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卷 朝你指引的海之鎖鏈 第五章 在石陣的迷宮中(1/2)
說他們接吻了?
那匹馬,對莉迪雅。
聽到這件事的時候,愛德格已壓抑不住情感。
愛德格無法抑制住自己控制邪惡妖精的能力,而將格魯比打倒了。
同時在愛德格的體內,那理應封印了的對莉迪雅的思念溢涌而出。
只要她在身旁,就能感受到平穩的幸福。接吻的時候,嘴唇越是貼近越感到憐愛,越是深刻的了解對方,就越感到分離的思念是如何地變得更加強烈。
在朝陽透進假寐的夢中,擁抱著溫暖,這是愛德格用了很長時間好不容易才能讓自己身處其中的幸福。
可是現在,在他身旁並沒有那份溫暖。
除了她別無所求。然而,為什麼這一點卻無法得到准許呢。
制止不住的憤怒在胸中沸騰,眼皮下浮現出墓地的場景。
提蘭要將莉迪雅粉碎。她明明在不斷呼喚著愛德格,他卻無法去救她。
呼喊他的聲音慢慢變弱,白色的手帕染上了鮮血。
那多少次被愛德格的手指梳理過的牛奶糖色頭髮,還有那用嘴唇貼近過的白皙肌膚,都被粗暴地覆上了泥土。
最後她仍用著嘶啞不成聲的聲音,呼喊著愛德格。
原本應是為了守護她而進入王子的組織,可是,這是否是個錯誤呢。還是說無論發生什麼都應該在她的身旁呢。
心情正要崩潰之際,因為窒息感,他的意識似乎變得薄弱了。
王子在暴動著。在愛德格的體內,被奪去了力量的災難王子,好像想要將他的所有都奪去而暴亂起來。他不放過愛德格哪怕是一點點對莉迪雅的思念而產生鬆懈的空隙。
無論是愛情還是慈愛的感情,都會成為被邪惡妖精的力量玩弄的弱點。所以愛德格,將它們封印,讓憎恨和欲望使自己振作起來。
在一切結束之前,他都不能沉浸對莉迪雅的思念當中。他假裝對她的不關心,繼續著對自己體內的王子的欺騙。這也是對自己本身的欺騙,就算是一個人的時候也不允許自己想念莉迪雅。
可是,他已經到了忍耐的極限了。
愛德格使出全身的力氣從沙發上決意地起了身。
他將上衣拿在手中,然後走出房間。他無法一直這樣呆著了。
必須去救莉迪雅。
已經遲了。
不可能會那樣的。
但去確認的話,總會想到辦法才對。但不去確認的話,他可能會變得不正常發狂如法維持正常。
愛德格帶著無目的地的焦躁感,在夜晚的草原上騎馬奔馳。
他擔心著莉迪雅,變得無法壓制住邪惡妖精的魔力了。
維持著危險的平衡狀態,好不容易壓制住王子,被焦躁感驅動著,匆忙地趕去那個出事的教會。
莉迪雅一定是去了那個教會沒錯,這點提蘭也知道。越是確信著這點,他就越感覺她彷佛就在墓地旁邊的土地下一樣。
越過山丘,能看到微弱的光線。他朝著那個方向,一口氣駛下山丘。
愛德格在樹蔭底下下了馬,連調整好呼吸的時間都沒有就走進了那片用地。
他就朝著墓地跟前的那塊新覆上土的地方走去。也許牧師會察覺到動靜,可是他並不在意。
那個男人如果向提蘭匯報的話,提蘭就會發現愛德格的弱點了吧。然後他會想辦法讓被愛德格壓制住的王子復活吧。
就算知道,可是愛德格無法停止行動。如果不能守護莉迪雅,就算能操縱王子 的力量也毫無意義。
(我的主人,請您冷靜下來。)
愛德格用放在樹籬處的鏟子開始挖土,箭矢一直在空中來回漂浮在他的前方。
(夫人一定還活著的。)
這全身銀色的妖精和以前有了少許的不同。它頭上出現了兩隻就像山羊一樣的角,簡直就像一隻小惡魔。
梅洛歐的寶劍變成了帶有星彩紅寶石的劍。箭矢的姿態也有了變化。而且這個姿態,不僅在愛德格的夢中而且就在愛德格的眼前現身了。
星彩藍寶石並不能完全成為愛德格的東西。那個時候的箭矢,姿態明明是不能在夢中以外的地方看到的。愛德格清楚地體會到這一點。
「我非得確認不可。你也是吧,變成了現在這個姿態,沒可能知道莉迪雅或是小弓的事了吧。」
與月光石的弓有著相對關係的只有星彩藍寶石,變成紅寶石的箭矢,好像無法得到小弓的回應。
(如果這裡什麼都沒有的話,您打算到處翻掘嗎?)
正如箭矢所說。
不應全靠著情感而行動。即使他這樣想著,也仍全力地挖著土。
什麼也沒有。挖出的全是鬆軟的土,他只是刷刷地將土移開罷了。這樣的話,或許是埋在了更深的地方吧。他無法停止這樣的想法。終於讓愛德格停下手來的,是從土中看到的白色布塊的時候。
他向下蜷身,空手撥開土,將它拉出來。
是那條手帕。今天早上在新土表面看到的東西。不知道為什麼它被埋在了土的深處。愛德格思考著當中的意圖,握緊了拳頭。
是提蘭。他考慮到愛德格會來這裡挖掘,也考慮到愛德格對莉迪雅的毫不關心是假裝的可能性。
他很早就發現了將愛德格抹殺然後讓王子復活的方法。所以他才說要殺掉莉迪雅。
愛德格坐下來就像是抱住莉迪雅一樣將手帕壓在胸中。他體會到了自己的脆弱。
即使是以前,在沒有任何的力量的情況下,被王子所囚的時候,也無法想像自己竟然如此脆弱。可是,提蘭只不過用了一個策略,竟然就讓自己受衝擊到這種地步。
如果自己搞錯了自身應持有態度的話,那麼莉迪雅就有危險了。明明就知道,他卻不能完全冷靜下來。
擁有弱點是因為由於獲得重要的事物而產生的變化,正因為這樣一個新的自己,才更難控制。
愛德格總算將擔心莉迪雅的情緒藉助對提蘭的憤怒而隱藏起來。這樣做,是為了不讓王子發現莉迪雅就是弱點,也是為了不讓他看到空隙。
現在愛德格能夠好好壓制住王子了。
(主人)
「……我知道,箭矢。」
可是,很痛苦。
正當知道自己不再是一個人的時候,一個人的戰鬥變得不得已的痛苦。
但是就算是這樣的狀況下,自己也不是一個人的。
愛德格腳上終於使出力,站了起來。
不能被提蘭的意圖所迷惑。愛德格強烈地對自己這麼說。
如果提蘭將手帕埋起是為了讓愛德格動搖,那麼莉迪雅就是從這裡逃走了。說明她沒有落到他們的手中。
這樣的話,愛德格也不能停止戰鬥。疑題仍然還有很多。
「必須快點找到莉迪雅的所在地才行。」
不只是為了不讓提蘭有機會對她出手。
之所以讓尤利西斯和提蘭追趕妖精國的船,除了想矇騙王子,鞏固自己在組織里的地位,還有另一個重要的理由。
讓莉迪雅去妖精國,也許是個很大的錯誤。
這個想法在隨著日子推移在愛德格腦海中壯大。
窺看王子的記憶的時候,一閃而過的人影是誰呢。簡直就像是在對著搖籃中的幼兒預言。
「你非得到妖精國去不可。」
「在那裡,將預言者還有其未婚妻解決掉。」
那個人影,知道馬魯齊家的預言者嗎。在妖精國,青騎士伯爵家的存在會變成怎樣呢。
無法得知王子聽到的那些話到底是不是預言。也有可能是把妖精國的存在植入王子意識下,想要藉此引誘他前往妖精國的陷阱。但無論如何,毫無準備就前往妖精國是危險的吧。
應該要阻止莉迪雅他們才對。
趁著他們因為尋求前往里奧納斯的路標,而不得不暫時停步的現在來行事。
愛德格回到安置馬的地方,感到了無可奈何的疲累。
身處在組織當中,連瞬間的放鬆也沒有。不對,自己平常不管是醒著還是睡下,都好像在對王子瞠目而視。未來的路途還很長,不能在這裡口出弱言。
他正挺直起身體的時候,草叢中有了動靜。正當愛德格準備堤防的架勢的時候,從那裡跑出了一個人影。
人影並沒有察覺到這邊,被什麼東西絆倒了,慌張地想要站起身來。
就在這個時候,他凝視著這位闖入者。
在月光中浮現出的是綁著辮子的少女。
凱莉?
她好像嚇到似的抬起頭,睜大眼睛,死死地盯著愛德格。
然後突然一臉安心地
放鬆下來。
「老爺……!救、請救救我!我、看到了。這個教會是……」
匆忙站起身來的凱莉跑到愛德格跟前摟住他。
「你一個人?」
愛德格急忙詢問道。
「不是的,我和蘿塔小姐還有波爾先生一起來這裡找夫人的。」
要怎麼樣讓三個人從這裡逃出去呢?
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就傳來了別的聲音。
「喂,去搜那邊!」
那是提蘭的聲音。
愛德格想讓自己冷靜下來。不能讓提蘭知道自己遭受動搖中。不能作出錯誤的判斷。他對自己這麼說。
如果是為了莉迪雅,那麼哪怕是把靈魂賣給惡魔也不會後悔。只有完全成為那樣的自己一途了。
「老爺,請過來這邊……」
凱莉說完,就被愛德格用手勒住了脖子。
蘿塔在養雞棚的暗處藏了身,並窺探著四周。凱莉和波爾現在怎樣了呢。雖然三人分散是無可奈何的事,但這下可能很糟糕。
「無論怎樣,這是什麼教會啊」
看起來心地善良的牧師,告訴蘿塔他見過找莉迪雅他們,還跟她說黎明之前呆在這裡就可以了。正打算按照他說的做的時候,波爾卻發現牆壁上有類似血跡的東西。
而且牆壁還變成了一道隱藏的門,將它打開看看,有一條通向地下的樓梯。
洞穴一樣的地下房間,門口處從外面被上了閂,解開後正要去確認裡面的時候,被不知有多少副已經變成白骨的屍體絆住而跌倒。
他們應該是被囚禁在這裡,然後就這樣被棄置的。
在角落的椅子上坐著的骸骨,穿著牧師的長衣。
「這裡……是牧師和信徒們嗎?」
「那,剛才的牧師,是假的?」
「很可能是跟王子的組織有掛勾的人物。」
「我們快逃吧!」
凱莉這麼說著的時候,有人已經站在房門了。
「你們看到了呢。」
是剛才的牧師。蘿塔在瞬間撞倒了他。
「快走!」
確認波爾帶著凱莉衝上樓梯後,蘿塔把牧師踢進小房間裡。
將門關上然後上閂,蘿塔也在追上兩人。可是走出教會的同時,他們被狗群包圍了。
那些不是普通的野犬。是黑妖犬。
「我去把狗引開」
「蘿塔……」
「波爾,凱莉就拜託你了」
蘿塔認為自己成功地將妖犬們引開了。但是波爾和凱莉或許沒能徹底逃走。蘿塔會這麼想,是因為好像聽到凱莉的悲鳴聲。
蘿塔急忙混進黑暗中順著聲音趕去。月光照在前方稍微空曠的地方上。蘿塔停下腳步。
那裡站著一個帽子戴得很深的男人。
是提蘭,直覺告訴蘿塔。她第一次近距離看他,但是她明白他僅僅是站著就散發出奇怪的氣息。不知是不是流著那克拉維的血的緣故,他的魔性的靈魂在黑夜中展現出來。
提蘭用如此銳利的視線盯著的柏樹下,傳來了少女的號哭。
是凱莉。站在樹蔭下的男子,手正抓著自己懷中的凱莉的頸項。
凱莉抵抗著,那男子因此稍微挪動了身體,他的側臉被月光照耀著。
那個無可非議端正的側臉上垂下了明亮的金髮。勻稱的身材明明被少女盡全力地掙扎而束縛著,卻仍帶著雕塑般的優雅。
這樣的人,蘿塔所知的人只有一個。
愛德格……?
蘿塔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好不容易才忍住想叫出的聲音。
「獵物是小兔子麼?夜晚去狩獵真是異想天開呢。」
愛德格對著提蘭這麼說道。
提蘭托著手槍,把對著凱莉的槍口急忙收起來。是有意還是無意呢,愛德格將凱莉的身體向自己貼近。
「這不是殿下嗎。為什麼您來了這裡?」
「你才是在這裡幹什麼。」
「伯爵家的人潛入了這個教會。被他們發現了牧師藏起來的屍體山。」
愛德格對提蘭怒目而視。剛剛感覺到提蘭魔性靈魂的蘿塔,因為愛德格比那更加陰暗冷酷的樣子而雞皮疙瘩。
他果然是被王子支配住了嗎。
莉迪雅接下來會變得怎麼樣呢?
「殿下,請把這個小姑娘交給我,我來幫您解決她。」
愛德格沒有聽從他也沒有反駁他的意思,只是將凱莉扔到地上。她好像暈過去了,維持摔落狀態沒有動彈。
應該沒有死吧。蘿塔雖然很焦躁,但是為了尋找從危險中脫身的方法環顧四周。
「還有兩個人,他們好像是同伴,快去找出來」
提蘭原本正想走近凱莉,可是聽到愛德格命令後轉變了姿態。
「還有一個女的才是最麻煩的。本來是海賊所以逃得很快。」
愛德格向提蘭走去,丟下倒在側柏樹下的凱莉。
「那邊已經交給牧師了。」
然後,蘿塔看到側柏樹後綁著一匹馬。而波爾就藏在在那邊的陰暗處。
他正在一步一步接近著馬。如果放開馬造成驚動,就可能趁著那個空擋帶凱莉逃走也說不定。
必須爭取多一點時間。
「雖然是女人,但是她打架很厲害呢。會輸給那年紀不小的牧師麼?」
那個時候,愛德格的視線向著這邊移動,看著蘿塔的後方。
嚇了一跳的同時,蘿塔察覺到背後向自己撲過來的牧師,瞬間翻了身。
她一邊扭動身體,一邊像對方的胸口用手肘一擊。把蹣跚的牧師撞飛,然後突然返回來用小刀按住他。
把牧師當成盾,蘿塔轉向提蘭和埃德加。
波爾正在解開韁繩。必須將敵人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不許動。不然你同伴就沒命了。」
蘿塔這麼說道。提蘭卻笑了,然後用手槍指著這邊。
「打架很厲害可是頭腦卻不好使嗎。」
原來如此,這傢伙是沒血沒淚的魔物。他不可能有對同伴的顧慮。
她意識到這點的時候已經遲了。可是對蘿塔來說,不可能選擇丟下波爾和凱莉自己逃走。
「讓我來對付她。」
愛德格突然這麼說。
「我對這個海賊女曾經有過一點怨恨。」
這確實是真心話。雖然他從提蘭那裡奪取手槍,可是想像不到現在的愛德格會救蘿塔。
果然愛德格絲毫沒有躊躇就開槍了。就在蘿塔俯下身不久,聽到了三連發的槍聲。
牧師發出了哭號聲。蘿塔卻沒有受傷。
「便宜貨的手槍無法瞄準呢。」
「殿下。」
「沒子彈了,把備用的子彈拿來。」
提蘭一臉迷惑地接受了君主的蠻橫,就在他把手伸入口袋中的時候,馬叫了起來。
波爾將馬放走了。
蘿塔放開牧師,跑出去,和波爾一起把凱莉扶起。
就在提蘭去制止馬的時候,愛德格平淡地將子彈裝入手槍,雖然把槍口指向逃走的蘿塔他們,不知是不是無法瞄準馬上進入黑暗中的他們呢,背後並沒有傳出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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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去那裡都是岩石、岩石、岩石。各種各樣大小形狀的立石,只是在不規則地排列起來而已。
來回走著,找到卡坦娜的可能性相當微薄,要找到從這裡出去的方法也很難。
無法確定方位的莉迪雅仰望著天空,熟識的星座形狀一個也沒有。銀河系十分凌亂,到處散布開來。造出這樣的空間的卡坦娜到底是何方神聖呢。
她曾經是個巨人,是古老神明的倖存者。除了這點其它的都不了解。
「連天空好像也成了散亂的謎團。」
莉迪雅嘟噥起來,習慣了被尤利西斯的無視。他一直沉默著。唯獨感覺到的是他的焦急。
當然,莉迪雅也很焦急。無論是這樣繼續和尤利西斯徘徊下去,或就算脫身而出也仍然是他的俘虜兩樣她都不想要。但是,沒有解決的對策。
「吶,愛德格……真的要和凱薩琳小姐結婚嗎?」
明明就沒有打算問,但是注意到的時候,已經將自己在意許久的事問出口了。
「作為王妃,她遠比你合適。」
如果是這種事他就會回答,但口氣十分厭煩的樣子。
「愛德格是這麼說的?」
「不要這麼隨便稱呼。他可是我們的王子。」
「愛德格就是愛德格。」
「女人什麼的,有出眾美貌的要多少有多少,要產出繼承人的必須是高貴的血統。你一點價值都沒有。」
所以愛德格一定沒有變。雖然沒有美貌,也沒有高貴的血統,但是他愛著的是自己本身。如果現在在他身邊只圍繞著有那種價值存在的人們的話,那麼莉迪雅就仍是他特別的存在。
痛苦之餘,莉迪雅對自己這麼說。
「說起來,我真搞不明白他究竟為什麼會和你這種人結婚。」
「你沒有明白的必要。」
愛德格在眾多的寶石之中,選擇了沒有其它人會多看一眼的莉迪雅。為什麼是自己呢,要讓別人接受這件事的理由,連莉迪雅自己也想不出來。只是,愛德格的真心,讓莉迪雅相信著並從中得到了勇氣。
從那個時候開始,莉迪雅決定起碼要讓自己做對愛德格來說比任何寶石都要閃耀的存在。
因為自己要在王子的黑暗中拯救他,想成為照耀他的光芒。
「你跟隨我的話,當個照顧殿下的人還可以。現在我沒有興趣對你出手,這樣總比被提蘭折磨死好吧。」
「你真是天真。就是因為這樣,才會被提蘭趕出組織哦。」
「你說什麼?」
「只要我進了組織,他就會迷上我了。對英國的復仇什麼的,也會變得不重要了。」
她試著逞強,可是尤利西斯卻笑了出來。
「他已經不再是你所認識的「殿下(LORD)」了」
莉迪雅不想相信這一點。
她忘不掉,和凱薩琳一起的他,感覺就像是莉迪雅不認識的人一樣。
可是,這是無法逃避的問題。
如果愛德格真的變了,莉迪雅要怎樣才能成為他的光芒呢。
不說光芒了,自己對愛德格來說,會變成阻礙他的存在。作為預言者的婚約者,就算不想也有可能成為奪取他性命的人。
如果能在愛德格不死的情況下將王子剷除,那麼莉迪雅會選擇成為預言者的新娘嗎。
她開始思考起這個從來沒去思考過的問題。
這樣的話,愛德格回到了原本的自己,他會感到快樂嗎。
就算他並不快樂,只要是為了他……。
她期待著如果能到達妖精國,就不用去寄望馬齊魯家的力量了。這樣的話雖然很好,卻一點能成功的保證也沒有,而且現在連得到路標的方法也沒有。
「吶,你真的和那個黑色頭髮的青年是同一個人嗎?」
愛德格的身體發生變化的情況,尤利西斯也經歷過。莉迪雅不得不問起。
「你得到那個身體的時候,那個身體的靈魂會怎樣?」
尤利西斯突然用危險的表情盯著莉迪雅,可是回復卻很平淡。
「他毫無抵抗的意思,就將身體騰出來。因為從以前就是被這麼準備好的。」
是藉由精神性的虐待,已經滅殺了心靈之故嗎。
就像以前的王子,打算對愛德格所做的一樣。
「可是卡坦娜把你判斷成別的人了呢。侵占別人的身體什麼的,事實上是做不到的吧?」
哼,尤利西斯嗤之以鼻,然後說道。
「還不如死了更好。」
他的喃喃低語,就像是另外一個人發出的一樣。
「這個身體原本的靈魂一直這樣叫著。就算是別人奪走的他的身體,原本靈魂就是肉體的一部分,是不會消失的。他絕望,崩潰,可是卻一直在那裡」
他這麼說道,按住自己的胸口。
「憤怒和悲傷滿溢著,從來都無法獲得安穩。他那棘手的感情到處宣洩,不停重複嘮叨真是吵死了,我也沒有真正睡過覺。但就算承受著這種東西,我也一直繼續活著。如果有一瞬間的鬆懈,那傢伙應該會想盡辦法讓這個身體自殺吧。」
對著動搖的莉迪雅,尤利西斯接二連三地說道。好像要把他他的體內宣洩出的感情湧向莉迪雅一樣。
「「殿下」也是這樣對解放了的王子的靈魂進行壓制吧。每天,除了持續戰鬥別無他法。一放鬆就會輸掉。而且就算輸了,痛苦也無法終結。被奪取意識的痛苦,在這個肉體迎來死亡的那一刻前都會一直持續著。」
「這也就是說……」
莉迪雅卻希望他能活著。而現在,不正是將愛德格引入了這個無盡的痛苦之中嗎。
莉迪雅變得一步也動彈不得,當場蹲坐下來。
在卡坦娜的迷宮中,尼可和雷溫一起,已經足足徘徊了一個小時。
「到底怎麼回事啊,這裡。完全看不到路不是嗎。」
「看來似乎是出不去嗎?」
尼可停下腳步,「呼」的嘆息道。
「也回不到莉迪雅他們那裡,真傷腦筋啊」
「是呢。」
尼可在草地上坐下。就算來回走動也無補於事,只是在消耗體力而已。雷溫也像他那樣坐了下來。
「吶雷溫,伯爵真的變成了王子的話,你會怎樣?」
雷溫以不明白他的話的表情看著尼可。
「離開莉迪雅,為伯爵而行動嗎?」
「守護莉迪雅小姐,是愛德格大人的命令」
「對於那個命令,你會貫徹到什麼地步呢?伯爵和王子合二為一的話,莉迪雅對伯爵而言就是敵人也說不定。要守護莉迪雅,不排除需要奪取伯爵的性命啊。」
雷溫陷入思考。相當長的時間後,他雖然仍苦惱著,卻拼命地擠出話來。
「那個時候,可能會違背愛德格大人的命令,這,這樣的話……尼可先生會輕視我嗎?」
「不會啦。」
尼可馬上回答,雷溫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莉迪雅大概希望,只有你就算發生什麼事都能依然是伯爵的夥伴。因為莉迪雅自己雖然也想要那麼做,卻反而可能成為伯爵的障害。」
「可是,莉迪雅小姐是不是真的是預言者的婚約者,這件事還不能確定。」
「……她是婚約者啊。」
不知是不是因為驚訝,雷溫的瞳孔稍微瞪大了。
「尼可先生,您知道嗎?」
「不……可能一開始的時候並不是。因為奧羅拉打算讓自己承擔所有一切。可是,我卻把聖地的棺木中的某個東西給了莉迪雅。」
「可我聽說,棺木是空的。」
「因為奧羅拉把它拿走了,所以莉迪雅去的時候是空的。我從奧羅拉那裡得到那個東西並保管它。要是我一直保管著它就好了。可是……」
尼可再一次深深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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