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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求婚時請手下留情 第三章 緋月、白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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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迪雅與兩名妖精女孩約法三章,要她們靜心等候戒指取下。

而格魯比雖然絲毫不怕莉迪雅,不過原野妖精若暫時不打戒指的主意,他也願意等到拿下戒指為止。

因為原野的小妖精們生性善良,所以不必擔心;格魯比雖然說他也願意等待,但是難保他不會騷擾波爾。

於是莉迪雅與愛德格商量,在戒指取下之前希望能讓波爾暫住在這裡。

伯爵宅邸有梅洛歐的寶劍,因此同等於梅洛歐的勢力範圍,連格魯比也無法任意撒野。

欣然允諾的愛德格順道委託波爾,請他再描繪一張畫來裝飾屋內。

「波爾先生,請別過去那邊,不要太靠近河邊比較保險喔。」

這話讓手裡拿著寫生簿,正想要離開林蔭大道的他急忙走了回來。

「那麼,改去那座山丘好了。」

雖然在河邊格魯比的魔力會增強,要小心為妙,但是山丘應該就不要緊了吧,於是莉迪雅跟在他的後頭。

波爾之所以來到倫敦郊外寫生,是為了繪製愛德格向他訂購的畫。

他雖然為了取下戒指而限制飲食,不過還是立刻著手工作。

而莉迪雅會特地陪伴為了寫生而遠行的波爾,也是因為山林和熱鬧的街道不同,比較接近妖精的勢力範圍。

莉迪雅十分擔心他前往的地點會使格魯比的魔力增強,因此愛德格對她說:「既然如此妳就陪他一起去吧。」

『他可以被妳保護,真令人羨慕。』

雖然他說起話來還是一樣輕浮,態度卻格外爽快。

舞會那晚愛德格才對她與波爾互動親密這點找過碴,現在竟然要她陪同波爾,這倒是令莉迪雅大感意外。

這麼一說,自舞會那晚之後,他就很少被愛德格死纏爛打了。

難道是因為他發現她哭了嗎?

一想到這件事,莉迪雅不禁試圖平復內心的慌亂,他可是花了一些時間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

要是被他發現,一定會被當成戲弄她的把柄。

一定是他終於玩膩了。

愛德格仍一如往常地四處參加派對,只要他忙著追求貴婦人,自然沒空理會莉迪雅吧。

要是他能就此安分下來,莉迪雅反而能平心靜氣地以伯爵家妖精博士的立場好好工作。

在山丘上決定好作畫的地點後,波爾立刻全神貫注地開始寫生,而莉迪雅則時而在附近散步、時而欣賞他的畫。

雖然莉迪雅也能和隨行的一名侍女聊天,不過她許久沒徜徉在大自然中,像這樣一邊感受微風吹拂著遮陽帽的波浪褶邊、一邊無所事事地度過這段時光非常舒服。

「您不會無聊嗎?」

作畫暫告一段落的波爾開口詢問在一旁觀看的莉迪雅。

「一點都不,因為前一陣子我還住在鄉下,所以常常一整天待在樹下,望著掠過天空的浮雲呢。」

「今天真是心曠神怡。」

聽見他這麼說,莉迪雅露出會心一笑,內心感到無比溫暖。

「因為我一直住在髒亂的街道中,所以夢想著有朝一日要在空氣清新的地方買房子,一邊描繪原野的花朵一邊生活。」

他有點難為情地歪著頭。

「話雖如此,但是在我的畫尚未獲得世人認同之前,是無法過那種奢侈生活的。」

「你的才能一定會受到認同的,愛德格應該也會助你一臂之力。」

「如果是那樣就好了。」

他有點煩惱地繼續說。

「伯爵對我這麼好是因為您的緣故吧,我覺得他看上我的畫也是為了取悅您這位妖精博士,他本人好像對妖精畫沒有多大的興趣。」

「怎麼可能,愛德格並沒有對我有特殊待遇呀。」

「是這樣嗎?您不是他的正牌女友嗎?」

「哎呀,你只要觀察五分鐘就會明白他有多花心了吧。」

波爾一邊苦笑一邊搔頭。

「嗯,也是……不過我總覺得您對他來說與眾不同。」

哪裡不同?雖然莉迪雅很想問清楚,但是仔細一想又覺得這麼做很蠢,不管波爾怎麼看,愛德格終究還是個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

「波爾先生,他看重的應該是你的才能,愛德格的眼光非常嚴苛,尤其對男性更是。」

沒錯,雖然他從不挑剔女性,可是對男性卻有差別待遇,而且他並非只玩樂於社交界,也不會從政界、財經界中挑選有力人士刻意親近。

不管對方的地位有多麼崇高,他對徒具虛名的人根本不屑一顧,不過卻正大光明地接近那些不懂禮節、引來非議的暴發戶。

出入伯爵宅邸的名人也與日俱增。

況且,擴大人際關係、使自己的名聲水漲船高也是自保的一種手段,這麼一來,只要他出事,便會在全英國喧騰開來,敵人也難以出手。

但是莉迪雅只要想到鞏固好勢力的愛德格可能會利用那些人來進行他的復仇,她便對他那『有力的朋友』不斷增加這件事感到憂心忡忡。

「該怎麼說呢,不論是誰都會喜歡上他吧。」

是啊,只要不清楚他的底細的話。

「老實說,越與他交談就越難看清他的心思,正因如此,我才會想了解他吧,伯爵究竟是怎樣的人呢?莉迪雅小姐,您好像比任何人都了解他。」

總不能說他是個惡徒吧。

不過,莉迪雅對他的事也是一知半解。

她所知道的愛德格雖然是個惡徒,卻也是個悲傷之人,因為他必須不斷地與自己的命運搏鬥。

「我只要看到他就會想起從前的事,當年我在畫家父親的帶領之下初次造訪了貴族宅邸,那諾大的城堡對我而言,宛如童話故事中的世界,我甚至相信住在其中的貴族是民謠所歌頌的英雄後裔,特別是那位少主,他有著神聖莊嚴的金髮和深紫色的眼睛,雖然年僅十二、三歲,卻是個令人不由自主地聯想到阿多尼斯(註1P121)的美少年。」

莉迪雅十分在意那段話。

「那位少主很像……愛德格嗎?」

「是的。第一次見到伯爵的時候,我還以為是同一個人呢,不過那戶貴族並非艾歇爾巴頓伯爵家。」

雖然莉迪雅由於這該該不該問下去,但是最後還是問了。

「那是什麼樣的人家呢?」

「嗯,那是公爵家喔,他是席爾溫福特公爵家的少主。」

公爵家?不就是大貴族嗎!

「以少主的年紀來說,一般都會進入公立學校就讀,不過他好像因為體弱多病而足不出戶,不過身旁還是跟著好幾名家庭教師。」

體弱多病?那應該是不同人吧。

「家父受公爵雇用描繪城堡、庭院以及家族成員的肖像,當年十六歲的我並無心成為畫家,但還是硬被父親拉去當助手,幫忙調色,固定畫布…

…那位少主時常會來探視。」

「你們因此成為了好友嗎?」

「是的。雖然前後不到幾個月,但對於缺少玩伴的少主而言,我應該是個不錯的玩伴吧,他看過我的拙作之後稱讚我非常有才能,甚至還說等他繼承公爵家後會好好照顧我,雖然他尚年少,但也經常接觸高水準的藝術吧,因此他的話不禁讓我開始認真起來,因為當時我還小,所以便輕易地答應他要成為一名畫家,可是我畢竟沒有才華,之後辛苦了一段時日,不過多虧了他,我才發現自己其實很喜歡總被父親說的一文不值、自己也可以疏遠的繪畫,說真的,他既公正又附有同情心,看得出是位接受過良好教育的少年。」

這個部分也讓莉迪雅越聽越疑惑。

「因此當我聽到他及公爵一家身亡的消息時震驚不已。」

這句話全盤打翻了莉迪雅認為是不同人的想法。

愛德格曾經說過真正的自己已經死了,不論是雙親、家或名字,一切的一切全被奪走。

「……他是怎麼過世的呢……?」

「據說是發生了火災,無論是人、那座美麗的城堡、還是庭院全都付之一炬,我本來還在想,若有朝一日成為獨當一面的畫家時,最希望能將畫作獻給那位少主欣賞。」

他這才注意到莉迪雅正努力握緊顫抖的手指。

「呃,抱歉了,說了些奇怪的話。」

「不,沒這回事。」

「啊,不過伯爵與他像的只有頭髮和眼睛的顏色而已。」

換言之,只要與愛德格接觸後就可以發現,他與公爵家少主的個性差了十萬八千里吧。

難道說,他從以前開始就是個極端表里不一的人嗎?

「……請問,如果那位少年還活著,你認為他會記得你嗎?」

他一臉驚訝地望著莉迪雅,都說他已經死了還問這麼奇怪的話題。

儘管如此,他還是想了一下回答:

「如果他還記得我的話,我會非常高興的。」

愛德格一定還記得他。

所以才想要給波爾一個嶄露頭角的機會。

正如波爾對公爵家少主的強烈思念一般,愛德格一定也感到相當懷念。

他不但從妖精們的手中保護了波爾,還允許莉迪雅將伯爵家的工作擺在一邊陪伴波爾。

雖然莉迪雅曾經親身體驗過愛德格既殘酷又無情的一面,不過他其實是非常重感情的人。

他為了一同殺出重圍、相互扶持的同伴們,才會拋棄了自己的感情。

所以,就算他仍珍惜著與波爾的昔日情誼也沒什麼好奇怪。

「莉迪雅,妳一直看著我讓我感到相當開心,不過妳也別皺眉頭呀。」

她這才發現,自己一直幾近怒視地瞪著坐在桌子對面的愛德格。

「咦,啊,我在想事情……」

「如果是我的事情,妳不必像我也會說呀,妳想知道什麼我都可以告訴妳。」

現在是午餐時間莉迪雅正在和難得在家的愛德格一同用餐。

因為波爾正忙著瘦身,所以灑滿陽光的陽台上只有他們兩人,而且其實波爾在全神貫注作畫的時候本來就會忽略掉幾餐。

就算問他要不要吃一點,他也是嘴裡說好卻始終不見人影。

因此,這會兒只剩下她和愛德格獨處了,莉迪雅此時才注意到自從舞會以來,他們就沒單獨說過話,因此突然變得忐忑不安。

「你小時候體弱多病嗎?」

她試圖找話題掩飾自己的情緒,沒想到卻讓腦中想的事就這樣脫口而出。

「嗯。」

愛德格爽快地回答。

「因為我患有氣喘病,所以只能待在家裡,十歲那年雖然治好了,不過母親生性愛操心,縱是有人來訪也幾乎不讓我與客人見面。」

「因此,社交圈裡也沒人知道你的過去吧。」

「大概吧,除了一個人之外。」

那個人就是波爾,愛德格似乎已經發現莉迪雅會突然提起這些事是因為波爾對她說了些什麼。

「可是應該還有很多侍者或家庭教師吧?」

「無論是當時的家庭教師、高級侍者、以及家族成員身邊的人全都命喪火窟了,生還的侍者應該不清楚我的長相吧。」

在雇用了數百名侍者的豪宅之中,除了最高級的總管以及女管家、侍女,還有服侍用餐的傭人與馬車夫之外,其他人是無法直接見到主人及其家人的。

「就算有人記得那名少年,也不會認為我就是他呀,畢竟他不但進了墳墓,棺材裡也放有屍體,只是那具屍體來路不明,我雖然沒有開棺驗屍,不過裡面應該是個全身焦黑、無法辨別身份的孩童屍體吧。」

愛德格故意說這些話令她感到為難,然後若無其事地將烤雞送入口中。

莉迪雅突然食慾盡、放下了刀叉,覺得自己不能這樣輸給他。

「你之所以和那名少年不像,應該是因為個性差太多了,那名少年至少不具攻擊性,不會欺壓他人、更不會低級地戲弄人,對吧?」

舉起玻璃酒杯的他凝視著自己的倒影,仿佛在確認自己的容貌。

「沒錯,我也這麼認為呀,畢竟發生了太多事,連我自己都搞不清楚現在的我和過去的我是否還是同一個人。」

他在一夕之間家破人亡、還被帶到國外,莉迪雅雖然不清楚那個叫王子的人物為何要得到愛德格、又是如何對待他,但是她知道愛德格因此成了被剝奪自由與自我意志的奴隸。

在與同樣際遇的雷溫及心靈相通的同伴們逃亡之前,他為了欺敵,迫不得已才隱藏真心化成雙重個性,並培養出冷靜的判斷力,他或許是為了突破重圍,才不得不變得冷酷無情吧。

即使逃離了王子的魔掌也要一邊藏身於社會的底層,一邊力抗追兵,而那些為了穩固自身實力的鬥爭與謀略……都讓他徘徊在生死邊緣的戰場上。

他不再是天真無邪的貴公子了。

因為沒人願意對自己伸出援手,所以他只得改變自己以求生存,並守護著雷溫。

「雖然我不了解過去的你,卻不討厭現在的你。」

「……妳這個人真是……」

他好像想說什麼,卻又閉上了嘴。

接著,他溫柔地露出微笑。

雖然她一點都不了解愛德格真正的心意,但是只要看見他幸福的笑容便覺得很安心。

即使他已經改變,但是或許內心仍留有往日的純真吧。

若不曾體會過心安的幸福,無論演技再怎麼高明一定也無法流露出這種笑容。

因此,莉迪雅非但不覺得愛德格只是個惡棍,甚至想要協助他奪回平靜的生活。

她希望愛德格能斬斷對王子的仇恨,並且以艾歇爾巴頓伯爵的身分活下去。

「為什麼人類要把肉體拿來烤呢?」

一旁突然傳來格魯比的聲音,不知何時他已經坐在波爾的椅子上,還用手抓著烤雞狼吞虎咽了起來。

「生吃明明比較美味。」

「你、你來幹嘛呀!」

「來看妳的,如何?那傢伙的戒指還拔不下來嗎?」

「就算拿下了戒指,我也不會將莉迪雅交給你喔。」

格魯比瞄了一眼說話的愛德格。

「少說大話!就算你是青騎士伯爵,現在也看不見妖精吧,因為這樣才叫莉迪雅幫你工作,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嘛。」

「如果你這麼想待在她身邊的話我也可以雇用你,你至少能拉馬車吧?」

竟然被當成一般的馬,這下格魯比可氣炸了,他將雞骨頭扔了出去。

「本大爺可不是馬,是高貴的格魯比!」

格魯比為了威嚇愛德格挺出身子瞪著他,而愛德格也正面回瞪他一眼,莉迪雅心想,他真是不知死活。

他應該不清楚格魯比的可怕之處吧,帶有魔性的妖精的眼神不但會擾亂人心,甚至有許多人驚嚇過度而暈了過去。

「怎麼啦,伯爵,如果你會怕的話,還是叫那個隨從來比較好喔?」

生性火爆的格魯比大概是因為顧忌雷溫,所以才沒有立刻攻擊愛德格。

「雷溫現在不在呀。」

然而愛德格卻坦白地說出來。

「喔,也就是說如果本大爺想扭斷你的脖子,任誰都無法阻止囉。」

「我會阻止你的!」

莉迪雅將除魔聖物推到格魯比的面前,那是一張被撕破並揉成一團的聖經篇章。

他扭曲著一張臉,仿佛它是個奇臭無比的東西,雖然說格魯比討厭神聖的物品,但是反應也不過如此。

不過他又坐了回去,大概是不想

在現在真的動怒。

「竟然要女人幫你,丟不丟臉呀。」

雖然是為了他,但是理由似乎不太對吧。

「莉迪雅,這個愛耍嘴皮子的懦弱男人究竟哪裡好?不管怎麼看我都比較好吧。」

「人類當然比馬來得強。」

「我說過我不是馬!喂,莉迪雅,快表明立場,妳要選我還是選那傢伙?」

「夠了,我誰都不喜歡!」

「莉迪雅喜歡的是那個妖精畫家吧。」

愛德格落寞地說著。

「你在胡說什麼啊。」

「我聽說妳答應當他的模特兒?妳之前明明不願意的呀。」

「那是情勢所逼。」

陪波爾去寫生時他說想畫自己,而自己也不過是坐在草地上罷了。

這件事非常簡單,因此也不好拒絕下次還要當他的模特兒的請求。

「總之格因先生,你的情敵並不是我。」

「是這樣嗎?是那個奪走『月亮』的傢伙啊?」

奪走?是你不小心將戒指套在他手上吧。

「愛德格,不要再胡說八道了。」

「如果妳喜歡他的話我會毫不猶豫地退出,不過我希望妳至少別討厭我。」

被他這麼一說莉迪雅變得無法辯駁。

如果極力辯解的話,不就變成她拼命地在向愛德格解釋誤會嗎?

不過只要他能停止半開玩笑的追求攻勢,就算變成誤會也好。

沒錯,波爾是個大好人,所以自己也有可能喜歡上他。

但是,為什麼他不再嫉妒了呢?莉迪雅感到有點失落。

如果少了愛德格的追求攻勢,生活似乎就像缺少了什麼……

不,才沒這回事!自己只不過是有點鬆懈罷了。

著急地替自己找理由的同時,莉迪雅才突然注意到這件事。

愛德格該不會是不想被波爾討厭吧?與格魯比爭奪莉迪雅時,那些冷嘲熱諷的攻防對他而言是在享受耍嘴皮子的樂趣,可是,他卻不打算跟波爾玩那種遊戲。

因為他不是真心喜歡自己,所以也沒有必要造成波爾的不愉快。

莉迪雅無力地靠在椅背上。

算了,反正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打從一開始她就明白愛德格的甜言蜜語並非真心話。

「搞什麼呀,原來你不喜歡莉迪雅啊。」

格魯比粗心的發言讓莉迪雅更加無力,因此,她並沒有發現看似平靜的愛德格心情其實越來越差。

愛德格一邊看著格魯比抓起麵包,一邊將一盤菜推到他面前。

「格因先生,如果你喜歡的話,這個也拿去吃吧。」

雖然口口聲聲說難吃,但是格魯比卻食慾大開,大口吞下擺盤精靈的料理。

但是他突然臉色大變,站起身來。

「這、這是什麼……!你讓我吃了什麼!」

「是鵝肝醬啊。」

鵝肝……是肝臟,那是格魯比絕對不吃的東西。

莉迪雅的憤怒自然不在話下。

萬一真的把格魯比惹火的話該怎麼辦呀?就算在伯爵宅邸他的力量較難發揮,不過一旦兇猛的格魯比發起飆的話……

莉迪雅根本無法制止。

格魯比氣得全身發抖、背脊上伸出了鬃毛、長出了尾巴,逐漸流露出馬的姿態。

可是,愛德格卻若無其事地繼續火上加油:

「告訴你,隨便將無法信賴的人送給你的食物放入口中是很危險的喔。」

「可惡的傢伙……下次再遇見你時,我一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格魯比像風一樣衝出了陽台。

吃到肝臟不僅令格魯比火冒三丈,似乎也造成了他的不安,於是莉迪雅放下心中的大石頭,然後雙手抱著頭。

「你在幹嘛呀!天不怕地不怕也該有個限度吧!」

「是他太小看我了嘛。」

愛德格臉上的一抹淺笑露出他平時不為人知的黑暗面。

他並非不清楚對方的可怕之處,而是根本不怕。

對他來說,奪走自己的性命根本不具威脅,讓他活命卻奪走一切的宿敵才令人恐懼。

「伯爵,打擾您了。」

愛德格轉向出現在陽台的波爾,臉上已經恢復成伯爵慣有的高傲笑容。

「波爾,你的午餐已經被格因先生吃掉了,我立刻叫人重新準備一份。」

「不,不用了,反倒是我有個不情之請。」

「什麼事情?」

他雖然猶豫了一下,但是最後仍下定了決心開口問道:

「是否能讓我見識一下青騎士伯爵的寶劍呢?」

據說,寶劍是伯爵家的祖先青騎士爵士在接受英王愛德華一世賜予爵位時獲得的寶劍,這是能證明持有者為伯爵家繼承人的貴重物品。

與艾歇爾巴頓家無關的愛德格會被承認為伊普拉傑魯伯爵,也是因為獲得了這把寶劍。

波爾表示想看猶如傳家之寶的那把寶劍。

「關於您委託的畫,我想以青騎士爵士的故事作為舞台畫成一幅妖精畫,因此,我想畫畫看傳說中的寶劍。」

大概是覺得自己的要求十分魯莽吧,於是波爾慌亂地補充道:

「啊,不過,那個……我既不會碰它也不會弄髒它,只要讓我看一眼,在腦海中烙下輪廓就好,我一直在想,用普通的妖精畫來裝飾伯爵宅邸似乎沒什麼意思,所以才會靈機一動想要這個點子。」

莉迪雅忽然發現愛德格注視波爾的眼神突然銳利了起來,這是她多心了嗎?

可是他卻毫不在意地立刻回答:

「好呀,若你的畫能因此更添幾分魅力的話,我很樂意讓你看。」

雖然波爾鬆了口氣地放鬆嘴角將頭低下,但是愛德格的臉上卻不知為何失去了笑容。

※註1:阿多尼斯(Adonis)是希臘神話中掌管植物復活的神,傳說是一名美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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