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卷 捕捉新月下的鏡中之國 第七章 月亮、貓頭鷹和青騎士伯爵(2/2)
鏡子很小,從這邊看不清楚,但是尼可好像坐到了莉迪婭膝蓋上。
不久就聽見哇的一聲。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從鏡子中看到的尼可的毛好像都豎起來了。
一瞬間明白了尼可正在用毛茸茸的尾巴,蹭著莉迪婭的臉。
「……跟著我吧,莉迪婭,在這裡哦。」
尼可這麼說著,好像開始走了。但還能從鏡子裡看見尼可的臉。
他好像比剛才更不開心了。
「總算,莉迪婭和伯爵都跟著呢。」
「太好了,能好好地走。」
「那樣的尾巴,簡直是勾引女人的武器啊。」
愛德格很眼饞的樣子嘟囔著,讓尼可伸出了牙。
「別一副想要的樣子!不然我不幹了!」
「尼可,就這麼朝沼澤那邊走。在那棵山毛櫸下見。」
莉迪婭他們三個也跟著一起走出沙龍。
「要到沼澤那邊去?到時候要怎麼做?」
愛德格問。
莉迪婭只是一時想到一個讓露娜復活的方法,她一直在腦子裡驗證這個方法會不會有錯。總算將想到的事情都串了起來,莉迪婭開口了。
「得叫格魯比來。然後把鋯石……」
但是她的話就這麼停下了。
來到有著大台階的大廳,就看見門前有誰蹲在那裡。注意到垂到後背的橙色頭髮,莉迪婭急忙跑過去。
「菲莉絲,怎麼了?羅塔和奧爾呢?」
「不得了了……,救救我。」
莉迪婭把手放在菲莉絲顫抖的肩上。就在那時長滿毛的手臂伸出來,抓住了莉迪婭。
還以為那是菲莉絲的,但在那頭髮中間,露出了紅色尖尖的耳朵。
是紅耳朵的小鬼妖精。
「莉迪婭!」
愛德格想跑過去,但小鬼妖精就那樣抓著莉迪婭,在地板上開了個黑色的洞,想把莉迪婭拉進那裡。
愛德格反射地抓住莉迪婭的胳膊。
啊,壞了,莉迪婭想。愛德格好像也突然明白了,但為時已晚。
看著就要消失的愛德格,莉迪婭拼命地喊道。
「愛德格,露娜是鏡像,是映在沼澤里的月亮的妖精!把那塊鋯石……」
在莉迪婭的眼前被黑暗籠罩之前,看到了雷溫伸出的手。但是緊接著,兩個人就一起掉進一個漆黑的地方了。
「疼……」
莉迪婭摸著腰,努力想要站起來。
(哼,你們這些礙事的傢伙。)
聽到了在黑暗中傳來的聲音。
「……是紅耳朵吧?想把我們怎麼樣?」
(要掐呢,還是要抓呢?反正你們再也不能從這裡出……哇,唉呀!)
最後聽到的慘叫,是因為雷恩撲上去了吧。
感覺有人在活動,但突然就安靜了。
「雷溫?你沒事吧?」
向著剛才出聲的方向轉身,莉迪婭問道。
「沒事。」
「紅耳朵呢?」
「覺得抓到他的角了,然後就消失了。」
是被擊中要害所以逃跑了吧。
從聲音傳來的地方,小小的火光點燃了。好象是雷溫劃了一根火柴。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根小蠟燭點燃。總算能看清楚周圍的樣子了。
「雷溫,你還真是什麼都帶著呢。」
「還需要什麼嗎?」
感覺就像只要說出口
就真的能拿出來似的,莉迪婭笑了。
雷溫很可靠,他還跟著莉迪婭來到這裡,莉迪婭感謝地握住他的手。
「謝謝。現在這樣就夠了。比起那個,這裡被石壁包圍著呢。像是地下室的樣子,怎麼沒有出口呢。」
雖然雷溫的表情有些為難,但他好像沒有像以前一樣覺得被莉迪婭碰到是件糟糕的事情了。
大概,是覺得不能輕易地甩開嫁給愛德格的莉迪婭吧。像這樣漸漸變為親人的感覺,莉迪婭很高興地接受了。
「恐怕是因為不用就堵起來了吧。」
但是,雷溫也一起來了,讓她覺得很安心。
「真麻煩啊。這樣就只能靠紅耳朵的魔力才能出去了。」
正在沉思的莉迪婭的耳中,響起了格魯比的聲音。
「喂,為什麼被關在這裡了?」
「格魯比!你在哪裡?」
「在外面哦。看見紅耳朵從地下跑出來,覺得有點奇怪才過來看看。然後就聽到你的聲音了。」
「吶,格魯比,怪物怎麼樣了?」
「正胡亂暴走著呢。理性已經崩壞了吧,紅耳朵都控制不了他了。不快點做些什麼的話,公館恐怕就要被它毀了。」
「吶,能把我們從這裡弄出去嗎?」
「不行。土地下面不是我的領域。」
是啊,莉迪婭嘆了口氣。
「沒辦法了,我去把紅耳朵抓來。」
「就算把它抓來,也不會聽你的吧。」
「威脅它就行了吧。」
不過還有比那更緊急的事情。好不容易碰到格魯比。還是要以那邊的事情為優先。
下了決心,莉迪婭抬起頭。
「比起那個,格魯比,你去沼澤那邊吧。」
「啊?為什麼?」
「愛德格回到那邊去了。他應該可以讓露娜復活的。那樣的話這邊世界的黑色魔力就能得到淨化了,我們也能回到原來的身體。沒必要和紅耳朵做交易。」
「伯爵那傢伙,碰了你嗎。因為他是個沒耐性的男人啊。」
雖然事實並不是那樣的。
「那,你知道復活露娜的方法了嗎。」
「嗯,……雖然沒來得及全部告訴愛德格。」
「喂,這樣他能好好地做到嗎!」
「不管怎樣,格魯比,去幫幫愛德格吧。大概需要讓沼澤變成鏡面啊。用你的魔力可以讓雨暫時停下吧。你控制水最拿手了吧。」
「一下子不能用兩種魔法啊。要讓雨停下的話,既不能和伯爵說話,也不能到那邊去啊。」
「讓雨停下就夠了。愛德格一定會知道怎麼做的。」
莉迪婭肯定地說,格魯比好像嘆了口氣。
「切,什麼時候開始變得像伯爵家的人了啊。」
他像是不滿地嘀咕著,但氣息馬上就消失了。
在冷冷的雨中,愛德格把莉迪婭拉在身旁,在草叢中走著。
他和拿著燈的雷溫還有尼可向沼澤便走去。想著既然自己回到這邊了,還是應該讓莉迪婭待在安全的公館裡的,但是她被尼可的尾巴誘惑著,不想回去了。
她緊緊地靠著愛德格。大概,是感覺到這是有什麼重要目的的事情了吧。
只靠愛德格能不能順利進行呢,莉迪婭也許正在那邊擔心著吧。
那樣的話莉迪婭還平安吧。作為妖精博士的她有妖精的知識,雷溫也跟著她。現在應該也正冷靜地行動著。
莉迪婭被紅耳朵帶走,也就是一瞬間的功夫。她並沒告訴愛德格接下來該做什麼。
但是,重要的事情都已經說了。
之後該做什麼,恐怕莉迪婭也在考慮當中吧,愛德格竭盡全力地想著。
莉迪婭說,露娜是映在沼澤中的月亮。肖像畫也是鏡像。那麼奧爾和露娜都是映在沼澤里的樣子。
也就是說,奧爾不是那座公館的化身,而是公館映在沼澤里鏡像的化身。
而露娜就是貼近奧爾的,沼澤的月亮,是鏡像的月亮。
沼澤里沒有映出月亮,也就是在空中看不到月亮,這樣就說的通了。
握著鋯石,愛德格邊想邊快步走著。
不久,雨的聲音變了。從打在草木上的聲音,變成落在水面上的聲音。
一邊走到山毛櫸下躲雨,雷溫一邊將手中的燈靠近水面,發黑的水反射了燈光。
「伯爵,要怎麼做?要等莉迪婭來嗎?」
尼可看向手鏡,那裡沒有出現莉迪婭的樣子。
能從那隻妖精手裡輕易逃出來嗎,愛德格也不知道。如果莉迪婭並沒逃脫,還處在危險中的話,就應該儘快讓露娜甦醒。
「雨……沒有要停下的樣子嗎。」
愛德格仰望著天空,小聲說。
應該是把鋯石放回到露娜該在的地方就好了。如果是沼澤映出的月亮的妖精,讓她回到沼澤就行了。
但是現在的沼澤,並不是鏡面。就算把鋯石扔進水裡,也只是被埋在泥里吧。
還是說要碰運氣試試看呢。
但要是寶石沉到沼澤底,就拿不回來了。不光莉迪婭,雷溫、羅塔還有菲莉絲就都回不來了。
愛德格雖然很苦惱,卻漸漸下定了決心。只有這麼做了吧。
雨一點也沒有要停下來的樣子。他就懷著祈禱一樣的心情看著水面。
「啊,沼澤變了。」
尼可突然說。
雷溫舉著的燈的光亮被沼澤反射,他們的影子都映在水面上。究竟是怎麼回事呢,雨造成的無數波紋都消失了。
但雨依然下著。
「這是……怎麼回事啊?」
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但這不是猶豫的時候。或許這是小鬼妖精的陷阱也說不定。這種想法也在腦中一閃而過,但他想,這也可能是莉迪婭的信號呢。
「莉迪婭,我想的是對的吧?」
在鏡中的世界再會,雖然不能觸碰,但是說了真心話,兩個人也互相諒解了。
在不久前的夜裡發生的事情,並沒有成為兩個人之間的隔閡,那已經漸漸地變為夫妻間微不足道的吵嘴了。
所以現在,莉迪婭想做的事情,他也應該知道的。
「不管什麼時候,想法和你都是一樣的。」
用力將鋯石扔出去。那黃金色閃耀著的光輝,是因為反射了燈光嗎。
黃金色的光在空中劃出一條弧線,落在了像鏡子一般的水面上。
愛德格就那樣靜靜地注視著。
像是過了很長時間,又像是只有短短一瞬,在這段奇妙的時間過去後,他忽然注意到雨已經停了。
周圍非常明亮,只見空中掛著圓圓的月亮。
沒有風,一點波紋都沒有的沼澤地的水面上,清楚地映著黃金色的月亮。
「愛德格……?」
背後的莉迪婭小聲說。
愛德格猛地轉過身。看向正注視著他的眼睛,小心地伸出了手。
「莉迪婭,……是你吧。」
碰觸到也沒關係嗎。是啊,已經沒事了。莉迪婭已經回來了。
用兩手捧起她的臉,眼看著金綠色的眼睛濕潤了。
愛德格貼上她的頭,在她的頭髮上蹭著臉,溫柔地擁抱她。就像要確認一下莉迪婭似的,把她整個抱住,然後就不自覺地抱緊了。
纖細的手感,舒服的溫暖,柔軟的頭髮,都讓人覺得那麼可愛,把心都充滿了。
還有比什麼都重要的,她的心。
「莉迪婭,再讓我聽聽你的聲音。」
「謝謝你,愛德格……。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的。」
感覺到洋甘菊的清香,意識到放在自己背後的細細的手指。
「已經不害怕我了?」
「那時候是……,那時我有點混亂了。」
將頭靠在愛德格胸口,莉迪婭帶點鼻音地說。
「是我讓你混亂的。但是即使是那時候,我也像平常一樣愛著你。」
「我也是。……只要這麼做,馬上就能明白了,卻花了那麼長時間。」
莉迪婭在懷抱中放鬆下來。完全靠著他的感覺他讓他很開心,愛德格放心得直想就這樣推倒她。
「……但是,愛德格,拜託了。」
莉迪婭說著,耳朵就紅了。
「什麼呢?」
「……在那種時候……不要捉弄我……」
「嗯,對不起。」
莉迪婭平時就對那種事很緊張。那時沒有體諒她硬把她拉到床上,她會覺得不像原來那樣相愛了也是當然的吧。
「那就,讓我親一下吧。」
雖然有點為難,但她還是抬起了被淚水沾濕的睫毛。
「是和好的吻嗎?」
「對。」
稍稍踮起腳的莉迪婭一定覺得親臉頰就好了吧,但是愛德格卻向嘴唇貼過去。
吃了一驚的莉迪婭很可愛。
但是現在,還是先忍耐下吧。不是兩個人單獨待著的話,莉迪婭是不會放下戒心的。
就這樣放開莉迪婭的愛德格,向為了不看到什麼而背對著這邊的雷溫走去,無言地抱住了他。
「讓您擔心了。」
雷溫只說了這麼一句。
從眼角看見,尼可和莉迪婭意外地抱在一起。
***
被月光淨化,邪惡妖精的魔力都散去了。科恩的怪物消失了,紅色耳朵的小鬼妖精也逃回自己在地下的住處去了吧。
露娜回到了鏡中的世界,這片被沼澤環繞的土地上,六年來第一次見到了月夜。
借著那樣的月光,莉迪婭打開項鍊掛墜,象牙上浮現出了文字。
聽說是地圖,結果全是字,莉迪婭也吃了一驚,但總算知道地圖的用法了。
向著月光打開弔墜的話,月光通過蓋子上鑲著的鋯石,就能讓象牙上浮現出文字來。
要是朝著太陽光或者燈光的話就看不見,這是讓月光和鏡像的月亮混合,在那樣的光下才能看見的魔法地圖。
那文字是莉迪婭和愛德格都不知道的語言。仔細調查的話,或許能在什麼書里找到吧。
第二天早上,菲莉絲和長期為達恩利家服務的伍德夫婦一起,來為莉迪婭他們送行。
露娜的鋯石,聽說是伍德夫婦最近才埋在達恩利先生的墓旁的。
菲莉絲消失在鏡中的那天,達恩利先生在門邊撿到它。覺得和發生在菲莉絲身上的事情說不定有什麼關係,一直小心地保管著。
他死後,就由唯一知道菲莉絲情況的伍德夫婦保管,他們知道錢伯斯來了,一定會把公館裡的東西都賣掉,所以趕忙藏了起來。
「結果好就一切都好,對吧。」
愛德格爽朗地笑了。
靦腆笑著的菲莉絲,這時已經穿上男裝了。
長發從後面梳起。橙色的領帶很適合他,看起來已經是不折不扣的男孩子了。
「啊,真的是男孩子啊。嗯,挺帥的嘛,菲莉絲。」
被羅塔這麼說,他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大家,謝謝你們。多虧了你們,我終於回來了。」
「嗯,菲莉絲,也多虧了你啊。是靠我們大家齊心協力才做到的啊。」
「給了我勇氣的是莉迪婭呀。……啊。」
不小心用女孩子口氣說話的菲莉絲,慌忙用兩隻手捂住了嘴。
「說話方式過幾天就能改過來了。你六年都待在鏡子裡嘛。這以後要記住的事情還有很多呢。」
愛德格把手放在菲莉絲肩上。
「我去給你找個可靠的監護人吧。達恩利先生的遺言和繼承的問題,還有與財產管理人的交涉,都交給我可以嗎?」
「好的,伯爵,就拜託你了。」
菲莉絲深深地鞠了個躬。
「科恩死了。你也自由了。而你是達恩利先生比誰都掛念的外孫。」
聽愛德格這麼說,菲莉絲的表情嚴肅起來。
這時,莉迪婭感到,愛德格不只是吸引女性。與性別無關地,他有著吸引所有人的魅力。
就算不知道愛德格是超越了許多困難才走到今天的人,也能從他的話語中,感覺到他不是只有臉可取而已吧。
「就算為了向奧爾和露娜報恩,我也會保護這個公館和這片土地的。」
菲莉絲堅決地說。
「那,我們走吧,波爾。」
羅塔拉著波爾的手。
「誒?只有我們兩個?」
「你敢坐伯爵夫婦的馬車嗎?」
頓時明白了人員搭配不能和來的時候一樣,波爾慌起來。愛德格就在這時開口了。
「波爾,如果你覺得和羅塔單獨待著會有人身危險的話,坐到這邊來也沒關係。」
「人身危險?是說我會做什麼嗎!」
「你啊,在沒意識的時候做了什麼,要我告訴你嗎?你對波爾出……」
「啊,伯爵,你在說什麼啊!不是的羅塔,你只是有時候偶然摔倒而已!」
羅塔靜靜看著驚慌失措的波爾。
「是嗎,我做了那種事情啊。對不起。」
「不用道歉也……」
「嗯,但是我說不定還會那麼做的。」
「不,我不介意的。」
「太好了,那就一起回去吧。」
他們說著讓人不明所以的話,一起坐上了馬車。
愛德格側著頭說。
「波爾就算被襲擊也沒關係嗎。那算是進步了嗎。」
「會怎樣呢。感覺羅塔的擁抱就好像小孩子鬧著玩一樣呢。」
「啊,算了,我們也回去吧。」
愛德格若無其事地摟著莉迪婭的腰,菲莉絲就一直看著愛德格。
「啊,對了,菲莉絲。我就承認你已經是男子漢了吧。但是,想成為我的對手就像在泰晤士河裡游泳一樣不可能啊。」
這是要把你扔進泰晤士河的威脅的婉轉說法,愛德格對他露出了優雅的微笑,但菲莉絲好像不太明白似的側著頭。
但即使是這樣的他,不久就能理解紳士的幽默了吧。
******
倫敦的月亮,看上去和漢普郡濕地六年未見的月亮一樣。
雖然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愛德格覺得這很不可思議。
自然存在著的各種各樣的東西,都有它們的靈魂。和莉迪婭在一起,就會越來越真實地感受到這點。這樣的愛德格,不禁仔細思考起青騎士伯爵究竟是什麼。
知道眼睛看不見世界的動向,為了人類的世界,某種意義上是為了英國而活動著的特殊的家族。自己,真的可以在那種意義上繼承這個名號嗎。
月光把他靠著的窗邊照得很明亮。比在房間暖爐里的火還有透明感的月光讓人覺得心情舒暢。
坐在扶手椅上,僅僅借著月光,愛德格開始讀手上的信。
對倫敦來說,這可真是安靜的夜晚啊。正這麼想著,門被使勁的推開了。
「老爺!」
凱莉慌張地跑進來。
「呀,凱莉,莉迪婭沐浴完畢了?」
凱莉就像要冷靜下來似的,深深地吸了口氣。
「嗯,已經洗好了。但是夫人……,受到很大的打擊,把自己關在工作室了!」
「打擊?這是為什麼呢?」
好像對不明所以的愛德格很生氣似的,凱莉看著他皺起了眉頭,然後一口氣說道。
「吻痕到處都是!雖然可以用禮服掩蓋,但對淑女來說,感到不體面也是當然的。這樣的話,最近的外出預定都要取消啦!」
「明白了……,我會取消掉的。」
急忙說著,愛德格開始回想那些記不得了的事情。
當然明白,除了自己沒有人接觸過莉迪婭的肌膚。一定是在意識進入鏡子中的時候做的吧。
即便是那樣,為了一點印象都沒有的事情,被莉迪婭躲避,做了那麼開心的事情卻想不起來,這讓他覺得很沒天理。
「不過凱莉,也不需要那麼受打擊吧。那不是以前也有過的事情嗎?」
當然之前也有過,多少會破壞莉迪婭情緒的事情。因為本來打算穿的禮服穿不了了。但是也不到受打擊的程度吧。
「和之前不一樣!這次連腿肚子上都有痕跡!」
那不是看不見的地方嗎。愛德格雖然這麼想,但沒說出口,這麼做才明智吧。
對淑女來說,腿是比肩膀和胸部更需要隱藏的地方,所以莉迪婭才會受到打擊,凱莉也才會這麼憤慨。
所以愛德格為沒有記憶的事情更加遺憾了。
沒有意識的莉迪婭也許會允許愛德格這麼做,平常的莉迪婭是絕對不可能的吧。
「明白了,我會去爬工作室的的陽台的。」
凱莉好像也覺得沒別的辦法了,於是點點頭。
「老爺,莉迪婭夫人是伯爵家的女主人。在公共場合必須保持儀態,總之請您不要留下那種痕跡。」
強硬地忠告過之後,她退了出去。
「真麻煩啊……。貴族什麼的。」
凱莉離開以後,突然颳起了濕潤的風,開著的窗戶旁,窗簾被吹了起來。
注意到
的時候,發現陽台上站了一個黑髮的男人。是年輕人模樣的格魯比。
「是莉迪婭讓你覺得麻煩了嗎。」
格魯比很不高興地瞪著他說。
「別一副期待的樣子。」
突然出現的格魯比讓愛德格想起了一些煩人的事情,現在他實在是不想看見他。
待在鏡子中的莉迪婭身邊支持她的是格魯比。
愛德格那時什麼都做不到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但是在同伴的尼可都不在的地方,保護了一個人正不安的莉迪婭的人,實際上是他。
「我沒期待。不過要是你要是不小心說出那種話來,我就把你的肝臟整個吃掉。」
呵的一聲,愛德格自嘲地笑了。
「你要是人類的話,一定會注意到抓住莉迪婭的心的機會吧。那時候她只有依靠你。」
啊,格魯比微微地翹起了嘴角。
「看見我的時候,她一副放心了的樣子啊。那樣的鏡中是和妖精界一樣的特殊的場所。莉迪婭的知識也不一定能通用,再加上滿是邪惡妖精的魔力。她一定很害怕吧。」
不甘心。但是那是愛德格做不到的事情,所以他冷靜地聽著。
「就是說,你也想過勸說她了。」
風吹動了格魯比的頭髮。愛德格感覺到他靜靜地而又憤怒的魔性氣息。這是為什麼呢。有占盡優勢的應該是格魯比啊。
「真讓人生氣。莉迪婭一點都沒有依賴我。她只是作為妖精博士,有效地利用了我的魔力而已。」
「那不是依賴你嗎?」
呼,格魯比魔性的氣息緩和了。然後他好像想到什麼奇怪的事情一樣笑了出來。
「我也是那麼想的。但不是的。月亮出來後,看著回到你身邊的莉迪婭我明白了。在鏡子中莉迪婭依靠的不是我,支持她的也不是我。那傢伙看到我的臉雖然感到安心,但也沒哭。她的淚水只給一個人看啊。」
愛德格吃了一驚。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莉迪婭放心地在他眼前流淚。
「不過我不介意。我作為水棲馬的能力都可以給借給莉迪婭。莉迪婭只要隨意使用就可以了。」
格魯比說著就消失了。
夫婦之間的吻痕都會讓莉迪婭受到打擊,但是她的心早就交給他了。
愛德格作為人類有他做不到的事情。也沒有從前青騎士伯爵那樣的力量。但是,就算他不完美,莉迪婭還是愛著他的話,就是說她只要愛德格本身就夠了吧。
「雷溫,我會帶莉迪婭過來,所以幫我把寢室弄暖和點吧。」
看了伯爵樣子的雷溫,很擔心地眨眨眼。
「愛德格先生,強迫的事情還請您……」
「已經不會做那種事了。因為這以後再也不想爬陽台了啊。」
陽台的玻璃突然被打碎的聲音,讓莉迪婭抬起頭。
用像強盜一樣的手法,從裡面拔出插銷,愛德格打開玻璃門。不容分說地走向她。
「莉迪婭,不管你把自己關起來多少次都是沒用的哦。」
「你,你幹了什麼啊!修理起來不會很麻煩嗎!」
吃了一驚的莉迪婭大聲說。
「這是我的公館啊。如果有需要的話不管是門還是牆壁都可以破壞掉。」
「真是,和平時一樣從門進來不就好了嗎?」
愛德格一副不能理解的表情,看向莉迪婭手指著的門。門是開著的,莉迪婭就這樣盯吃驚的他。
「並不是因為吻痕而受到打擊,把自己關在這裡嘍?」
莉迪婭臉紅了。
確實,她又吃驚又害羞腦子裡亂成一團。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都是在沒有鏡子的公館換衣服的,所以沒有注意到。但是她也沒打算拒絕愛德格讓他為難的,並不想像以前一樣把自己關在這裡。
「莫非,凱莉她說了什麼?」
「嗯啊,我被她教訓了。」
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剛才她請凱莉讓她一個人待會兒,然後就什麼都沒說地從更衣室跑出去,直奔向工作室了。
「那個……我不是打算……。這個,我是想起這裡有藥,過來找的。」
「藥?你哪裡不舒服嗎?」
看到愛德格很擔心的樣子,她連忙搖頭。
「這個,那個,看吧,這是對妖精抓傷很管用的的藥。」
莉迪婭舉起裝著軟膏的小瓶給愛德格看,愛德格一副不能理解的樣子。
「我想你身上的那個不是妖精的抓傷吧。」
像是要向莉迪婭說明一樣,這讓莉迪婭的臉更紅了。
「我知道的,不過說不定會有效的啊!」
拿小瓶靠近鼻子的愛德格,皺起眉頭把瓶子拿走了。
「味道不好聞啊,別用了吧。」
輕輕地拉過莉迪婭,就像要邀請她跳舞一樣,輕輕地讓她坐在沙發上。
從寬鬆的便服的領子邊,肆無忌憚地把手伸了進去。
他是想撫摸莉迪婭的脖子嗎,但是他馬上放手了,有開始確認其她的手臂。
「真過分啊。還說什麼親吻以上的事情都不讓我做,真沒節操啊。」
「你不也是嘛。」
「是啊,就算沒有意識,自己不希望的事情也還是不會做的。所以你一定也覺得很愉快吧。」
他似乎很高興地微笑著,戲弄莉迪婭的的時候他都會這麼高興。莉迪婭雖然明白,還是不由得紅了臉。
「那,那種事情……我不知道啊!我那時還在鏡子裡呢。」
愛德格當時也是吧。
「但是莉迪婭,你自己跑到我房間來,還打算脫衣服呢。」
「騙人!」
靠近了不由得想站起來的莉迪婭。
「那我想再親一次,在腿上。」
「說,說什麼啊!」
她慌忙推開愛德格。
滿臉通紅地整理著便服的下擺,擺正身體的莉迪婭,就算這樣還是坐在沙發上愛德格的手可以夠得到的地方。她是覺得不能因為他開了惡劣的玩笑就跑開吧。
為了這樣的莉迪婭,愛德格也收起玩笑的態度,開始說正事了。
「法蘭西斯好像要來。他寄信來了。真是的,這邊才辛辛苦苦地解開地圖的秘密。要說他精明嗎。」
「他是想來倫敦旅行嗎?」
改變了下心情,莉迪婭看著他。
「不是,他信上說想來這邊行醫。」
「那,得給他找個房子啊。」
「不用那麼在意他的,他是那種只要行動了就總會有辦法的類型。」
或許是這樣吧,莉迪婭想想笑了。
「好期待啊。而且,為了解開地圖之謎,說不定也要讓他幫忙想辦法啊。」
莉迪婭覺得,能和愛德格這樣漫無邊際的聊聊天,就能毫不緊張地和他開心的生活了。而且法蘭西斯和愛德格其他的貴族朋友不同,是他們夫妻兩個共同的朋友,莉迪婭說其他也覺得很親近。
倫敦的社交界,要是能多些這樣的人就好了。
「還是不要太期待吧。」
愛德格笑著,緊接著又嚴肅起來,輕聲說。
「能去妖精國的,不是馬基爾,而是我們。」
馬基爾家的什麼人,知道青騎士伯爵家的地圖是在那裡製作的,所以出現在奧爾面前。
他們想要妖精國的地圖雖然很意外,但是高地的島嶼上,現在還是邪惡妖精橫行,生活也很艱苦吧。愛德格資助的庫納特家的毛紡織業,也還只是剛剛起步,不能讓整個島富裕起來。
就算愛德格不是王子,現在他們也會敵視著他吧。
「和奧爾見面的,是派屈克嗎。」
也可能是假借馬基爾家名字的預言者也說不定,莉迪婭這麼想著卻沒有說出來。
「不管是哪個馬基爾,都怕我接觸到青騎士伯爵的本質吧。」
那時因為,不能讓王子得到妖精國的緣故。
但是愛德格不是王子。
「沒事的,愛德格。」
對這麼斷言的莉迪婭,愛德格突然有點難受地看著她。
「今晚我會溫柔的,可以嗎?」
「誒?」
再次被問到,莉迪婭的心跳加快,變得很緊張。
但是他難得地問了,而且還難得地沒有馬上行動,等她的回答。
想想的話,昨天他還問莉迪婭是不是累了,因為莉迪婭老實地點了頭,他就讓莉迪婭一個人休息了。
當然亂來的事情也不少,但是愛德格有好好注意莉迪婭的心情。
就像莉迪婭會為他的態度感到混亂,他也為之前被莉迪
婭害怕而感到難過吧。
就因為喜歡,才會為了他的話一喜一憂,變得不安,這樣的戀愛心情不知會持續到什麼時候。就算結婚了,也不能讓這種心情停下來,每天依舊過的很不安。
但是,不放開彼此拉著的手的話,兩個人就能一直這樣走下去了吧。
最喜歡兩個人漫無邊際聊天的時間。這麼想著的莉迪婭,也對能和他成為一體的那件事,從心底感到幸福。
「你什麼時候都這麼溫柔。」
莉迪婭拼命考慮後說了出來,愛德格就像安心了一樣微笑著,溫柔的吻落在了她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