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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卷 朝你指引的海之鎖鏈 第三章 前往失落的王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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療養。提蘭是這麼說的吧。

凱薩琳不過是想跟埃德加結婚罷了。她根本不在意埃德加事實上是怎麼樣的人,恐怕也不知道組織的真面目吧。

「我好高興。這邊雖然空氣很好,卻很無聊。我正感到煩悶呢。」

她也不會知道,若是哪天埃德加找到了比她更加合適的王妃人選,她就有可能被埋葬在黑暗中這個事實

「吶,那邊有座教堂。我們順便散步到那邊好嗎?」

一邊低聲細語地說著,埃德加一邊把手環繞上那系得死緊的腰部。

「好的,我跟您一起去。」

凱薩琳高興地向埃德加貼近。然後她看向雅美。

「那邊的,你幫我把馬帶回旅社。」

真是悲哀的女性。雅美給了她比起同情,更接近於警告的一瞥後拉馬離去。

「什麼嘛,那個態度。難道是嫉妒嗎。」

凱薩琳故意大聲地嘀咕道。然後,觀察著埃德加的反應。

「有人告訴我她是你的情人,是真的嗎?」

「如果是真的,你會對我失望嗎?」

「像那種無法當作結婚對象看待的女人,無論在你的周圍有多少人,都和我沒有關係。」

但是她現在正在獻媚的這個男人,卻早就已經結婚了。她應該是不記得這件事了吧。

或者,正如同埃德加自己所說的那樣,對現在的他來說,深愛的妻子什麼的並不存在呢。

因為他自己說過了,名為埃德加=愛歇爾巴頓的人物,已經不在了。

他們走了大約三十分鐘的時間。近看之後,可以確認那古老的建築物確實是座教堂。雖然屋頂上立著十字架,但如果沒有那個的話,這就只是座臨時搭建的普通小屋而已。

雖然聽說有村人潛藏在這裡,但周圍一個人影都沒有。

「好像沒有人住在這裡呢。」

「我聽說這裡有個牧師。」

「您有興趣嗎?」

「難得來了,就問問看那個牧師這個島上有名的觀光景點吧。」

無論是牆壁或地板都髒污不已,凱薩琳光是進入禮拜堂里就很勉強。埃德加一個人窺探著狹窄的禮拜堂深處。

那裡似乎是作為廚房和飯廳合用的房間。

環視了周圍一圈後,埃德加發現了掛在椅子上的帽子。

那和提蘭的帽子非常相似。

當然,提蘭來到這個島上這件事本身一點都不奇怪。但是,他竟然會造訪這個應該是逃走的村人們躲藏之處的教堂,這點就顯得十分可疑。

在這安靜的教堂某處,或許有著成堆屍體組成的山也說不定,他這麼思考著,同時也確認了想著『即使真是這樣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自己。

接觸了王子的記憶,將那個力量納入手中的時候,他就已經清楚知道自己應該展現出什麼樣的姿態,並且也打算那麼做。

彷佛要消去那險惡的想法似地,有腳步聲逐漸靠近。埃德加將注意力轉向那裡,有個人影停在打開著的廚房的後門處。

「哎呀,請問是哪一位?」

那個人穿著牧師的服裝。即使看到了埃德加,他也只是完全不起戒心地傾斜著頭。

「抱歉,我還以為這裡是沒有人的教堂。」

「您是……、難道是昨晚那位貴婦人的同伴嗎?」

貴婦人?也就是說,昨晚,有某位具有相當身分的女士曾經造訪這裡。埃德加感覺到胸中的騷動,點了點頭。

「啊啊,果然如此嗎。通常船隻都很難接近這座島。雖然應該是偶然才漂流到附近來的,但這裡可不是貴族女性應該來的地方呢。」

「那位貴婦人身邊是否還帶著其它同伴呢?」

「是的,我想應該是隨從吧,是個異國少年。」

是雷溫。

莉迪雅和雷溫在這座島的某處。埃德加冷靜地接受了這個情報,然後開口問道。

「她已經離去了嗎?我正在到處尋找她。」

「已經在不久之前離去了。但願她能順利脫離這座島就好了。」

「還有過其它客人嗎?」

「不。」

那帽子看起來果然像是提蘭的東西。若是如此,為何牧師要隱瞞呢?提蘭是否碰到了莉迪雅他們呢?即使還沒碰上,提蘭也很有可能已經發現了莉迪雅他們來過這裡的事。

甚至,莉迪雅有可能已經被提蘭…………

「您也應該趁著被發現之前,快點離開這裡才是。」

「你說被誰發現之前?」

「被惡魔。這個島,被惡魔支配著。」

村人們身上發生了什麼事,牧師當然也很清楚。然而,若說他們是偷偷躲在這裡生活的話,警戒心也未免太薄弱了一點。

「哼,但是,你卻沒有考慮過我可能是惡魔的手下呢。」

「因為惡魔是進不了教堂的。」

「那是迷信。」

即使是無法進入有神聖魔力領域的提蘭,也能夠自由出入教堂。還算有什麼神。埃德加背對牧師轉過身去。

埃德加自身,也是惡魔的同類。

莉迪雅可能已經被提蘭發現了。即使這麼想著,自己也毫無動搖。

他在與王子的戰鬥中守住了自我,然後,割捨了莉迪雅。

「願神保佑你。」

離開門口的時候,牧師的話語傳到耳中。

他回到禮拜堂,卻不見凱薩琳的蹤影。他看向正面的出入口,發現她正坐在外頭的長椅上。大概是無法忍受坐在骯髒的室內吧。

埃德加再度以目光巡視過整個禮拜堂,他的視線停駐在旁邊被打開的側門上。記得到剛剛為止,那扇門都還是閉著的。

他隨意地看向門後,那邊應該是塊墓地吧。好幾座的土堆上,立著粗糙的十字架。

然後,他的目光被面前一座看起來還很新的土堆給吸引了。

他感到全身發冷,一邊穿過門,走近那土堆。

泥土還沒有被草覆蓋住,代表這應該是昨天或今天才剛挖好的。而那裡,有塊白色的布露出一角來。

他靠近仔細觀察那塊被風吹得啪搭啪搭飄動的布,發現那是莉迪雅的手帕。

埃德加記得這條手帕。那上面有著洋甘菊圖樣的刺繡。

就在,這土的下方。

一瞬間,他心中湧上想要放聲大叫的衝動,但就像浪潮一樣瞬間就退去。自己的內部,已經沒有任何感情留下。

在眼前的,不過是一塊布和一堆土罷了。

他感覺到提蘭似乎在某處窺視著他的動靜。

不,比起提蘭,埃德加其實就像是隨時都處於『王子』的監視下一樣。

所以,他不去思考莉迪雅的事。而能夠這麼做到的自己,恐怕已經無法再愛著莉迪雅了吧。

埃德加從手帕上移開視線,轉身離去。

***

昨晚,好不容易才從教堂逃出的莉迪雅一行人,待在沿海一帶的岩石區所找到的洞穴里過夜。

因為他們認為,在邪惡妖精最為猖狂囂張的夜晚時間裡行動果然不是明智之舉。

等到破曉後,一行人打算回到停有船的聖瑪麗島而離開了洞穴。他們一邊注意著是否有牧師的同黨追來,一邊儘量低調地向內陸前進。

根據雷溫帶在身上的錫利群島地圖,塞普雷斯島應該是座很小的島,但是無論莉迪雅他們走了多久,都仍看不到應該位於原野盡頭處的海洋。

看來他們果然是在里奧納斯大陸的內部吧。

「弗朗西斯不知道是不是已經回到船上了呢。」

「蘿塔他們應該很擔心吧。」

「說起來,會變成這樣全都是弗朗西斯的錯。之後非得好好盤問那個傢伙不可。」

他應該有注意到莉迪雅他們會跟在自己後面的可能性。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或許就只有找他直接問個清楚這個方法了。

就在莉迪雅這麼思考著的時候,雷溫發出聲音。

「啊,是馬。」

在他所指的方向,有匹馬正奔馳著。原本以為是他們昨天放走的馬,但是它身上並沒有裝著鞍具。

那匹馬正全神貫注地朝這裡前進。

「咦,格魯比?」

接近一看就知道了。這匹漆黑的馬太過奇異而美麗,不像是屬於這世上的生物。

「莉迪雅,果然是妳嗎!」

他逐漸放慢速度,最後停在莉迪雅跟前。

「我一眼看到是妳就跑過來了。妳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啊啊,我們遇到了點事情。」

莉迪雅含糊地說道,不過格魯比好像覺得這件事一點都不重要的樣子。

「對了莉迪雅,你跟我一起過來。」

「過去?去哪裡?」

「總之你先過來嘛。」

莉迪雅被迫騎上他的背部。

「等一下,格魯比!」

「我帶你去見伯爵。」

「誒!」

雷溫應該也聽見了

吧。雖然他試著追上去,但腳程迅捷的格魯比一下子就把他們全都拋在後頭。

「伯爵也來到這個島了。我想告訴你這個消息,正打算去船那邊找你的。」

埃德加就在附近。乘在像風一樣急馳前進的格魯比背上,莉迪雅的心臟的鼓動也跟著加快。

「他恢復精神了嗎?他倒下以後,發生了甚麼事?」

「不知道呢,我不清楚細節。」

想見他。但是莉迪雅的心裡的不安也逐漸擴大著。

「……格魯比,他還是埃德加嗎?」

「那個我也不清楚。」

「你沒辦法分辨嗎?」

「他解放了王子的力量是事實,但這對他有多大的影響就不得而知了。所以我們今天只是遠遠地看著。這樣的話就沒問題了吧?」

也對,如果只是偷偷地在旁邊看著的話,應該就不會有問題。

老實說,就算只有一眼也好,她都想看看他有精神的樣子。對現在的他們來說,比起相會,更該做的事情是去完成兩個人各自的任務。這對埃德加而言是非常漫長痛苦的道路,所以莉迪雅也不能放縱自己的感情,說出什麼想要見面之類任性的話。

雖然她也明白情況,但是,只要能看到埃德加有精神的樣子,她似乎就能夠相信他並沒有受到王子的影響而改變。

終於,池塘逐漸出現在眼前。格魯比在池畔岩石的陰影處停下。

「應該就在那一帶。」

越過池塘,可以看到昨夜的那座教堂。

那時因為晚上太暗而沒能看清楚,原來後面有座這樣的池子。

但是,那個教堂被組織控制著。她雖然擔心會被提蘭發現,但是那份擔心似乎也因為中間隔著池子和身邊有格魯比而被緩和下來了。莉迪雅開始集中精神,尋找埃德加的身影。

「我聽到他說好像是要順便散步到這個教堂來的樣子。」

雖然中間隔有段距離,但她有自信自己不會錯過埃德加的身影。

眺望了一段時間之後,有人影從建築物的陰影出現,來到池畔。莉迪雅凝神觀看。

是埃德加。

莉迪雅從格魯比背上降下,她抓住前方的岩石將身體貼上去,打算好好看清楚他的樣子。

明亮的金髮隨風飄動。無論是那穿著大禮服(Frock Coat)的修長身軀,或者是持著手杖的身影,都是那麼令人懷念,讓她濕潤了眼眶。

那熟悉的側臉,也和以前的埃德加毫無二致,完全看不出有任何他已經變成了『災厄王子』的證據。

她強忍著不讓自己奔向他,只是安安靜靜地注視著。

埃德加看向天空,隱約從雲層間透出的陽光讓他瞇起眼。突然,他轉頭回望。

莉迪雅大吃一驚,喘不過氣來。

有個穿著高級外出服的女人跑近埃德加的身邊。和服裝同套的帽子底下,蜂蜜色的金髮擺動著。

凱薩琳……。

她像是戀人般地挽著埃德加的手。她突然腳步踉蹌,似乎是被滿是石頭的地面給絆了一下。埃德加為了支撐她而伸手抱住她。抬頭仰望著摟住自己的埃德加,凱薩琳幸福地雙頰緋紅。

莉迪雅猛然轉過臉,背部倚著岩石滑坐下來。

埃德加朝她微笑了。原本還以為,那是只有對自己才會綻放的笑容。

「……真是的,時機真差。但是,伯爵對女人的那種態度也不是現在才開始的吧。」

雖然格魯比為了安慰她而這麼說著,但是對莉迪雅來說,凱薩琳並不是那麼簡單就可以放下心來的對手。

她是席爾溫福特家的倖存者。如果她和埃德加結婚並生下兒子的話,他們兒子的那一代或許能夠取回席爾溫福特家的公爵爵位也說不定。

而莉迪雅或許連懷孕都做不到。

雖然知道既然埃德加在王子的組織里,就必須和置身那裡的凱薩琳變得親近是件無可避免的事,但是心裡的動搖仍是難以抑制。

兩人的談笑聲傳了過來,莉迪雅像是要逃走般地沖了出去。

「喂,等等啊,莉迪雅。」

她離開了池畔,一直跑到山丘的山腳,直到已經看不到教堂的屋頂,那兩個人都氣息也都消失了,她才停下來深深地嘆息。

「吶,格魯比,這樣做真的好嗎?」

格魯比不知道什麼時候化成了人形,安靜地跟在她後面。

「前往妖精國對我們兩個來說,真的是件好事嗎?無論埃德加變得怎麼樣,我都愛他。既然如此,我是不是應該跟他一起待在組織裡頭呢?」

「提蘭打算殺了你吧?所以那當然是不可能的不是嗎。」

她很清楚。但是,雖然知道不可能,卻仍忍不住去想。

況且,莉迪雅是妖精博士,必須要守護妖精們的幸福。如果埃德加打算使用王子的力量,那麼阻止他就是自己的使命。

不可以把埃德加當做王子來看待。埃德加是不會變成王子的。

沒想到自己竟動搖到了會去考慮蠢事的程度。想著不可以再這樣下去,莉迪雅舉起手擦著眼角,卻突然被格魯比抓住。她轉過頭去,格魯比粗暴地把她拉近自己身邊。

「莉迪雅,覺得難過的話就不要繼續了。雖然我不是伯爵,但是妳的願望我全部都會幫妳實現。」

因為他是妖精,所以不會說謊。既然他這麼說了,就代表莉迪雅可以永遠在格魯比不變的溫柔中生活下去吧。

冷不防地,他的唇碰觸到了莉迪雅的。

水棲馬並不理解接吻的意義和這個動作背後所代表的熱情,即使如此,他仍模仿著人類的行為,試圖要撫慰莉迪雅。

那是又冷又清涼的水的觸感,完全不帶有絲毫的不快或愧疚感。妖精的吻就像是對花朵和小羊的親吻一樣溫和恬靜,所以並不會帶給莉迪雅任何類似心亂的特別感覺。

輕輕地推開他,莉迪雅搖了搖頭。

「對不起,格魯比。但是這種事情,我不會和埃德加以外的任何人做。」

「但是,那傢伙……、他可能已經變了也說不定喔。」

人的心是善變的。也有東西因為這樣的改變而消失掉。即使如此,正因為一直都在改變,才有辦法孕育出愛,孕育出無可替代的事物。變得更加深沉濃厚,更加溫柔。

莉迪雅相信著自己和埃德加之間,存在著這種事物。

「我不小心說了喪氣話呢。但是,沒問題的。我一定會好好地抵達妖精國。」

莉迪雅踏著地面再度開始向前走去。而這次格魯比就沒有再跟上去了。

回到雷溫和尼可那邊去吧。加快腳步的莉迪雅耳中聽見了尼可的聲音。

「餵-,莉迪雅-。」

從山丘的對面,可以看到有隻貓正用兩條後腿站立著奔跑。

「尼可?怎麼了?雷溫呢?」

「發現弗朗西斯了!雷溫正在偷偷地跟著他!」

***

格魯比坐在村外的一個水井上。有一位顯眼的金髮男子正從對面走近。

他明明不過是個人類,卻光憑容貌就能夠吸引人靠近。那寄宿在他灰紫色瞳孔里的力量,是妖精所沒有的。

那並非魔力,而是人類獨有,好像是叫做品格和榮耀的事物。

這個男人現在應該擁有能夠隨欲操控邪惡精靈魔力的能力才對,但那和過去相比並無改變的眼裡,依然存在著他以前屬於人類的力量。

「喲,伯爵。」

格魯比向他招呼道。然而埃德加卻連看都不看一眼地直接通過他。

「你已經忘記了莉迪雅的事了嗎?」

格魯比一直在等著埃德加落單的時機。因為他有無論如何都想對他說的話。

埃德加終於停下腳步,似乎很意外地看向格魯比。

「莉迪雅……?」

他像是連那名字都早已遺忘似地說道。

「她……還活著嗎?」

「嗄?難道你以為她死了嗎?但是,你卻能夠那樣蠻不在乎的嗎!」

埃德加沒有回答,他輕輕地搖著頭,陷入沉思中。

「原來你是打算當成她死了,然後和那個女的結婚是吧?」

「…是什麼時候?你是甚麼時候見到莉迪雅的?」

「是什麼時候都無所謂吧。我想見的話就能見到。比起這個……」

「的確是呢。」

埃德加像是嘆息似地自言自語著,再度打算直接通過格魯比面前。格魯比很快地站起來,擋住他的去路。

「你聽著!無論是你打算成為王子,還是在意圖著什麼,全都和我沒關係。但是,不要背叛莉迪雅!」

「……那麼喜歡她的話,我也可以把她讓給你。」

他像是感到很無趣地說道,連一點反應都沒有。彷佛有關莉迪雅的一切,甚至是她的生死,對他來說全都毫無感覺。

「你說什麼?」

「冷靜下來想想的話,我真不明白你為什麼執著於她呢。她不過是個隨處可見的平凡女孩不是嗎?是因為是妖精博士所以很稀奇嗎?」

格魯比氣得火冒三丈,立刻抓住埃德加的衣服前襟。灰紫色的瞳孔像是驚訝似地縮小。

「怎麼了?你應該高興啊。你一直都認為我不在了會比較好吧?」

「……啊啊,那我就收下了。莉迪雅的嘴唇嘗起來有眼淚的味道。即使如此,你也完全不在意吧?」

他想令他動搖,想激怒他。如果連這樣都不生氣的話,那麼莉迪雅就太可憐了。所以格魯比不停地說下去。

「那對人類來說是件特別的事吧?那傢伙說她不會跟你以外的人這麼做。但是你會跟別的女人這麼做吧!」

抓住埃德加衣襟的手加強了力道。他痛苦地皺起眉,但是格魯比感到他的瞳孔突然在瞬間充滿了力量。

同時,他低聲說道。

「放開。」

那一瞬間,格魯比感到有股電流般的力量穿過身體,令他全身發麻,無法動彈。

「你不過是匹水棲馬而已,不准碰我。」

埃德加連手都沒有動一下,格魯比就被遠遠彈飛倒在地上。埃德加的手杖壓在試著站起來的他肩上。

「你應該早就知道接近我會發生什麼事吧?但你還是來了,難道就只是特意為了對我說這些嗎?」

「…是為了確認、才來的。確認你是不是真的…」

格魯比無法再繼續說下去。王子的力量,光憑視線就足以將他束縛。

那恐怖而殘酷、毀滅性的力量,化為甜美的毒注入體內。品嘗到這種滋味的魔物們,都只有俯首稱臣一途。

就連被這種力量壓制,都感到快樂。能做的,就只有把自己交出去。

即使試著想去抵抗,全身的力氣卻在逐漸流失。格魯比感覺到自己被韁繩緊緊拉住,並在同時失去了意識。

「愚蠢的水棲馬……。我可不覺得她會中意你的吻呢。」

他感覺到全身都是冷水。那一瞬間,格魯比猛然睜開眼睛。

他臥倒在一間簡陋的小屋裡。才想著自己身下好像鋪著干稻草,他馬上就察覺到身邊的動物氣息。

這裡是間馬房。發現到這點的格魯比,對於埃德加的惡意小小地呻吟了一下。

「你終於起來了呢。」

腳那邊傳來聲音。他抬起頭,看到一個男裝的女人提著水桶站在那裡。

「你,剛剛朝著我潑了整桶的水是吧?」

「沒錯,我覺得這樣你會舒服點。」

竟然裝得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雖然做法很沒禮貌,但水對于格魯比來說確實是生命之源。

「……啊啊,是感覺清爽多了。」

雖然還沒有站起來的力氣,但格魯比勉強撐起自己的上半身。麻痹的感覺仍殘留在體內。

「你真蠢,竟然主動去接近『王子』。這下子你再也違抗不了他了。」

雅美放下桶子,在木製柵欄上坐下。格魯比也把身體靠著那排木頭,嘆了一個氣。

「也是呢。雖然知道會變成這樣,但是我無論如何都想確認那傢伙到底還是不是以前的伯爵。」

「你知道他已經解放王子的力量了吧?沒有可能會和以前一樣的。」

「他那麼做是為了莉迪雅吧?既然這樣,我認為他對莉迪雅來說是很重要的人這點並沒有改變。」

「埃德加大人被自己的復仇心控制住了。對他來說,妖精國已經成為了礙眼的存在,對莉迪雅小姐的事情也失去了關心。」

雅美痛苦地垂下眼。

「要復仇的話,應該是去打倒組織才對吧?」

「光是消滅組織還不足以滿足他。他憎恨所有傷害了席爾溫福特公爵家名譽的一切,所以他打算利用組織來達成目的。」

「哼,就算是這樣,不也跟莉迪雅無關嗎?如果他不打算繼續當青騎士伯爵的話,那麼莉迪雅也就跟妖精國一點關係也沒有了。我不懂他為什麼會對莉迪雅失去關心。」

「因為帶有想要守護莉迪雅小姐之心的埃德加大人,是無法對英國進行報復的。」

「也就是說他覺得復仇比莉迪雅還重要嗎?我不這麼想。再說,伯爵並沒有對莉迪雅完全失去興趣。」

雅美不可思議地看著明明就很討厭埃德加,卻又不肯輕易承認他已經被邪惡魔力給污染的格魯比。

「你為什麼會這麼認為呢?」

「他嫉妒我了。我對他說我和莉迪雅接吻了,然後就被弄成了這樣。」

格魯比光是想起這件事來就想笑。沒錯,那很明顯就是嫉妒的反應。

而且,他是認真的在嫉妒,並真正感到不快。格魯比的身體到現在還是幾乎動彈不得。

「那麼,為什麼埃德加大人要假裝出那種態度呢?不只是在組織里扮演著王子,他連妖精國的情報都泄漏出去,打算妨礙莉迪雅小姐她們一行人前往妖精國。」

「他應該是有什麼理由才這麼做的吧?」

「理由?莉迪雅小姐可是為了拯救埃德加大人,才前往妖精國的啊。」

「比起自己被拯救,或是去統治妖精國這些事來,對伯爵來說應該還是莉迪雅更加重要才對。」

格魯比無法理解埃德加。但只有一件事,他是確定的。

「如果伯爵和莉迪雅相遇後、了解到有她在身邊,心中所獲得的舒適感沒有任何事物可以取代的話,他就沒可能會忘記她。」

雅美以意外的表情看著格魯比。像是要用視線在他臉上看出洞來那樣地盯著看之後,她陷入一陣思考中。

「因為我以前曾是人類,所以一直都認為自己能夠理解人類的感情,至少是比你能夠理解。」

「這是當然。妳應該比我更能理解多了吧。」

「是這樣嗎?」

「對我來說淨是些無法了解的事呢。對了,我之前就覺得很不可思議了,那個,是有什麼含意嗎?」

那個?雅美疑惑地傾斜著頭。

「就是接吻啦。」

雅美露出非常吃驚的表情,然後開始小聲輕笑起來。

「你不懂接吻的意義,卻親了莉迪雅小姐嗎?」

「那連一點高興的感覺都沒有。簡直像是莉迪雅的痛苦傳了過來一樣,只覺得難過。」

「如果兩個人都感覺幸福的話,那種感覺也會變成雙倍喔。」

「……那麼,我是無法知道那種感覺的嗎?因為對象是我的話,莉迪雅只會感到悲傷而已。」

格魯比把手指埋進自己烏黑的鬈髮間。

他只能希望,至少莉迪雅能和伯爵有幸福的親吻。

「你想不到其它的對象嗎?」

「其它的?」

「像是會喜歡上你的人之類的。」

「我,是專屬於莉迪雅的水棲馬。」

雅美再次輕輕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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