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倫敦橋上星光閃耀 第七章.新的誓言(2/2)
光退去的同時,莉迪亞的視野里的天空,被流星覆蓋了。
以
自己的頭上為中心,放射狀的流落著無數的星星。
像傾盆大雨一樣,落在倫敦塔橋,落在泰晤士河,落在倫敦的街道上。
覆蓋在貧民區的黑影,退卻了,縮小了,消失了。
橫臥在倫敦塔橋上的夢魔沐浴在流星的光下,身影也慢慢變得淡薄,不久就消失了。
附著在「方舟」上,家家戶戶的屋頂上,鋪石的地面的東西,連積存在側溝的也被淨化了。
一邊注視著那個,莉迪亞考慮著。
第一代青騎士伯爵的星彩寶石,和妃子妖精的月光石。
被那兩個神秘的寶石挑選了嗎?
和伯爵家沒關係的愛德格,只不過鄉下出生的妖精博士莉迪亞。雖然那樣,但他拿到了寶劍,吸引著莉迪亞,突然得到了月光石,就好像命中
註定的感覺一樣。
被愛德格第一次求婚的言辭打動,接受月光石的時候,莉迪亞還認為只是權宜上的事情。但作為在妖精界的約定,和愛德格的關係或許就有了
特別的意義。
現在想起來,從那以後,愛德格的言辭越來越超越,莉迪亞越來越意識到他的存在。
莉迪亞凝視著河面,使「方舟」動的東西不見了,慢慢的停在橋的跟前。
手上握的金色的弓消失了,身體突然變得沉重的樣子,眼看要從欄杆上跌下來了。
我今後會怎麼樣呢?
莉迪亞對自己戀愛結婚的真實感還很薄弱,只感覺被他吸引,不敢去想以後的事。
但是自己已經不能再想像像以前那樣,自己一個人和妖精們一起生活。
感覺到被愛德格抱住。希望這手臂總是在身邊,莉迪亞失去了意識。
莉迪亞的急性間歇發作自卑性戀愛恐懼綜合症又開始發作了,不過這次比較輕微。
為了避開流星雨,潛入泰晤士河深處的格魯比,游到上游的郊外,從河裡浮上來,一邊抖落水滴一邊仰望著天空。
流星群正在逐漸消散。偶爾在倫敦方向還有小星流過,不過那也馬上平息了。
馬上東方就要露出微光,星星的消失只是時間問題。
那時候格魯比正在橋下,看著莉迪亞用月之弓射出箭。好像有什麼東西借用了莉迪亞的身體,感覺莉迪亞很遙遠。
她已經是青騎士伯爵的未婚妻。那是頑固的莉迪亞決定的事實是無法動搖的。
只是格魯比擔心的是愛德格的事。
他成為了「王子」。不會背叛莉迪亞嗎。
「似乎很累了。」
順著聲音回頭望去,一個女扮男裝的女人站在河旁的樹蔭下。
「哦,海豹妖精。」
「還以為與夢魔一起被驅除了。」
「俺沒有那麼不結實。」
「那才像話。」
「為什麼你在這裡?」
「偶然」
「哼」
當奪去了昂斯列·考特魔力的神聖的光之箭,射入倫敦時。格魯比為防萬一,總之先逃跑,逆流而上溜出倫敦,應該不可能發現雅美來觀察的
事,不過格魯比有其他的想法。
叫住打算走開的她。
「你,預測到會變成這樣的事嗎?」
「變成這樣?」
格魯比想詢問沒有回頭,背對著回答的雅美。是否是她在左右著事態的進展。
「偷出芙蕾雅,交給尤利西斯的是你。如果有那個的話『王子』最重要的部分將繼續生存。是認為那個伯爵擁有成為『王子』的可能性嗎?」
她沉默了。像說著是不否認那樣似的。
「因此,就站在王子一側了?你得到伯爵的方法就是這個?如果那東西不知不覺背叛了莉迪亞,成為了尤利西斯他們的王子,就能服侍在那家
伙旁邊了嗎?」
她回過頭來,憤怒的盯著格魯比,不過聲音依然是平靜的。
「如果知道會這樣,那時候就不會去偷出來。」
「那為什麼偷。」
為了進入王子的組織,而用那東西阿諛奉承嗎。雖然雅美參加的王子的組織,但一直考慮著伯爵的,弟弟的事,一直打算想保護他們。
如果沒有經過深深的考慮,不會做把被認為擁有特別力量的芙蕾雅,從伯爵那裡奪走,交給王子的事。
如果不知道那石頭的力量,要交到敵人手上會變得更慎重。
「·····但,這個也是命運。還是沒有其他道路呀。」
雅美沒有回答格魯比的問題,只是那樣說著。
格魯比糾結一個很單純的疑問。
究竟是誰讓雅美去頭芙蕾雅?如果是為了伯爵和弟弟想到其他的道路,是不是有人推動了雅美?
如果是她個人的獨斷,縱使無法成為在對伯爵有作用的角色,但作出背叛他依附王子的事也很難想像。
得到了芙蕾雅的事,會使她得到王子的認可,同樣也會失去來自伯爵的信任。
儘管如此,究竟是誰讓她下了這個決心。
「你服侍著誰。既不是王子也不是尤利西斯,究竟是誰說進入王子的組織對伯爵和弟弟有好處?」
「我靈魂的主人,只有愛德格大人。」
「但是正在對誰唯命是從吧。」
恐怕雅美,沒有說的心情吧。
「結果是我的意志呀。」
想說不管是誰的命令都同樣,小聲的嘆了口氣。
「沒有後悔,如果今後能做好,我將對愛德格大人到作用。不過還是希望這樣的事不要發生」
就連格魯比也那麼期望。
如果伯爵和海豹女有接觸,那麼就和王子的組織有了接點。
希望為了莉迪亞,不會發生那樣的事。
因為伯爵不想失去莉迪亞,所以不會讓她知道拿了芙蕾雅的事。但那是正確的選擇嗎?
本來就是他執著的想把莉迪亞留在身邊,而把她捲入危險的戰鬥中。莉迪亞也是魯莽的闖入危險之中。
格魯比嘟噥著這樣就好了。
「喂,因為你曾經是人類,所以明白為什麼,人類一戀愛,就那麼拼命的打算在旁邊嗎?。」
「·····因為,人類的時間很短。那個,擁有激烈剎那的感情,勇往直前的熱情,跑過短暫的一生也不是什麼必要的了。」
雅美那樣回答著,就離開了格魯比的視野。
「那是什麼話」
格魯比一邊嘆息一邊嘟噥著。
一夜後,在天亮的倫敦,到處流傳著關於夜裡聽見大炮的聲音,漫天的流星群的話題。
對市民來說,為什麼「方舟」破破爛爛的漂浮在倫敦塔橋前,也是個很大的迷。
在裡面的人都被平安的送到外邊,不過沒有一個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叫做摩西·阿魯巴的「方舟」所有人也消失身影。說那個人不存在。看來警察內部的上層,被那個叫阿魯巴的人物收買的也不少,所以不打算調
查了。
格雷格和他的同夥們,也被尤利西斯的手下關在「方舟」里,好像準備和乘客們一起被殺掉。本了自己參與的就是壞事,不可能宣揚,所以就趕
緊逃亡了。
由於昂斯列·考特消失了,在貧民區流傳的疾病也該得到控制,逐漸被人淡忘了吧。
談及王子的存在,反叛英國的組織,妖精的魔法之類的話題,很難在世間公布。
比起那個,愛德格也要隱藏自己的過去,從以前就知道王子的事,知道準備動搖王室的情況,所以不能依靠國家和司法機構。
正因為如此才答應了蘿塔做不合理的事,愛德格的工作是讓「方舟」的事,蘿塔開炮的事都矇混過去。
在拂曉之前就迅速進行處理全部的事了。
作為結界的倫敦塔橋依然架在泰晤士河上。雖然力量變弱了,但據說從自然出現的魔物那裡保護街道還在足夠的。
「我在葛拉蒂絲大人旁邊,直到她守護的力量消失。」
那樣說著,銀色妖精離開了。
「妖精世世代代也不會有什麼變化。」
愛德格寶劍上的十字星依然閃爍著,那是作為青騎士伯爵家,新的「星星」,「箭」的妖精在喘息著。
愛德格疲憊的身體倒在了沙發上,慢慢感覺到了,肩上掛著的寶劍的重量。
自己打算成為青騎士伯爵家的救世主,但現在擁有把這個家全部導向破滅的可能性。
今後會怎麼樣。
「愛德格大人,還無法休息嗎?」
從開著的門那裡,雷文擔心的窺視著這邊。
「哎呀,太陽已經這麼高了。」
但是,昨晚絲毫沒有休息過。
忙著進行事後處理。
儘管如此,現在還沒有要睡的感覺。
「莉迪亞呢?」
「還沒醒的樣子。」
在橋上失去意識後就睡著了。
愛德格站了起來,請雷文把寶劍收好,就離開了房間。
「愛德格大人,那個已經沒必要了。」
因為在交錯的一瞬間,碰觸到愛德格的上衣了吧。發覺持有手槍而感到不安的雷文,罕見的叫住了主人。
「啊啊····是那樣」
但是愛德格就那樣從他面前通過。
究竟是不是在考慮著那騷動不安的事呢。
離開宅邸,毫無目的的走著。
當他注意到,已經跨入了附近的教堂。
結束了早上的禮拜的禮拜堂,沒有人影。
透過彩色玻璃的柔和的光傾注而來。在那一隅的長凳上坐下。
很長時間,在那裡呆呆的坐著,偶爾為自己為什麼在這裡感到不可思議。
愛德格不相信神。當自己的命運在九年前被一個男人扭曲以後,就不認為有神。
被朋友們支持的自己活著逃離那地獄般的地方,得到了新的名字。
正因為如此,已經不恨神,知道自己現在的情況是自己的選擇。
悄悄的張開緊握的手。
接觸芙蕾雅時,像被火燙傷的痕跡已經淡薄了。過幾天就會消失。
也感覺不出有任何變化。從昨天他就不斷的勸自己,自己還保有青騎士伯爵的意識,王子的記憶僅僅是信息。
那一方面。
愛德格把接觸了芙蕾雅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衣的內兜里有手槍,一邊感覺著那堅硬的手感,一邊考慮著槍口在心臟的正上方的事。
只要自己死了,王子將被徹底埋葬。即使那是確切的事實,內心中也渴望著黑夜過去。
這個比起考慮將來是多麼簡單的事。
但是,有莉迪亞在。
思考著她的存在,愛德格的手失去了力量。
「伯爵····?」
突如其來的聲音,使愛德格吃驚的把手從胸口放下。
回過頭來,一個男性步入教堂,是克魯頓教授。
依然是亂蓬蓬的頭,也不在意滑落的圓形眼鏡,他打量著愛德格那崩潰的面孔。
「啊,真的是伯爵。從門口就發現你那顯眼的金髮了。」
「教授,從劍橋返回了嗎?」
「是,今天倫敦大學稍微有點事。因此順便去你家·····」
總算作出笑容,愛德格從長凳上站起來。
「那麼見過莉迪亞了嗎?對不起,成為了那樣事後沒有報告。前幾天,她還在蘇格蘭,因為種種原因返回了這邊,不過由於妖精的關係消耗了
大量的體力而在睡覺。聽說健康沒有問題,所以請安心。」
「是的。已經向作為管家的湯姆金斯先生那裡詢問過了。莉迪亞也剛好醒了,像平時那樣很精神的樣子。」
「睡醒了?是那樣···好···」
「聽說伯爵去散步了,所以試著到附近轉一下。總之伯爵,今天,必須來前幾天的事進行回復,」
為莉迪亞醒來而感到安心的瞬間,愛德格意識到了手上的燒傷,認為不能就這樣聽回復。
不能對教授有所隱瞞。為了獲得結婚的許可,愛德格曾向他起誓不會有虛假。
「教授,請看這個。」
愛德格在教授回復以前,打開了手掌。
「我接觸到了火焰螢石的魔力。據說從年老的身體轉移到年輕的身體的不是魂,而是進行記憶轉移的魔法。恐怕,我的身體中已經實踐了那可
怕的黑魔法,混入了那個男人的記憶。」
「記憶···嗎?」
「現在還不明白那是怎麼樣的東西,不過那個組織的領袖,好像多次把自己的記憶轉移到別人的身體裡,以製造繼承者。」
以交織著吃驚與困惑的複雜的眼神看著愛德格,克魯頓教授想說些什麼,不過最後閉上了嘴。
不能說是別人的事,難以接受和自己的女兒深深的交往的愛德格的境遇吧。
「教授,看來我無論如何要取消與莉迪亞的婚約。我愛著她,即使告別了也不能忘記。但是,如果你不允許,她應該不會做背叛父親跟著我的
事吧。」
懷著痛苦的想法,愛德格一口氣說完。
即使這樣說,恐怕也是無法死心的。說不定會從遠處一直注意著她。雖然感到自己會那樣,但也只能這樣說。
「那個怎麼這樣。」
不料教授用自嘲的口氣說著,目光移到了教堂的入口。
莉迪亞在那裡。
跑過來了嗎。一邊急切的喘息著,一邊用哭泣的臉看著這邊。
好像很生氣的抿著嘴。毫不客氣的接近愛德格,突然把手搭在上衣上。
抓住了大衣,把手伸了進去,一瞬間就抓住了手槍,莉迪亞把那個隱藏在背後,離了開去。
「愛德格,不是說不會撒謊了嗎。是認真決定的相信,所以說了求婚的哦。然而打算破壞和我的約定?」
「那個僅僅是防身用的,只是忘了放。那之類的謊言。」
莉迪亞大力的搖著頭。
「說謊呀。雷文所擔心的東西沒有去放好。湯姆金斯先生也很介意你那奇怪的樣子,雷文好像知道理由,但什麼也沒說。但無論什麼事總不能
鑽牛角尖嗎。」
像是忍耐不住吧嗒吧嗒掉下來的眼淚,她突然背對著愛德格轉過身去,一把抱住了父親。
「非常可怕哦」
教授困惑著撫摸著哭泣的女兒的頭。
「莉迪亞,抱的對象不對哦。」
「不···爸爸·我不想抱住愛德格。」
「不是要結婚嗎?」
緊緊的抱住父親,暫時沉默著,不過她又用斷然的語調說。
「雖然那樣,但還是不要抱。」
克魯頓教授苦笑著輕輕揭下,莉迪亞像孩子般緊貼的手臂。
就那樣交給了手帕擦眼淚,然後回頭轉向愛德格說。
「怎麼樣,這麼固執的女兒就請伯爵多多關照了。」
「教授····」
不需要詢問,真的好嗎,需要重新考慮嗎之類的事。愛德格閉上了嘴。
教授當然是考慮過愛德格剛才坦白的事後才說的。
要是重要的女兒結婚,可不會發揮老好人的本性。這個人以學者銳利的目光,公正的想法,沒有陰雲的判斷,認為可以相信愛德格那自己不會
變心的誓言。
「非常感謝」
克魯頓教授,輕輕推著莉迪亞的背,然後離開了,愛德格對著那背影深深的低下頭。
父親離開了,莉迪亞一邊鬧著彆扭一邊感到不好意思的坐在長凳上。
「莉迪亞。」
「不要靠近。」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她低著頭說。
「聽說·····王子死了。但是你卻沒有無拘無束的高興。我什麼都不問,直到你想說·····因此,請讓我相信一件事。」
「嗯,什麼?」
「不要沉默,突然消失之類·····」
「啊,約好了。今後無論什麼時候都會在旁邊。即使你跑了,無論到哪裡我都會追去。」
在旁邊坐下,牢牢的握著她緊貼在膝蓋上的手
「嗯,特別是現在。」
「已經不會離開了。」
莉迪亞稍微有點後悔變成現在只有兩個人的樣子。環視著誰也不在的教堂,困惑的低下眼。
「···說過不讓我接近。還生我氣嗎。」
「不想抱住嗎?」
「是呀」
用手指輕輕撥去貼在臉上的頭髮,莉迪亞提心弔膽的抬起了視線。金綠色的,能看見妖精的不可思議的瞳孔帶著憂鬱凝視著這邊。
終於得到了,只屬於自己的寶石。
「是吧,那就不抱好了。」
靠近的嘴唇,相互輕微的碰觸,「說謊」莉迪亞嘟噥著。
「還撒了什麼謊?」
「····我們沒有做過這樣的事。」
對忘記了婚約的莉迪亞說,經常這樣接吻的話。
對那樣的事,愛德格笑了。莉迪亞可不認為那是可笑的事,生氣的鼓起了臉頰。
想變得可愛,再次接吻。
「不是謊言哦。今後會變得很平常的事。」
「對不起,這裡是教堂啊。」
「因為定下婚約,也請神祝福。」
雖然還是不情願的皺著眉,不過沒有背過臉去。
是怎麼了。愛德格忍耐著胸口微弱的疼痛。
只要有小小的希望,人好像就不會那麼簡單死去。自己必須要活生生的把王子埋葬。
雖不知道可不可能。希望活下去不會讓莉迪亞不幸嗎。
儘管如此,已經不能放開溫暖的她,今後將繼續戰鬥下去。
只能請求莉迪亞無論何時都能笑著,愛德格相信自己被需要著,拉近了手臂里感到纖細的肩膀。
【第十卷完】——
原文翻譯作者125.116.1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