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卷 請傳到望海白崖的至高處祈禱 第五章 無垢的靈魂(2/2)
莉迪雅和愛德格兩人走出碼頭沿著河川行走。
大船之間划子往來著,船員的喊叫聲響徹耳邊。
從碼頭那方聽得到接連不斷的金屬聲。
不知道到底有多少船隻在泰晤士河往來著。
能夠阻止組織新的計畫嗎?「莉迪雅,要回去嗎?這附近太吵雜,空氣也不好」「沒關係」覺得可從這河川得到什麼提示而來的。
雖說如此並沒有如意地找到名為城堡的船隻。
即使如此,對莉迪雅來說可以跟愛德格一起這樣散步是有意義的。
夫婦能肩並肩一同散步的時光令人憐愛。
一想到愛德格的痛苦就無法單純地感到高興,對莉迪雅來說,這是能彼此心連心在一起的貴重時間。
「想和你一起看不同的倫敦」「現在開始到永遠倫敦都不會變的。
不管何時都能這樣散步」當然,這裡沒有邪惡妖精的棲息。
現在開始也是,作為女王陛下的首都,我們要全力以赴。
只是莉迪雅也許會為了生孩子而喪失生命。
和愛德格一起在倫敦散步,也許也只到那時來臨前。
「我們的孩子沒辦法等到出生呢。
為了不讓這城市、英國改變,想要在我們喜歡的倫敦出生,現在正借給我們力量呢」所以莉迪雅很純粹地歡迎他的出現。
因為也許真的再也見不到的孩子,能看到、碰到、能彼此說話。
但是,愛德格看來還是很疑惑的樣子。
「但那孩子,阿爾文不知道自己使用的魔力的性質,也不知道那影響。
就像沒想到是非善惡揮舞被給予的武器一樣」能夠拯救英國,也引導致毀滅,那樣強大的武器。
「只是很有大的力量而已。
只要認真學,阿爾文能夠成為你的力量的」莉迪雅的願望是他能夠成為拯救愛德格的存在。
「如果他真的有消除王子的力量,應該也只有王子被消除。
我們的孩子是不可能想殺你的」愛德格沉默地拉起兩人牽著的手,親吻那手指。
「就快了。
所以你回復記憶也必要的事情啊」從妖精國帶月赤石回來的阿爾文是從龍拔出星彩紅寶石的箭。
可能他的行動與愛德格需要力量時同步。
這孩子一定不是與愛德格對立的存在。
應該是拯救的存在。
正因能這樣確信,莉迪雅對於自己的未來一點都沒感到不安。
不管自己將會發生什麼,對生下孩子這事沒有猶豫。
至今都對自己說能平安生下來,但與他相遇將心中的猶豫全捨去。
「愛德格,拜託。
愛這孩子並引導他至正確的道路」愛德格看著莉迪雅的眼睛搖盪著些許不安。
雖然領悟到孩子的生命所交換的是分別的來臨而感到恐怖,但莉迪雅不別開眼。
祈禱這願望能夠深植至他心中的深處。
就像要揮去那不安,愛德格眯起灰紫的雙眼。
「莉迪雅,我只是稍微失去記憶一會,你就變得像個母親啊…這是當然的嗎?我完全沒有自覺到自己是孩子的父親。
你必須一個人來守護」「不,我和這孩子一直都被你守護著啊!因為你就算沒有記憶也很重視我。
還再一次地對我求婚」沿著倫敦塔的護城河走,漸漸遠離碼頭的喧雜聲。
看得到正門前穿著中世紀服裝的衛兵。
愛德格停下腳步。
「莉迪雅,我喪失記憶讓你受到很多痛苦吧?回復記憶的我,王子的影響還存在著。
即使如此還是喜歡我嗎?」「是的,我喜歡你」看著他立刻回答那瞬間,被緊緊抱住。
通過的人們都當作沒看到。
莉迪雅雖然在意他人的眼光而緊張起來。
但比起因他人的視線而離開,更想待在愛德格的手腕中。
「很高興,不過這樣不是兩人單獨在一起,該怎樣呢。
肚子裡的阿爾文聽得到這對話吧?」「沒關係的。
靈魂在府邸那。
聽不到的」「是這樣的?」「是這樣說啊。
現在他的身體還太小沒有靈魂的居所」「甚麼時候說過這樣的話」愛德格小小地嘆息。
「總之很忌妒啊。
明明在孩子出生之前都能獨占你卻這麼早出現」不管任何時刻能獨占莉迪雅的只有愛德格。
「莉迪雅?」不管能在一起的時間短或長,永遠都只有愛德格。
「怎麼了?不舒服嗎?」講不出話來,變得想要哭的莉迪雅,將臉貼在他的胸前。
「…不,只是想要這樣」「放心吧」他的手溫柔地摸著她的頭髮。
被愛德格的溫柔包圍住,感到有些勇氣湧出來。
然後,莉迪雅想要完成自己的使命。
平安生下孩子是當然的,而身為妖精博士,要像葛拉蒂絲守護倫敦橋一樣,若某處有個被放置古老結界,就必須要修復。
*有著悠里西斯相貌的阿爾文在那之後也讓伯爵家感到困惑。
當然,來參加晚餐與他會面的波爾和蘿塔是如此,愛德格也是,想起曾在這張臉面前說過變得難以下咽還拿湯匙砸過去。
雖然是裝得像王子的事,但不能否定看著站著不動冷耐的悠里西斯有種微妙的快感。
悠里西斯想要引起愛德格中最殘虐的部分。
正因為王子是那樣的存在,才會坦率地服從。
一想起來要與他是自己的孩子切換還真傷腦筋。
這樣的阿爾文則是心情不錯地坐在莉迪雅和蘿塔兩人中間,對端上來的料理都雙眼為之一亮,很好吃地吃進去。
餐桌禮儀稍為粗魯些,但能夠使用刀子和叉子。
看來是身體所記憶下來的。
莉迪雅微笑地看著這場景,但蘿塔的眼神卻很明顯地像是看到稀有動物。
「對對,人魚們和雅美一起,還有潔特也加入尋找火瑪瑙了?真可靠啊~那麼,帶來玉髓傳說的派屈克有什麼打算呢?」法蘭西斯從妖精國開始就跟阿爾文在一起,早就習慣的樣子。
完全不在意的超放鬆。
「他也著手尋找關於玉髓的情報。
與父親大人一起,在倫敦大學內調查古文獻的樣子」「嗯~竟然會協力我們,到底是怎樣的心境改變啊?」這點愛德格也不清楚。
莉迪雅也不知道事情始末的樣子。
既然克魯頓教授接受這改變的話,是可以相信的吧。
「即使如此,好像悠里西斯安分下來的樣子,有點可愛呢」果然蘿塔還是很在意阿爾文。
玩玩他或者戳戳他。
「咦?是這樣嗎?」抱著肩膀動動頭。
阿爾文看來沒有感到討厭的樣子,愛德格也就不多嘴了。
「阿爾文要喝東西嗎?」「
啊!好的,請再給我一杯」隨著莉迪雅的指示,湯姆金斯靠近阿爾文在他的銀杯倒入飲料。
是純白的。
看來不是酒而是牛奶的樣子。
莉迪雅對一臉訝異的愛德格說-「雖然妖精都喜歡酒,但阿爾文比較喜歡牛奶的樣子」「出生之前就有喜好了?」「不,我想大概是這身體覺得很好喝吧」「也就是說是悠里西斯的喜好了」法蘭西斯笑著說。
「那傢伙逞強喝酒啊?」「其實是與外表符合的小孩」「對了,波爾和蘿塔,已經開始交往了?」阿爾文突然這樣說,讓波爾手中的酒差點打翻。
「戴著成對的手鐲,對吧?」被這麼一說,微微看得到兩人手腕上有著皮革制的手鐲。
「啊啊,這個啊?是在科芬園的土產店買的。
能刻字喔。
像是名字、願望、決意之類的」「那麼,刻了什麼呢?」「什麼也還沒刻啊。
和波爾一起決定,等許多事結束後,再去刻下新的願望」許多事是有關愛德格跟莉迪雅的。
他們也身為伯爵家的一員而行動。
現在許下願望的話,比起為自己許願,伯爵家的事更重要。
他們的友情對愛德格來說是無可取代的東西。
特別說感謝的話語只是太庸俗,也知道對他們而言是理所當然的事。
所以愛德格開玩笑著說。
「波爾,竟然被蘿塔強迫戴成對的,真是可憐啊」「喂!這是什麼意思!是波爾說要買相同的啊!」「波爾先生既是畫家又很羅曼蒂克呢」對莉迪雅的話波爾只是有些害羞。
「不過真好啊。
有點羨慕呢」「莉迪雅,我們也載成對的東西吧」「我也是,跟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成對的比較好!」阿爾文的插嘴本來應該是微笑的光景。
但是愛德格不能坦率接受。
「…是呢。
等你出生」愛德格想要讓周圍覺得這是令人微笑的親子場景這樣說。
「是的!」阿爾文有精神地回答。
「對了,如果尼可想要娶新娘,凱莉和雷溫哪個比較好?」又突然改變話題的他,一口氣讓餐桌上的人感到困惑。
連專心吃飯的尼可都停下手,動動鬍子。
「新娘…?」負責服務的凱莉站著不動眨眨眼,雷溫也挺直不動。
「不,兩人都是朋友,不是新娘也可以啊」尼可總算這樣說。
「但是,凱莉會親尼可,而雷溫不會啊」凱莉驚訝地快跳起來的樣子。
連確認雷溫的眼神都覺得恐怖,而將視線轉回來。
「那個,與其說是親吻,只是梳毛時,那尾巴實在太可愛了,才拿來搓搓臉頰而已!」雷溫盯著凱莉看。
雖然像瞪著她看的樣子,但又跟平常的樣子不一樣。
「啊!凱莉你也給雷溫親一個」尼可一臉想到好點子的樣子,但這不是反效果嗎?「吶,雷溫這樣好吧?」對已陷入混亂的凱莉,尼可的提案絕對會讓她昏倒。
但總之因著尼可的建議,這問題告一段落的樣子。
「…是的。
若尼可先生這麼說的話」這話題,對凱莉而言還沒結束,還不能夠放心下來。
「凱莉,臉色不好呢。
這裡沒有你的事了,你可以下去休息了」莉迪雅體貼地說。
愛德格想等會一定要對雷溫說,這種話題聽聽就好,不然會讓妻子重要的侍女逃走。
「是…是的,夫人。
感謝您的關心,我就先失禮了」就像逃走一般,凱莉離開了餐廳。
「有些麻煩呢,你們的孩子」法蘭西斯邊這樣說卻很高興的樣子。
「法蘭西斯是單身?」阿爾文的話題又改變了。
「老是問這種問題」連蘿塔也一臉放棄的樣子。
「我呢,有個藏於心中的戀人」「咦~我也想和那樣的人邂逅。
當然,最理想的是-像父親大人及母親大人那樣的夫妻」「還沒出生就這麼早熟?還是,這是悠里西斯的願望?」「這是我自身的心情」「明明不知道自己的性別」「到底像誰呢」當然,眾人一同將視線看向愛德格。
有著悠里西斯相貌的阿爾文讓眾人感到困惑,莉迪雅卻已不把他看做悠里西斯了。
就算悠里西斯的臉在眼前,腦中很不可思議地浮現出阿爾文本來的姿態。
只是想像吧。
但那姿態更年幼更可愛。
金色的頭髮比悠里西斯更明亮,和愛德格的發色很像卻有點卷。
藍色的瞳孔隨著陽光帶點紫色又帶點綠色。
雖年幼卻有著高鼻樑,隨著成長更顯出其美貌吧。
這樣的想法果然是傻父母嗎?換上睡衣,準備休息時,隨著有些遲疑的敲門聲,阿爾文探頭進來。
「母親大人,您還沒入睡嗎?」基本上凱莉應該有早點哄他入睡,卻起來跑出來的樣子。
「怎麼了?睡不著嗎?」莉迪雅最近與愛德格的寢室是分開的。
雖然他回復記憶但房間卻還保持這樣,因凱莉的意見-因為莉迪雅懷孕中,所以對愛德格來說這樣比較好。
「是的…那個…母親大人…夜晚單獨一人,總覺得冷靜不下來」「那麼,來說點話吧?坐下來」兩人並排坐在床端,莉迪雅對他微笑。
稍微放鬆的吧,他也回以微笑。
「明明只有靈魂的時候沒有這樣…只想著要使用被給予的力量來幫助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是呢,妖精不會感到寂寞。
是因為只有靈魂的樣子。
得到身體出生到這個世界,心裡得到許多想法呢」換成會成長、會老死的身體,正因為受到這變化的衝擊,心也跟著搖擺不安起來。
「你雖然還出生,卻因借這身體得到如人一般的感情」阿爾文一臉不可思議地盯著莉迪雅看。
「我的身體在母親大人的肚子裡呢」莉迪雅抓著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感覺到什麼?」「很溫暖。
明明借來的身體很冷」「再忍耐點。
我會努力養大的。
能夠讓你進來」阿爾文很高興似地笑了。
「你的靈魂從哪裡來的?人類的孩子,大家都從那裡來的嗎?」「我不知道大家是怎樣。
不過,我是被數不盡極光給包起來的。
雖然月亮、星星、太陽,所有耀眼的東西就在我手邊,但向我說話的只有極光」「說了什麼呢?」「我要誕生於青騎士伯爵家。
歷史悠久的公爵家和極光的子孫相連結,開始新的青騎士伯爵家。
為此,我被送至地上,像這樣」「神在嗎?」「大概。
但是太耀眼了,我想是不能去看」這孩子被祝福的。
不是惡魔。
莉迪雅這樣想並抱住阿爾文。
「謝謝你來到我們這裡」雖感到那接近青年骨骼的肩膀和背,但對閉上眼的莉迪雅來說,那是還幼小、柔軟,令人憐愛的感覺。
「出生後,還會記得我們曾經這樣對話嗎?」「大概會忘記。
曾聽過出生後,小小的靈魂曾在的場所和所有看見的東西,連極光和神的事情都會漸漸忘了」「是嗎。
但如果能留下什麼就好。
比起沒這樣對話過的母子,也許能容易浮現一點我的聲音和表情吧?」趁現在,能阿爾文的心中留下一點母愛也好。
這樣的話,他應該不可能變成惡魔。
「出生後馬上就會記得的。
母親大人的聲音和表情還有溫暖」他也緊緊抱著莉迪雅這樣說。
「嗯,是呢」莉迪雅盡力忍住痛苦,微笑地回答。
「母親大人…能一起睡嗎?」正準備回答「當然」的時候-「喂!給我等等」門突然地打開,穿著長袍沒禮貌地進來的是愛德格。
「一起睡?…不,比起這…」想要說出「給我分開來」,卻說不出口的樣子。
他躊躇地搔搔頭說了「可惡」。
「父親大人也睡不著嗎?」阿爾文天真地歪著頭問。
「聽好。
阿爾文。
莉迪雅要跟我睡。
所以你-」「真的嗎?能三人一起睡嗎?真高興啊~」被一臉期待的眼神看著,連愛德格也說不出話來的樣子。
「愛德格,就這麼作吧」「那麼,我要在中間!」他這樣說並馬上到床的正中間躺下。
愛德格較明顯地聳聳肩,坐在莉迪雅的旁邊。
「莉迪雅,不要嚇我。
這衝擊你懂嗎?看到這種場景」「只是親子對話啊」「我知道,但就是只看到姦夫」
愛德格一臉認真。
莉迪雅小聲地笑著並親他的臉頰。
「來道晚安的?」「太想念你的肌膚了」半開玩笑地說並親吻莉迪雅的脖子。
「等等,阿爾文…」「不是早就睡著了」因為愛德格不讓莉迪雅離開有加重力氣,所以莉迪雅只能稍微偷看阿爾文。
的確,他一躺下就很快地發出鼾聲。
「只是想要溫暖而已」莉迪雅稍微放鬆下來,沒有顧慮的愛德格就熱情地親上去。
隨心所意地親吻,然後臉靠著莉迪雅的胸部。
「稍微變大了?」「感覺到的嗎?小嬰孩一點一點再長大呢」「不,是胸部」一臉有趣地看著滿臉通紅的莉迪雅,然後才放開她。
因為不能吵醒阿爾文,結果莉迪雅只能吞下抗議的聲音。
「一臉幸福的睡著,還真單純呢」愛德格看著阿爾文。
「這樣越看越覺得可愛吧?」「…是啦」愛德格苦笑地為想要親子三人一起睡的他,躺在他旁邊。
圍著阿爾文,莉迪雅也躺下。
「出生後,也會在我們中間睡吧。
莉迪雅,你不可以太疼他。
就算當了母親,你還是我的東西」愛德格的話語,心有些疼痛。
如果可以的話,不管任何時候都想陪著他睡,但那樣的日子來不了了吧。
「那你就可以疼他?」如果和愛德格三人一起這樣睡,只有夢才能實現-「當然羅」現在,將這時間銘刻在心。
莉迪雅伸手抓著他。
兩人的手彼此相握在阿爾文上面。
「真不可思議,至從和你結婚,一個人睡總覺得有些不足感。
明明以前都是一個人的」莉迪雅坦率地說。
「我也是,那寢室還是一起?」「但是你…光這樣就很痛苦吧?」「你的甜美怎能成為我的痛苦呢?」愛德格探出身來摸著莉迪雅的頭髮。
邊這樣也稍微動身往下看著阿爾文。
看著那幸福的睡臉,愛德格微微皺起眉頭,是因為親子三人的將來不能如此樂天吧。
「這孩子真的是為了實現馬齊魯家預言的存在嗎?但如果知道事實,會怎樣做呢?」若知道愛德格是王子的話-「尼可說過了喔。
預言者的血石在交給適合的人時,會發出淡淡的綠色。
但阿爾文所拿是暗綠色和紅色的血石。」「他不是如預言所說的存在?」「也許吧。
但就算與預言不一樣,他會成為對我們來說可靠的夥伴。
沒有錯!」不管知道什麼,這孩子會守護愛德格的。
這是莉迪雅最大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