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求婚時請手下留情 第二章 舞會上的一場騷動(2/2)
她聽說父親寄存了一封信給熟識的友人請對方代為管理無人居住的房子,異類莉迪雅又以奇特的頭銜被伯爵雇用這件事恐怕早已傳遍整個小鎮。
「我還有工作,請你一個人回去吧。」
可是格魯比根本沒在聽,反而毫不客氣地盯著莉迪雅。
「妳為什麼打扮得這麼奇怪?」
這可是正式的晚禮服。
格格不入的應該是格魯比才對吧,雖然他身為妖精情有可原,但是穿著束腰式的襯衫與長褲,一副深山牧羊人的裝扮看起來非常可疑。
莉迪雅心急如焚,總之得先將這傢伙藏起來,然而格魯比卻天真地掀起她的裙擺。
「你在幹什麼啦!」
莉迪雅反射性地賞他一巴掌,雖然格魯比因此鬆開了手,不過這一巴掌應該也沒有對他造成傷害。
「妳還是一樣凶呀。」
「兇猛的格魯比才沒資格說我吧。」
「我還以為裡面藏了什麼東西嘛。」
「這種晚禮服本來就設計成這樣1」
「莉迪雅小姐,怎麼了嗎?」
波爾·法曼一邊發問,一邊走進陽台。
他一定是看見了剛才的景象,認為有可疑的入侵者圖謀不軌吧,接著波爾插進了格魯比與莉迪雅之間。
「你是誰?看起來也不像賓客,擅自闖入的人請儘速離開,否則我要通報警衛囉。」
格魯比一臉不耐煩地微微皺著眉。
「這傢伙就是青騎士伯爵?莉迪雅,妳竟然被這種不堪一擊的男人使喚?」
「不是啦,他不是伯爵……我想說的是,你說話不要太過分!」
波爾意外地轉頭看著莉迪雅。
「莉迪雅小姐,他是您的朋友嗎?」
「這……這個嘛,算是吧……」
「搞什麼鬼,原來你不是伯爵呀?那就別擋路。」
格魯比推開波爾並牽起莉迪雅的手。
「莉迪雅,總之我已經找到『月亮』了,這下子妳是我的人囉。」
什麼?目瞪口呆的莉迪雅注意到尼可在背後拉她的裙子。
對了,尼可說過偷走金盞花的『月亮』的就是這傢伙。
無論如何都不能收下它,於是莉迪雅甩開他的手。
「別說蠢話,月亮還高掛在空中呢。」
「妳就看一下嘛,這真的是有盈缺變化的月亮啦。」
雖然在他張開的掌中有枚鑲著乳白色石頭的戒指,不過莉迪雅立刻別過頭去。
「不用看了,反正根本不可能是真的月亮。」
「別管這麼多了,妳就收下嘛。」
「我才不要!」
格魯比想要將戒指硬套在莉迪雅的手指上。
「我說了我不要!」
「你快住手……」
想要保護莉迪雅的波爾與格魯比相互推擠。
「我不是叫你別礙事嗎,可惡!」
「她都說她不要了呀。」
「囉嗦!……啊。」
格魯比突然靜止不動。
咦?波爾驚訝地舉起手,而戒指正套在他的手指上。
「喂,你在幹嘛,我對你一點興趣都沒有!快還給我啦!」
「……可是我拔不下來。」
「什麼?那我就咬斷你的手指。」
「咦!」
「真是的,快住手!」
莉迪雅拼命地推開格魯比。
可是事態已經一發不可收拾了,注意到這場騷動的賓客紛紛朝陽台圍了過來。
「發生了什麼事?」
開口的是愛德格,他一來到莉迪雅的身邊便看見正揪住波爾胸口上衣的格魯比。
「可以放開我的貴賓嗎?」
格魯比放開怯懦地叫著伯爵的波爾,轉身面對愛德格。
「你就是青騎士伯爵嗎?」
「莉迪雅,這位是?」
因為他根本不打算與沒有介紹人的對象說話,所以刻意詢問莉迪雅,這是貴族輕蔑對方的一種方法。
可是,這一套似乎對格魯比行不通。
「本大爺可是連惡魔都畏懼三分的格……」
莉迪雅用手肘撞了一下格魯比的側腹,趁著他說不出話的當兒插嘴。
「他叫格……、格、格因!」
要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說出他的真實身份,想必會引起一陣軒然大波。
「那麼,格因先生,你找我有事嗎?」
「有事?對了,我當然是為了把莉迪雅帶回蘇格蘭才來
的,竟然被留在英格蘭的垃圾堆里,你們也太過分了吧!」
「也對,這裡雖然有很多沒用的垃圾,但是在你的家鄉即使是垃圾也一定會馬上被人撿去用吧。」
這下子連格魯比也發覺自己被貶低了。
「你說什麼,可惡……!」
他伸出強而有力的手臂想要勒住愛德格的脖子。
可是愛德格卻不為所動,一點也沒有要閃躲的意思,在千鈞一髮之際抓住了格魯比手臂的人是雷溫。
那名既嬌小又一副娃娃臉的東方少年竟然以宛如猛獸般的銳利眼神瞪著格魯比,並使勁地將兇猛的格魯比壓制回去。
「哦,真不愧是青騎士伯爵,居然有一個這麼不得了的侍者。」
格魯比應該是看見了寄宿在雷溫體內的殺戮精靈吧。
他眯起黑珍珠般的眼睛往後退了幾步。
「陸上對我不利,莉迪雅,改天見囉。」
格魯比流暢地彎下身軀,直接從陽台跳了下去。
他在人們發出驚叫的同時跳入噴水池中。
原以為格魯比完全沉入了應該很淺的池子裡,但是他卻突然變成黑馬再度浮起,像下雨般猛烈地甩掉身上的水滴發出嘶吼,隨即消失了身影。
舞會的賓客們因為目睹驚人的一幕頓時鴉雀無聲。
該怎麼辦啦,莉迪雅站在陽台的扶手前俯視樓下,因為太過害怕而無法抬起頭。
全身僵硬的她感到愛德格在身旁深呼吸。
「那個,愛德格……」
「沒關係,妳繼續保持微笑。」
接著,他轉身面對賓客說道:
「紳士淑女們,抱歉讓各位受驚了,好像有妖精們混入了我家的舞會,萬一各位發現自己的舞伴有長角或翅膀的話,請留意不要被帶去他們的國度喔。」
他微微一笑,瞬間掌聲與歡聲四起。
多麼精彩的演出啊,賓客間的談話傳到莉迪雅耳里。
究竟是什麼手法呢?
那名黑髮的青年是馬戲團的人嗎?
還是魔術師呢?
但是既然伯爵是妖精國的領主,那剛剛的人說不定是真正的妖精呢。
賓客們一遍議論紛紛、一邊走回音樂繚繞的大廳,好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似地,舞會的快樂時光又再度流轉。
「波爾,你有沒有受傷?」
在愛德格的叫喚之下,他好不容易才回過神來端正姿勢,他一邊重整被格魯比扯亂的領結一邊搖頭:
「不,我沒事……」
「真不好意思呀,讓你留下了不愉快的回憶。」
然後愛德格看向莉迪雅。
「來跳舞吧。」
愛德格也用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對她伸出了手。
「不是約好了嗎?」
「是、是啊……」
莉迪雅經過似乎還搞不清楚狀況、想要開口詢問的波爾面前,並在尼可的鼓勵的目光之下,走進了大廳。
波爾卡舞的曲子正好結束,在愛德格的帶領下,剛踏入大廳的莉迪雅就算不四處張望也知道眾人的視線仍聚集在戴著薔薇的少女上。
「下一首曲子是華爾茲喔。」
一開始就是華爾茲這道難關。
「愛德格,我還是不要跳好了……」
「妳能跟波爾跳,卻不能跟我跳嗎?」
他好像一切都看在眼裡。
「不是啦,我怕或許會害你出糗,而且剛剛好不容易掩飾過去,這次又要因為我……」
他的灰紫色眼眸仿佛在窺探人心似地凝視著莉迪雅說道:「妳在說什麼呀?」他的語氣似乎有點生氣。
「妳怎麼可能會讓我丟臉呢。」
雙手交疊,以手臂摟住腰際的姿勢是等待華爾茲舞曲開始的預備動作,不過莉迪雅發現與其他舞伴相較之下,愛德格好像貼的特別近。
雖然莉迪雅想要稍微往後退,但是他卻不肯鬆手。
「……靠太近的話會踩到腳啦。」
「無所謂。」
「說不定會撞到,然後摔得很難看哦。」
「沒問題,我會好好地接住妳的。」
「你難道沒有聽雷溫說,我的舞蹈好比兇器或嚴刑拷打嗎?」
「他說有股淡淡的清香。」
「什麼?」
「害我好希望妳就這麼撞過來。」
「……雷溫應該不會說那種話吧?」
「嗯,那是我的想像,今晚的妳散發著小蒼蘭的芬芳香氣。」
雖然平時的他必定會嘲弄滿臉通紅的莉迪雅,不過此時卻投以格外性感的眼神。
無論是被牽起的手,或是相互依偎的身體仿佛都不是跳舞的準備,而是為了度過莉迪雅難以想像的甜蜜獨處時光所演出的前戲。
寂靜無聲的大廳瞬間響起了小提琴的提示音。
宛如暗號般,愛德格將莉迪雅的身體拉近,順利地踏出最初的舞步。
莉迪雅自然地做出律動,宛如沉浸在接下來的中提琴銀色中,連她自己都感到驚訝。
愛德格熟練第帶領著莉迪雅。
宛如同步呼吸般,音樂、他、自己完全同調,兩人仿佛融為一體。
「跳得不錯嘛。」
「……才不是呢,是你跳得好啦。」
莉迪雅被她緊緊地摟著背順利地轉了一圈,她對於一邊華麗地擺動著晚禮服裙擺,一邊流暢地跳著舞的自己感到不可思議。
「莉迪雅,妳不覺得我們能像這樣完美地互補直至永遠嗎?」
他在嘴唇幾乎要觸碰到她的耳朵的距離下低語。
眼前清澈的金髮令莉迪雅不禁感到一陣悸動。
但是這並不是她努力練習的成果,而是愛德格精湛的舞藝使然,無論舞伴是誰,他都能讓對方跳得如此優美。
而他也知道周遭的人及眼前的女孩都無法將視線從他身上移開。
「你這次又有什麼企圖?」
因為他說甜言蜜語是有一半的目的是為了順利操控莉迪雅,所以她已經學聰明了。
剩下的另一半純粹出自於他的本性。
明明就應該沒說錯,但是他卻出其不意地沉默下來。
她的身體被強硬地拉了過去,連續的大旋轉害得莉迪雅幾乎頭昏眼花。
跟至今帶舞的方式不同,他突然跳得非常強勢,她好不容易才跟上他的舞步,但是當腳快要不聽使喚時,愛德格卻突然不跳了。
他們不知何時進入了連接大廳的溫室里。
雖然還聽得見音樂,不過或許是因為大廳的熱鬧氣氛與喧囂被茂密的植物遮蔽,所以這裡顯得格外安靜,大概是心理作用吧,總覺得連空氣也變得清新起來。
放置於走道上的數盞零星燈光及透過玻璃天窗照射進來的月亮,與被光彩奪目的水晶燈照應的室內截然不同,令人感到十分平靜。
「稍微休息一下吧。」
宛如剛賽跑完有點喘不過氣的莉迪雅大口吸著充滿南國香味的空氣,調整自己的呼吸。
領她坐到長椅上的愛德格站在一旁俯視著她,這讓莉迪雅開始在意起那穿不慣的晚禮服的衣襟。
「這套晚禮服很適合妳,好像戚風蛋糕呢。」
「這是讚美嗎?」
「嗯,看起來很可口。」
正當莉迪雅在思考該如何回應他一如往常的戲謔口吻時,愛德格捧起了莉迪雅被他形容為牛奶糖色的紅褐色秀髮輕啄了一口。
「因為月亮正在看著我們,所以我只好忍耐著先吃牛奶糖充飢了。」
他的灰紫色雙眸似乎藏著一抹熱情的火紅,這或許是受到領帶上的紅寶石影響吧。
但是莉迪雅突然覺得這是他心境的寫照,不禁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莉迪雅,妳好美。」
為了保持鎮靜,莉迪雅做出深呼吸。
「……今晚你對多少人說過這句話?」
「大概有二十來人吧。」
果然。
「但妳是最美的,這我可沒對別人說過喔。」
不是這個問題吧。
莉迪雅以不信任的口吻說:「是、是。」應付他,於是愛德格只好聳聳肩靠在大樹旁。
「剛才那個黑色捲髮真的是妖精嗎?」
「沒錯。」
「他說要帶妳回去呢。」
莉迪雅覺得氣氛有點僵,趕緊閉上嘴。
因為愛德格的直覺很準,所以他一定注意到了吧。
「向妳求婚的就是那傢伙呀。」
她完全沒料到格魯比竟然會追到這裡,
早知道就不該跟他說那些話。
萬一愛德格捲入自己與格魯比之間的糾紛,似乎會引來前所未有的麻煩。
「那不算求婚啦,他只不過是想將我留在身邊罷了。」
「妳是說他並沒有愛上妳嗎?」
「嗯,是啊。」
「但是,我的心七上八下地。」
「你也不是真心喜歡我吧。」
「為什麼妳會那麼想?」
「因為事實就是如此。」
愛德格一反常態地陷入沉思。
「妳說他是格因先生?那宛如希臘雕像般的端正容姿也算和我勢均力敵。」
他似乎不打算對自己的容貌謙遜。
「比腕力我可能會輸吧,可是無論是智慧、人品、財產以及地位他都一無所有,大部分的女性應該都會明智地選擇我,不過妳並不是普通的女孩。」
「……愚蠢極了。」
「沒錯,是很蠢,但那這些作比較,滿腦子想論輸贏不正是愛情的表現嗎?」
雖然莉迪雅大吃一驚,卻仍拼命想找話反駁他。
「不是的,你只是希望自己無論何時都是最引人注目的人。」
「我在意的不知那些,波爾的確也是妳會喜歡上的那種類型,他相貌平凡、感覺普通、又不顯眼,唯有個性親切算是優點,是位不斷追求夢想的畫家。唉~~不知道為什么女孩對這種男人特別沒有抵抗力,即使必須窮困地討生活,卻讓人想要和他相互扶持過著簡樸的日子、幫助他完成夢想,這不正是妳的理想嗎?」
「你不要自己妄下定論。話說回來,把人家形容得一文不值也太過分了吧。」
「可是啊,莉迪雅,藝術家看來單純,但其實有很多怪癖喲,會讓妳嘗盡苦頭的。」
「我才剛認識他,根本還不到那種關係,而且愛德格,我認為喜歡上一個人不需要什麼條件。」
「我明白,因為愛情是沒有道理可循的,所以我現在感到非常不安,看到妳整晚和波爾有說有笑,讓我的心裡老是七上八下、靜不下來,之後還出現了妖精動搖了我的信心,這種不安難道不是戀愛嗎?」
莉迪雅越是沉默,愛德格就越是起勁地說:
「妳不相信我的話也是莫可奈何,或許妳不打算原諒原來是個強盜的我,但是正因為愛情毫無道理,我才會懷抱著希望,就算妳可能會認為我厚顏無恥,不過我還是有告白的權利吧。」
他毫不遲疑、滔滔不絕地說了一堆,到底叫人該相信哪一段才好呢?
莉迪雅只覺得愛德格很愛和她玩這種遊戲。
這麼做應該是沒有惡意的。
據說花費心思追求不可能動真情的已婚者、並以此為樂是貴族間慣有的作風。
去追求定會吃閉門羹的莉迪雅便是類似這種情況。
畢竟,別人喜歡自己感覺並不差,若雙方情投意合更是沒問題。
儘管未有婚約在身,但是正因為莉迪雅知道愛德格的過去,所以才沒有被他吸引。
其實這樣也好,不時被讚美非但不會引起她的不快,在伯爵家工作也會比較開心,更可以與愛德格培養良好的關係。
但是,太過火的追求會造成她的困擾。
莉迪雅並非貴族夫人,這麼做只會讓她感到更加混亂。
「別再說了,我不打算和你玩愛情遊戲。」
「遊戲?」
雖然他因為聽到意想不到的話而蹙緊眉頭,不過那也是手段之一吧。
「總之,我希望你別再說這些場面話了!」
莉迪雅低著頭,她很訝異自己竟然把話說得這麼重。
雖然把愛德格的話當真簡直像個傻瓜,不過她也擔心,若他再繼續情話綿綿,後果會不堪設想。
莉迪雅想起從前曾收過一封表明喜歡自己的告白信,信中表示希望她來參加生日舞會。
他們兩家是鄰居,雙方的父母感情很好,也曾收到茶會的邀請,她與那個男孩獨處時也很自在,雖然對方也會毫不隱瞞地對莉迪雅吐露內心的煩惱,可是當有其他人在場時,他就不會跟莉迪雅說話,大概是和怪異的少女做朋友會被同伴們嘲笑吧。
由於他們的關係有點微妙,所以她也懷疑過信件的內容,在幾經煩惱之後,她還是去參加舞會了,可是,在有許多朋友的舞會上,他沒有對自己講半句話。
雖然平常也是這樣,可是那時候的他連正眼都不願看她,這讓莉迪雅有點生氣。
於是,莉迪雅走近他的身邊想要和他說話,但是他卻露出既為難又生氣的表情。
『那是騙妳的。』
他坦承其實是自己和朋友打賭輸了,才會被迫寫下那封假的告白信,莉迪雅當時只是覺得果然事有蹊蹺,卻不記得有被深深傷害。
讓她後悔的是,一開始覺得不對勁時就該悄悄離開才對。
若只是單純受邀參加舞會,她或許會這麼做吧,儘管不相信自己是因為那封惡作劇的告白信才會錯意,但是她卻覺得相當厭惡自己。
如今回憶起來卻突然感到一陣恐懼,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如果讓妳覺得不舒服我向妳道歉,可是……」
愛德格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仍然低著頭的她發現放置在膝蓋上的手被滴落的水珠沾濕成一片。
咦?我怎麼在哭……
「莉迪雅,妳怎麼了?」
莉迪雅當下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於是慌張地站起身來。
「沒事!我、我口渴了,去拿點飲料!」
被發現了嗎?希望他沒有注意到。
莉迪雅一邊祈禱、一邊跑進父親所在的交誼廳。
※註1:格魯比(kelpie),蘇格蘭盛傳的一種水之妖精,據說外型像馬,棲息於水中,擁有化身為人類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