒的海麗莎轉身面向了我們。

「烈火大人,讓您久等了!現在咱們可以回地球了!」

「嗯,我知道了。」

我把視線投向澪、莉亞和都美貴。

「那麼,澪、莉亞和都美貴按照預定留在這裡。」

「……可是……」

莉亞的視線在我和澪之間來回遊移。臉上清楚寫著「我也想去」。

「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可是總不能把澪一個人丟在這裡吧?」

「話是這樣沒錯……」

「都美貴,也麻煩你多擔待了。雖然我來不及去見國王,以勇者的權限請他幫忙安排房間……」

「沒關係啦~船到橋頭自然直吧?反正這裡的人都有看到你和我們同行,我自己再想想看要怎麼說明就好。」

都美貴有些自暴自棄似地回答道,她的眼神明顯在說「要去快點去啦」。

「那麼,海麗莎——」

「等、等一下!」

我還來不及說出『走吧』兩個字,忽然就有個人意外地開口制止,我們停止了動作。

「澪?」

「那個,我……」

集所有人目光於一身的澪躊躇片刻後,提起勇氣說道:

「請、請帶我一起走!」

「咦!?」

我大吃一驚,不禁提高了音量。

「澪、澪啊,我們之後可能會涉入險境耶?」

追根究底,我之所以會決定把澪藏在亞伯拉罕,是因為至今仍不知道把她從樓頂推下來的犯人身分——即便用森羅大魔法也揪不到他的狐狸尾巴。

一開始我是考慮到敵人有可能是連森羅大魔法都能騙過的棘手人物,保險起見才打算把澪藏在異世界。

不過隨著澪恢復記憶,現在我們已經知道那是發生在未來的察了。既然是未來的事情,也難怪森羅大腦法查不出個所以然來。阿卡西記錄再怎麼神通廣大,也不可能連未來都能預言。

儘管我們依然不曉得犯人是誰,不過既然已經知道對方並沒有能瞞過森羅大魔法的能力,在這層意義上,或許對方並不若我們所以為的那麼神出鬼沒、難以追蹤。

話雖如此……

「澪『知道未來發生了什麼事』,所以楊非常提防你。雖然第一次他只把你的記憶封印起來,可是不見得他下一次也會這麼簡單就放過你喔?」

「這我知道……可是……」

澪用另一隻手緊握顫抖的手。

「我知道的未來情報或許可以提供烈火你們做為參考,不是嗎?」

「是沒錯,不過……」

「……在我得知自己失去記憶的時候,真的非常害怕。」

澪輕聲地喃道。

「所以烈火你一直陪伴在我身旁,向我保證一定會幫助我的時候,我真的覺得很安心。雖然我一開始有些警戒你……可是你確實是我的心靈支柱,真的。」

道麼說來,澪老是抓著我的腰不放。

「雖然還不是很完全,可是我的記憶昨天總算恢復了,也想起了未來發生的事情,那時候也是烈火救了我。我一直都是接受救助的那一方……哪怕只有一點點也好,我也希望能幫得上烈火的忙!」

「你不用在意那種事情啦。因為我這個人就是雞婆。」

話雖這麼說,其實內心底我還挺高興澪有這份心。

到底我該不該帶她一起離開呢……就在我舉棋不定的時候——

「本官建議你帶她一起走比較好喔~?」

阿魯突然湊過來跟我咬耳朵。

雖然我不想被外人瞧見我跟只有我才看得見的阿魯說話的樣子……可是迫於無奈,我只能跟澪說聲抱歉,然後轉身背對她。

「……這話怎麼說?」

雖然我已經很努力壓低音量了……不過每個人還是把視線都投向了我的背部。畢竟我這舉動實在太可疑了。

但未來人不懂我的用心良苦,態度依然溫吞而悠哉。

「烈火先生你怎麼看『澪小姐的故事』?」

「啥?這還用問,不就是她被人從樓頂推下來嗎?」

然後,只要能揪出那個犯人故事就算解決了。

「幹嘛問這理所當然的問題……」

「那真的是『澪小姐的故事』的問題點嗎?」

「什麼?」

「你試著想想吧。」

阿魯在我面前張開五根手指,

「澪小姐透過某種方法讓自己回到過去——雖說她是用什麼方法回到過去的,本身就是個謎——甚至跟著烈火先生來到了異世界。」

阿魯像是在一一計算似地一邊折手指一邊說道。

「你不覺得現階段澪小姐所採取的行動,已經跟以前……應該說跟『上一次的七月二十五日』完全不一樣了嗎?她提早遇到了烈火先生,也沒有出席巡迴演唱會。照這發展,你覺得還有可能會跟『上一回』一樣發生被人從樓頂推落的事件嗎?姑且先不討論不是她可以控制的。」

「!?」

阿魯說得或許沒錯。

依照澪的記憶,她和我是為了逃離暴徒的攻擊才爬上樓房的樣子。我想她應該就是在那棟樓房被人推下去的,不過,她會爬上樓頂是她在那個當下所做的抉擇,說起來算是「偶然」。

追根究底,犯人會殺澪,是出於計劃性的行動嗎?

在這種未知的大災害爆發的時候?

如果說犯人把澪從樓頂推落是偶然發生的事,或者是臨時起意的犯行的話……那麼在一切倒轉從頭開始,澪的行動模式徹底有了變化的『這一回』,或許就不會再發生同樣的事件了?

「基本上,前提就已經很奇怪了。『波亂的血統』只會被捲入『故事』——換句話說,必須是現在進行式中的事件或離奇現象,特質才會發動。否則,豈不是連『預定』在五十年後會被捲入『故事』的『女主角』都要找上你了嗎?」

「……」

「『上一回』也就算了,『這一回』的澪小姐還沒有被卷進什麼事件或者離奇現象。雖然她被楊封印了記憶沒錯,可是那應該沒有嚴重到會使『波亂血統』被捲入。」

阿魯斬釘截鐵地表示。

「這表示,澪小姐在那塊空地跟烈火先生相遇的那個當下,她早就身陷在某個『故事』裡面了。」

……我本以

為複雜難解的『澪的故事』終於撥雲見日找到一線曙光,沒想到一下子又被打回起點。

總之,我可以明白阿魯想表達的意思。既然我們還搞不清『澪的故事』真相是什麼,而且也不知該從何解決起,這種情形下最好還是把她放在我的身邊。

「好吧。澪也跟我一起回去。」

「……嗯!」

聽到我轉身這麼說,澪貌似開心地答腔。

儘管她的『故事』非常曲折離奇……可是這次我一定要成功給她一個圓滿的美好結局!

我重新下定決心後,踏入了海麗莎畫在地板上的溯緣魔術送還陣。

張開閉上的眼睛後,響等人的身影映入了我的眼帘。

「烈火……?」

「噢,好久不見了。」

「現在不是講那種風涼話的時候!」

我本來想向足足五天沒見的響舉手打招呼,結果她一看到我就是劈頭痛罵。看來她似乎很擔心我們。

「呃……很抱歉回來晚了。」

雖然那是因為過程中發生了很多預料之外的狀況,不過我還是決定先道歉再說。因為不只是響,其他人也用很可怕的眼神瞪著我……

這時,我發現有個意外的訪客混在她們之中。

「咦?為什麼契爾西會在這裡?」

「久違了,烈火。事情說來話長啦。」

以前我曾幫忙解決過契爾西的『故事』,不過後來她重回寶藏獵人的老本行,又跑到國外去了才對。

她是什麼時候回來跟響她們會合的?

「你自己不也帶了一個沒見過的女孩回來嗎?」

羅沙琳一邊用冷冷的眼神交互打量我和可羅納,一邊說道。

「……」

鈴蘭雖然沒表示意見,不過她看我的眼神跟主人十分類似。

「呃。這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解釋的情況耶……」

「是嗎?我想也是。我們也有一般事情必須跟你交代。」

響深鎖眉頹,看似有話卻難以啟齒。

直到這時我才注意到一件事,我們從亞伯拉罕回來出現在她們的所在的地方,可是這個房間的家具等用品看起來並不太像是日本的東西。而且房裡明明塞了十一個人,空間卻依然顯得寬闊,一點也不覺得擁擠。

這裡該不會是國外吧?跟契爾西的出現有什麼關聯性嗎?

包括精靈界和『尤恩的故事』,以及又有新的謎團浮現的『澪的故事』在內,我也有很多事情必須向她們報告。

於是我們從四處拉來可以坐的東西,開始互相交換情報。

「皋月被艾利席亞抓走了……!?」

從響的口中得知這個消息,我驚訝得站了起來,把椅子向後撞倒。

「……對不起。是我太大意了。」

見響內疚地低頭賠罪的模樣,我激動的情緒稍微冷靜了下來。

「不,是我不好。不該大聲嚷嚷……」

「可是……艾利席亞有什麼理由要抓走皋月?」

「關於這個問題,皋月的房間裡有一封艾利席亞——『組織』留下來的恐嚇信。根據信中的說法,『組織』的目的似乎是艾和席亞交給你保管的東西。」

「艾利席亞交給我的?」

聽響這麼一說,我直覺想到某個東西。

我從口袋掏出耳環。

「那是?」

「當初見到艾利席亞時,她把這東西偷偷塞進了我的口袋。」

「……這麼說的話,應該就是它了吧。『組織』提出的條件是拿這耳環來贖回皋月。恐嚇信上指定的交易期限是明天晚上以前。」

「明天嗎……」

我該慶幸自己有在期限前趕回地球嗎?還是應該感嘆時間緊迫?

「總之現在我們知道還剩多少時間了,問題是交易地點在哪?」

「地點似乎是『你為了救皋月而奮戰的場所』。恐嚇信中指定由你獨自一人攜帶耳環前往。你知道那指的是什麼地方嗎?」

「大概知道。」

我想,應該是我跟彌賽亞交手的那片草原吧。用這種曖昧的說法指定地點的話,就算這封信被瑪格麗特家的人看到,他們也猜不出要在什麼地方交易。

如果我沒在明天(七月二十六日)的晚上之前帶著耳環前去交易,我實在不想想像皋月會有什麼下場。

我一邊擔心她的安全,一邊注視著手上的耳環。

「話說回來,那個耳環到底能幹什麼?乍看下只是一般的耳環啊。」

響探頭過來盯著我手中的耳環問道。

「只要身上帶著它,就能跟艾利席亞一樣使用『穿牆』的能力。」

「怎麼回事?」

「原理我也不是很清楚。可是只要隨身攜帶,任何人都能獲得跟她一樣的能力,不是只有我而已,」

但這裡有個疑問。

「不過,這耳環不是契爾西家被偷走的東西嗎?換言之這是魔法道具……為什麼持有它就能使用超能力呢?」

「那是因為……」

當契爾西準備開口回答的時候——

「各位!過得還好嗎?」

忽然有個身穿鮮紅色洋裝的少女發出巨大聲響打開房門,領著一大群女僕走進了房裡。

「……咦?」

「哎呀,奴家聽說有客人不請自來,結果還挺面熟的不是嗎?」

少女露出賊笑。

我也對這名少女很有印象。

「怎麼?烈火,你認識她嗎?」

不知為何,羅沙琳的語氣聽起來好像不太愉快。

「呃,我和她在澪昏倒的空地曾有一面之緣……」

「謝謝你那時候答應讓奴家騎在你的肩膀上。」

「什麼!?」

羅沙琳不知怎的好像更生氣了。不過她發火的原因先擺在一邊,總之我轉身面向從頭髮到服裝一身都是紅色的少女。

「所以你究竟是什麼人?」

「嗯~呵呵呵。這麼說來,奴家好像沒跟你報上名號呢。奴家名叫奈特希雅·瑪格麗特。是這個家族的當主。」

少女——奈特希雅在契爾西搬來的椅子上坐下後,面露不可一世的笑容自我介紹。

我是已經聽說過響她們正與瑪格麗特家的當家聯手合作,但這個小孩子就是那位當家嗎?

雖說從在她旁邊待命的女僕及契爾西的態度看來,事實似乎就是那樣沒錯……

「那你的名字呢?」

「我叫波亂烈火。」

「哦,原來你就是那幫傢伙的信里所提到的『烈火』嗎?」

奈特希雅眯了眯眼睛。

那幫傢伙的信——指的應該是『組織』的恐嚇信吧。

「奇遇奇遇。想不到我們居然能再相見哪。」

這麼說來,當初我和她在分別時好像說過有緣再見這種客套話。

和她在這裡再度見面對我來說也沒有壞處,至少談判起來比完全素昧平生的人還要容易。

「『組織』希整我們拿這耳環去贖回皋月是嗎?奈特希雅。」

「沒錯。」

「……那你同意這項交易嗎?」

「不。」

她二話不說就斷然拒絕了……

畢竟『組織』要的東西是瑪格麗特家的秘寶,瑪格麗特家的人會有憑什麼要他們付出代價幫我們贖回皋月的想法,我也不感到意外。

但我不能因為對方態度強硬就輕易放棄,所以我絞盡腦汁思考任何交涉的可能,就在這時——

「等一下,奈特希雅。有件事我想先問清楚。」

響如此說道後,向奈特希雅投以銳利的視線。

「嗯?什麼問題?」

「照先前我所聽到的說法,這隻耳環——瑪格麗特家的秘寶具備能毀滅世界各大都市引發空前大混亂的力量。可是烈火卻說持有這隻耳環的話,只會擁有『穿牆』的超能力而已。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落差?」

「事實如何有什麼好計較的呢。」

「當然要計較了。我們就是因為聽說世界有毀滅的危機,才願意協助你的。請你好好說明,為什麼要扯那種謊欺騙我們。」

「……哼,好吧。雖然解釋起來很麻煩就是了。」

奈特希雅聳聳肩,調皮搗蛋似地眨眼睛。見奈特希雅態度如此輕浮,響一臉不悅地盤起手臂。

「那隻耳環所使用的『耿夏紅石』有記憶異能的力量。」

「記憶異能?」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可以把魔法

或超能力的力量記憶在耳環里後拿來使用。就像烈火體驗到的那樣。」

「……!」

我可以使用『穿牆術』,原來是因為這隻耳環記憶了艾利席亞的超能力的關係嗎!

「看來這耳環現在被『改寫』成『穿牆』的異能了,原本裡面記憶的是瑪格麗特家的固有魔法『火龍吐息』,那是一種大範圍性的破壞魔法。」

「意思是,你口中所說的毀滅世界的力量就是那個『火龍吐息』嗎?」

「是啊。所以奴家並沒有說謊。對方千方百計偷走了記有『火龍吐息』的耳環。會懷疑對方打算拿它去做壞事是很正常的判斷吧?」

基本上奈特希雅說的不無道理。

她應該無從得知『火龍吐息』被改寫成了『穿牆術』的事情,既然不知情,她會假設『組 織』的目的在於『火龍吐息』,並且以此為前提展開行動也是無可厚非的事。

可是……

根據澪跟我透露的『未來』,楊所引發的並不是那種直接性的暴力所造成的破壞。這表示……

「——你們都弄清楚了吧?明白的話就快點把那耳環還來。」

「這個……」

要是這時把耳環交還給她的話,皋月就……!

「……現在這耳環裡面記憶的已經不是『火龍吐息』那個危險的魔法了吧?既然如此,就算交給『組織』應該也很安全。所以……」

「所以你要奴家把耳環借給你們,直到你們救回同伴為止,是嗎?那可不行,奴家絕不答應。這樣的交涉實在太失敗了,烈火。」

奈特希雅嘖嘖嘖地咂嘴,揚起嘴角笑道:

「交涉最基本的,就是別讓對方知道自己的弱點。並且舉出雙方的好處。這兩大要點你都沒有做到。」

奈特希雅接著說道:

「而且,你是不是在企圖掩飾一件事情?」

「掩、掩飾?」

「把那個叫什麼皋月的女孩給抓走的,就是讓耳環記憶了『穿牆術』的艾利席亞對吧?換言之,『組織』早就知道那隻耳環已經失去『火龍吐息』的能力了。既然如此,為什麼他們還那麼執著這隻耳環?」

「那是因為……」

「那是因為他們一開始覬覦的就是耳環本身,而非『火龍吐息』。簡單地說,那幫人另有其他目的。」

「!?」

被識破了。

我早就知道楊真正的目的。那男人的目的是掀起。這隻耳環很可能就是關鏈的道具……

如果帶著它前往交易現場,結果被強行奪走的話,勢必會引爆。

可是,如果不配合『組織』的話,皋月會有危險。

「……」

唯一的可能性只剩下試著和『組織』交涉請他們放走皋月,而且還要保住耳環不被奪走……可是空手而去的話,想必會被楊用『精神感應能力』看穿,最後宣告失敗。

但帶著耳環去見楊是非常危險的賭注。

按照小心駛得萬年船的道理,奈特希雅的說法是正確的……但是……

「……既然『組織』另有目的,那他們更不可能輕言放棄了。」

見我沉默地想著該如何進一步交涉時,響從旁站出來發言。

「所以無論我們願不願意配合『組織』交易,他們遲早都會來奪走耳環吧。」

「或許吧。」

「……只是做做表面工夫也好,只要你肯答應和『組織』交易,之後如果你們打起來,我們願意當你的援軍。」

「哦?想要以提供戰力的方式換取救回同伴的機會嗎?相反的,若奴家拒絕這個提案,咱們之間的戰友關係就當場解除,是嗎?」

「……沒錯。」

「嗯,你的提案是比烈火象樣多了。」

奈特希雅一邊用手指纏繞著頭髮把玩,一邊像覺得有趣似地點頭。

「不過還是太弱了。而且你的提案有缺點。對方可是能看穿咱們心思的超能力者。奴家要怎麼做交易的表面工夫?」

「……我們的同伴馬上就會帶對付超能力者用的道具回來。有了那個道具,應該就能反制楊的『精神感應能力』了。」

「噢?這可是一大佳音哪。居然擁有可以對付超能力者的道具,你們的夥伴究竟是什麼人物?」

「外星人。」

「哈!」

奈特希雅大喜若狂似地放聲大笑。

「你別以為她是在開玩笑。」

我也從旁助陣。

即便如此,奈特希雅還是捧腹大笑好一陣子才抬起頭。

「無論如何,奴家還是拒絕你的提案。瑪格麗特家的戰力原本就能不假他人之手獨自殲滅『組織』。你們對奴家的唯一誘因,就是有辦法查出楊的下落的那個少女……好像是叫皋月來著?其他人的價值根本可有可無。」

「哦……!」

被當成附贈品看待的羅沙琳,憤怒全寫在臉上。

「那你讓咱們在這屋子裡枯等這麼多天,全是因為……」

「當然是因為你們派不上用場。叫那個少女調查『組織』的下落時,瑪格麗特家早已派出追擊部隊了。」

奈特希雅仿佛在挑釁羅沙琳似地,臉上掛著自鳴得意的笑容。

「只可惜那個追擊部隊追丟了楊。本打算再叫那個少女調查一次楊的行蹤,結果她卻樅人綁走了。奴家才在煩惱下一步該怎麼辦哪……既然耳環現在已物歸原主,瑪格麗特家就沒有再主動出擊的必要了。咱們只需守株待兔,『組織』的『殘黨』就會自投羅網。咱們唯一的工作就只有把他們全部殺光而已。當然,憑咱們家的戰力就綽綽有餘了。」

「這個該死的丫頭——」

「慢著,羅沙琳……?」

我準備伸手制止怒氣就快爆發的羅沙琳時,忽然從奈特希雅的說詞嗅到了一絲不對勁的感覺。

「……等一下。『組織』的『殘黨』……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提出疑點後,奈特希雅面露疑惑的表情。

「啊啊,烈火你還不知道嗎?奴家記得之前有跟那邊的響她們說明過了。」

「我沒聽你說明過什麼。」

響否認奈特希雅的說法,眯起了眼睛。

被響瞪視的奈特希雅也只是露出苦笑。

然後……

「『組織』的根據地在很久以前就被剿滅了。我記得是……二十日中午的時候吧?烈火,就是奴家跟你在那塊空地見面之後沒多久。」

奈特希雅若無其事似地如此說道。

『組織』的根據地早就被破壞了……!?

「奈特希雅大人!這種事您怎麼都沒告訴我……—」

「嗯嗯~?你知道了又打算怎麼做?跟響她們打小報告嗎?所以奴家才把消息壓下來沒告訴你,契爾西!」

「!」

奈特希雅用嚴厲的視線封住了提出抗議的契爾西的嘴。

不過,從奈特希雅的說訶可以知道,她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想把『組織』已潰敗的事實告訴我們的意思。而且她似乎真的把皋月以外的人當作可有可無的附贈品……如今既然皋月已經被抓走,她也就沒什麼好隱瞞的了。

「……這麼說來,你確實只有要求皋月找出『楊和艾利席亞的下落』哪。明明敵人是整個『組織』,卻未對『組織』的根據地進行調查。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已經消滅的東西問了又有什麼意義,不是嗎?」

「啊啊,我想也是。多虧了你,我終於想通為什麼艾利席亞要抓走皋月的理由了。」

響面露嚴肅的表情回答道。

據她的說法,艾莉席亞雖然是從『組織』逃出來的人,可是她並未因此仇視『組織』。

艾利席亞的目的,很有可能是想阻止楊的計劃——阻止的發生,對於『組織』本身她則是抱持平常心的樣子。

若由此推論的話……

「失去了『組織』——失去了重要『夥伴』的艾利席亞對世界心生絕望,因此憤而決定乾脆毀滅整個世界。她的心已經被憤怒和絕望蒙蔽了……!」

響懊惱似地抿住嘴唇。

艾利席亞應該是在被楊帶回去之後,才得知『組織』已經被剿滅了的事。說不定響正感到後悔,早知如此當時就不該帶她一起同行。

「……!」

可是後悔的人不是只有她而已,我也一樣後悔……!

試圖阻止的艾利席亞因為『組織』被毀,反而反過頭來協助楊。

也就是說,『艾和席亞的故事』是……

「想問的都問完了嗎?可以把耳環還來了吧?」

奈特希雅向我伸出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應該把耳環交到她手上,然後在一旁袖手旁觀,看她們怎麼和『組織』的殘黨斗下去嗎——

「……」

——還是該為了救出皋月,也為了幫助艾利席亞脫離絕望,冒著為世界帶來災害的風險,去跟『組織』交易呢?

雖說他們只剩下殘黨,但要從楊等人的手中救出皋月肯定不是什麼容易的事。

加上如果我拒絕配合奈特希雅,等於是宣告跟瑪格麗特家為敵。

若輸給了『組織』,將為世界帶來毀天滅地的大災難。

就連『艾利席亞的故事』到底還有沒有轉園的餘地,我也不敢打包票了。

………………………可是……

即便如此。

如果現在放棄掙扎的話,那就無法前進了。

如果停止前進,等於對本來還有拯救希望的人見死不救。

要我在這個節骨眼罷手,在一旁坐視奈特希雅把艾和席亞他們通通收拾掉?別開玩笑了。

「抱歉,各位。」

我帶著老是要大家配合我的一意孤行的歉意,開口向其他人賠罪。

「……別放在心上。」

響吁了一口長氣,仿佛已經猜到我想做什麼似的。

我不動聲色地觀察了一下,發現大家的表情都和她差不多。唯獨可羅納和澪的眼神顯得有些詫異,不過她們應該也看得出來談判已經破裂了。

「嗯?怎麼了?」

看著我們互動的奈特希雅,臉上仍舊掛著目中無人的笑容。

從她的眼神看來,似乎早識破了我的決心,有那麼一瞬間讓我感到不寒而慄……可是機會畢竟是要靠行動去爭取的!

「羅沙琳!」

「一開始就該這麼做的!」

羅沙琳開口回應的同時,眼眸發出詭異的光芒。

見我們忽然採取可疑的行劻,女僕們立刻有了警覺——但有半數左右的人還是中了羅沙琳的『魅惑』,並且動手壓制沒有受到控制的其餘女僕。

果然不是每個人都會受到『魅惑』的影響嗎……!

「哼哼。」

理所當然不受影響的奈特希雅不慌不忙,氣定神閒地注視著我們。

她到底有什麼盤算?

不,現在不是思考這種問題的時候!

「莉亞!都美貴和澪交給你了!」

「包在我身上吧!」

莉亞抱起身材嬌小的澪。都美貴也趕緊跑到她的身旁。

「往窗戶!」

響大喊,擲出圓筒狀的物體。

圓筒噴出大量的煙霧,遮蔽住奈特希雅和女僕的視野。煙霧彈?她還是老樣子,隨身攜帶著千奇百怪的東西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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