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卷 繼承白色翅膀的羈絆 第二章:狩獵和貴婦人的沙龍(2/2)
那個未婚妻,就是昨天莉迪亞很在意的凱薩琳。
在騎馬跟來的幾個女性中,就有她的身影。
愛德格事先並不知道她也回到梅斯菲爾德公爵的府邸來,所以稍稍有點不知所措。雖說如此,也不過就是在倫敦的教堂里稍稍談過幾句話而已。現在跟她根本沒有什麼交點,也沒必要去搭話。
但是,她一直盯著這裡看,一定造成莉迪亞的誤會的吧,而且格蘭德卿也是,說不定也已經注意到了自己的未婚妻的視線總是放在愛德格的身上。
【是啊,那位小姐配我這樣的人真有點可惜了呢。】
【可是大家都覺得你們兩很般配呢,話說回來,流言的真相是怎樣的呢?】
連愛德格都有點在意的事情,旁邊的男性卻滿不在乎地問了出來。
【現在還不知道呢,只不過是有那種可能性罷了,全憑女王陛下的判斷。】
愛德格雖然很在意這個問題,但是卻想要避開它。於是,他試著轉換了話題。
【格蘭德卿,再這樣和我們閒聊的話,就會錯過在未婚妻面前表現的機會哦】
【啊啊~原來如此,能注意到這一點,不愧是艾謝爾巴頓卿啊~那麼我就先行告退了啊。】
格蘭德很開心地一邊笑著,一邊加快馬速,加入到了先頭部隊中,怎麼看都是個單純的人啊。
似乎也沒必要再去在意凱薩琳的態度了。
格蘭德剛一離開,愛德格馬上又感受到了凱薩琳的視線,但是他並沒有理會。
反正她現在還沒有要上前搭話的樣子。而愛德格也下定決心,不去和她扯上任何關係。
但是,那個腦袋不太靈光的婚約者是不是想要得到一切,才會產生這種沒來由的想法啊?是因為沒有整頓好自己的心情嗎?
【有鹿!】
聽到聲音,愛德格猛然回過神來。
大家一齊跑了出去,愛德格也剛想跟上去時,卻無意中望向了樹木的深處。
因為站在那裡的馬太過於不自然,所以變得有些在意馬上的人了。
帕特里
克……
雖然那人帶著帽子,但是還是有一瞬看到了他的側臉。人影雖然馬上轉身跑了開去,但是應該是錯不了的吧。
愛德格這樣想著,馬上揮鞭改變了方向。
朝人影消失的地方追了過去。
居然到這種地方來了,是不是在策劃著名什麼啊?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絕對不能放任不管。雷溫曾經忠告過他,那傢伙很有可能會來接近莉迪亞。
雖然愛德格穿梭在樹木叢間,但是派屈克或是馬的影子都已經消失不見了。
不知什麼時候,他已經離開了森林,來到了原野上了。
狩獵的槍聲也只是隱約可以聽見,好像已經離大家很遠了吧。
這時,原本晴朗的天空開始漸漸昏暗,行雲也變得有些奇怪……
愛德格剛想要返回森林而轉身的之時,騎著馬的貴婦人的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頭戴紅色的帽子,非常顯眼,是凱薩琳!
兩人的目光交匯後,她似乎有點猶豫似地底下了頭。
【抱歉,因為看到您向別的方向去了,所以就有點在意……】
愛德格慢慢地驅馬前行,在她的身邊停了下來。
就算再上流階級的大小姐,也沒有像她那樣的光滑透徹的白皙皮膚、紅得有點不自然的櫻唇和略帶濕潤的眼眸,這與生俱來的美貌總能勾起男性的保護欲吧。
而且圍繞在愛德格身邊的那些女性們,以他的母親為首,都是給人這樣的感覺。所以那時在他幼小的心靈里就種下了如此的偏好,一直覺得自己是不可能與發色不同的對象結婚的。
但是,現在卻對她的外貌感受不到半點吸引自己的地方。只不過,自己仍被一些複雜的想法驅使著。
如果自己沒有失去席爾溫福德這個名字的話,自己會成長為一個怎樣的人呢?毫無疑問會和能振興自己的家族的少女結婚的吧?
【好像快要下雨了呢,我們先回到途中看到的那個小屋了吧?大家估計也都先去避雨了吧?】
但是她好像沒法驅動那匹馬……
【那個,艾謝爾巴頓伯爵,您還記得我嗎?】
【你是指我們在哪裡見過嗎?】
愛德格裝傻道。
【前幾天,在倫敦……】
【抱歉,我記不起來了。總而言之,我們快走吧。格蘭德卿會一定很擔心吧。】
愛德格特意說出了她的未婚夫的名字,讓她顯得有點喪氣。於是慢慢地驅馬尾隨上來,愛德格一邊確認她跟了上來,一邊前行著。
西邊的天空烏雲密布,讓人無法想像之前還如此如此晴朗,荒野的上空已經雷鳴驚人了。
不知是否因此而受了驚嚇,身後的凱薩琳的馬發出了長嘶,凱薩琳自己也發出了悲鳴。
愛德格轉過身一看,她似乎是被驚嚇的馬甩了下來,蹲坐在了地上。
愛德格急忙轉身上前。
扶起倒地的凱薩琳後,發現她一臉痛苦地皺著眉。
【小姐,您受傷了?】
【腳……好像有點疼……】
而這時她的馬已經跑得不見了蹤影,於是愛德格只好讓她坐上了自己的馬。
【抓著我。】
雖然愛德格習慣性地心中有些抱怨,但是看到兩頰緋紅的凱薩琳,就怎樣也說不出口了。
雖然不想做會讓莉迪亞誤解的事情,但是這個時候他卻動搖了。
讓凱薩琳坐好再次出發後,雨水已星星點點地落了下來。
看來一場可怕的暴風雨就要來了啊,估計來不及回到小屋了吧,愛德格這樣想著,向懸崖下的凹洞處奔馳而去。
這突發的大雨來得太過激烈,已經看不到任何先前的景色了。
【就在前面停下吧】
凱薩琳微微嘆氣般地吐了一口氣,似乎是代替了點頭同意。
愛德格讓她仍舊坐在馬上,自己先下了馬。
就這樣,兩人暫時都保持著沉默,但是,凱薩琳突然像是下了決心般地開了口,內容非常唐突。
【伯爵,您相信命運嗎?】
【這個嘛~誰知道呢】
他自己曾安排過讓人以為是命運的相會的戲碼,在倫敦的教堂里,感受到她的視線,故意把帽子忘在了長凳上。不過那只不過是因為好奇心罷了。他對那個輕率的舉動有點後悔,於是決定將這話糊弄過去。
【我,感受到了命運。在初次很您相會的時候,我就堅信您是我命中注定的那個人。】
一口氣說完,她又小聲附加了一句。
【您想笑我的話也沒關係。】
【我已經結婚了,而您也有未婚夫了。】
【是啊。我感受到命運太遲了些啊。我覺得如果是您的話,一定非常適合席爾溫福德這個名字。】
愛德格忍受著胸中的刺痛感。
【我、是那個公爵家的倖存者。】
我知道的。所以才會對凱薩琳感興趣,繼而去調查她的。
她的雙親在愛德格的家人被殺的那個夜晚,也在公爵府里,因為被捲入了那場殺戮中。除了被王子帶走的愛德格,那天晚上在那裡聚集的人們全都被殺了。
愛德格的祖父的妹妹嫁給了克林格沃特伯爵,而凱薩琳正是他們的孫女。她在失去了雙親後就被遠親帶走了,一直生活在鄉下。所以她是和公爵家有血緣關係的人裡面最近的一個了。
她之所以沒有成為王子的眼中釘,大概是因為她當時還太小,不可能記住愛德格的事情的吧。
但是,女性是無法繼承公爵的爵位的。她的存在,至今為止,還與席爾溫福德沒有什麼聯繫吧。
之所以這會突然成為社交界的話題,是因為她有了婚約。
對席爾溫福德公爵家來說,如果偶然遇到沒有男子來繼承公爵名號的話,那麼直系的女性的兒子就會獲得這個爵位。
雖然凱薩琳也不能完全算是直系,而且也存在著其他各種問題,但是因為沒有比她關係跟近的人了,所以才會有了這樣的可能性。
也就是說,和他結婚的男子的兒子,將來很有可能會被授予席爾溫福德公爵的名號。
已經獲得了妖精國伯爵的名號的愛德格,本是想忘記關於席爾溫福德的一切的。他覺得埋葬關於王子的一切,守護著雷溫和緋月的同伴們,將伯爵家發揚光大是他現在的使命。
他比任何一個人都希望莉迪亞能夠幸福。正是因為被她所拯救,自己才能以青騎士伯爵獲得重生。她是自己無論發生什麼事也絕不會放手的女人。
但是,現在卻發現自己對席爾溫福德仍心懷迷戀。
【您知道嗎?席爾溫福德公爵家的不幸事件……】
對於沉默著的愛德格,凱薩琳不安地問道。
【我聽說過哦,你的婚姻,似乎和公爵家的將來有關,這在倫敦的社交界可是謠言紛飛啊。】
正因為如此,格蘭德卿才會如此受矚目。似乎因為他原本就出生名門,期望著由他可以復興公爵家。
【我……覺得那個人不合適,他並不適合席爾溫福德的名號。】
雖然格蘭德或許並不是一個18歲的少女的理想結婚對象,但是作為一個貴族的少女,應該早就知道自己的婚姻就是那樣子的。
這樣一個典型的被當做未來淑女來養育的少女,為什麼會如此大膽地急於告白呢?
雖然她們從小就被訓練為一個順從的新娘,但是她們並不是洋娃娃啊。愛德格稍稍有些同情她了。
對於凱薩琳來說,如果她的父母還活著的話,或許還會多少有點任性吧。
【僅有一次,我在席爾溫福德的府邸里見過他們家的兒子。雖然那時候他還很小,但是那種形象,卻與您重合了起來……如果我身負著公爵家的復興的使命的話,我一直覺得如果對象不是像您一樣的人的話,是絕對不行的。】
【那個兒子已經過世了吧?就算和我很像,但是我同格蘭德卿一樣,和他是毫無關係的。】
【……也對呢,但是,也不知是什麼原因,我動搖了。於是覺得您就是那命中注定的人……】
好像正有什麼東西,正牽引著愛德格朝席爾溫福德那裡走去……
太傻了!
但是她那不知是直覺還是什麼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正確的。
如果愛德格和凱薩琳結婚的話,那麼他們的兒子就很有可能會獲得公爵的爵位。
的確,這樣他就可以獲得席爾溫福德公爵的名號了。
愛德格沉默著,在長時間的沉默之後,凱薩琳用快聽不見的聲音嘟囔著。
【對不起,我說了這麼無恥的話……您明明已經有了一位深
愛著的夫人。……請您忘記這些話吧。】
在僅聚集著女人們的沙龍里,莉迪亞正聽著達內爾菲的演奏之時,外面下起了雨。
無論面對的是陶醉般的嘆息,還是熱烈的掌聲,達內爾都毫不在意,只是淡淡的向客廳里的觀眾們致意。
收到公爵夫人一起喝茶的邀請,達內爾還了個禮,走出房間收拾小提琴去了。
【莉迪亞大人,真是美妙的演奏呢。此外,那神秘的氛圍也更顯魅力呢】
凱莉兩眼放光的說著。莉迪亞也點了點頭。
雖說不能算是英俊,卻也是一副意外的引人注意的容貌。雖然有些沉默寡言,但也不算粗魯,這一點頗能給貴婦人留下好印象。
但是莉迪亞卻對他有些束手無策,因為他總是直愣愣的盯著她看。
她想起昨天彈奏那一曲時的情形,發現和現在的狀況是一樣的。不過話說回來,看到他並沒有被其他貴婦人們指責,莉迪亞覺得或許是自己自我意識過剩所致。
比起這個,莉迪亞更掛念下雨的事。站起身,依窗而立。
【狩獵是不是中止了呢。真討厭,都打雷了。】
【真的呢,下的好大呀。】
【淋濕的話可是要感冒的呀】
【老爺的話一定沒有問題的哦。即使淋濕了回來,只要有夫人您去溫暖他,就一定可以恢復元氣的。】
【啊不行,得給火爐里加上足夠的火柴】
看著一臉認真的莉迪亞,凱莉偷偷的笑了起來。
【莉迪亞大人真是可愛呢】
聽到凱莉這樣說,有時會覺得她好像比自己大似的,莉迪亞只是歪了歪腦袋。
【艾謝爾巴頓女士】
一聽到聲音,凱莉迅速的恢復侍女的表情,行了個禮。不知來者何人的莉迪亞回過頭。出現在眼前的正是在向她行禮的達內爾。
【聽說您是一位妖精博士】
雖然略顯唐突,但確是禮貌的用語。被人以似乎要將其看透的眼神凝視著,莉迪亞嚇了一跳,呆呆地點了點頭。
【關於妖精,你有什麼困惑麼?】
【不……因為我也從小就能看見妖精】
意外的言語,激起了莉迪亞的興趣。看得出不是在開玩笑,他的話顯得那麼的有親近感。
【一直以來,我都覺得自己很奇怪。但是要是看不到他們的存在的話,又似乎太無聊了。】
【嗯,我能懂你的意思。完全麽有必要為看得見妖精而感到羞恥哦。你只是被妖精所喜歡而已。】
莉迪亞並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臉上洋溢著甜美的笑容,而達內爾更是出乎意料的露出了微笑。
【謝謝您,女士。果然決定來和你說說話是正確的。】
然後再次感受到他傳來的熾烈的目光。為什麼要露出這樣的眼神呢。困惑不已的莉迪亞垂下了眼帘。
【如果能在妖精的事情上幫助到你的話是我的榮幸。】
逃離了那目光,也就不再感覺到那份居心叵測了。他只是在看著莉迪亞,別無歹意的吧。
莉迪亞深深的感到他與愛德格的不同。
即使逃離他的目光,如果是愛德格的話,他的言語,他的舉止,他的存在感,他有著完全掌控對方的能力。
【和你完全沒有初次見面的感覺。說這樣的話,會不會太失禮了呢】
但是達內爾完全沒有給人這種感覺,莉迪亞可以輕易的領會他的意思。
【不,沒這回事】
【被妖精指引著,得以拜訪你,實在是應該感激他們呢】
【是呢,妖精有時候能帶來了不起的命運的相遇呢】
和愛德格的相遇也是因為莉迪亞是妖精博士的關係。一想到這件事,莉迪亞的臉上再次浮現一絲微笑。
【莉迪亞,艾謝爾巴頓伯爵回來了哦】
梅斯菲爾德公爵夫人召喚著莉迪亞。不知什麼時候起外面已經亮堂起來了。雨勢也明顯轉小了。
【難道只有老爺一個人麼】
凱莉歪著腦袋,莉迪亞也是一臉的不解。從陽台向入口望去,只看到一匹馬。
難道愛德格已經在房間裡了嗎。
他沒有和大家一起回來,莫非發生了什麼嗎。
【啊呀,這可不得了,難道受傷了?】
聽到管家與公爵夫人的對話,莉迪亞慌慌張張的跑了出去。
受傷?愛德格?
會不會是受重傷呢。這可怎麼辦。
急匆匆的跑到大廳,又在僕人的指引下衝到客廳,一眼就看到了愛德格站立著的背影。
【愛德格!】
莉迪亞不禁叫出了聲,他轉過身來,和往常一樣微笑著張開雙臂。
【我回來了,莉迪亞】
雖然已經是夫妻了,但還是不會投入他的懷抱,只是在他的面前停了下來。然後,從上到下來回打量了一番,以確定愛德格是否安然無恙。
【嗯?你的傷呢?能站著嗎?痛不痛?】
愛德格張開雙臂,將焦急詢問的人兒緊緊的納入懷中。
【很痛呢……能幫我嗎?】
突然痛苦的說道。
【哪……哪裡痛?怎樣才好呢?】
慌張的莉迪亞根本沒有感覺出愛德格的惡作劇。
【看著我,笑一笑。這樣的話,即使受傷也會好的】
誒?
終於看出一些端倪的莉迪亞,凝望著愛德格。他正逕自高興。
【讓你這樣擔心,我難受得心都快碎了】
於是止不住的竊笑起來,莉迪亞則氣得捶打著他的胸膛。
【……誒?!你沒有受傷?!這是怎麼回事啊?】
【不是我受傷了】
好不容易搞清楚的莉迪亞,注意到了在愛德格斜對面坐著的女人。
意識到這一點後,脹紅了臉,迅速掙脫了愛德格。
向莉迪亞點頭致意的正是凱薩琳女士。是那個昨天一直用憂鬱的眼神望著愛德格的女人,發現這一點的莉迪亞疑惑著沒有向她打招呼。於是凱薩琳先開口了。
【真是對不起,艾謝爾巴頓女士。伯爵幫了我,還害您擔心,真是萬分抱歉。】
【不不……倒是您,傷勢不要緊吧?】
【不打緊的。我騎馬的時候和大伙兒走散了。後來打雷了,馬一受驚,便落下馬來,腳扭傷了。而後幸好伯爵路過,真的是幫了大忙了。】
所以才被愛德格帶回來了啊。
是我多慮了呢。
不能總是在意那些對愛德格有意的女人呢,於是勉強的報以微笑。
不一會兒帶著醫生進來的公爵夫人來到客廳,對話也就這樣結束了,莉迪亞長長的吁了口氣。
【莉迪亞,達蘭迪卿的姑媽應該還在大廳里吧。如果可以的話,麻煩你去知會一聲好嗎?】
【好,我明白了】
莉迪亞微微提起裙擺致意,而愛德格則很自然的伸出手臂托起她的手以作陪同。
莉迪亞突然再次感受到那目光。是凱薩琳投向愛德格的目光。
直到兩人離開房間,她的目光一直鎖定著愛德格的背影。
別把他帶走啊,莉迪亞甚至有種被責備的感覺。
為什麼,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愛德格呢?
雖然只是碰巧,但是一想到是他們兩人的獨處,莉迪亞的心緒,亂了。
不單是兩人被淋濕的樣子,他們肯定也一起避雨了。那個時候到底說了什麼呢。愛德格到底是用怎麼的眼神看著她的呢。
【愛德格,不冷嗎?】
不知道那些事情該不該問的莉迪亞,問道。
【只是稍微淋濕了一些哦。我估計這雨馬上就會變小的,所以回來了。】
還擔心著你是否會冷呢。如果冷的話,還把為你取暖作為我的使命呢。
在哪裡避雨的呢?
【這樣啊,那麼,我要去大廳了】
【我也一起……】
【不用了,你再不換衣服取取暖的話就糟了】
停下腳步的莉迪亞,硬是讓愛德格也停了下來。
【凱莉,把更衣室的火爐添些柴火】
愛德格明明說了不冷的,卻不知何故,焦躁地脫口而出這些不著邊際的話。
就這樣轉身,沿著通向大廳的階梯跑了下去。
【主人,您應該濕淋淋的回來才對】
不知何時起,不,恐怕一直站在背後的凱莉,用責備的眼神看著愛德格。
【怎麼了?】
【這不是很顯然麼,你們兩人一起避雨了啊】
【誒?莫非莉迪亞在懷疑我嗎?】
【這個嘛,別說夫人了,今天這件事,如果有三個老婆的話至少有一個會起疑的。】
【喂,等一下,凱莉,這只是偶然啊】
【我反對。出手幫助這樣一位身份顯赫的女性,會使得夫人的處境難堪。可不能這樣放蕩不羈哦。】
【這是誤會。我向神明起誓,絕對沒有做愧對良心的事情】
【神明也會因您的起誓而感到困擾的】
凱莉陰沉著臉,轉身離開了。
愛德格呆立著,十指深深埋入金髮中。
【這可麻煩了呢……】
莉迪亞怕是也這麼想的吧。看來怎麼做都不行呢。
正想著,從走廊的另一頭走來的朱紅髮色的小提琴演奏家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那個在眾貴婦人中獨占人氣的男人。今天一定也在大廳里受到無限追捧了吧,那一臉興奮不安的表情不知怎的就是令人不快。
【艾謝爾巴頓伯爵,您受傷了?】
他看似坦然的問候,倒是讓愛德格一驚。
這個傢伙,莫非剛才一直和莉迪亞在一起嗎?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是不可能知道這個錯誤的消息的。
這麼寬廣的大廳,這麼多的人,或許正好在同一個圈子裡交流。即使明白這一點,在他毫不知情的情況下,達內爾居然已經接近了莉迪亞,這使得愛德格的心亂了。
【好像是我妻子搞錯了】
【是這樣啊。那就好。因為她很擔心的樣子跑了出去】
他不是一個能讓人生疑的人。昨天就沒有很在意他,雖然今天也同樣這麼認為,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藝術家總是特別能親近貴婦人,這一點讓愛德格很感到不快。
他簡直像是特地向愛德格挑釁來的。
【尊夫人真是惹人憐愛呢。我似乎喜歡上她了。】
這似乎勉強算是溢美之詞吧。但是愛德格的直覺告訴自己,自己已是接受了宣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