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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淚水的秒密 第七章 以生命作為交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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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

莉迪雅不禁大叫,並且從躲藏的地方走出來。

「莉迪雅?別過來!」

愛德格大聲阻止。莉迪雅從階梯走下來時,發現一隻妖犬張牙舞爪地向她撲來。

她立刻彎下身子勉強奪過這一擊,當她抬起頭來是,看到一隻全身漆黑的犬妖正準備跳起來攻擊愛德格。

「愛德格!小心後面!」

愛德格也注意到身後的妖犬,但是他只能疲倦地靠牆坐下,大概連眼前的景象都看不清楚了。

此時妖犬前方冒出一道人影。

班希突然衝出來被一口咬中,接著和那隻黑妖犬一起在地上翻滾。

怎麼會這樣……

莉迪雅自言自語,不過她沒有多餘的時間思考就下定決心。

一定要把大家從這裡救出去。

雖然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辦得到,也沒有把握自己的推測是否正確,然而已經別無他法了。

這是妖精博士的堅持。

她握緊愛德格交給她的槍,接著高舉著大聲說道:

「妖犬們,聽清楚了,現在就回到你們的巢穴,回到你們該去的墳場!否則我會把陽光召回此地!」

所有的犬妖一同將視線轉向莉迪雅,他們低吼著,看來似乎有點困惑。

「在陽光照瞎你們的眼睛前,快點回到你們的巢穴!」

「哦~~我倒要看看有名無實的妖精博士能做什麼。」

悠里西斯傲慢地發出嘲諷的笑聲,然而莉迪雅不服輸地繼續高喊:

「你用魔法將整棟建築物與黑夜連結在一起,不過再怎麼高明也無法掩飾魔法的連結點,也就是那個月亮,左邊的月亮像是黏在窗戶上一樣從沒有移動,如果那就是連結點,就代表魔法源在那裡,只要破壞那個月亮,這棟房子就會回歸到太陽下。」

妖犬們一陣騷動,似乎相當地害怕,看來莉迪雅的推測果然沒錯,但是她要面對的難題不只這個。

「虧你能發現,我真想鼓掌喝彩。可是就算你開槍也擊不中它,只要你一打偏,妖犬們會立刻撕裂你的喉嚨哦。」

莉迪雅從未使用過手槍,月亮又掛在遙遠的窗戶上,一旦射偏將無處可逃。

「莉迪雅,沒問題的,你一定可以命中……」

愛德格坐在牆邊,微笑注視莉迪雅,他看起來快要失去意識。

莉迪雅壓抑住手腕的顫抖,試著瞄準目標。

神啊……

「就是這樣……直接開槍就好。」

在愛德格的催促下,莉迪雅在心中祈禱,接著奮力扣下扳機。

下一個瞬間,月亮隨著窗戶破碎了。

「打、打中了嗎?」

其實子彈並未射中窗戶,而是嵌入牆壁中。雷溫的小刀混雜在碎裂的玻璃中一起掉落,但是莉迪雅完全沒發現,只覺得自己能射中實在太神奇了。

刺眼的陽光從破裂的窗戶射進屋內。

與此同時,夜景像是融化般從大廳四周的窗戶外開始消失,艷陽高照的晴空隨即出現。

包覆住建築物的魔法完全消失了,其所在之處也變回原本人類世界的景象。

妖犬們落荒而逃、紛紛消失,幻化成人類模樣的吉米立刻打開角落的房門。

「悠里西斯大人,快點!」

眼前那個陰暗的深處,似乎勉強和邪惡妖精的黑夜國度相連接。

悠里西斯站在門旁憤慨地瞪著莉迪雅,接著轉向愛德格說道:

「勳爵,算您運氣好,不過您的好運也到此為止了,殿下已經從美國出發,再過不久就會駕臨英國。我想您也很清楚殿下的手段,到時您大概會覺得被我殺掉還比較好。」

悠里西斯語帶威脅地丟下這些話,緊接著消失在門扉的另一側。

雷溫走過去打開門,另一頭卻已經變成空無一人的普通房間。

「愛德格!」

莉迪雅丟下手中的槍奔到愛德格身邊。

「你得救了,已經沒事了!」

愛德格舉起被黑妖犬咬中的手腕,並且不可思議地看著傷口,原本染上鮮血的布已經沒有任何血跡了。

「傷口和血都消失了……」

「這表示你其實並沒有受傷,只是中了邪惡妖精的魔法,現在陽光已經解除魔法了。」

愛德格略微無力地歪著頭。

「不過班希的預言還沒有消失。」

「您不會有事的,我已經替您擋下那個預言了。」

班希在波爾的攙扶下起身,對愛德格說明。

「波爾先生,我相信您的伯爵,請帶我到他的身邊。」

波爾點頭並抱起班希,將她帶到愛德格身邊。

愛德格對跪在他身邊的班希回以微笑。

「謝謝你救了我一命,你被黑妖犬咬到的傷口會不會很痛?只要照到陽光就會馬上復原的。」

「我是妖精,因此無法抵抗妖精的魔力,人類世界的陽光可以解除魔法,可是對妖精卻起不了作用。」

「怎麼會這樣。」波爾難過地低聲說道,愛德格則是吃驚地以求助的眼神望向莉迪雅,然而她也只能無奈地搖搖頭。

「沒關係的,我也是伯爵家的成員之一,所以我的死亡可以讓預言實現,其他人就不用死了。」

「可是,你為什麼要犧牲到這個地步……你為什麼抵抗幫你解開封印的悠里西斯?」

班希的身影越來越稀薄,她雖然沒有流血,莉迪雅卻感覺到她的生命力逐漸薄弱。

「因為我終於想起我的任務。」

班希加快速度說明。

「我們班希雖然會預言家族成員的死亡,卻有一次機會可以成為替身、拯救家族成員的性命……我那時真的很想拯救葛拉蒂絲大人,她是伊普拉傑魯伯爵家的最後一位血脈,她原本應該要活下去、將未來的希望傳承給後代子孫,但是她卻為了將災厄王子趕出英國,不惜捨棄了自己的性命,並且將一切交給了我。」

愛德格邊聽邊點頭,他直視著班希的眼睛,似乎連一個字都不願意漏聽。

或許從班希口中說出來的話語,在愛德格聽來有如葛拉蒂絲的親口指示吧。他平常雖然是喜愛玩樂的貴族,卻也不時流露出認真嚴肅的君主風範。

在莉迪雅眼中,這樣的愛德格全身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葛拉蒂絲大人過世了,從伊普拉傑魯帶來的士兵也已氣力殆盡。伯爵家的歷史和力量眼看就要永遠失傳,但是我的主人冒著會讓伯爵家的一切淪落到壞人手中的危險,選擇將這些當作遺物傳承給後代。主人一心期望英國或許還有其他伯爵家子孫存在,而伯爵家的子孫當中,將來說不定會有人取回梅洛歐的寶劍、繼承伯爵的名號,所以主人交給我最後一個使命,就是要我將伊普拉傑魯之伯爵家所肩負的重責大任傳給下任繼承人。英國原本是妖精和人類共存的樂土,青騎士伯爵本來也是這個王國的妖精博士……」

青騎士伯爵是妖精博士,不過絕非普通的妖精博士。

「在動搖國家根基的異變中,也會有妖精族參與,因此平定與妖精相關的紛亂是青騎士伯爵的責任。為了感念伯爵的貢獻,不論青騎士伯爵消失了幾百年、或是直系血脈的傳承狀況不明,國家會永久將英格蘭爵位授予青騎士伯爵。」

「……災厄王子就是妖精族有關的異變吧?」

「是的。」

「災厄王子到底是什麼人?」

「據我所知,他是將蘇格蘭高地戰爭流下的鮮血,以及蘇格蘭高地氏族的怨念融合在一起,再藉由黑暗魔力誕生之人……」

一百年前的高地戰爭,是由於詹姆斯二世流亡海外的子孫為了奪回王位而掀起的,擁護詹姆斯這方的高地氏族士兵們,在經歷無數慘烈的戰爭後,幾乎被趕盡殺絕。

總之,莉迪雅曾經聽聞王子自稱是那位流亡海外的國王之繼承

人。

「當英國在蘇格蘭高地戰爭大獲全勝後,國家再度恢復和平,但是葛拉蒂絲大人和災厄王子等人浴血奮戰、英國國王卻連災厄王子的存在也不知道。葛拉蒂絲大人曾經告訴我,當某個能夠解開我的記憶封印的人出現之後,一點要看清楚對方是否有資格成為青騎士伯爵。」

班希抬頭看著愛德格,似乎想再一次確認自己的判斷是否無誤。

「我一直認為血脈相連比什麼都重要,不過看來事實卻非如此。我相信葛拉蒂絲大人會為我做的決定感到高興。」

班希恭敬地拉起愛德格的手貼在自己的額上。

「我的主人,我在此將伊普拉傑魯的鑰匙交給您,那裡是您和後代子孫的領地,請您收下,為了棲息在這個島國上的善良妖精,以及身為妖精鄰人的英國人民,請您務必使用伊普拉傑魯的力量斷絕災厄王子的血脈。」

班希的額頭忽然出現一道閃光,但是她的身影卻變得更淡薄,仿佛可以穿透她的身體看到另一端。

呈半透明的班希轉向莉迪雅,接著將視線落在她無名指的月光石上。

「這是格恩朵露大人的月光石……啊……我居然連這枚戒指都想不起來,真是太丟臉了。妖精博士,請原諒我的無禮,您就是伯爵的妃子吧。」

「咦?這個嘛……」

「願守護妖精的力量永遠與兩位同在。」

班希毫不在意莉迪雅吞吞吐吐的模樣,在對她行了一個注視禮後緩緩起身。

接著她轉向波爾並露出羞澀的笑容。

「波爾先生,謝謝您對我的照顧。還好遇見了您,我才能正確無誤地找到伯爵家的繼承人。我總算可以前往葛拉蒂絲大人的身旁了,能夠回到身為人類時的靈魂,收到神的召喚,對我來說是值得慶賀的事……」

班希宛如溶化在空氣中般消失了,只聽到她殘留的聲音餘韻迴蕩在四周。波爾將視線轉向窗外站在原地不懂,仿佛在目送班希離去。

眾人陷入一片沉寂,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這棟古老且布滿塵埃的空屋沐浴在白色的陽光之下,而建築物大廳內安靜得仿佛時光在此刻完全靜止了。

最後,愛德格疲倦地起身打破沉默:

「……伊普拉傑魯的鑰匙?可是我什麼都看不到、也感覺不到。」

愛德格張開剛才班希觸碰的手,懊惱似地喃喃自語。

「莉迪雅,你看得到嗎?」

「我也看不見,可能只有繼承鑰匙的人才能感受到吧。」

那樣東西一定已經完全屬於身為青騎士伯爵的愛德格,無論是悠里西斯或是其他人都無法奪走。

「我既看不見妖精、也看不見鑰匙,更不知道鑰匙的使用方法,虧班希捨命將鑰匙交付給我,真是辜負了她的一番美意。」

即使如此,愛德格毅然珍惜地將手握緊,仿佛那樣他看不見的東西就在自己手中。

愛德格坐在駛往倫敦的馬車中,眯起眼眺望不時輕柔雲朵縫隙穿透而下耀眼陽光。他將視線自窗外的景色拉回後,陷入深深的沉思。

悠里西斯使用的建築物距離倫敦有好幾英里遠,於是愛德格等人乘坐馬車返回倫敦。

愛德格表示有話想和莉迪雅單獨談,要莉迪雅和他同車,但是他從上車後就一直一言不發,莉迪雅則是警戒地坐在他身邊。

總而言之,為了避免再度發生上次的事,莉迪雅已經決定要是愛德格展開攻勢,她一定要堅持拒絕才行。

儘管莉迪雅在心中提醒自己要小心,但是坐在晃動的馬車時,她察覺到愛德格表情凝重陷入思考的理由,不禁為他擔憂。

班希將「鑰匙」託付給愛德格,然而他卻不知道怎麼用;同時,伯爵家最後一名子孫未完成的使命,也必須由他一肩擔起。

不知道愛德格如何看待這份重責大任。

「……布莉琪嗎?」

愛德格突然開口說道。

「咦?你說什麼?」

「這是我以前養的狗的名字。」

「……這樣啊。」

「不是這個名字嗎?莉迪雅,拜託你,至少告訴我名字的第一個字母就好。」

「你、你真是的,一臉認真思考的原來是這件事!?」

「這是很重要的事。」

若是班希知道愛德格的真面目,幻想一定會破滅吧。莉迪雅故意重重嘆了一口氣。

「莉迪雅,假如你不原諒我,我就無法繼續向前邁進了。」

「你太誇張了啦。」

莉迪雅提高警覺、緊握放在膝蓋上的雙手,但是愛德格卻毫不顧忌地將自己的手交疊在莉迪雅的手上。

愛德格一如往常,以自信滿滿的追求姿態注視著莉迪雅,然而他此刻的口吻卻好似前所未有地認真。

「從以前到現在,我一直是以向王子復仇為目的,不斷地向他挑戰,但是仔細一想,或許我心中未曾有過想要贏他的念頭,只是想讓他後悔對我、我的雙親,以及席爾溫福特公爵家下毒手罷了,也因此,我才會認為自己何時喪命都無妨。」

莉迪雅也認同愛德格說的話,因為當他知道班希的預言後,便打算拉悠里西斯陪葬,對自己的生命完全沒有執著。

「不過,當我為了可笑的事情負傷、真正面臨死亡之時,你卻在我身邊,那時我突然變得不想就此死去。假如我死了,你就會被別的男人搶走。明明在你耳邊呢喃愛語、像這樣緊握你的雙手,或是與你相互凝視,這些都是我獨有的權利。」

這不是你獨有的權利!

「更何況,我尚未完全擁有你的一切,也無法容忍或許會出現某個男人,將我所不知道的你據為己有。」

你實在越說越離譜了。

「我那時真的想要活下去。在你平安返家之前、在你愛上我之前……在我讓你得到幸福之前,我都要好好地活下去。當我心中的欲望一個個湧出時,心情也隨之改變了。我想要的不只是繼續活下去,而是想要用我的這雙手,實現你心中冀望的一切。」

莉迪雅不禁想要躲開,但是即便她往座位角落移動,愛德格毅然渾然不在意地往莉迪雅身邊靠。

「莉迪雅,我們還是可以重新來過嗎?我不想和你分手。」

我們又沒有在交往,談不上什麼重新來過或者分手吧?

「我明白了一件事。我之所以能以青騎士伯爵的身份走下去,並非靠我個人的力量,是葛拉蒂絲和班希對未來的希望讓我活下去,而且你在我身旁支持我,還有波爾、雷溫以及大家的幫忙,我才能成功扮演青騎士的角色。所以,我已經不可以只顧著個人的復仇意圖、也不能再以自我毀滅的方式戰鬥了。」

愛德格緊握著莉迪雅的手,讓她甚感困惑,同時也在前所未有的激烈心跳當中,感受到愛德格平淡語調里流露出的堅定意志。

「我已經不想再失去任何東西了。今後我要守護身邊的一切,不再讓任何一個人犧牲。我認為班希賦予我的生命、以及我所擁有的伯爵名號,對我來說都不是復仇的道具,而是意義更為重要的事物,因此我希望盡我所能,讓妖精族和一般人都能過著和平的生活……而且要與你一同完成。」

「可是,我並沒有青騎士強大的力量,無法成為那種偉大的妖精博士。」

「那麼我會成為偉大的青騎士伯爵。儘管我沒有妖精族的魔力,但是班希也說過血脈關係不是最重要的。戰勝王子是青騎士伯爵的責任,因此我非打敗他不可,我知道這會將你捲入危險之中,可是我認為這場戰鬥不是毫無未來,而且我也希望能對未來抱持著希望,所以,我只求你聽我一個任性的要求。」

愛德格正以毫無動搖的真誠眼神凝視著莉迪雅,她不禁心跳加速,甚至感到暈眩。

「我希望自己能做好覺悟,守護我該守護的人事物,因此我希望你能永遠陪伴在我身邊。」

「永遠……如果是伯爵家顧問的雇期的話……」

「不,是在死亡將我倆分開為止。」

這是第三次的求婚嗎?

在氣氛的感染下,莉迪雅差點就要點頭了,但是她卻拼命搖著頭。

愛德格微微垂下眼帘,似乎想到的煩惱。

「那麼,你能否至少對我說,你喜歡我的程度已經超越了普通朋友呢?」

「你太自以為是了。」

莉迪雅臉紅地低下頭。也使不上力甩開愛德格的手,總覺得自己的話很沒說服力。

這讓愛德格的態度變得強勢起來。

「莉迪雅,不管你人再怎麼好、再怎麼想要安慰我,也不可能進入普通男性朋友的寢室吧,我想你還有這點判斷力。」

「那、那是你態度強硬……」

「然而,那個時候你接收了我的無理要求。」

「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猜想,心腸好到無藥可救的你,一定很在意我這種滿身缺點的男人、也捨不得丟下我不管,也就是說,我對你而言是最完美的對象。」

真虧他想得出這種對自己有利的歪理。

「我相信這不是我的單相思。」

「……但是,我不會和你結婚的。」

「那你承認自己喜歡我囉?」

莉迪雅無法反駁,只好閉口不語。

因為一旦承認,就變成是我對你單相思了。

愛德格摟住莉迪雅的肩、將她拉近自己。莉迪雅感覺到愛德格觸摸她臉頰的手想要將她的臉抬起,她不知該如何應對,不禁僵硬地低下頭去。

「我們約好平安回來之後你要給我一個吻,你應該不會拒絕吧?」

我全忘了。

怎、怎麼辦……?

不行!這種時候一定要毅然決然地說不!沒錯,就是要毅然決然,不然又會……

然而,愛德格看到莉迪雅驚慌失措的反應,有如要安慰她似的說:

「可是,這個吻若非出自你的真心期盼,就失去它的意義了,所以在你答應我的求婚之前,我願意等待。」

愛德格以指尖溫柔地觸碰莉迪雅的唇。

莉迪雅嚇了一跳而抬起頭來,結果卻和愛德格四目相接。灰紫色的雙瞳在他溫暖笑容的伴隨下眯細,此刻莉迪雅心中不禁湧出一股莫名的哀傷,她凝視著愛德格留下眼淚。

愛德格嚇到了,連忙將手指由莉迪雅的唇邊抽回,但是莉迪雅的淚水卻猶如決堤般無法止住,在注視著愛德格的情況下淚流不止。

「對不起,你別哭。」

「你為什麼要道歉呢?」

「不也不知道,不過總覺得是我害你哭的。」

是啊,全部是你的不對。

「已經夠了,你說的承諾,不論何時都是隨口說說的場面話吧。」

儘管莉迪雅嘴上這樣說,但是她被愛德格緊抱在懷中,還將頭埋在他的胸膛哭泣,這樣簡直就像對愛德格訴說我喜歡你。

「無論你拒絕我多少次,我都不會放棄,不然我剛才的告白又會被你當作謊言。」

就算你現在這麼說,總有一天也會發現自己真正需要的人並不是我。

「……雅美是真心想要保護你,她跟悠里西斯暗中往來的說不定只是個誤會。」

莉迪雅突然轉換話題,愛德格大概認為她是出於害羞吧。

「嗯,我會冷靜觀察她後繼的狀況。」

為了愛德格著想,莉迪雅也不希望雅美真的背叛,她衷心期盼這種事不要發生。

莉迪雅心想,會不會是自己的存在造成雅美的痛苦迷惘?

說不定雅美一直在等愛德格斬斷過去的一切正視自己。

這種想法,使莉迪雅對於自己待在愛德格身邊感到一股罪惡感。

格魯比在海德公園的湖底沉睡,他因為在破曉時分發現湖面結的薄冰裂開、水中掀起波浪而睜開眼睛。

似乎有人闖入他的地盤。格魯比決定趕走侵略者,於是在水中快速游著,他黑色的鬃毛隨波搖曳。

格魯比迅速趕往對方的位置。

結果出現在他面前的居然是那個女瑟而奇。

她在水中仍然維持著人類的姿態。不過話說回來,她沒有毛皮,自然也不可能恢復海豹的模樣。總之,這名穿著男裝的短髮女人轉過頭來看向站在湖底的格魯比。

「原來是你。你來做什麼?」

「我偶爾也想要游泳。」

「這裡是我的地盤。」

「這裡是市民共有的公園。」

這只不成熟的瑟而奇至今還沒有身為妖精的自覺,連講話儼然都是人類的口吻。

「你不是要想辦法讓莉迪雅小姐遠離愛德格伯爵嗎?」

「哪有這麼簡單,而且莉迪雅跟伯爵之間又有婚約,更不容易辦到。」

「那表示你失敗囉。」

「少囉嗦,你想被我吃掉嗎?」

雅美提高警覺地看著格魯比,但是格魯比無意攻擊她,因此她也留在原處。

接著雅美又開口了:

「我有件事想先讓你知道。莉迪雅小姐已經不可能從愛德格伯爵的戰鬥中脫身了,因為無論是愛德格伯爵這邊或是敵人那邊,情況都有了巨大的改變。」

「什麼意思?」

「王子要來英國了,悠里西斯將愛德格伯爵視為宿敵,對他身邊的人毫無興趣,甚至想以一對一決鬥的方式給愛德格難堪,可是王子的做法不同,他會從愛德格伯爵身邊最重要的人開始下手。」

「你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

雅美並未回答,而是以平淡的口吻繼續說下去:

「只有一個方法可以保護莉迪雅小姐不受王子的迫害,那就是你幫助悠里西斯。」

「什麼?別開玩笑了,我才不聽人類的命令咧!」

格魯比從來沒有如此生氣過。他心想,我就是討厭那個叫悠里西斯的傢伙,還要我去幫他?別笑死人了!

「悠里西斯不希望你在緊要關頭妨礙他的計劃,因此只要談好條件就能保護莉迪雅小姐,你好好考慮一下。」

雅美輕輕地往上游、浮出水面,接著消失在格魯比的視線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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