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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獻給女神的鎮魂歌 第五章 無法阻擋的心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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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像猛獸那樣,被關進了鐵籠子裡。

雅美手執油燈,靠近了籠子。在裡面蹲著一位可憐的少年。他不但被關進了這種地方,還被綁住了雙手。

「雷溫,沒吃飯嗎?」

雷溫沒有去碰那塊被粗魯地丟進籠中的麵包。對那種東西確實難以產生食慾,不過,現在的雷溫,別說是對食物,恐怕對瞄準他的刺客都不會做出反應了。

即使在燈光的照射下,他好像也不覺得刺眼,只是睜開眼睛正面承受著油燈的光芒,能看得到他眼睛裡的深綠色。

就像丟失了靈魂一樣。在他無神的瞳孔深處,因為接觸到夢魔而覺醒了的魔物,正在吞噬著雷溫的意識。雅美有這種感覺。

從前他也曾數次陷入這樣的狀態。被精靈所支配,隨意地發泄殺戮的衝動之後,他總會疲憊不堪,變得幾乎對什麼都沒有反應。

無法控制精靈而過度使用力量,身為人類的雷溫的身體是負擔不了的吧。

追隨埃德加之後,那種事也就不再發生了。雅美在痛苦的回憶中凝視著弟弟。

「喂,你可別隨便把他放出來啊」

雅美慢慢地回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發現一位褐色皮膚的青年正站在門口,於是警覺地偷偷摸出了武器。

這時,她想起了這位名叫烏路亞的人物是女扮男裝的。

明明聽尤利西斯說過,她執行任務時失敗了,但她居然還活著,而且還完好無損地出現在這裡。

怎麼回事?

「你不是被捉住了嗎?」

感覺到烏路亞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緊張感,雅美稍稍解除了警戒,開口問道。

「他讓我逃出來,是想讓我當媒鳥吧。你以前的主人會使用這種顯而易見的手段,好像沒有傳聞中那麼了不起,不是嗎?」

據雅美所知,埃德加從來沒有讓敵人的手下全身而退過。何況王子也不會輕易饒恕失敗而歸的手下。

「王子沒責問你嗎?」

烏路亞「撲哧」地輕笑了一下。

「我可是特別的」

然後她(原文用的是「他」,不知是谷瑞惠錯亂了還是錄入錯亂了,鑑於前文中用的都是「她」,所以這裡也改成了「她」——youco)朝這個狹小的房間裡唯一的窗戶外面望去。

「宴會的會場就在前邊,那個倫敦塔的正對面。然後,王子就在特等席上作壁上觀了。他也給你分配了任務」

雅美本是自己決定來這裡的,但卻被王子安排參與到他正著手做的某件事中來,頓時感覺到一陣令人不快的寒氣。

「你背著尤利西斯,偷偷來這裡看望他的事,王子似乎早就知道啦」

「讓我做什麼?」

「引導宴會的客人」

「……埃德加大人」

「沒錯。你會很快辦好的吧」

雅美的視線落在在自己的雙手上。

還活著。

埃德加可以在任何時候,不必接近雅美,也不必給她預告就要了她的命。因為他擁有瑟爾奇的毛皮。

但是,他還沒有行使那個權利。

既然無論什麼時候都可以,為什麼不現在馬上就做呢?

到底要背叛他到什麼地步,才能死呢?

即使她認為自己還不能死,但如果那是埃德加的意願,她願意接受。

但是,只要還活著,她就不能違抗王子。

「即使如此,我還是不能理解。居然冒險利用那個伯爵的傭人做手下,王子並不是好奇的人啊」

雅美一動不動地看著不知為何心情不錯的烏路亞。

烏路亞為了實現自己的願望而留在王子身邊。但是在雅美看來,卻有些值得同情。

她太不了解王子了。

「我憎恨王子。因為他知道得很清楚,所以才要利用我」

只要是能讓埃德加痛苦的事,他就會去做。如果不再需要她了,或者如果她對王子產生了威脅,那就殺了她。就是這麼簡單而已。

「你真的相信嗎?王子會幫你取回故鄉的事」

「你想說我愚蠢嗎?但你自己不也死乞白賴地懇求過王子嗎?求他讓你成為伯爵的女人」

雅美默不做聲。她知道如果那樣說王子會覺得很有趣。但是王子已經看穿了雅美表面上對他曲意逢迎,暗地裡卻在有所圖謀。

真正讓王子覺得有趣的,是為了討他歡心而聲稱想要得到埃德加的雅美,實際上並不是做權宜之計,而是至今還繼續著對埃德加的感情。

「你和我不是一樣嗎?既然自己做不到,就藉助王子的力量」

「不是的。我和你不一樣」

雅美不知不覺提高了聲音。

「可能吧,我想錯了。即使不依賴王子,我也擁有能實現願望的力量。我總算是意識到了這一點」

她一邊說,一邊對雅美露出了蔑視的笑容。

「沒錯,我才是關鍵。所以王子想要得到我」

口氣忽然變得狂妄起來的烏路亞,從上衣的口袋取出了什麼東西。

「你是白人,不過,你和我同樣流著哈迪雅的血吧?那麼你也是我的子民。今後,你可能也會和你弟弟一起替我工作的」

那是兩塊呈現出深綠色的透輝石。

一塊是被害的肯先生的所有物,另一塊是烏路亞自己的吧。兩塊應該都被王子放在身邊才對。

「是王子交給我的喲。為了讓這個少年體內的精靈明白,我是哈迪雅王族的代表人」

為了讓雷溫服從她。

戰士的精靈會服從於王室的寶石,雅美從前聽森林裡的老人說過。因此精靈成為了國王忠實的守護者。

但即使沒有寶石,雷溫還是信任埃德加,認他作自己的主人,並得以控制精靈。

透輝石的力量,比雷溫的意志更強大嗎?

烏路亞慢慢地接近了雷溫的籠子。

雅美只能屏住呼吸注視著這一切。

烏路亞把手從鐵籠子的空隙里伸進去,輕輕地將透輝石放在低下頭的雷溫眉間。

於是,雷溫的頭微微地動了一下。

他還是雙目無神。但的確,他把注意力轉向烏路亞了。他體內的精靈對透輝石做出反應了嗎?

雷溫不像是清醒過來的樣子。

烏路亞取出了鑰匙,用它打開了鐵籠的門。

「來,出來吧,我的僕人」

雙手被縛的雷溫,慎重地站了起來。

他邁著不穩的腳步,搖晃著從籠子裡踏出一步的時候,雅美情不自禁地向他伸出手去。

瞬間,雷溫充滿攻擊性地抓住了那隻手,向上一扭,將她按倒在地。

他用這迅速的一擊制伏了她。如果他手執利刃,那麼雅美已經沒命了。

他的雙手依然被綁著。

「住手」

烏路亞只用一句話就制止了他的行動,他放開了手。

在埃德加身邊的時候,進入了戰鬥狀態的雷溫並不是非常聽話,但他卻完全服從於寶石的主人。

「還是很馴服的嘛」

烏路亞讓雷溫跪在她腳下,心滿意足地說道。

「你打算對雷溫做什麼?」

「王子好像打算利用這個少年狠狠打擊一下艾歇爾巴頓伯爵呢。然後,再讓這個少年體內的魔物去尋找第三塊透輝石。既然是服從於王室寶石的魔物,應該也能嗅得出它的所在地吧」

但是,烏路亞的嘴角露出了笑容,喃喃自語道:

「王子和尤利西斯都不知道,第三塊寶石在我手裡。如果同時得到哈迪雅傳說中的魔王和他們想要的戰鬥女神,我會獲得多少力量呢?」

莉迪雅感覺到瞳孔深處射入了像針一樣的細小的光芒,睜開了眼睛。

她從草地上坐起來。

天空中布滿了雲,明明看不到太陽在哪裡,但是剛才莉迪雅感覺到的好像是晃眼的陽光似的。

目光無意中落到身邊時,她看到月光石戒指正散發出淡淡的光芒。

那是一塊會隨著月亮的盈虧而改變光輝的不可思議的寶石。它看上去比平時更明亮,是因為快到滿月的時候了吧。

還是說,它是為了讓莉迪雅從格魯比的魔法中醒過來呢?

這麼一想,她並沒有看到格魯比。

在稀稀落落的樹木對面,可以看到平緩的山丘。雖然看不到民房,但草地上卻留下了像是用腳踩出來的小路。

趁現在應該能逃脫。莉迪雅一邊想一邊站了起來。

格魯比以為在他的魔法影響下睡著的莉迪雅不會醒來,離開這裡去覓食了吧。

莉迪雅想辦法從陡坡上爬下來,走到路上。她決定相信聯結著埃德加和自己的戒指的力量,沿著小路走了起來。

她不清楚方向,不過,既然有路,總會遇到什麼人吧,到時候可以打聽一下。

但是,莉迪雅第一個遇到的不是人類。

是個坐在路邊的小石頭上,銜著煙管,個子很小,一臉皺紋的傢伙。

不管是眺望小路的遠處,還是環視山丘,都沒有發現人類的身影或是民居一類的建築物。

「啊,善良的先生,請你告訴我好嗎?」

結果,莉迪雅只能向妖精搭話了。

「倫敦在哪邊?」

然後,她取出一塊格魯比給的乾酪放在草上面。

妖精從樹葉編成的,很難被稱作帽子的覆蓋物底下,瞥了莉迪雅一眼。

(你很急嗎?)

「是啊」

於是,茶色的小妖精一邊吸著煙管一邊把頭轉向右邊。

「謝謝你,善良的先生」

她再次上路了。

才一會兒工夫,天就忽然開始變暗了。

離太陽落山還早著呢。雖然她這樣想,但周圍還是漸漸暗下去了。

她突然發現,一直延續過來的小路到了盡頭,四周被鬱鬱蔥蔥的森林包圍了。

「哎呀」,莉迪雅叫了一聲。

原來如此,這一定是妖精的近路,真糟糕。

明明是妖精博士,但卻時常一不留神犯錯,自己可真是丟人。

但是已經不能回頭了,只有闖闖看了。

如果在這裡停下換個方向走的話,肯定會迷路,只能按妖精告訴她的方向走下去了。

莉迪雅為了鼓勵自己,輕輕地撫摸著戒指,繼續向前走去。

壁櫥背面的牆上有一個大洞。這個洞把緊貼著建在狹小地基上的鄰居家的牆也穿透了。

史瑞德說沒人住的那間房子,好像被烏路亞和王子的部下們擅自使用了。

埃德加等人穿過那個洞進入鄰居家,很快就到達了一個中間放著鐵籠子的奇怪房間。

「什麼啊,這是?還養了猛獸嗎?」

是雷溫,埃德加喃喃自語。

但是,插著鑰匙的籠門大開著,籠中只有一塊滾落在地的麵包。

「那位隨從少年被關在這種地方嗎?」

這次又被帶到哪裡去了呢?

「我忘記告訴你們了,雷溫現在也許處在比猛獸更危險的狀態」

緋月的成員們用驚異的表情面面相覷。

「那麼,找到之後要怎麼救出他呢?」

埃德加思考著下

一步的行動。突然他感到有人,回頭看向門口。

雅美正站在那裡。

「請您對雷溫的事死心吧」

她的目光緩緩地掃過擺開架勢的緋月成員們,毫無防備地走進了房間裡。

「為什麼要讓我死心?」

「雷溫的精靈承認持有兩塊透輝石的烏路亞為國王了。他已經成了替國王作戰,服從於哈迪雅的戰士。埃德加大人,如果接到了殺死你的命令,他也會毫不猶豫地動手吧」

也就是說,他陷入了比失去自我,精靈暴走時更麻煩的狀態。

因此,就能夠死心了嗎?

即使精靈承認了烏路亞,那也絕不是雷溫自己的意志。

埃德加朝雅美走了過去。一邊接近,一邊用嚴厲的目光直視著她,於是她露出了疑惑的樣子,美麗的臉上表情有些僵硬,但她卻沒有轉移視線。

「你不是為了說個才來的吧?你應該按王子的命令行動吧」

「我還是有自由的意志的」

「因此,你特地來警告我?別再和我繞圈子了。你知道雷溫的住處吧?就算要強迫你我也會讓你說出來的」

雖然這麼做讓他覺得痛苦,但埃德加還是必須與雅美敵對相向。

「……把你帶到那裡去,就是我的任務」

「原來如此,對王子來說,這是相當有趣的一場戲吧」

「我只能帶埃德加大人一個人去」

雅美用只有埃德加能聽見的音量小聲說道。

是為了避免在這裡的緋月成員之間引起反對的騷動吧。

但是只邀請他一個人,對埃德加來說反倒是是求之不得。

他不想讓雷溫對緋月的同伴們出手。

「我不是一個人,雷溫也在」

他小聲說道。

不管處於怎樣的狀態,他都是埃德加最信賴的隨從。

要奪回雷溫。然後,與王子正面對決的時候,一定要帶上雷溫一起去。

「帶我過去吧」

趁大家還沒發現雅美只打算帶埃德加一個人去,他毅然下達了指示。

他把手伸到大衣下面,確認了一下腰間佩帶的梅洛歐寶劍。

埃德加繼承了青騎士伯爵的名號。封閉著會讓戰爭席捲英國的戰鬥女神的透輝石,即使烏路亞已經得到了三塊中的兩塊,他也必須與她對抗。

守護寶劍的梅洛歐和伯爵家的班希都承認了埃德加作為伯爵的身份。

不但要救出雷溫,還要竭盡全力阻止女神復活。

那是與王子的組織戰鬥過的格拉蒂絲女士託付給自己的任務。

「真的沒問題嗎?」

「就算你不帶我去,尤利西斯也會來的吧。我可不願意讓那個傢伙帶我去呢」

雅美向埃德加伸出了雙手。

然後,她的手搭在了他肩膀上。

下一瞬間,雖然傑克和路易斯試圖行動,但雅美的魔法之力已經發動了。

「馬上就好,請您閉上眼睛」

埃德加閉上眼睛的時間只有一瞬。

但就在那一瞬間,周圍的風景突然改變了。

那是座讓人覺得已經長期無人管理的荒廢的庭園。

樹叢自由地生長,花壇里都是枯萎的花草,一派悽慘的光景。磚鋪的人行道也破破爛爛的,堆滿了落葉。

埃德加和雅美正面對面地站在由拱頂組成的涼亭下。

從前想必非常繁茂的葡萄藤也枯萎了,只留下網格般的殘枝覆蓋著拱頂的骨架。如果抬頭看,會有種被塞到了鳥籠中一樣的感覺。

埃德加移動視線,低頭看向站在面前的雅美。

於是,她那雙深棕色的眼睛,也用痛苦的眼神回視著他。

在這麼近的距離下四目相對,以現在的關係本是難以想像的,但她的視線里並沒有敵意和憎惡。

看著這樣的雅美,埃德加無論如何也無法相信她是為了與自己敵對才離開的。

「……從王子那裡逃跑的時候,我們三天三夜沒睡過。你還記得嗎?」

對埃德加唐突的提問,雅美自然地點了點頭。也許她也想起了同樣的往事。

「當我們以為終於甩掉了追蹤者的陰影時,就藏在這樣的廢園裡吧」

經歷過同樣境遇的夥伴們,就在爬滿像帳篷一樣的蔓草的涼亭里,互相擠靠著睡了。

那時候,埃德加從樹葉的間隙中仰望著月亮,為今後作了各種打算。

要怎樣活下去?要怎樣保護夥伴們逃脫王子的追蹤?

還有,雅美的事。

「……怎麼可能忘記」

雅美看向他的眼神,與那個時候沒有任何不同。

為了讓她得到幸福,埃德加打算永遠守護著她。

但是現在,他在意識到她對自己的愛慕之情與過去別無二致的同時,也明白了,始終拒絕那份感情卻去祈求她的幸福的自己是自私的。

雖然沒有想到過,但埃德加已經與從前不一樣了。

雖然像從前一樣將雅美看作重要的人,但他已經不一樣了。

雖然他不認為那是她背叛的原因,但是,她在埃德加身邊無法找到自己的位置,恐怕是主要原因之一吧。

「在這種地方招待我,是王子的惡趣味?」

聽到埃德加的這句話,她像失望地露出了寂寞的表情。

「我沒有對王子說過那段回憶」

她好像從夢中驚醒了一樣,轉身背對埃德加,準備離開。

埃德加挽留地抓住了她的手臂。

恐怕,已經不會再有訴說的機會了,所以必須得告訴她。

「雅美,希望你原諒我」

「……原諒你什麼?背叛的人是我」

「我喜歡莉迪雅」

「我知道」

「我曾經以為,如果你恨我,我連性命都可以交給你。但是,我已經做不到了。我的性命屬於莉迪雅。我只能為她而死,我想與她一起生活」

她會覺得這些話很殘酷吧,臉上露出了複雜的表情。但埃德加還是繼續說道:

「你在我心裡,比戀人、比任何人都重要。我以為我和你之間,有著像兄弟那樣永遠也無法切斷的羈絆。戀愛反正不是長久之物,但是我對你不同,而且,我以為可以一個人承擔全部的罪責。這也許全是我自以為是的想法吧」

「埃德加大人,不是那樣的。我從您那裡得到了比我預想的更多的愛」

「但那恐怕還不夠。對吧?」

「…………」

「如果保持距離,你我就能忘記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去。因為你重要,所以我才這樣以為。但是,我說不定只是想讓自己變得輕鬆」

雅美應該是抱有期望的。縱然會受傷,她依然不斷追求著。

「遇到莉迪雅之後,我明白了。即使痛苦,也會不想變得輕鬆,我產生了一種無法熄滅的感情。縱使會把她卷進來,縱使可能會害她受傷,我也不願意放手。我明知道如果她出了什麼事,我會後悔得要死,但是,我已經不能阻止自己了」

雅美輕輕地舒了一口氣,似乎微笑了一下。

埃德加終於體驗了與雅美同樣的心境,但那卻是對另一位少女的感情,所以她為此而苦笑吧。

「對莉迪雅小姐來說,你只要不惹她生氣就不錯了」

一針見血的評論,果然是雅美的風格。

埃德加鬆開了手,她退後幾步,透過枯枝的間隙仰望著天空。

「王子就在那裡,一直觀察著這邊的動向」

遠處的天空中,飄浮著一個氣球。它好像正在接近這個廢園的上空。

他想欣賞埃德加和雷溫之中一方的死,還是說,為了充分享受即將被雷溫殺死的埃德加的痛苦,會在他痛下殺手之前阻止他嗎?

不管是哪一種,如果雷溫對他動真格的,自己這邊也必須認真招架,因為只要一時疏忽就會命喪黃泉。

「那麼,這裡是妖精世界?」

「不,這是人類世界的某個地方」

這樣更好一點。雖說如此,這對自己也算不上有利,只是減少了一點被意想不到的魔法之力所困的可能而已。

但是,真的能對雷溫揮動武器嗎?

他還不知道如何喚回被精靈控制的雷溫的意識,只能在這裡等待。

這時,雅美突然拉開了架勢。旁邊的樹叢沙沙地晃動著。

「伯爵,哎呀,找到了找到了」

但是,傳來的聲音卻有點令人失望。

隨後,一隻灰貓撥開了覆蓋著拱頂的枯枝,輕輕地跳到埃德加面前。

「尼可……

你怎麼會在這裡?」

雖然尼可對解除了戒備的雅美有些忌憚,但還是匆忙地一口氣說道:

「緋月的夥伴們因為你和雅美忽然消失而亂作一團了,所以我趕緊追了過來。那幫傢伙們,連籠子前面有個大洞都看不見」

那裡有洞嗎?

「那個洞連接著哪裡,我已經告訴大家了,總之他們正朝這邊趕過來。不對,還不知道他們有沒有聽明白我說的話呢。所以啊,把這當作是好事吧,真是不容易呢。莉迪雅從格魯比那裡逃走了,好像朝這邊過來了!」

「來這裡?她怎麼會知道這個地方?」

「格魯比那傢伙在伯爵府前怒吼著「把莉迪雅還給我」,因為她沒回來又去尋找她了。然後,聽說她途中向妖精詢問了道路。如果她走進了妖精的近路,不就會來到你現在待的地方嗎?」

「什麼?如果她來到這裡不是很危險嗎?這可是王子指定的地方」

「哎,是這樣嗎?」

大吃一驚的尼可跳了起來,唰地藏進了樹叢里。不過,毛絨絨的尾巴卻露在了外面。

但他好像又重新考慮了一下,從樹葉的間隙中露出頭來,仰視著埃德加。

「莉迪雅想早點到達這裡,才會走妖精的近路吧。她一定很關心你和雷溫的事」

「那麼不用說,我得馬上找到莉迪雅,把她從這裡帶走」

尼可在樹葉之間點了點頭。

「埃德加大人,在這裡亂走很危險。可供藏身的草木繁茂之處很多,敵人說不定會從哪裡襲擊過來」

那就更不能把闖入這裡的莉迪雅放著不管了。

「雅美,從這句話里聽不出你到底站在哪邊喲」

代替告別的話語,他微笑著看向沉默的雅美。

分道揚鑣已經不可避免。雖然與埃德加期望的幸福不同,但雅美已經找到了自己的道路;埃德加自己也已經選擇了最愛的人。

不是雅美,而是另一個人。

「我說過了吧。對莉迪雅,我已經是情不自禁了」

埃德加跑了出去。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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