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卷 繼承白色翅膀的羈絆 第二章:狩獵和貴婦人的沙龍(1/2)
第二章:狩獵和貴婦人的沙龍
即使是在倫敦定居的貴族,秋天的時候也要回到自己的領地。在那裡,有著先祖們世代生活而留下的房產和廣闊的土地。
在這樣的鄉村,邀請眾親朋好友一起享受狩獵與運動所帶來的快樂,是英國貴族們長久以來的習慣。
莉迪亞與愛德格應邀前往梅斯菲爾德公爵的田園別墅。平日裡就對愛德格關愛有加的公爵夫婦,為了和莉迪亞的父親增進感情,在兩人的婚禮上可謂是忙了不少忙的。
不要說莉迪亞的爸爸有沒有相應的身份地位了,就說不是貴族的莉迪亞得以順利與愛德格結婚這件事,就是公爵夫人促成的。
就算是在倫敦的社交界,他們也不覺得莉迪亞的平民出身會令自己臉上無光。
因此,能受到這樣一對公爵夫婦的邀請,對莉迪亞而言可謂是頗為得意的。
【這前面的湖,裡面有天鵝的哦】
公爵夫人一邊高興的說著,一邊帶著莉迪亞和三個孫女,一同走向原野。
享受散步也是田園生活的樂趣之一,貴婦人們對於保存莊園周圍的美景沒有任何雜念。
與混雜著人工痕跡的庭院不同,這裡的莊園保持著自然的原貌,得以享受映入眼帘的麥田與小道旁的各種樹木。這是對幾百年來都未經變動的,先祖流傳下來的土地的眷戀。
【天鵝?不知道能不能捉住呢~】
這位興趣與平常的淑女稍有不同的,是公爵夫人的孫女,羅德家三姐妹的二女兒。
「梅格,這不是明顯是不行的嘛。天鵝可是又能游泳又能飛翔的喲」
雖說長女安這樣責備著梅格,不過她自己也是特別的喜歡小動物。然而天鵝貌似與她的審美不符。
【太大的鳥就不可愛了。好像會被它啄的樣子,所以就不太想摸了,是吧莉迪亞?】
【是呢。要是被啄了的話可是會很疼的呢~】
【你被啄過嗎?莉迪亞真厲害,你有抓到過天鵝的對吧!】
次女梅格逕自興奮了起來。
對於莉迪亞和妖精很親密這件事,雖然不知道公爵夫人是怎麼和她們說的,大概也就是可以令人生羨的用肉眼能看到一些隱身的生物。
【那個,也不是抓到過……】
尼克以前總是和天鵝爭魚,只是常常看到或是聽到過而已。
【看呀!是鶬鼠哦,有鶬鼠誒!】
三女的聲音傳來,莉迪亞欲圖糾正的話音就這麼被淹沒了。
她正窺探著路邊的洞穴。另外兩個也趕了過來。
【嘛……貝斯你也真是的。快別這樣了。這個是沒法飼養的,會死的哦】
被公爵夫人責備之後,姐妹三個都老老實實的站了起來。
【你們幾個年齡也不小了,得端莊一些了。吶,莉迪亞,把結婚是一件多麼美好的事情好好地跟她們幾個講講。】
【祖母大人,如果是一位像莉迪亞的老公那樣英俊並且喜歡寵物的先生的話,我們幾個當然就會考慮考慮的啦。】
雖然公爵夫人已是一臉的驚訝,三姐妹仍是相當的開心的笑著。
【但是,如果老公很帥的話,就會止不住的擔心了吧】
【吶,莉迪亞,你是不是會擔心呢?你的丈夫可是相當受到年輕女性矚目的哦】
【是啊,稍稍有些擔心……吧】
剛才在客廳里,他就被貴婦人們給團團圍住了。不過話說回來,聚在這裡的都是公爵夫婦請來的貴族,莉迪亞多少有些吃驚。
愛德格,一定不會做出辜負公爵夫婦對他的信賴的事情的吧。
【果然。不過沒有關係,呆在這裡的這段時間,我們會好好看著他的。】
【謝謝,真是有勞了。】
雖說是最近才剛認識的,但是已和她們親密無間了,而且離開了空氣品質不怎麼理想的倫敦,對於莉迪亞而言,倒是少有的進行了愉快的社交活動。
【你看,是湖。有天鵝哦】
公爵夫人眺望著湖面,眼神透著憂傷。雖然有著天鵝的身影,但是數量卻不多,略顯淒涼。
【和以前相比,少了很多呢。】
天鵝揚起優雅的頸脖,舒暢的在水面上游弋起來。原野上這個孤零零的湖泊倒是意外的寬廣,南北細長,遠處可以清晰的看見。
【莉迪亞,像天鵝一樣的妖精,存在嗎?】
公爵夫人看似不經意的問了一句。
【恩,有的哦。】
【嘛,那麼它們是群居的妖精嗎?莉迪亞你知道嗎?】
貝斯已是兩眼放光。
【其實也不是很容易分辨……公爵夫人,您有見過天鵝妖精嗎?】
【雖然我也不是很確定,不過在岸邊的小山上曾經見到過一群身著白裙的年輕女子在跳舞……很久以前哦。是我還沒有出嫁之前的事了。每年大致就在那個時間,總能看到幾次。】
【難道不是這附近村裡的姑娘嗎?】
聽了安的話,公爵夫人莞爾【是呢】
【但是,不知怎的有種非此世間之物的感覺呢。在西面的山坡哦。只有一塊磐石。在那周圍……從遠處眺望著,會覺得一旦靠近她們就會消失。……可能是心理作用吧。】
【現在已經不能再看到了嗎?】
莉迪亞問道。
【是幾年前的事情了呢。那年的雨下得很厲害,湖水泛濫,周邊一帶被水淹沒了。就是從那以後就沒有再看到了。雖然也不一定和這件事情有關。】
莉迪亞一行人停下腳步,朝著這依水而立的山丘望去,卻怎麼也看不到磐石般的東西。
莫非被埋了麼。
周邊是平緩而略帶起伏的寬廣的平原。磐石絕不是自然的存在,怕是從什麼地方搬來的吧。
這麼說來,岩石的遺蹟倒是一種與妖精頗有淵源的東西。這裡曾經,或許真的有很多天鵝的妖精在翩翩起舞也未可知。
枯草隨著風搖擺輕撫著丘陵。耳邊似乎傳來鳥兒的振翅聲,幾隻天鵝已是在空中飛舞。
那天晚上,公爵府里華麗麗的晚餐會結束後,大家都聚集在了大廳里,高興地聽著著名歌手的演唱。
不只是歌手,聚集一堂的鋼琴、豎琴、小提琴的演奏者,也都是些在倫敦知名的人物。
在這個倫敦的社交季節,無論在哪裡受到款待都會遇上很多人,特別麻煩。但是像這樣在私人領地的別墅里受邀參加舞會,卻能讓人感受到周圍親切的氛圍,使人能夠平靜地欣賞這美妙的音樂。
雖然對於莉迪亞來說,還有不少不認識的人,但是因為有公爵夫人親自為周圍的人介紹身為艾謝爾巴頓伯爵夫人的自己,似乎讓她很順利地就被他們接受了。
大概大家都已經知道了艾謝爾巴頓伯爵的結婚對象並不是貴族的事實吧,但是另外很多人又都知道身為學者的父親和公爵的關係非常好,所以莉迪亞也沒有什麼抬不起頭的地方。
【和公爵夫人的散步愉快嗎?】
此時剛好一曲終了,正在熱情拍手的莉迪亞聽到聲音驚訝地回頭一看,愛德格正站在她的身後。
話說回來,散步一回來就馬上投身派對的準備中了,因此沒能和愛德格好好地說上話。
而在派對期間,為了要讓客人們之間加深彼此的了解,於是便預先決定好了座位。
因為莉迪亞還不能完全習慣於如此正式的晚餐氛圍,所以就被安排在了公爵夫人的邊上。雖然這樣使得莉迪亞漸漸愉快地加入了閒談之中,但是果然還是在愛德格身邊才最能讓她安心啊。
莉迪亞揚起了頭,自然地微笑著。
【恩,很愉快哦。和公爵夫人一不小心就走到了很遠,回來的時候羅德家的三姐妹都累壞了呢。但是,今天天氣如此晴朗,連天鵝都見到了呢。】
【是嘛,但是下次的話一定也叫上我哦。】
【你不是和公爵下象棋(西洋棋)下得很歡嘛。而且,還一直被那些貴婦人們包圍著,我根本就無法接近嘛。】
愛德格聳了聳肩。
【下棋的時候我還以為你一直在看著,所以拼命地努力呢。雖然後來贏了還挺高興,但卻不見了能賜我勝利之吻的女神,又感到有點失落了。】
好像的確是我不太好啊……
【對不起……】
【現在給也沒關係哦~】
【唉?】
【勝利之吻~】
現在給的話,意義不就不同了嘛。而且周圍還這麼多人呢。
有點躊躇的莉迪亞環視了下周圍,大家都自顧自地談笑風生,如果只是快速在臉頰上吻一下的話,應該誰也不會注意到的吧。
正在這樣想著的莉迪亞,突然感覺到一股很強烈的視線,於是她慌忙後退了下。
【吶,那個女性,好像一直在盯著你看啊。】
剛才晚餐的時候就注意到了,莉迪亞每次無意中地撇到愛德格,都能看到那個哈尼布朗德的年輕女性正盯著愛德格。
【你在吃醋?】
不是的……
令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是,愛德格根本看都不看一眼那個女的。好像完全就沒興趣去確認一下她是個怎樣的女性,但莉迪亞覺得他好像是刻意要避開她的樣子。
於是,就有點在意她叫什麼名字。
【我記得她好像叫凱薩琳,是科林格瓦德伯爵的女兒。最近剛剛訂了婚,是和未婚夫一起來的。】(旁註:這句是莉迪亞說的。)
「K女士……」在愛德格的書房裡看到的信上寫著的。是偶然的巧合吧?只憑一個K,也不能就斷定一定是凱薩琳。
【你還挺清楚的呢。】(旁註:愛德格說。)
【因為剛才有人介紹過了。】
【那是不是她在看的人,是你啊?】
應該……不可能的吧。
隨後愛德格好像想終止這個話題似地,手臂環繞上了莉迪亞的腰際,湊近自己的臉凝視著莉迪亞。
K女士的事情想太多了吧,莉迪亞一邊這樣想著,一邊又感受到了凱薩琳的視線。
想著好像被人家看著就有點感到害羞,莉迪亞兩手把愛德格推了回去。
【看著你的人是女性的話還可以原諒,不過是不是因為她剛從鄉下來,所以想借鑑一下你的禮服啊,頭飾什麼的做參考啊?】
雖然莉迪亞一直說想要自己來挑選這些東西,但是如果交給愛德格的話,以他的品味,莉迪亞不但不會受到絲毫非議,而且還經常被誇贊呢。
【雖然如果你因此而受到很多男性的注目會讓我很困擾,但是如果這樣而要讓你穿那些庸俗不堪的衣服的話,又覺得很苦惱啊。】
【你們兩個感情還是那麼好啊~】
梅斯菲爾德公爵面帶著溫和的笑容走了過來,就連是愛德格也只好把手從莉迪亞的腰際移開了。
【拖您的福,因為她是我一生的寶貝。】
【那就太好了,話說回來,卡魯頓教授最近好嗎?】
【是的,父親也讓我向您轉達他的問候。】
【雖然也很想邀請他來,不過被白朗寧(好像是公爵夫人的名字吧?)訓斥說「人家這麼忙,你也太沒常識了吧」,所以只好作罷了,不過偶然也過來露個臉吧。】
【不勝惶恐。】
莉迪亞感到剛才一直看向這邊的視線突然移開了,稍微回頭看了一下,凱薩琳小姐和她的未婚夫正朝著別的房間走去。
雖然感到鬆了一口氣,但是莉迪亞的心情還是無法平靜下來。
為什麼,我會如此在意呢?暗中盯著愛德格看的女性還有很多呢。
帶著憧憬的眼神,微紅著臉的那些少女們的目光,隨時隨地都會從哪裡冒出來。但是,這個凱薩琳小姐卻不太一樣。
就好像在想著分開了的戀人一樣,用她那難過的痛苦的眼神望向愛德格。
以前的戀人?
好像這也說不通,因為她前不久才剛到倫敦的,還向安打聽了愛德格的名字。
這是剛才安偷偷地告訴她的,如果連名字都不知道的話,是不可能交往過的吧?
【莉迪亞】
被愛德格輕輕地喚了一聲,莉迪亞才終於回過了神,公爵正把一個年輕的男性叫了過來。
一頭惹眼的紅髮,似乎並沒有費神打理過,只是隨意地任其飄蕩著。
介紹過後。莉迪亞向他鞠了個躬。
【他叫達內爾菲,是在維也納廣受好評的年輕演奏家。菲先生,你可以為贏我棋的這位艾謝爾巴頓卿演奏一曲嗎?】
【非常樂意。】
達內爾一邊將手放在胸前,一邊說。雖然他完全沒有露出禮節性的笑容,但是莉迪亞被他那仿佛有巨大魔力般的清澈眼瞳注視過後,著實吃驚不小。
【伯爵,您想點怎麼樣的曲子呢?】
【這個嘛,我想點首曲子送給我的愛妻。】
愛德格毫不臉紅地說道。
微微鞠了一躬後,達內爾就朝大廳的中央走去。
架好小提琴後,他抬起頭望向了莉迪亞。在他那似乎有點懶洋洋地像在傾訴著什麼似地眼神下,不知為了是回應了愛德格的點播還是別有原因的演奏開始了。
而莉迪亞並沒有太過在意他的視線,只是一直考慮著剛才一直看著愛德格的凱薩琳的事情,心中充滿了不安。
從遠處眺望,什麼也沒有。山嶺,森林,道路,都不得見。夏日裡披綠的大地,此時已是鋪滿枯黃的草色,隨著從遠處吹來的海風,沙沙作響。
時而甚至會覺得發芽的樹枝,也如葉子凋零般給人蕭索之感。
【真是令人吃驚的荒蕪呢】
在馬背上搖來晃去的弗朗西斯,唉聲嘆氣,小聲嘟囔著。
少許在他前方一些的雷溫時不時用下指南針,警惕地觀察的周圍的動靜,前進著。
【餵~~~往這邊走真的對麼?】
雷溫沒有回答。這樣的情景從剛才開始就反覆上演著。雖然是愛德格最信賴的得力隨從,但是愛德格以外的人似乎都不以為意。
不再提問之後,大約朝著荒野前進了數十分鐘,突然雷溫的馬停了下來。
【就是這裡】
說著,回頭看了一眼。
【啊?這裡是什麼?】
這裡和先前經過的地方比起來,景色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在雷溫的腳前多了一塊半埋著的磐石。
【你難道沒有聽到愛德格大人說的話嗎?】
【啊……這麼說來……似乎是有說過磐石什麼的哦……】
【在「緋月」的俱樂部,有商量過調查的方針吧】
前些日子,弗朗西斯和愛德格一起,和一個與王子戰鬥過的同志們所結成的俱樂部成員見了面。幾個類似幹部的人像他們介紹了一些情況,就這樣在俱樂部里,愛德格就他在維卡文的領地做了一定的說明。
這個調查,雖然至今為止已經受到好幾次緋月成員的幫忙了,但是他們目前正忙碌於展覽會的事情脫不開手。
於是,似乎又要落到弗朗西斯自己的頭上了。
【看來你似乎酒喝多了誒,如果你還有什麼不是很清楚的話,就請愛德格大人再向你解釋一遍吧。怎麼樣?】
【……還是煩請您務必再解釋一下】
弗朗西斯只能挺了挺腰板。
如果不是事先從愛德格那裡聽說過雷溫生來就被精靈支配著靈魂,不會有與正常人一樣的情感流露,一定會覺得他是一個令人不快、心術不正的傢伙。
躍下馬背,雷溫將地圖鋪在了地上。
【這是由管家保管的,伯爵家領地的地圖。當然只是人類界的領地。】
【那麼,我們現在到底是在哪裡呢?】
弗朗西斯也從馬上躍下,研究了起來。維卡文的所有地,從地圖上看也只是沒有道路的荒野而已。只是在西邊有一個村落。
【在這裡。地圖上石柱的所在地。】
邊上的磐石,只能說是稍稍高出地面而已。遠不能說是石柱。
【糙石巨柱(法語:menhir,一種史前遺物)?啊啊,這莫非不是簡單的石頭,而是像カルナック一樣的史前遺物嗎?】
【據莉迪亞所說,這樣的東西都是與妖精的魔力相關的。】
【然後呢?】
【愛德格大人的意思是,如果在荒野的什麼地方有船的話,那麼這些石柱說不定有著什麼線索】
弗朗西斯歪著脖子。
【……這裡哪有什麼線索啊……】
【在別的地方還有石柱】
我們在周圍分頭找找吧!
雷溫的臉上露出理所當然的表情。
【嘛……等一下嘛。在這之前,先去那個村子裡問問關於船的事情如何?】
【如果村子裡真的有伯爵家的船的話,一定會在管家的目錄里有所記載的。即使主人不在了,管家也會把伯爵的財產管理的井井有條的。如果稍後再去村子的話沒有也什麼不便的吧。不管哪條路,按照石柱的順序找的話,應該就能通向村子的。】
每根石柱之間雖然都隔著好幾英里,但是基本上是呈一直線排列的。
雖然這樣的確是最有效率的做法,但是弗朗西斯總覺得有種不好的預感。如果聽取這個非人類的隨從的話的話,一定會倒大霉的。
【但是,天
馬上就要黑了。不要說在昏暗的沒有道路的荒野上前進是不可能的事情,今晚睡在哪裡都沒有著落的喲。】
【這裡】
果然,不好的預感迅速應驗了。
【莫非要露宿嗎?!】
【我在做準備】
【我才不要呢!在這樣的地方不可能睡著的。會被凍死的!】
【又不是隆冬,還有毛毯在,沒有問題的。而且,你總是有露宿的經驗的吧?你在軍隊裡呆過吧?這裡又沒有飛射的子彈。】
雷溫將行李從馬上取下來,利索的開始為露營做準備了。
愛德格的用人之道還真是粗暴啊。
雖說在倫敦的時候一直受他的照顧,但弗朗西斯又不是僕人。即使是家臣都能以相對平等的地位締結契約,愛德格還不至於因為找船這件事來向他發牢騷吧。
【……先生】
雷溫看著再次上馬的弗朗西斯,露出了責備的神色,而弗朗西斯則毫不介意的一蹬馬腹,走了。
【在你來之前,我先在村子裡打探船的消息。】
往南邊走一點,通往維卡文領地的道路就出現了。在太陽下山之前找到那條路的話,沿著這條路借著月光總是能到達村子的。
我可不要在荒野里一晚上都對著那個傢伙的臉,這樣想著,弗朗西斯更是加速策馬前行。
【正如愛德格大人所說的……】
望著逃走的弗朗西斯的身影消失在了小山丘的後方,雷溫輕聲嘟囔了一句。
愛德格早就跟雷溫說過弗朗西斯可能會開溜,不用去追也沒關係。但是,估計他也挨不過兩三天的吧。
就算弗朗西斯不在了,雷溫自己做調查就好了。既然愛德格大人這麼說了,那也就沒有什麼可猶豫的了。
等調查結束了,就前往愛德格他們所在的梅斯菲爾德公爵的田園別墅,到那裡再聽愛德格的指示就好了。
目前應邀在田園別墅做客的愛德格,會讓弗朗西斯和雷溫先行去調查,主要就是因為維卡文離那座田園別墅非常近,如果有必要的話,愛德格和莉迪亞也可以馬上出發前往維卡文的。
總而言之,雷溫先把弗朗西斯的事情徹底從腦海中趕出,振作精神,再次投入調查中。
傍晚時分,生火做好準備後,雷溫便開始調查起了石頭的形狀、大小、樣子等特徵。
雷溫覺得這塊石頭與其說是柱子不如說它是橫躺在地上的更為恰當。
可能以前是根柱子,後來才倒下的吧?
把掩埋了石頭上的泥土稍稍抹去點後,露出了磐石的表面。
雖然有點想要把它完全挖出來,不過還是算了不要太自作主張吧,可能石頭被埋在下面是有什麼意義的吧。
在越來越昏暗的夜空之下,看著抹去泥土後的磐石的表面,有種被白色的顏料塗過的感覺。
稍稍把煤油燈靠近石頭後,看到那上面刻著艾謝爾巴頓家的紋章。
在梅斯菲爾德公爵的田園別墅的附近有一片廣袤的森林,那裡棲息著很多野生的生靈。貴族們的一項傳統運動,每年都會在那一帶舉行。
對於聚集在公爵府邸的紳士們來說,最高興的事情無疑就是狩獵了。因此,第二天早上,他們就鬥志昂揚地出發了。
在這晴朗的天空之下,策馬向森林進發的大部隊中,無疑也有愛德格的身影。
一邊感受著從樹葉的縫隙中穿透進來的陽光,一邊前行的愛德格想起了席爾溫福德的森林。
在他出生成長的那個家裡,也是每年都聚集了大批的貴族們開展派對,騎馬狩獵。
這種貴族般的生活,使愛德格想起了席爾溫福德的事情。那是本應由自己繼承的從先祖代代傳承下來的土地。那裡有著令人羨慕的美麗景色,廣袤的森林是他的庭院,或許他要比他的父親,都更加了解狐狸啊、鹿之類的經常出沒的地方。
【艾謝爾巴頓卿,你瞄準了什麼獵物了嗎?】
一個熟識的貴族出聲向他詢問,愛德格放慢了速度,與他並駕齊驅。
【沒有呢,今天只是想來參觀參觀的。】
【哦呀,那還真是浪費呢,有那麼多夫人們為了想看您的英姿而跟來了呢。】
後方,零零星星地有幾個橫坐在馬上的貴婦人。雖然她們不會加入到狩獵中來,但是貴族裡喜歡騎馬的女性還真是不少呢。
【不過,總不能掩蓋住那些丈夫們的活躍光芒吧?】
【原來如此,您的夫人不在所以您也提不起興致來吧】
莉迪亞這時正在公爵夫人的沙龍里和其他女性們愉快地交談著吧。如果是平常的派對的話,把她一個人留在那裡是絕對不放心的,但是因為有公爵夫人在,所以也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但是你不在意嗎?在沙龍里的夫人們的話題對象,可是那個從維也納回來的小提琴家哦】
【啊啊~話說回來,昨天也是,女性們都好像都對他心神蕩漾啊~】
莉迪亞好像也聽得非常專心,不過那也只不過是對藝術家的那種崇拜心情吧,跟戀愛的感情是不一樣的。
而且,最近,他開始漸漸覺得莉迪亞是只屬於自己的。
雖然還是和以前一樣會有小吵小鬧或意見不統一的時候,但是他們兩人的心卻是始終連結在一起的。莉迪亞總是會好好地向他表現她的感情,也開始漸漸地明白了夫妻間的吵架和愛情的改變是完全不同的。
雖然那個小提琴家有著一張會讓女性有些喜歡的天真的臉,但是莉迪亞是不會動心的吧。
【妻子正迷戀著我呢,不會對他有絲毫感覺的。】
愛德格一邊說,一邊露出了微笑。
【雖然我很想說「您還真是自信呢」,不過就算跟您說了也只不過讓我有種輸掉了、真可惜的感覺罷了。】
【艾謝爾巴頓卿,聽說您很擅長狩獵?】
別處,另一位男性出聲詢問。
格蘭德卿……這個人是愛德格在這次聚會中首次遇到的,他是一個30出頭點、有點庸俗的人,但是聽說家境卻非常好。
【沒那回事,我只是想要見識您那另皇太子殿下都稱讚的技術而參加狩獵活動的。】
他站穩了後,露出了大方的微笑。
【那我就安心了,我昨天拜看了您的象棋比賽後,就覺得怎麼會有如此完美的人存在啊,實在太讓像我這樣的沒什麼可取長處的小人物太不安了啊。】
【哦呀哦呀,您不是有一位出色的未婚妻嘛】
愛德格身邊的一位男性插進了嘴,格蘭德微微向後方看了一眼。
那個未婚妻,就是昨天莉迪亞很在意的凱薩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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