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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淚水的秒密 第四章 孤枕難眠的夜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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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美的事情也一樣。

愛德格並不打算將心中對雅美的疑慮告訴雷溫,因為他一旦知道了,一定會不由分說地殺了自己的姐姐。在雷溫的心中,對愛德格的忠誠依舊比姐弟之情重要。

愛德格認為,假使雅美背叛的事是真的,也不可以讓雷溫下手。

否則,他將永遠失去身為人類的生存價值。

「對了,你們去波爾家找得怎麼樣了?有找到琥珀嗎?」

「沒有,我們連畫框和固定油畫的木板都確認過,並未發現類似物品。」

「或許我們要找的東西乍看之下不像琥珀。」

「看起來不像琥珀的……琥珀嗎?」

雖然愛德格這麼說,但是他自己也無法明確想像。他曾經猜測琥珀上可能塗了顏料偽裝,不過敵人一定也想過這點了,畢竟只要將可疑物切開馬上就會曝光。

一定是連悠里西斯都意想不到的形體。

他是打算先讓愛德格找到琥珀再搶奪嗎?班希在他們的手上,只要知道琥珀的下落就能讓她恢復記憶吧。

「我們也史瑞德的俱樂部找找看好了。」

雷溫點頭,當他正要走出書房時,愛德格不經意地叫住他。

「莉迪雅呢?還在波爾家嗎?」

「莉迪雅小姐已經回去了,聽說她的父親今天剛結束調查之旅返家。」

「哦,是嗎。」

看來就算邀她共進晚餐,她也不會答應了。

唉~~這也是我的壞習慣之一,因為與莉迪雅在一起的時候可以忘卻煩惱,所以我總是強硬地要求她陪我,這樣不過是自私地利用她。

倘若真的關心莉迪雅,就應該讓她回蘇格蘭老家。話說回來,要是愛德格下得了這種決心,早在莉迪雅休長假時就這麼做了。

愛德格直到現在依然猶豫不決,他一邊煩惱著,一邊將書桌上的琥珀收進口袋。

「尼可,你真的不吃晚餐嗎?」

無論莉迪雅怎麼叫,尼可就是不吭聲,他鑽到莉迪雅的床下後就不肯出來了。

「父親大人有帶禮物回來耶,是芬蘭的熏鮭魚還有威士忌,你再不去吃就會被吃光喔。」

莉迪雅好久沒和父親一同用餐,她用餐完畢回到二樓的臥室後,只覺得尼可心中受的傷真的不小,竟然連酒都引不起他的興趣。

尼可毛茸茸的尾巴原本從床底露出一小截,不過莉迪雅一在床沿坐下,他立刻將尾巴收了回去。

「尼可,就算沒有了鬍鬚,你也是很了不起的紳士喔。波爾和班希被人帶走時,你還跟著他們,確認他們被帶到哪裡,真的很厲害呢。」

床底下的尼可還是毫無動靜。

「你雖然很任性,有時候還很無情,不過我知道你也有很多優點。」

莉迪雅將一個小包裹推到床底。

「我在回家的路上看到這個好東西,就把它買下來了。這是便裝舞會用的面具,因為是玩偶帶的裝飾品所以很小,不過給你戴剛剛好,還可以擋住鬍鬚喲。」

尼可好像不感興趣。

不過正當莉迪雅要走出房間時,他突然開口說話了。

「莉迪雅,你要小心點,雅美可能背叛伯爵了。」

「咦!怎麼可能?」

尼可這句話太突然,莉迪雅還以為是無聊的玩笑想一笑了之,尼可卻嚴肅地繼續說:

「班希收到一封信,裡頭說要讓她與真正的青騎士伯爵見面。說不定是雅美把信交給班希,促成她和悠里西斯見面的。波爾也知道這件事,所以他應該已經告訴伯爵了吧。」

難不成波爾避人耳目要和愛德格談的就是這件事嗎?

莉迪雅一想到這件事,突然覺得尼可的話有了幾分可信度。

若是重要的人再度背叛了自己……

愛德格應該會受到很深的打擊。

他現在獨自一人嗎?

他現在正做些什麼、要不要緊呢?莉迪雅一想到愛德格就心亂如麻。

不對,他的臉皮這麼厚,應該不會有事。

不論發生什麼事,他都能泰然以對,這就是莉迪雅認知中的愛德格。

但是,他很擅長隱藏自己內心的想法。

莉迪雅回到樓下客廳時,父親正在閱讀學術雜誌,她在父親身旁坐下又陷入沉思。

「莉迪雅,外頭又開始下雪了,今天晚上似乎會很冷喔。」

「是呀,父親大人。」

我真笨,我根本不必去擔心愛德格。

就算他內心受傷、感到孤單難耐,也輪不到我來煩惱,反正他身邊多的是能夠安慰他的女性友人。

莉迪雅就是因為不想成為他的女性友人之一,才會刻意和他保持距離。

愛德格來到一間專門服務上流社會人士的會員制高級俱樂部。

史瑞德經營的這間俱樂部,除了是秘密組織「緋月」的根據地之外,也是組織內的藝術家成員結識贊助的社交場所。

因此,俱樂部內到處裝飾著畫作和雕刻品之類的精美藝術品。

為了不愧於高級俱樂部的名聲,這裡只擺出精心挑選的作品,不過其中當然也有不少作品出自尚未出名的藝術家之手。

走過鋪設紅絨毯的大廳樓梯,再穿過華麗燦爛的吊燈下,愛德格被帶領前往的地方是紳士們通宵玩樂的社交場所。今夜,數名愛德格認識的會員們也在注意到他後點頭致意。

「艾歇爾巴頓伯爵,最近常常看到您大駕光臨呢。」

「老是進出女士止步的俱樂部真不像您的作風,是不是花心的事讓真命天女生氣了?」

「差不多吧。我先從後門告退了,還請各位當作沒看見。」

愛德格轉過身去,同時背後傳來醉醺醺的紳士們高亢的笑聲,他沒有多作停留,逕自走入更內側的房間。

愛德格的目的地是前幾天被小偷闖入、翻得亂七八糟的房間,這裡尚未收拾乾淨,因此暫時不對外開放,然而僕役一看到愛德格便行了個注目禮為他開門。

俱樂部老闆史瑞德在這間清理到一半的交誼廳里等候愛德格。

「伯爵,我不記得奧尼爾有交給我類似琥珀的物品。」

「你這邊不是有好幾幅奧尼爾的作品嗎?」

「沒錯,我已經全放在這裡了,正準備等一下來徹底檢查,不過有好幾幅畫的畫框被破壞、畫作表面也受損了,損失真是慘重。」

愛德格望著排列在交誼廳角落的畫作,這些都是波爾父親的作品。

風景畫中那似曾相識的畫觸讓他懷念不已。奧尼爾曾經描繪過席爾溫福特公爵宅邸的景色,因此公爵的莊園內也放了好幾幅他的作品。

當初奧尼爾為了繪製畫作而在公爵宅邸滯留了一段時間,愛德格和波爾也是因而在孩提時代結識。

奧尼爾替席爾溫福特公爵家繪製了宅邸寫生以及家族肖像畫,這些作品當然已經在大火中燒毀、不可能出現在俱樂部,然而奧尼爾那獨樹一幟的筆觸,卻喚起愛德格腦海中對家園景致的回憶。

愛德格一邊看著如今已傳承給波爾的細膩筆觸,一遍叮嚀:

「史瑞德,今後假使有任何與琥珀有關的重要消息,我希望你能請波爾轉達,或是當面跟我說。」

「不能讓其他僕役們知道嗎?」

「你不是說秘密可能是由我身邊的人泄露出去的嗎……這是為了慎重起見。」

為了不讓雅美得知任何消息而必須提防她,讓愛德格內心相當痛苦。

不得不懷疑自己的同伴令他非常不好受,而且即使事後證明當事人的清白,曾經心存疑念的事實也將縈繞在胸口。

想必背叛同伴的人也很痛苦吧。

而雅美或許也感覺得到,一旦曾經背叛,就算後來得到原諒,遭到背叛的一方也無法再次由衷地接納自己。

「那正好,有件事我想跟您報告。」

史瑞德用嚴肅的神情揭開話題:

「是有關沃魯蓋普村的芙蕾雅。」

愛德格曾在沃魯蓋普村中捲入一場擊退瓦姆的騷動。那個村子是螢石的產地,而且悠里西斯企圖引用瓦姆的魔力孕育出極為稀有的螢石——芙蕾雅。

芙蕾雅蘊藏著不可思議的魔力,據說由瓦姆生出的芙蕾雅,後來被某個村人帶出村子逃逸,不過愛德格事後曾派出「緋月」的成員去尋找那名村人的下落。

「我們找到了那名失蹤村人的屍體,屍體原先可能被人故意沉入洞窟中的海底,其衣物內還裝滿了石頭,似乎是碰巧遇上風浪才浮出水面的。」

「芙蕾雅呢?」

「沒找到。」

既然屍體被沉入海底,就能肯定是他殺,而且還是死在村中的洞窟內,可見得他拿著芙蕾雅逃跑之後沒多久就被殺了。

然而當時雅美告訴愛德格她有追上村人,不過卻讓對方逃跑。

「應該是殺掉村人的兇手拿走了芙蕾雅吧,會不會是王子的手下呢?」

愛德格默默轉身、準備離開房間,史瑞德覺得很奇怪,於是叫住他。

「伯爵,您是不是有什麼頭緒?」

「沒有……我想喝點酒,叫人送琴酒過來。」

愛德格只丟下這句話,隨即加入飲酒作樂的喧鬧交際圈中。

「哎呀,伯爵,您不是從後門離開了嗎?」

「我才剛回來。」

「動作真快,沒有小姐留住您嗎?」

「你要不要也去看看呢?那些沒留住我的娼婦們正在後門的小巷裡悶得慌。」

這群醉醺醺的傢伙因為這個無聊又低俗的笑話而哄堂大笑,愛德格加入他們的行列並將琴酒灌下肚。

只要喝醉,腦袋就能暫時什麼都不用想。

他們極力勸說愛德格抽菸,菸草當中混合了一種特殊的味道。

房內滿是白茫茫的煙霧,愛德格不經意地瞄到牆上的一幅畫。

那是一幅肖像畫,畫著一位手持盾牌的少女。

這幅小巧的畫作十分樸素,似乎只是用來填補其他較大畫作間縫隙才被掛在牆上,其所在之處距離煤油燈非常近,少女的金髮在燈光照耀之下更是耀眼。

愛德格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裡見過這位女性。

大概是錯覺吧。或者該說,她那雙充滿正義的綠色眼眸讓愛德格想起莉迪雅,所以才覺得眼熟嗎?

……好想見莉迪雅。

伴隨著強烈的思念,胸口傳來一陣痛處。

莉迪雅確定父親還在書房埋首工作後,趁著半夜偷偷溜出家門。

在雪花紛飛的寒冷日子裡,就連呼出的氣息都成了白色的霧氣,夜風也仿佛要結凍般冰涼。即使如此,莉迪雅的雙頰卻帶著嫣紅,她對自己在夜半獨自外出的大膽舉動感到害羞。

她攔下一輛街頭馬車,請馬車夫駕車前往艾歇爾巴頓伯爵宅邸。

莉迪雅隨著馬車搖晃時才慢慢恢復冷靜,越來越不明白自己為何要去找愛德格。

她甚至欺騙父親她要先睡,然後從家裡偷偷溜出來。

就算見到了愛德格、確認他是否心情低落又怎麼樣呢?即使莉迪雅勸他打起精神也於事無補吧。

更何況他今晚或許根本不在家,或者是有某個莉迪雅不認識的女性陪伴……

莉迪雅想到這裡,不禁打退堂鼓。

正當她傾身向前、準備請馬車夫掉頭回去時,伯爵宅邸內的燈火映入她的眼帘,莉迪雅不禁將話吞了回去,因為她忽然有種奇妙的預感,總覺得愛德格在等著她。

愛德格明明不可能在等我的。

但是莉迪雅已經錯失掉頭的時機,最後她依然在伯爵宅邸前下了馬車。

伯爵家的隨從似乎已經發現有馬車停在門口,莉迪雅尚未走到門前,大門就自動開啟。

出來迎接她的人是雷溫。

「晚安,雷溫。」

「晚安,莉迪雅小姐,發生什麼事了嗎?」

莉迪雅從未在三更半夜來訪,雷溫大概覺得不可思議吧。

「呃……我有東西忘記拿了……」

莉迪雅認為半夜來見愛德格的自己很反常,不由得感到羞恥,於是撒了謊。

她心想,不如一邊假裝找失物,一邊探探愛德格的狀況。

莉迪雅告訴雷溫她馬上回去,然後外套也沒脫就直接往工作室走。雷溫手拿點燈用的蠟燭跟在身後,莉迪雅趁機問道:

「呃……愛德格出去了嗎?」

「愛德

格伯爵剛剛才返家。」

「那個……他的心情還好吧?」

莉迪雅問的全是奇怪的問題,若是敏感的隨從,一定會馬上發現忘記東西只是藉口。

「很普通。」

還好她問的人是雷溫。

「他自己一個人嗎?」

莉迪雅稍微放下心,接著問了更深入的問題,然而雷溫卻困惑似地沉默下來,莉迪雅心裡一驚,以為有女人陪著愛德格。

「沒、沒事啦,有客人就算了,我也不是來找他的。」

但是雷溫似乎在想其他事情,接著他唐突地對莉迪雅說:

「莉迪雅小姐,難得您過來,請您見愛德格伯爵一面。」

「咦?可是……」

雷溫不顧莉迪雅的猶豫,急忙點亮工作室的油燈轉身離開,似乎要去請愛德格過來。

要是雷溫沒將莉迪雅來訪的事告訴愛德格,說不定事後會受到責備。

莉迪雅隨意看了工作室的座鐘一眼,並且再度思考自己到底是來做什麼的?她和愛德格的關係又沒有親密到會為了擔心對方而半夜不請自來。

就算是愛德格也會猶豫吧。

莉迪雅在書架桌旁的椅子坐下,開始煩惱地思索著,會不會是因為愛德格一直把未婚妻這個字眼掛在嘴邊,自己才會動搖呢?

「您找到忘記的物品了嗎?」

雷溫再度出現,莉迪雅急忙抬起頭來,卻只有看到雷溫一個人。

「嗯,是啊。」

「我為您帶路。」

不是愛德格要過來嗎?莉迪雅跟在雷溫身後,但是雷溫穿越了客廳、交誼廳、甚至通過了書房前,都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兩人最後停在愛德格的房門前。

莉迪雅從來不曾進入愛德格的房間,況且三更半夜進入異性的房間更是不成體統,她不由得心生抗拒。

而且房間的主人還是個危險的輕浮男子。

雷溫不懂莉迪雅心中的顧慮就敲了敲房門。

「愛德格伯爵,我帶莉迪雅小姐過來了。」

儘管無人回應,雷溫依然靜靜等待,只是姿勢端正地站在原地。

雷溫到底打算等到何時啊?正當莉迪雅開始疑惑時,門被大力打開。

「莉迪雅,能見到你真令人高興。」

愛德格露出愉悅的笑臉,然後牽住莉迪雅的受、將她拉了進來。

「我沒想到你會在這種時間過來,所以穿得很隨便,真是抱歉,你不會介意吧。」

愛德格的領帶已經解下,背心的紐扣也沒扣上,看起來分外有魅力,使得莉迪雅不禁小鹿亂撞。

「呃,那個……我也只是來拿個東西……所以順道過來,馬上就要回去了。」

「別這麼說,先坐下來吧,既然來了就陪我喝杯酒。」

「不用啦,我已經要……」

背後響起關門的聲音,莉迪雅知道雷溫已經離開,忽然意識到自己正和愛德格獨處。

「我剛才正想著你、你就來了,我們是否心靈相通了呢?」

愛德格不容分說地扶莉迪雅坐下,接著也在她身旁坐好,心情似乎和平時一樣好。

搞什麼嘛,原來他心情不錯,早知道就不要為他擔心了。

如果愛德格精神很好,和他獨處更是危險重重,莉迪雅心想儘快回家才是。

就在這時,愛德格突然抱住莉迪雅的肩膀,然後在她手中放了一個酒杯並倒入琴酒。

「大家都說琴酒是勞動階級喝的酒,我在美國的時候常常喝,這可是戰鬥時的燃料。」

琴酒的酒精味相當濃烈,莉迪雅根本不想喝,不過她似乎能夠明白愛德格喝「燃料」喝道醉的原因。

他表面上狀況極佳,但是或許情緒很低落。

「對了,莉迪雅,你忘了什麼東西?」

「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東西啦。別、別管這個了,愛德格,你是不是喝多了?」

莉迪雅急忙轉變話題。

「嗯……我明明就沒有多喝,大概是在俱樂部吃了奇怪的藥才會這樣,總覺得心情格外舒暢。」

吃了藥?沒問題吧……

莉迪雅觀察著愛德格的側臉,想確定他是否只是勉強裝出開心的樣子。

沒想到愛德格突然轉過頭來,莉迪雅與他在咫尺之距四目相交。

兩人之間的距離非常近,莉迪雅甚至可以看到映照在愛德格眼中的自己,此時愛德格表情認真地牽起莉迪雅的手。

「你怎麼知道我想見你?」

「我、我並不知道……」

「你是不是聽尼可說了什麼?你猜測那和波爾私底下與我談的事相同,所以才會因為擔心我而過來,對嗎?」

愛德格灰紫色的雙眼緊盯著莉迪雅不放,和清醒時毫無兩樣,而且依舊十分地敏銳,甚至讓人懷疑他只是在裝醉。

「嗯……我確實有點在意……畢竟我也不太能相信。」

愛德格臉上出現難得一見的嚴肅神情。

「你不會告訴其他人吧。」

「這是當然的,不過你要怎麼應對呢?」

「……我還不知道。」

「也對,又沒有找到證據,我也想相信她是清白的。」

愛德格緊緊握住莉迪雅的手,並將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

「還好有你願意陪著我、如此安慰我。」

莉迪雅覺得臉頰發燙、呼吸困難,她打算起身離去,愛德格卻不經意地拉住莉迪雅的外套,外套因此而滑落。

愛德格將她的外套擁在懷裡,然後用往常般開玩笑的神情輕吻外套里側。

「再多留一會兒。」

「時間已經很晚了。」

「那我就不把外套還給你喔。」

氣氛不知不覺變得有點不妙。

「那我就這樣回家。」

莉迪雅往後退,她想要逃出去,但是急忙起身的愛德格卻差點失去平衡,莉迪雅趕緊抱過去扶住他。

「你沒事吧?別逞強。」

「你真的太心軟了。」

愛德格抓住莉迪雅的雙臂,露出自信的微笑。

我被騙了嗎?

然而愛德格隨即浮現出落寞的神情,接著抱住莉迪雅的頭擁向自己。

「請你留在我身邊。」

莉迪雅感覺到愛德格被逼入絕境的心情,想要推開他的力量也因而喪失。

其實愛德格的內心相當悲痛,卻缺少能夠讓他傾吐的對象,莉迪雅一思及此,實在狠不下心拋下他。

愛德格大概察覺到莉迪雅放鬆抵抗,於是以手環住她的腰,將她抱得更緊。

「如果你是因為擔心我而來的,表示你心中多少願意幫助我吧?我可以認為你是以戀人的身份給予支持,而不是為了工作來的吧。」

我沒有這個意思……

不過莉迪雅很清楚,至少自己不是以妖精博士的身份來的。

她認為,若是愛德格如此悲傷,那麼自己至少可以陪伴著他。

「愛德格,我不是為了工作而來,而是以朋友的身份來的。」

他嘆了一口氣,似乎對莉迪雅的答案不甚滿意。

拂過莉迪雅頸子上的氣息是如此地熾熱。

「今夜我想和你一同度過。」

「你、你在說什麼呀,我不可能……」

「我確實很需要你,也無法放棄你,更不想讓格魯比把你搶走,我希望你只屬於我一人。」

「等一下,為什麼要提到格魯比呢,我根本不屬於任何人。」

「你願意支持著我吧?若是被你捨棄,我一定會失去生存的意念。」

啊……這也是愛德格慣用的手法,他總是誇大其詞,說些想死之類的話。

相識之初他也說過這種話,莉迪雅還因此被他騙了。

莉迪雅明明知道,但是當愛德格的唇碰觸到她的耳朵時,她卻使不上力推開他。

「愛德格……不要這樣。」

從莉迪雅口中說出的拒絕話語,在愛德格聽來似乎不認為是拒絕,見他輕輕抱起莉迪雅往前走。

剛才差點跌倒果然是在演戲!莉迪雅冷靜地思考,卻又緊張得全身僵硬。

她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逃離這裡,自己並不打算為了安慰他而做到這種地步。

「喂,愛德格,放我下來!」

愛德格乖乖地將她放下,不過那是寢室的床鋪上。

「……我喜歡你。」

愛德格說的喜歡根本就信不得,然而在他深沉的注視之下,莉迪雅幾乎就要相信了。

「可是

,這種事……」

「儘管我的能力不足,還是請你接納我。」

不等莉迪雅回答,一個吻便落在莉迪雅的額頭上。

原來愛德格現在需要的,並非安慰的話語。

他是否需要讓莉迪雅永遠待在自己身邊的實質證明?

你是真的需要我嗎?

「你會原諒我吧。」

莉迪雅也不明白,但是看到他如此哀傷的模樣,她實在難以拒絕。

莉迪雅的腦中一片混亂,同時感覺到愛德格正溫柔地撫摸自己的頭髮。

接著他的唇來到莉迪雅的頸項,她不禁僵住了。

此時,愛德格的輕柔低語忽地飄進莉迪雅耳中。

「雅美……」

什麼!?雅美……?

這…………這算是嗎!你把我當成雅美的替身嗎?

我太傻了,真令人不敢相信。

比起憤怒,莉迪雅更覺得不甘心,不禁一陣鼻酸。

愛德格需要的人並不是我。

我才想死呢……

莉迪雅頓時感到一陣無力,心情宛如遭到重擊般灰暗。她別過臉、閉上眼睛,不想再看愛德格一眼。

莉迪雅心想,早知道就不該為他擔心、早知道就不要來看他,她不曉得自己接下來該怎麼才好。

※注1:大本鐘(BigBen),又名大笨鐘的報時時鐘,掛在英國國會會議廳的附屬樓層上,為倫敦的代表地標之一。

※注2:卻爾西(Chelsea),倫敦西南部一住宅區,為藝術家和作家之聚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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