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淚水的秒密 第二章 揭開序曲的梅洛歐之島(2/2)
莉迪雅一直以來都不斷拒絕愛德格,所以他一旦發現莉迪雅居然開始認真面對自己,一定會對這種變化感到困惑,莉迪雅也是擔心這件事,才會趁彼此還沒陷得太深之前離開。
每當莉迪雅想到這裡,內心就害怕不已,無法對愛德格卸下心防。
「對了,我還不知道你來馬南島的目的,可以告訴我嗎?」
「咦?好是好……」
總覺得愛德格近距離的視線可以看穿人心,於是莉迪雅連忙改想其他事情。
「其實我認為有必要深入調查青騎士伯爵的事跡,所以才決定來馬南島。」
「你連休假時都擔心我的事……」
「才不是,因為我畢竟是伯爵家的妖精博士。」
「你否定得真快。」
「……總而言之,我聽到一件讓人在意的消息。」
「什麼消息呢?」
「根據記錄,青騎士伯爵應該已經有三百年左右沒出現在英國,不過曾有妖精大約在一百年前遇到過青騎士伯爵,青騎士伯爵和王子之間的恩怨說不定就是從那時開始的。」
「原來如此,一百年前的時間點很接近查理?愛德華王子起兵判斷的年代。」
在那之後,詹姆斯二世被逐出英國、流亡海外,而他的孫子——查理?愛德華,也就是波尼王子查理,因為主張自己擁有英國王位繼承權而起兵叛亂,最後遭到擊潰,英國名門斯圖亞特家也因而絕後。
綁架了年幼的愛德格、目前人在美國的某個神秘組織人物繼承了斯圖亞特家的血脈,這名自稱王子的人物似乎暗中覬覦著英國王位。
愛德格知曉王子非常痛恨青騎士伯爵,而且他還將心腹悠里西斯之外的伯爵後代斬草
除根,然而愛德格尚不明白王子痛恨青騎士伯爵的理由。
總之,愛德格遭王子追殺,卻又在因緣際會之下得到青騎士伯爵的地位,儘管他並未擁有王子似乎懼怕的神秘力量,仍然必須守護自己的性命、地位,以及伯爵家的名譽,莉迪雅因此想以妖精博士的身份助愛德格一臂之力。
即使她和愛德格之間不太愉快,想幫助對方的心情始終不變。
「再說,為了摸清悠里西斯的底細,我們也必須掌握伯爵家的過去。」
「沒錯,悠里西斯知道的事情比我們多,若是不能搶得先機,我們的勝算恐怕不大。」
愛德格只要一談起敵人,臉色就會立刻轉為嚴肅。
他之所以會流露出這種表情,或許是因為心中燃起了對可恨敵人的復仇之火,當他端正的容貌增添幾許銳利的神色時,更是美得令人屏氣凝神。
此時的愛德格和平常滿嘴愛語的他簡直判若兩人,這樣的落差也說明了他背負的艱辛命運,莉迪雅不禁感到心痛。
她的視線因此無法離開愛德格。
愛德格大概沒察覺,自己內心的哀痛,比起情話更吸引著莉迪雅。
「反、反正,我猜最了解伯爵家歷史的非梅洛歐莫屬,所以明天我要試著呼喚梅洛歐,當面向他們請教。」
愛德格的表情在一瞬間又恢復原來的柔和,接著他小心翼翼地看著莉迪雅。
「你要與梅洛歐談話啊,我可以一起去嗎?」
「嗯。也對,你在場會更好。」
莉迪雅一邊答應,一邊稍微向後退。
「呃,謝謝你的招待,我該回房去了……」
話還沒說完,愛德格就一把抓住莉迪雅的手。
他靜靜地凝視著莉迪雅,讓她心跳不已,緊張得全身僵直。
「怎、怎麼了?」
「你不會明天就不見了吧?」
莉迪雅請假前就不告而別,還趕在日出之前出發返回蘇格蘭,愛德格大概是想起了這件事吧。
「……明天我必須去見梅洛歐。」
「請你別再一聲不響地消失,若我又做錯了什麼事惹你不高興,你可以儘管對我宣洩。」
「不是這樣的,這並不是你的錯,是我自己……一時昏了頭。我知道你真的需要我這個妖精博士,我可能因此有點得意忘形了,才想要冷靜下自己紊亂的心情。我知道自己這次太任性,所以才會特地來替你調查伯爵家的事。」
愛德格依舊緊握莉迪雅的手不放,似乎不太滿意她的說法。
「還有,我保證如果以後要請假,一定事先知會你。」
愛德格看似痛苦地嘆了一口氣,然後開口問道:
「我可以給你一個晚安之吻嗎?」
「咦?」
莉迪雅一抬起頭,愛德格就趁縫吻了她的臉頰。
「晚安,我的妖精。」
「……晚安。」
自己現在一定滿臉通紅。莉迪雅不想讓愛德格看到自己面紅耳赤的模樣,於是低頭快步跑出會客室。
愛德格獨自留在會客室內,他以手撐著臉頰,並將視線看向前來收拾餐盤的雷溫。
「我覺得莉迪雅的戒心比以前更重了。」
愛德格沒由來地冒出這句話,褐色肌膚的少年聽了歪著頭,仿佛無法理解主人的意思。
「我倒希望莉迪雅責備我一頓,但是她卻說是自己一時昏了頭。難道那時她幾乎與我心靈相通,也只是一時的錯亂嗎?看來我沒希望了。」
雷溫停下手邊的動作,似乎在拼命思考愛德格話中的意思,然而要他弄懂戀愛問題或許還很難。
「如果有點喜歡對方的話,一段時間沒見面,思念的心情不是會與日俱增嗎?於是我每天不間斷地寫信給莉迪雅,還克制自己不以強硬的作風去見她,沒想到她非但沒有更思念我,還顯然打算放棄,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心理戰術對莉迪雅不管用,愛德格於是不再積極追求,卻讓她誤以為自己並非真心。
「愛德格伯爵,所以您並不打算放棄嗎?」
「放棄?放棄什麼?」
「以前您跟我說過,女孩子到處都有,沒希望時就要立刻放棄、尋找下一個目標,所以我以為您沒緊追著莉迪雅小姐,是因為放棄了。」
「我不是完全沒希望,她答應和我共進晚餐,也接受了我的晚安之吻。」
晚餐是莉迪雅看在點心的份上才答應的,晚安之吻則是乘人不備,愛德格卻想故意忽略這件事。
「而且雷溫,雖然女孩子到處都有,但是莉迪雅只有一個。」
雷溫似乎明白地點點頭,接著愛德格重新思考自己說過的話。
這不就是……非莉迪雅不可的意思嗎?
還是莉迪雅好。愛德格想把她留在身邊,也希望她有朝一日能愛上自己,假使莉迪雅願意跟他在一起,他甚至願意克制自己不再花心。
越了解莉迪雅就越被她吸引,這點連愛德格都覺得不可思議。
不過,自己真的非莉迪雅不可嗎?
如果到最後依然無法和莉迪雅在一起,他一定會愛上其他人。愛德格明明知道自己的個性,卻不願意承認。
「現在放棄還太早,我還有其他方法沒試。」
「那就請您採取最快最正確的方法吧。」
「你為什麼這麼急?」
「我想,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
悠里西斯最近又開始有動靜,他為了迎接王子回到英國,似乎花了不少功夫做準備,因此在不久的將來,愛德格恐怕要面臨和敵人決一死戰的局面。
若不想連累莉迪雅,愛德格就必須下定決心放棄她。
悠里西斯已經知道莉迪雅的存在,愛德格現在才放棄她或許無濟於事,不過正因為愛德格自身也不想失去莉迪雅,所以必須體認到將莉迪雅拉入這場戰爭會產生的危險性,並且做好徹底守護莉迪雅的覺悟。
「那麼雷溫,你會助我一臂之力嗎?」
「當然。」
愛德格向雷溫招手,雷溫立刻一臉認真地走到他身邊。
「首先呢,你去湯姆金斯那裡把莉迪雅房間的備份鑰匙偷過來……啊!等等,雷溫!」
愛德格又急忙阻止準備轉身離開的雷溫,叫他不要把剛才的話當真。
雖然剛才那句話是開玩笑,然而這對愛德格而言是一種誘惑,只是他心中的理性制止了他。
雷溫停下腳步轉過頭,滿臉歉意地看著愛德格。
「愛德格伯爵,我想起來了,莉迪雅小姐房間的鑰匙是由姐姐管理,想要偷走是不可能的。」
原來如此,愛德格一邊這麼想,一邊安心不少。
「雷溫,要獲得女孩子的芳心沒有快速確實的方法,我和莉迪雅還需要一些時間。我不會讓你擔心的,因為我已經決定好該怎麼做了。」
愛德格一直抱著必死決心奮戰至今,和他攜手戰鬥的同伴們也一樣將性命置之度外。唯有反抗將自己當成奴隸對待的宿敵,才能證明自己已經獲得自由,這同時也是他們的生存價值和目的。
一旦將莉迪雅捲入這場戰爭,他就不能輕言生死、也不能輕易放棄求生意志。
只不過愛德格還不知道自己是否能為未來的人們戰鬥,而不是只為復仇所活。
因此當愛德格察覺莉迪雅有可能喜歡上自己時,才會突然放手,莉迪雅也因此受到打擊而接口休假以躲避愛德格。
愛德格自己也沒有把握能否挽回莉迪雅再度漸行漸遠的心。他已經好久不曾觸碰莉迪雅的肩膀,回想起方才傳回手中的觸感,總覺得她比之前還緊張。
※
「莉迪雅,既然已經起床了就把門打開嘛,叫你那麼多聲為什麼都沒回應啊。」
第二天一大早,尼可總算現身了,他一從窗戶進到莉迪雅的房間,就用尾巴拍掉身上沾的雪,還一臉不滿地站在她的面前。
雪到了清晨依舊沒有停歇,戶外的積雪比昨日更深,使得寬廣的英式庭園仿佛堆滿了一塊塊純白的積木。
「因為我沒辦法馬上開門。」
莉迪雅才剛起床換好衣服,正一邊梳著頭髮,一邊和尼可對話。
「這是幹嘛?」
尼可以兩腳站立,抬頭看著堆在房門口的桌椅,感到不可思議的歪著頭問莉迪雅。
「這個嘛……」
莉迪雅是為了防範愛德格半夜溜進房間,才故意用桌椅擋在門前。
雖然莉迪雅認為他不可能如此急迫,卻不由得提高警覺,夜裡只要有一點聲響都讓她無法好好入眠。
一覺醒來後,莉迪雅才覺得自己的行為很可笑。愛德格
並未出現,這麼做更突顯出自己的多慮,為此她感到羞恥。
莉迪雅心想,得趁雅美和湯姆金斯發現之前恢復成原狀,於是開始動手搬椅子。
「需要幫忙嗎?」
「嗯,麻煩你了……」
呃……是誰啊?
莉迪雅膽戰心驚地回頭一看,在她面前輕鬆舉起椅子的不正是愛德格嗎?
「你、你你你你為什麼會在我的房間裡!」
「我一大早就聽雅美說這邊的門打不開,所以是從侍者專用的門進來的喔。」
貴族宅邸內大多設有專門供侍者進出的門和通道,平民出身的莉迪雅完全忘了。
仔細想想,更衣室的洗手台昨晚空無一物,今天早上卻已經放著清水。
雅美當然已經來過了。
「這表示你期待我偷偷來找你嗎?」
「期、期待?你別說傻話,要、要是你真的跑來才叫人傷腦筋吧!」
「不過,既然你在等我,那我禮貌上應該來拜訪才是。」
這是哪一國的禮貌?
「我根本沒有在等你啦!」
「像這樣在你的房間門口討論要不要進去,實在很像避人耳目幽會的情侶呢。」
莉迪雅打從心底希望有人能治治這傢伙嚴重偏差的思考模式。
「對了,莉迪雅,有客人找你。」
尼可拉著莉迪雅的裙擺。
「伯爵,客人要我詢問你,是否願意讓他將城堡和大海連接起來,方便他出入?」
「大海?我不太懂你的意思,只要能恢復原狀倒是無所謂。」
愛德格一頭霧水,不過還是點頭答應了。
窗外的風景在愛德格首肯的瞬間改變。
四周變得一片昏暗,猶如太陽被雲朵遮住一般,視線所及之處也染上了一層水藍色。
整座城堡仿佛沉沒在海底,周圍不但有海草隨波搖曳,還能看見魚群自在悠遊。
莉迪雅馬上注意到這是梅洛歐的魔法。
愛德格好奇地想要打開窗戶,莉迪雅不禁緊張了一下,幸好窗戶似乎無法開啟。
「這是怎麼一回事?」
「城堡和大海真的連接起來了。」
「那麼外面真的是海底囉?不過那邊那顆樹是長在庭園裡的白扁柏。」
「那裡就是城堡和大海的連接點,若是不將現實世界的殘影留下來做幾號,恐怕無法恢復原狀。」
一個戴著紅色帽子的男人出現在房間內。
「打擾了。」他將帽子微微掀起,面向莉迪雅和愛德格點頭致意。
他的雙眼間距稍寬,嘴巴也很大,儘管幻化成近似人類的模樣,但是園胖的身材和包覆在雙手的鱗片以及蹼等特徵,讓人一看就知道是梅洛歐。
他應該是莉迪雅曾經交涉過的梅洛歐族長老,那時候他並未幻化為人類,因此給人的感覺不太一樣。
「你不是有話要問梅洛歐嗎,我幫你把他請來了。」
尼可抬頭挺胸、得意洋洋地站在梅洛歐身旁。
「哎喲,莉迪雅,你就別生氣了。」
尼可言下之意,似乎是要莉迪雅別計較他跟愛德格通風報信的事。
莉迪雅瞪了尼可一眼,似乎有話要說,尼可嚇得往後退,頭髮也抖動了一下,卻依然保持威風的模樣。
「聽說伯爵的妖精博士想要和我們見面,因此我特地前來拜訪。」
梅洛歐說明來意。
「我還以為是湯姆金斯呢。」
愛德格喃喃自語。
「主人,您找我嗎?」
總管本人也出現了。一群人站在莉迪雅堆在門口的椅子前,看起來十分滑稽。
「啊,湯姆金斯,帶這位客人去會客室。」
湯姆金斯點頭,隨即手腳利落地清理莉迪雅堆起的屏障,接著幫這名外貌與體型都和自己十分相似的梅洛歐開門。
「哎呀!湯姆,原來你還活著。」
「……您說的湯姆應該是我的祖先。」
「你已經幾乎變成人類了,不過簡直就是湯姆的翻版。」
「這或許就是所謂的返祖現象。」
據說湯姆金斯的家族繼承了梅洛歐的血統,不過這應該是家族成員第一次和真正的梅洛歐面對面說話吧,湯姆金斯努力佯裝平靜。
「伯爵,請原諒我遲來的問候。托您的福,我們梅洛歐一族才得以再次和島上居民融洽相處,大家都十分滿足。」
「該道謝的人是我才對,正因為你把寶劍託付給我,我才有機會為大家略盡綿薄之力。」
一進到會客室,愛德格便親切地與梅洛歐寒暄,並請他入座。
「而且您似乎訂下了婚約,真是可喜可賀。倘若伯爵家能萬世永存,也不枉費我們將寶劍交付給您。」
莉迪雅大吃一驚,連忙用手遮住戒指,不過現在才這麼做已經來不及了。
還有一個問題是,即使魔法讓人類看不見月光石戒指,對妖精卻起不了作用。
「那麼,你們也會祈求伯爵家的繼承人早日誕生嗎?」
這個傢伙真是得寸進尺。
「這是當然的。」
「比、比起那個……長老,我想請教您一件事……」
莉迪雅慌忙打斷他們正在討論的敏感話題。
「我聽說曾有妖精在一百年前遇到過青騎士伯爵,假設那個人是真的伯爵,為何沒有前來取劍呢?您對那位一百年前的伯爵有任何頭緒嗎?」
「一百年前?啊~~那件事是真的啊。」
「咦,您有什麼線索嗎?」
「青騎士伯爵失去蹤影的這段期間,來盜取寶劍的人不計其數,不過最後得以和我們會面的,除了各位之外只有另一個人,那個人後來當然因為無法達成取得寶劍的條件而喪命,但是根據他的說法,伯爵家的血脈早在一百年前就完全斷絕,因此他要我把寶劍交給他。」
「那個男人何時現身的呢?」
愛德格插嘴問道。
「就在最近這幾年,比你們早了幾年吧。」
「他是不是自稱為悠里西斯?」
莉迪雅驚訝地抬頭望著愛德格。
「啊~~沒錯,他是個中年男子。」
「……那就不是現在的悠里西斯了。」
「大概有親戚關係吧,原來是死在這裡。」
愛德格喃喃自語,接著繼續發問:
「那個中年男性應該有強調自己是伯爵家的旁系子孫吧?」
「無法證明也沒有意義。」
「也就是說,他沒有解開指引寶劍所在之處的詩謎囉。」
梅洛歐點點頭。
青騎士伯爵家的正統繼承人已經絕後,而庶子那方的後代也被王子趕盡殺絕,所以毫無疑問繼承了伯爵家血脈的悠里西斯家族才會強調這點,主張他們有資格得到寶劍。
結果卻事與願違,前來取劍的男子命喪於此。
假使王子因此放棄了梅洛歐的寶劍,那麼他一定做夢也沒想到,和伯爵家毫無淵源的愛德格居然會得到寶劍。
「看來,王子和傳聞於一百年前曾經現身的青騎士伯爵有某種因緣。」
「可以肯定的是,那位伯爵並未造訪馬南島。明明歷代伯爵都會來此拜訪,這的確不尋常……我們知道的也只有這麼多了。」
「長老,有什麼方法可以更了解伯爵家的過去嗎?我們不但對那位一百年前出現的伯爵完全不清楚,而且我也想知道更多關於伊普拉傑魯和梅洛歐寶劍的事。」
莉迪雅如此說道。
「真正的伯爵家成員理應對這件事瞭若指掌,不過現在這麼說也無濟於事。如果伯爵家真如那個悠里西斯所說已經絕後,那知道這些事情的只剩班希了。」
「班希?」
愛德格望向莉迪雅,希望她能加以說明。
「班希是依附在名門望族家中的妖精,也有一種說法指班希是家族當中早逝之人的靈魂,不過整體來說。班希會守護自己依附的家族,而且一旦預知到家族成員的死期,便會以哭泣的方式作預告。」
「班希棲息在哪裡?」
「大致是在那戶人家的宅邸範圍內。」
「所以伯爵家的班希在伊普拉傑魯囉?那就找不到了。」
「伯爵從前造訪此宅邸,班希也來過這座城堡。」
「我想起來了,見到伯爵的妖精曾說,伯爵身邊帶著班希。」
「那就只能祈禱班希還在人類的世界了。可是我們該如何尋找班希呢?」
「班希的外貌大多是年輕少女,留著長發、穿著綠色的衣服,而且
總是哭腫雙眼。」
愛德格沉思了一會兒。
「班希的眼淚會變成琥珀嗎?」
「哎呀,你知道得還真多。」
「主人,波爾先生來了。」
湯姆金斯再度出現,通知波爾的來到。
「伯爵,真是不好意思,我無法等您回來,所以直接過來找您。她一直哭個不停,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波爾等不及總管帶路便直奔會客廳,愛德格看到波爾出現,高興得站了起來。
「波爾!你來的正是時候,我之前還不讓你來,真是抱歉。」
「咦、不會啦,那個……我是不是打攪到您了……」
「我本來還打算立刻寫信找你過來的,真不愧是我的好友,不等我開口就知道我在想什麼。」
要是一般人早就對愛德格的善變感到不滿了吧,不過波爾原本就很溫和,因此完全不在意,只是露出放心的微笑。
愛德格的仰慕者們似乎不介意被他的任性耍得團團轉。
「是、是嗎?那真是太好了……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心想只能與莉迪雅小姐商量了。」
波爾引領一名少女進入房內,她穿著一件連帽斗篷,帽子整個蓋住了她的臉。
接著她一邊揉著紅腫的雙眼,一邊抬起頭。
「啊!她不就是青騎士伯爵家的班希嗎!」
「什麼!?」
莉迪雅聽到這句話訝異萬分,梅洛歐則是仔細端詳少女的臉孔。
「我記得伯爵曾經帶她來拜訪我們。」
「真、真的嗎?請問你是艾歇爾巴頓伯爵家的班希嗎?」
「莉迪雅,她好像失去了記憶了喔。」
莉迪雅完全不清楚目前的狀況,也不明白波爾為何會把班希帶來。
「你說她失去記憶?……所以她忘了伯爵家的事情囉?」
「似乎是這樣。啊、不過她好像還記得一件事,就是她主人的名字。」
「我的主人是葛拉蒂絲大人……」
班希低語著,從她眼中溢出的淚水變成了琥珀。
「就我們梅洛歐一族所知,並沒有名叫葛拉蒂絲的伯爵。」
「也就是說,她應該就是一百年前出現的那位伯爵。」
「女伯爵?」
梅洛歐輕聲說道:
「原來如此,如果伯爵家只有女性繼承人,也難怪她沒有在英國現身。」
「艾歇爾巴頓家的英格蘭爵位只有男性有資格繼承,所以她沒有必要來此取劍,並且謁見英國國王。」
愛德格似乎能夠理解並如此說道。
「人類的世界真麻煩,妖精根本不在乎性別,一律稱領主為青騎士伯爵。」
「既然如此,那葛拉蒂絲伯爵又為何要來到英國呢?班希,你只記得主人的名字嗎?你不記得主人最後怎麼、還有她是什麼時候來到英國的嗎?」
班希點點頭。
「我一直在人類的世界四處漂泊,因此感覺不出時間的流逝。」
「她的記憶大概被誰封印了,而且這麼做的應該就是她的主人葛拉蒂絲。」
梅洛歐下此推論。
「為什麼要封印她的記憶呢?」
「我不知道她的主人發生了什麼事,不過從班希的記憶被封印並且獨自漂泊這點看來,對方或許已經過世了。她應該就是一百年前的伯爵家主人,但是並未留下子嗣,因此才將伯爵家的重要秘密交付給班希,連同她的記憶一併封印。」
班希聽到主人可能過世,大受打擊差點昏倒,在一旁的波爾伸手扶住她。
「重要的秘密是指什麼呢?」
愛德格詢問梅洛歐。
「不解開封印我也無從得知。」
「只要我見到主人,應該就會恢復記憶,但是如果葛拉蒂絲大人已經過世,我或許將永遠無法找回記憶。」
「一定有方法可以讓你恢復記憶的。你現在的主人是愛德格喔,他是現任青騎士伯爵。」
假設葛拉蒂絲命知道伯爵家的血脈即將斷絕,卻還暗示班希「見到主人就會想起來」,那表示她已經想見未來會有人繼承青騎士伯爵家。
「原來如此。那么小姐,說不定你抱住我就會想起來了。」
「不用抱吧!」
愛德格對著班希伸出雙手,莉迪雅急忙站到班希面前保護她,並且瞪了愛德格一眼,然後轉過頭問班希:
「班希,我認為你應該知道解開封印的方法喔。說不定葛拉蒂絲伯爵當初對你下了暗示,讓你一見到主人就能想起解開封印的方法。你先看著愛德格,試著在心中承認他是青騎士伯爵,看能不能想起來。」
班希困惑地抬起頭看愛德格,然後輕輕搖頭。
「我沒辦法認為他是我的主人,因為我無法從他身上感覺到葛拉蒂絲大人擁有的強大力量。」
愛德格被班希一語道破,只好微微聳肩。
「看來,我似乎很難成為真正的青騎士伯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