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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求婚時請手下留情 第四章 義賊團的奸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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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手伸到眉頭深鎖的莉迪雅面前,然後輕輕地打開手掌。

有個黃色毛球在他的手中蠕動,還睜著一雙黑色的大眼睛看著莉迪雅。

「咦,小雞?好可愛……」

莉迪雅不禁笑顏逐開。

「我撿到的。」

「在哪裡?」

「郊外的雞舍。」

這不算撿到吧。

「……你吃掉牠們了吧。」

「我只有抓雞來吃啦,因為妳會不高興,所以我可沒攻擊人類哦。」

格魯比也必須吃東西,就某種意義而言,認識莉迪雅後就不再吃人的他算是相當誠懇。

「你為什麼沒有吃這隻小雞呢?」

「牠太小了,要挑出肝臟很麻煩。」

他將小雞放在莉迪雅的手掌上,她為了不讓小雞掉落,於是用手輕輕地包住牠,羽毛的蓬鬆觸感頓時讓心情緩和許多。

「感覺怎麼樣?」

坐在一旁的格魯比訝異地盯著她輕舉小雞的模樣。

他大概很難理解那種關愛生物的慈悲心吧。

「既溫暖又柔軟,會使人變溫柔喔。」

「妳不想吃牠嗎?」

「我想保護牠,想了解牠的心情,與牠一同生活,,如果失去了牠,我會感到既寂寞又悲傷。」

「哼,就是這種心情囉。」

格魯比胡亂地摸著莉迪雅的頭。

他把我當成小雞了嗎?

然而在格魯比的眼中,壽命短暫,既無力量也無魔力的人類說不定就像只小雞。

而他竟然想將那種弱小的生命留在身邊,這一點也不像格魯比,相當反常。

「我也不想吃妳,見不到妳甚至會很無聊。」

「無聊?一般的格魯比才不像你這樣愛說話吧?」

「我在水中當然也是悶不吭聲啊,那是因為沒有說話的對象嘛,不過只要妳願意跟我來水裡,就能隨時聊天了。」

他很自然地抱住莉迪雅。

儘管如此,她也不想揮開他的手。

如果對方是愛德格的話,她就不會這麼老實了吧。

比起人類,莉迪雅從以前開始就比較常與妖精接觸,或許是因為格魯比也是妖精,所以她才沒有那麼反感。

雖然莉迪雅不明白人類的心裡在想什麼,但是妖精卻很好懂,因為,若格魯比為了要吃她而騙人,也不會選擇虛假的言語或態度而會直接運用他的魔力。

「喂,是不是那個伯爵說了什麼話惹妳不開心呀?」

因為莉迪雅明白,格魯比想要安慰她的心情並沒有隱藏其他企圖,所以感到十分安心。

「所以我不是說了嗎,別再替那傢伙工作了,跟我結婚吧。」

說得還真輕鬆。

雖然也有人類愛上妖精而選擇離開人間,不過莉迪雅對這裡仍有一些執著。

父親還在這個世界上,而且她也想繼承亡母成為一名妖精博士,她認為在人類的世界應該還有許多美好的事物在等著她。

「我很煩嗎?算了,這不重要,妳難道不回蘇格蘭了嗎?與其打扮的漂漂亮亮在這種擠滿人類的地方生活,妳更適合在充滿妖精的大草原上奔馳呀。」

連她自己也這麼認為。

「不過,我想成為獨當一面的妖精博士,我不能只跟妖精打交道呀。」

「與人類往來太累了吧?大部分的妖精博士都是這樣,雖然身為人類,卻更接近妖精,況且人類又看不見妖精,除非發生問題,不然他們馬上會忘記妖精的存在以及妖精博士的功勞;自古至今,我也聽過許多妖精博士離開人間,在妖精界過生活的案例。」

據說,能成為妖精博士的人不是與妖精有深厚的血緣關係,就是所謂的交換之子

,不知道自己是哪一種?

因為他們與妖精有很深的緣分,所以即使待在人間也無法適應社會吧。

母親的情形又是如何呢?

可是母親有父親在身邊,因此決定在人間度過她的一生。莉迪雅還不清楚自己未來的方向。

自己總有一天也會與人類的世界劃清界限,返回妖精的國度嗎?

「拜託,就是因為人類的壽命太短了,所以更不該在這種骯髒的地方虛度光陰吧。」

雖然對妖精而言,數十年的光陰轉瞬即逝,但是對人類來說卻十分漫長。

儘管如此,莉迪雅還是從格魯比悠然自得的話中得到了安慰。

與水之精靈接觸時,雖然會感到有點涼意,但是卻覺得四周特別清新,似乎連體內的污濁都被淨化了。

據說只棲息在乾淨水源中的格魯比雖然擁有邪惡的魔性,但是同時也擁有淨化水質的能力,因此他們生活的河川與湖泊總是充滿著澄淨的水,無論是人類或動物都蒙受恩惠。

一旦與妖精接觸,便會發現人類的社會結構和思考模式相當狹隘,將格魯比當成邪惡的妖精也是人類的獨斷專行。

因此,若在人世間不如意,煩惱或失敗也不用擔心,當我精疲力竭時,妖精的國度一定會敞開大門歡迎我。

「沒想到你人還滿好的嘛。」

一個是具有魔性、直來直往的格魯比;另一個則是身為人類卻令人討厭、總是滿嘴謊言的愛德格。

單方面來看的話,愛德格應該也不算是個壞人吧。

不過正因為是人類,所以才會在善惡之間游移,愛德格之所以令人難以理解,是因為他太過善變,但是因為他也有自覺,所以有時看起來相當痛苦,每當此時,她便覺得傲慢的愛德格很像掌中的小雞。

如果自己做得到,也想要包容他並給予他溫暖。

可是他卻說他不需要友情,儘管嘴上說需要她,但是或許他只是想戲弄她來打發時間。

莉迪雅聽見有人走上樓的腳步聲,而格魯比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

敲門的人是好像才剛到家的父親。

「莉迪雅,有人在裡面嗎?我聽見說話的聲音……」

「沒有人啊,父親大人,是妖精啦,他已經離開了。」

「我聽說妳不想吃飯。」

「嗯……我不太餓,不過因為我想和父親大人一起吃飯,所以還是吃一點吧。」

她一邊站起來,一邊將小雞輕輕地放到桌上,桌上擺著要給哥布林喝的牛奶和餅乾。

辛勤工作的哥布林立刻聚了過來,將這個弱小的生物團團圍住。

「要替我照顧牠喔。」

*

當時,波爾因為莉迪雅在發抖,所以不願離開。

如果他的目的是要潛入伯爵家刺探情報的話,應該會避免引起愛德格的不滿吧。

這麼看來,波爾果然與『緋月』無關嗎?

或者,是正義感戰勝了他的目的呢?

愛德格對自己的想法感到十分厭惡,不禁嘆了口氣。

「您怎麼了?」

坐在馬車門邊的雷溫凝視著愛德格。

擁擠的人群在窗外的牛津街上來來往往。

他雖然想將波爾是否與義賊團有關一事在腦中理出個頭緒,可是只要一開始思考,莉迪雅的臉就會浮現在眼前。

「在想一些事。」

雖然他對發抖的莉迪雅有點過意不去,不過當時愛德格是為了觀察波爾的反應,才故意不放開莉迪雅的。

另一方面,他也因為一再被莉迪雅拒絕而感到焦慮,如果當時沒人制止的話,說不定後果不堪設想。

冷靜地判斷莉迪雅的價值的自己,與感情用事地想將她據為己有的自己。

若是莉迪雅離開的話一定會造成他的困擾,所以他或許會聽從她的話,將兩人的關係建立在友誼上,但是她竟然如此要求,不禁令他發起火來。

「雷溫,雖然我的確利用了莉迪雅,可是該怎麼做才能讓她對我改觀呢?」

「您希望她如何看待您呢?」

「我希望她渴求著愛情,不願離開我身邊。」

「事到如今或許為時已晚。」

所以才叫人心煩,愛德格雙手抱胸,無論怎麼辯解莉迪雅也不願相信他。

「請問,您是認真的嗎?」

「嗯,我決不退讓。」

「不……不是指那個。」

「你是指莉迪雅渴求愛情的事嗎?問題在於,若拿出真心就能讓一切順利的話,即使是掏心掏肺我也做得到。」

雷溫歪著頭、一臉不解。

「可是、莉迪雅不願認同我的那種真心。」

愛德格仿佛在說:「不管花多久的時間我也只能單相思。」

「那哪叫真心啊。」

行駛中的馬車裡出現了不該有的聲音。

「真受不了,我果然不能將莉迪雅交給你呀。」

對面的座位上出現了一道模糊的身影,是位黑色捲髮的青年。

愛德格以眼神制止了在瞬間想要發動攻擊的雷溫。

「格因先生,希望你透過總管找我,不然只會造成我的困擾。」

「人類的規則與我無關,而且,莉迪雅只是一心想成為妖精博士,並不想和你扯上關係,你別搞錯了。」

「她應該已經拒絕你的求婚了吧?但是,她還沒明確回絕我喔。」

「我不認為自己被拒絕了,人類一下子就會老化、衰退,還會相互憎恨、殘殺與欺騙,既然她是妖精博士,那麼比起你這種傢伙,她總有一天會比較想和妖精一起生活的。」

「聽說你是格魯比,你會吃人吧?我想就算是莉迪雅也會提防你,深怕一個不小心就被吞下肚。」

「我怎麼可能吃她,格魯比的意志力是相當堅定的。」

「真是暴殄天物,我倒想嘗嘗莉迪雅的滋味呀。」

格魯比的臉皺成一團。

「你……你這個人類該不會是個變態吧?」

愛德格撲哧一笑並將視線轉向他。

「你為什麼會喜歡莉迪雅呢?喜歡上人類不是違反了格魯比的習性嗎?」

「因為她不怕我,雖然害怕格魯比是理所當然的,但她看到了真正的我,而不是我的種族,即使靠近她,與她說話,她都不會逃跑,我第一次遇見這種人類。」

「那麼,在遇見莉迪雅之前,你都是孤伶伶的囉?」

「孤伶伶的?格魯比一向如此,我們會和同族分開,過著離群索居的生活。」

「但是你遇見了她,並嘗到了被人接納的喜悅,因此才想將她占為己有。」

格魯比一直注視著愛德格,仿佛想探索他的內心,那是雙宛如黑珍珠般的美麗眼眸,他透不出屬於人類的魔性光輝,就和莉迪雅的金綠色眼睛一樣。

它仿佛能看穿一切,所以不需要偽裝,那雙眼眸可以令人放心。

「你還真了解啊。」

「因為我也一樣,她完全不怕我的所作所為,不在乎世人在我身上貼的標籤,而願意聆聽我、同情我並給予幫助,她替我找回了身為人類不可或缺的部分,我認為,只要莉迪雅待在我身邊,我便能產生面對未來的勇氣。」

「哈,難不成你是那種該下地獄的人嗎?」

格魯比揚起了嘴角,或許是受到妖精魔力的影響,愛德格覺得眼前一陣頭暈目眩,格魯比不論男女都照吃不誤吧,這樣的話,即使是男人也會被這既邪惡又美麗的格魯比蠱惑嗎?

他的模樣宛如頂級的藝術品,難怪有人會為了想獲得他而落入陷阱。

「愛德格伯爵!」

雷溫一邊發出叫喚、輕拍愛德格的肩膀,一邊用刀子抵住格魯比的眉間。

「小鬼,別那麼氣嘛……不,那是蛇,還是鳥呢?」

格魯比退了一步,愛德格才從咒語中得到解放,身體突然恢復輕鬆。

「雷溫,我沒事。」

愛德格一邊命令雷溫收起刀子,一邊喃喃自語。

「或許吧,不過我不相信地獄的存在……所以格因先生,我是不會放棄她的,這次我可是來真的。」

格魯比用鼻子哼了一聲。

「我接受你的挑戰。」

格魯比才剛消失不久,馬車便停了下來。

愛德格來到的地方是倫敦大學學院。

他下了馬車,隻身走進莉迪雅的父親——柯林頓教授上班的那棟建築物。

因為有些事情想向教授請教,所以愛德格請他空出了授課間的空擋時間。

愛德格在大學教職員的帶領下來到了研究

室,前來迎接他的克魯頓一頭亂髮,戴著圓形眼鏡,比起大學教授的身分看起來更像打雜員工。

「伯爵,歡迎光臨,現在有點亂,很是不好意思。」

克魯頓一邊說著、一邊想要穿越堆積如山的書籍與書桌,可是他上衣的下擺勾到椅子,結果誇張地弄倒了一整疊的書。

「哎呀,真是的,這裡怎麼堆了這麼多書呢……伯爵,您別拘束,請坐。」

他好像注意到客用沙發上堆滿了書本,連忙收拾起來。

如果不是隔壁房的學生藍格雷及時過來幫忙,他慌得差點又要將剛收拾好的文件散落一地。

「請問,您說有事要談,難道是莉迪雅惹了什麼麻煩嗎?」

看來他似乎相當擔心愛德格前來指責女兒的不是,因此顯得相當慌張。

「不,我並不是為此而來,莉迪雅小姐的表現可圈可點,教授,我是想請教您有關寶石的事情。」

一聽到寶石,克魯頓教授立刻眉開眼笑。

礦物學是他的專業領域,被莉迪雅說成『書呆子』的他突然流露出學者的嚴肅表情。

「我聽說月光石會像天上的月亮般具有盈缺變化。」

之所以想要了解月光石,是因為他覺得它似乎與青騎士伯爵的名號有關。

據說,青騎士伯爵曾與妖精女王訂下『請將月亮送給我』的婚約條件,而女王找來的是如同月亮般擁有盈缺變化的白色月光石。

這讓愛德格想到,青騎士伯爵從前說的那句話當真是回絕婚事的慣用話嗎?

另外還有一件與有關『月亮』的事,那就是被稱為『緋月』的義賊團;假使那個名稱是取自紅色月光石,那為何偏偏要挑月光石呢?他的心中浮出許多疑問。

對不容冒牌青騎士伯爵存在的他們而言,『月亮』究竟有什麼特殊的意義?

難道月光石與青騎士伯爵之間,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嗎?

但是愛德格對伯爵家一無所知,譬如,妖精國的領地在哪裡?是否真有其事?以前的伯爵又是如何與妖精們相處的呢?

「月光石內側的光芒是各種礦物層狀堆疊所產生的反光,它的構造極為細緻,因此或許在滿月與新月一明一暗的光線下,會產生出不同的反光吧。」

「那麼,這終究只是人們對寶石的印象,其實光芒並沒有任何改變嗎?」

「這個嘛,若單從礦物構造與成分的立場來看,這種傳聞就有如鑽石受到詛咒一般令人難以置信,但從很久以前開始,人們就相信如同月亮般會產生盈缺變化的月光石是存在的。」

比方說……克魯頓使勁地想。

「比較有名的是中世紀的羅馬教皇雷歐十世,他曾經擁有那個不可思議的月光石。」

「還有其他類似的故事嗎?」

「其實類似的故事比比皆是,月光石正如其名會隨著月光一同變化,甚至被人認為是月亮的碎片,即使每個人的認知多少有點差異,但仍將有盈缺變化反光的石頭視為月光石。」

這麼一來,從前在青騎士伯爵的要求下,妖精女王找到的只不過是月光石中反光最細緻的一種,並非是擁有什麼力量的東西吧。

雖然他每天都有確認戴在波爾手上的那枚戒指,不過距離滿月還有一段時日,雖然光芒的範圍看來似乎有變大,但是變化的程度卻細小到讓人覺得是心理作用。

稍微想了想之後,愛德格繼續說:

「教授您熟知古今中外傳說中的寶石,甚至連『一千零一夜』中惡魔暗藏的石頭也能從礦物學的角度來推敲種類吧。」

「那只是難登大雅之堂的興趣。」

「不,因為目前無人從事這方面的研究,所以這具有相當的價值喔。」

接著,愛德格切入正題。

「坦白說,伯爵家有一位祖先似乎在找尋這種有盈缺變化的月光石,但我不明白他的目的是什麼。」

「是為了找尋結婚的對象嗎?」

克魯頓一邊難為情地笑著,一邊這麼說。

「因為月光石被稱為維繫愛情的石頭。」

「我倒是不清楚這點,原來研究這類浪漫事跡也在礦物學的範疇中嗎?」

「哪裡的話,我只不過是偶然得知的,從前內人曾說要以月光石作為結婚戒指……呃,無關緊要的私事就先打住,那個,您想知道的事情是……」

「教授,快別這麼說,謝謝您告訴我如此美妙的故事,將來我也想將月光是送給心儀的女孩作為信物。」

雖然愛德格露出了滿面笑容,但是克魯頓的臉上卻浮現出一絲不安。

「伯爵您還年輕,用不著急著結婚吧,您必須慎選新娘,若是太早定下來的話,或許將來會後悔……」

「比起年齡,最重要的不是兩人的心意嗎?」

雖然有點失禮,但是愛德格覺得克魯頓教授心慌的模樣相當有趣。

「有、有這樣的千金小姐出現了嗎?」

「我是指一般的情況。」

他好像鬆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不過教授的女兒這麼可愛,一定讓您很擔心吧,您怕某天或許會出現一個男人,以浪漫的寶石奪走她的心。」

克魯頓頓時全身僵硬。

接著他突然回過神來,硬是將話題拉回正規。

「啊,對了,伯爵,說到結婚對象我才想到,您的祖先,也就是青騎士伯爵的故事中曾經出現的妃子不正象徵著月光石嗎?」

他對這個傳說感到相當意外。

青騎士伯爵的故事愛德格不知道度過了多少遍,但是不記得裡面曾出現月光石。

「青騎士伯爵的妃子不但是他的守護精靈之一,還是位弓箭高手吧?」

身為弓箭高手的守護精靈一共有兩位,其中一位應該就是他的妃子。

克魯頓一邊點頭,一邊翻閱著從柜子上拿下來的書。

以青騎士伯爵為主角的書出自伊莉莎白時代,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讀物,因為裡面描述的大多是當時盛行的妖精故事,所以就算書中的角色是真實人物,去被社會大眾認為是憑空杜撰的。

雖然艾歇爾巴頓伯爵家的祖先青騎士爵士是英王的重要騎士,並受封為伯爵,但是其故事交織著妖精與魔法,要取信於人實在不容易。

因為莉迪雅原本就對妖精很了解,所以不認為那是無稽之談。

「您應該知道弓箭手象徵著月亮吧?」

原來如此,月之女神黛安娜也同樣是狩獵女神,而且新月的形狀也會令人聯想到弓吧;月亮與弓自古以來無論在文壇或畫壇上,都時常被當成同義的字彙來使用。

「況且對妖精族而言,月亮代表崇高的地位,守護妖精的名字也被認為是取自於月亮的形象。」

「名字……妖精妃子叫格恩朵露,另一位叫芙蘭朵露。」

「希臘語的意思就是白色弓箭、紅色弓箭。」

「換句話說,就是白月與緋月……」

「兩者都是月光石的顏色;另外也有一說提到芙蘭朵露是青騎士之女,書中還有描寫她們佩帶寶石,難道是比盈缺變化的月光石更合適的寶石嗎?」

啊,對了。

過去伯爵之所以對原野的妖精女王開出『請將月亮送給我』的結婚條件,或許是想起了祖先的守護精靈吧。

他只是單純地想找結婚對象嗎?或者必須找尋與守護精靈有緣分的人呢?

不過,那也已經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不清楚波爾手上的月光石戒指是否為格恩朵露的物品,或許她曾經擁有戒指,不過因為那個名字的妖精已經不在了,所以女王只找到了那枚戒指吧。

現在與愛德格有關係的,應該是那個『緋月』。

如果說,送來恐嚇信的義賊團是以這個故事作為藍圖,並自稱為『緋月』的話,那他們應該有意成為青騎士伯爵的守護者。

因此不容許冒牌貨存在,並且一心想奪回寶劍。

然而,這與王子又有何關聯?

與王子敵對的那群人為何要自稱為青騎士伯爵的弓箭手呢?

調查這件事是愛德格自身的任務。

愛德格站起身來。

「教授,非常感謝您,令我受益良多。」

「有幫上您的忙嗎?」

他一邊與教授握手,一邊想起一件事要詢問莉迪雅的父親。

「教授,我還可以再請教您一個問題嗎?」

「那當然。」

「我聽說尊夫人曾是名妖精博士,喜歡一位能看見凡人看不見之事物的女性,是不是需要莫大的勇氣呢?」

無論再怎麼偽裝,真正的自己與軟弱的一面也似乎會

被看穿。

「內人從前住在故鄉的小島上與妖精一同生活,是我任性地奪走了她,改變了她的命運,我奪走了她的一切,能給予她的卻少之又少……唉~~我又將話題扯遠了,喜歡一個人本來就需要勇氣、還要雙方情投意合吧。」

他的臉上浮現出溫和的笑容。

愛德格倒覺得他們就像私奔的戀人,然而看不出克魯頓竟然如此熱情,

「無論是誰,都將突然面臨這個問題,就算沒有勇氣,卻也理所當然地踏上那條困難重重的道路,當時我就已經有所覺悟了,如同我將內人從她的家人身邊奪走一樣,莉迪雅總有一天必定會找到比我更重要的人吧,不過我認為,有必要選擇不會令莉迪雅煩惱的對象。」

愛德格心想,自己被擺了一道。

雖然克魯頓平時是個少根筋的爛好人,不過卻相當敏銳聰穎,讓愛德格碰了根軟釘子。

就算以輕浮的心態接近莉迪雅也毫無意義。

被克魯頓這麼一說,本來應該會激起愛德格的鬥志才對,畢竟與格魯比互較高下的時候也是如此。

然而此時,他的話卻令愛德格的心情十分低落。

要挽留莉迪雅的手段還有很多,愛德格也曾傲慢地想過,如果非拿出真心不可的話,那他也能為此豁出去。

但是,那股衝勁與企圖輕易地被打敗了,出乎意料地,愛德格覺得自己只是單純地想見莉迪雅。

雖然她今天也有來伯爵家上班,不過因為愛德格的關係,所以一直關在工作室里不肯開門見他。

雖然是自作自受,但是看來她暫時不會與自己說話了。

這也沒什麼大不了,愛德格心想,即使莉迪雅是因為看重妖精博士的工作,所以才願意來上班,不隨便請假,但是這也代表她並沒有完全拒絕自己。

而他也有自信能假裝昨天什麼事都沒發生。

雖然他能這麼做,電腦是卻也注意到莉迪雅待在他身邊並非心甘情願。

總覺得自己明明就很喜歡莉迪雅,但是卻缺少了什麼決定性的因素而遭到拒絕。

※註1:共濟會(Freemasons),是十八世紀歐洲的一種帶有烏托邦性質及宗教色彩的秘密結社,成立於英國。

※註2:玫瑰十字會(Rosenkreuzer),流傳於歐洲十七世紀初期的秘密教團,以玫瑰和十字作為象徵,始終保持神秘面紗,不為外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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