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拂曉之前的誓約之吻 第一章 滯留在邊遠的島上(1/2)
原文翻譯作者聖音天使
【請尊重原文翻譯者的勞動成果.轉載請註明出處和作者】
第一章留在邊緣的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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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矗立在山崖上的宅邸可以眺望到無處不在的大海。
凜冽的風一直在吹,玻璃窗震動著。天空被厚厚的雲層覆蓋,雖然是夏天,海面卻顯出寒冷的灰色。自室內定神遠望,莉迪雅無意識地擺弄著
,而沒有把圍巾的前端攏合。
「哎呀,真大風啊。」
打開門,父親走進房間。毫不在意蓬亂的頭髮,因為房裡沒有風在吹,他牢牢地把帽子壓在胸口上。
「歡迎回來,父親大人…今天真不是散步的日子呢。」
莉迪雅離開窗邊,在桌子旁彎下腰。
「是泡些茶喝的時間哦,父親大人要嗎?」
「好的,謝了。」
這裡是馬齊魯家土地上一座偏僻無鄰的房子。幾周以前,莉迪雅為了治療而滯留在氏族長名下的別墅中。莉迪雅擋下的奧羅拉妖精刀刃的魔力
所造成的傷口在惡化,導致身體不適,由於這種強大的魔力不久便會奪去她的生命,直到利用馬齊魯家這塊土地上,像是能夠中和魔力的蘊涵
大地之力的地方把刀刃的毒消除之前,莉迪雅不得不在這裡度過。
療養生活,雖說只是留在這裡,但是莉迪雅可以從傷口的疼痛和發熱中解放出來。
獲悉事情的父親回到馬齊魯家,也來到自己的身邊,習慣了這邊的生活,莉迪雅於是放下了心。
「莉迪雅,今天的臉色很好呢。認真地做了身體調理嗎?」
「好像是這樣。晚上睡得很好,也有了食慾。」
做得到的只有變得開朗,莉迪雅微笑起來。
體內殘留的毒素或許在一點點變得稀薄,但真實的情況是,在心裏面出現了一個很大的空洞……是被愛德格丟下時造成的。
明明說過回到倫敦後就結婚,但卻把莉迪雅留在島上,他獨自出發了。想要和你一起回去,明明那樣懇求著,他卻置若罔聞。
但已經明白這件事了。
莉迪雅要治療唯有留在這座島上,離開這裡的話就會變得衰弱甚至死去。一方面,愛德格有作為馬齊魯家的敵人被驅逐的立場。
短暫的相處其實也很好,只是想在一起,儘管莉迪雅祈願著現在不想離開他的身邊,愛德格還是作了那樣的選擇。
他說「一起回去吧」的時候,莉迪雅便察覺到那是一個竭盡全力說出的謊言。就算如此也還是,有過那麼一點期待。
不……一定,不是謊言。
那是他約定的承諾,為了實現的那一天才把莉迪雅留下。
雖然很清楚,但是約定什麼的是靠不住的東西。一旦歲月流逝,他的感情會發生變化也說不定。所以莉迪雅在所難免地不安起來。
睜開眼時,看不見愛德格,取而代之的是馬齊魯家的方凱斯,加上身處不認識的宅邸,自從在這裡他為了治癒莉迪雅的病而說要和愛德格做交
易時起,就形成一種被背叛的感覺。
可是,讓心情低落則是因為治療可能連時間也浪費掉。那樣考慮的話,莉迪雅仍在努力地積極生活。
莉迪雅,你知道的吧…蘇格蘭高地是瑪瑙的產地。」
身為礦物質學者的父親高興地這麼說著,一邊從抱住的帽子裡面取出石塊。
「在這期間有聽說過…是在海岸找到的瑪瑙吧?」
「今天是這個…歐尼奇斯和卡內利安。」
帶有黑色條紋的石頭與流溢著橘色光彩的石頭被放到桌子上。
談起石頭的父親猶如小孩般展現天真的一面。
姑且不論父親最喜歡的是礦物質,像這樣對女兒講解大概連感情也一同矇混過去了吧。儘管事情是從愛德格那裡聽來的,父親還是默默地照看
著莉迪雅。
「呀,是很罕見呢。」
「不,並不罕見。卡內利安也好歐尼奇斯也好,綠色的普雷茲和血紅石,其實都是由高地產出。」
「那麼多種多樣的寶石嗎?簡直是寶石之島呢。」
「對呀…不過事實上它們都一樣,是一種叫卡爾瑟德尼的礦物質,組成物質只有那麼一點不相同,是像兄弟般的存在。」
莉迪雅往父親的杯里倒入紅茶,而父親則習慣性地把手伸向奶壺。明明是在別人家中,能做到無論是對應該就座的椅子還是桌上的食用器具沒
有猶豫,可能是因為每天都遵守著一樣的品茶時間。
莉迪雅安靜地拿著茶杯,溫熱紅茶的風味跟在倫敦喝的沒有不同,莉迪雅仿佛忘記了自己正身處遙遠的高地之島。
氏族長的兒子方凱斯讓莉迪雅住在這裡,並自然而然地給與照顧。
大家都在為莉迪雅的事費神,所以沒有任何嘆氣的藉口。
注視心情大好地在攪拌紅茶的父親,想著把此時考慮的事說出來的莉迪雅開口了。
「父親大人是不是差不多該趕回倫敦了呢?」
父親提著茶匙,很意外地望向這邊。
「我已經沒問題了,會在這裡慢慢治療,所以你回大學去吧。」
有身為教授的工作。暑假差不多結束,再沒有對學生置之不顧的理由吧。
「可是,不能將你獨自一人留下啊。」
「至今為止我不都是一個人在蘇格蘭的家中過著日常生活,沒有驚動到在倫敦的父親大人嗎…不用擔心我。」
「……有尼可在哦。」
看來父親把尼可當成了是莉迪雅的保護者。只不過是外形是貓的妖精。
尼可代替很早過身的母親照顧起莉迪雅……是很小的不被看見的貓也好,是不得不依賴也好,尼可也是比自己大幾百年的保護者。總是尋找經
常在去妖精界時迷路的莉迪雅,在她情緒低落時則漫無邊際地鼓勵著、態度輕浮地安慰起來。是沒風度又很好勝,儘管如此,自出生開始就陪
伴在旁的尼可對莉迪雅而言感覺就像自己的一部分。一方面,對於住在妖精界的尼可來講,說不定與人在一起的生活儘是好處吧。意識到時,
對沒能做到的事心生不甘。
「我也不再是小孩了,而且馬齊魯家是母親大人的親戚啊,對我也十分的……」
「但他們只是在利用你。」
沉重起來的父親用餐巾細心地擦拭著圓形眼鏡的外側,一臉煩惱的樣子。
就在莉迪雅嘆氣的時候,傳來敲門的聲音。打開門的是方凱斯?馬齊魯。穿著絎縫方格花紋棉衣的紅髮青年看見莉迪雅和她的父親,露出了爽
朗的笑容。
「你好,克魯頓教授。」
克魯頓教授和莉迪雅站起來時,方凱斯做出制止的手勢。
「請繼續坐著…我可以一起坐下嗎?」
「啊,好的,當然可以。」
氏族長的兒子方凱斯獨斷地跟愛德格做了代為照看莉迪雅的交易。依照他的判斷,愛德格為了不讓馬齊魯家的人捕獲應該已經離開了島嶼。就
這樣,方凱斯每天都來此拜訪。從馬齊魯家的宅第出發,即使騎馬奔跑也要花一個小時,他卻不覺得是在自找麻煩。
「莉迪雅,感覺如何?」
「還不錯。」
「這樣啊,太好了。」
方凱斯好像放心了一樣破顏而笑。尚且不論與他交往的程度深淺,還是知道他是一個如一的人。
「說起來,方凱斯,還不確定要花多長時間才能把莉迪雅完全治好嗎?」
戴好眼鏡的父親向就坐的方凱斯問道。
「這個,也只能慢慢觀察的對吧。不過按派得利克所說的,如果在這裡睡好不出狀況的話,可能不用三年。」
派得利克是馬齊魯家的妖精博士,過去莉迪雅的母親也是一樣,對妖精的魔力最清楚不過。
「三年,是嗎…就是說無法一兩天內治好的事實沒有改變呀。」
「吶,父親大人,雖然著急但也無濟於事啊。在暑假結束前回到倫敦吧。」
父親又再嘆了一口氣。
「克魯頓教授,您會擔心是理所當然的,莉迪雅小姐的事就按預定的交給我負責。」
方凱斯真摯地說道,父親微妙地皺起了眉。
「你們說對莉
迪雅沒有危險,自己是能夠和這座島嶼相連在一起的啊。這樣讓她代替亡妻,參與喚醒預言者儀式的後果卻是令莉迪雅的生命陷
入危險。」
「父親大人,方凱斯並不知道危險什麼的呀。」
「是父親與派得利克的擅作主張…不對,欺騙你們一事不能說我沒有責任。但是從今以後莉迪雅的事不會再讓父親跟派得利克亂來,雖然還是
年輕人,我也是下一任氏族長。我對天起誓。」
儘管如此,對父親來說可能不是容易接受的事。
「無論如何可以嘗試信任方凱斯嗎。」
傳來了其他的聲音。門口處站著一名黑髮男子……是派得利克,與作為能夠喚醒預言者的「未婚妻」的莉迪雅在儀式上有關聯的人。但是預言者
已經不在聖地中。
失去了拯救群島的王牌,如今他在思考什麼,是否又要利用莉迪雅,無法從那張撲克臉上推測得出。
「氏族長也下達說,與莉迪雅小姐治療有關的事全權交給方凱斯,承諾包括對克魯頓教授致歉的心意在內都是真誠對待的。」
「派得利克,你不打算道歉嗎?」
方凱斯突然表現出維護派得利克是不得以的,責備地說道。可是派得利克一如既往的冷淡。
「我是妖精博士。克魯頓教授,貴夫人也曾是妖精博士,大小姐已經繼承了這個名號。請認真考慮妖精及其魔力與人類是有對等的切身關係的。不論是否知道與預言者有關的危險,那都是引導馬齊魯家血脈的妖精博士的宿命,就這個結果而言我不會謝罪。」
的確,莉迪雅是憑著自己的意志前往聖地…不是為了馬齊魯家,是為了愛德格。所以哪怕知道危險也沒有打算放棄,不認為是派得利克的關係。倒不如說,是因為有萬惡的根源「災難王子」。愛德格所背負起的那些事也好,莉迪雅現在的情況全都不是自己想要的。
「請原諒我的無禮。只不過,高地人的誓言比起自己的生命更加沉重。方凱斯是不會破壞約定的。」
「我知道的啊,因為內人也是這樣。」
父親諷刺似地說道。
「派得利克,你這樣說,好像越來越無法讓教授相信了。」
方凱斯不滿地插了話。
「那真是非常抱歉。」
「那麼,今天是為了什麼而來?」
「我不能探望克魯頓大小姐嗎?」
確實派得利克也是霎時出現。但不管怎樣,事實上首先是有應該做的工作,隨後才是拜訪。今天也一定是有什麼要辦的事。
「不太需要歡迎什麼的,趕快讓我完成工作吧。收到了倫敦的新聞,所以來此傳達的喲。」
這麼說著的他拿出藏在身後的對開版大型報紙。
「倫敦的?」
莉迪雅想都沒想便站了起來。
「是的,記載了艾歇爾巴頓伯爵的事。」
只是聽到愛德格的名字,莉迪雅就感到胸口一陣憋悶。想見面的思緒和並非真正想要捨棄的不安相互交錯。
「派得利克,不該在莉迪雅面前拿出來的吧。」
「哎呀,方凱斯,難道要對莉迪雅小姐隱瞞事實嗎?」
「什麼事實?」
由於想著不聽為好,莉迪雅改變主意地問道。
那份是大眾報,肯定是寫了些流言蜚語,沒有可以相信的消息。就算這麼想覺得很可怕,想知道愛德格的情況已別無他法。
「請告訴我,派得利克先生。」
「有關於伯爵解除婚約的謠傳哦…據說在女性與排場中遊樂流連什麼的。」
父親擔心地看著失去力氣一下子坐了下來的莉迪雅。
「要親自確認嗎?」
方凱斯向前遞出報紙,莉迪雅搖了搖頭。
「那麼,我把這個處理掉。」
這麼說著,派得利克往回走。方凱斯著急站起來,隨後追了出去。
「莉迪雅,也已經為了伯爵而踏足社交界吧…不能一律拒絕貴婦人的誘惑是不是不太好。」
父親少有為愛德格說袒護的話,或許是莉迪雅表現得很失落的關係。
「嗯,對啊,我知道……」
想相信愛德格的感情,所以莉迪雅才感到懼怕。如果他的心改變了,大概那時候的愛德格便不再是愛德格了吧。在他尚未改變之前,會掛念著
莉迪雅的事嗎。
「父親大人,回到倫敦的話,就能緊盯著愛德格是不是見異思遷了。」
看不出總算帶著開玩笑的語調露出笑容的莉迪雅是否很難受。
「真的一個人也沒問題嗎?」
父親也開始覺得只好這麼辦了。
「放假時可以來看我的。」
「好的。對了,伯爵社交的季節也結束的話可以騰出時間,不是能來了嗎。」
「誰曉得。假如見了面,我可能又會擱下治療而撒起嬌來……」
父親應該還不知道愛德格有了作為馬齊魯家的宿敵被驅逐的立場一事,也不知道在愛德格身體裡面的「王子」的記憶激活了令莉迪雅痛苦的奧羅
拉妖精之刃。
這種情況下,莉迪雅或許連一封信也無法從他那裡收到。
經常注意身體,莉迪雅醒來時就連訂婚戒指也早已不在。後來聽聞為了治療還是不要拿著屬於愛德格的東西為好,感覺要將他從自己這裡分離
出去一樣。
而且莉迪雅又不能親自寫信。想起應該向他傳達的都是很差勁的事,這麼認為的莉迪雅,又感覺到在心裡的某個角落渴望兩人一同回去。現在
這樣的話,也許將來可以過上什麼煩惱也沒有的幸福時光。
「莉迪雅,你認為能夠信任方凱斯是吧?」
父親叮囑道。
「是的,父親大人。因為他不單是在表面上擔心我。」
嘆氣也不是辦法,必須振作起來。
想見愛德格。但願重逢之時他不曾改變,自己亦從未改變,莉迪雅認為自己要忍耐著孤獨。
追上派得利克而來到宅邸外邊的方凱斯叫住了已經坐上馬車的他。
「派得利克,你想幹什麼嘛!竟在莉迪雅面前講伯爵的事。」
「想要確認啊…確認克魯頓大小姐到底有多信任伯爵。」
不是很明白,方凱斯皺起眉。派得利克往前遞出大眾報。
「艾歇爾巴頓伯爵不像是回到了倫敦,他並沒有遠離這座島嶼,大概又留在某個向著布利蒂茲群島的地方吧。」
「哈?但是,在這份報紙里……」
由於覺得莫名其妙,方凱斯攤開了報紙。挑著英文標題看,哪裡也沒有伯爵的消息。
「明明只要確認這條新聞,克魯頓小姐就會發現我的謊言。可能在想那個伯爵的話應該會有什麼新聞,然後又從可以親眼確證的事情中逃開了
…唉,真是脆弱。」
突然吹起強風,棉衣的斗篷飛揚起來。
方凱斯和派得利克身上同樣的方格花紋,將灰色的風景覆蓋。
「是,騙人的?怎麼會…為什麼你要做傷害莉迪雅的事啊!伯爵選擇了去救她,所以莉迪雅才接受治療。」
「是這樣嗎?說不定艾歇爾巴頓伯爵只是為了要幫助自己哦。所以只要留下克魯頓小姐就能讓你約定放過他。再者,如果是王子的繼承人,將
她留在身邊當然極有可能引來毀滅自己的預言者。」
「只不過,他還沒回到倫敦的對吧?不是哪怕一點點都想要接近她……」
「方凱斯,伯爵已經拋棄婚約者了,就是這麼回事。」
派得利克平靜地把話說出,然後他湊近臉私語道。
「你真想利用機會的話就是現在喲。」
「利用機會…是?」
「就是安慰啊。比起戀人。她好像喜歡上你了。」
方凱斯驚慌起來。
確實,並不認為變成那樣有什麼不好。對伯爵也有痛罵一場的衝動。但是…
「撒謊,去吸引她的心情什麼的……」
「很卑鄙嗎?」
「我,只要治好莉迪雅就足夠了。接下來她要怎麼樣,並不能夠強迫的吧?」
派得利克看似一個老師在一個教出來的壞學生面前嘆著氣。
「氏族長雖然為找到克魯頓小姐的功勞對你作了評價,而讓伯爵逃走的卻是麥納斯。但氏族長對你有所期待。若想回應,就理應把莉迪雅?克魯
頓得到手。為了氏族長,也為了群島。如果不久將不得不背負起克蘭的人是你的話,應該就能夠明白了吧?」
群島
也好,住在上面的人們也好,現在都很危急。作物歉收與疾病蔓延,土地因而被英國人無憂無慮地買下,將會有多少村莊離散。
造成那種局面的原因是島上邪惡妖精的魔力增強了,然後它的根源是,為詛咒英國王室在百年前的戰爭後不久誕生在這座島上的「災難王子」。
為對抗王子得勢,馬齊魯家一直守護著「預言者」沉睡的棺木,卻沒想過那個棺木是空的。
「預言者」已經覺醒並在某個地方,抑或是,打從一開始就不在那裡,真是迷霧重重。
莉迪雅是由馬齊魯家撫育而且熟知妖精的可以協助預言者的人…是其中的唯一倖存者。
「方凱斯,我們如今正在調查預言者的去向。伯爵,不,「王子」說不定總有一天會再登上這座島嶼。總而言之他是敵人,而籠絡克魯頓小姐就
是你的任務了。」
不是說了,不願意欺騙莉迪雅。
可是,方凱斯毫無反擊之力地站在那裡。斜視著方凱斯,派得利克的身影往馬車中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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