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卷 在真實樹下的約定 第一章 危險的啟航(1/2)
此時正吹起絕佳的風。青騎士伯爵家的船——蘇旺的白帆鼓滿勁風,在青色的海之原野上猶如滑行般飛速前進。
莉迪亞從船艙的窗戶眺望著外頭只有藍天和大海的風景。連鳥兒的蹤跡都不見,也就是說已經離陸地相當的遠了。
「真是好天氣呢。」
愛德格的聲音響起。莉迪亞順著聲音回過頭來,愛德格正從床上坐起身來。
「吵醒你了?對不起哦。」
「沒事,我都睡過頭了吧?現在什麼時間了?」
「睡過頭也沒問題的啦,航海途中我們也沒什麼好做的。」
其實從啟航之後,愛德格便幾乎沒怎麼睡。因為到了夜晚王子的力量似乎便會增強。
昨夜他也是整晚地坐在扶手椅上,在僅僅照亮手邊的昏暗油燈下翻閱著書本。每次莉迪亞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總能看見他還坐在那裡。大概是直到天亮他才終於去睡下的吧。最近這段時間,他基本都是這樣度過。
儘管莉迪亞對於又再一次回到能和他一同生活的日子感到由衷的喜悅,然而讓她無法盡情歡樂的不安的種子卻是數之不盡。
愛德格眼看著日漸憔悴下去。
雖然他嘴巴上說只要莉迪亞在身邊,王子的力量就會有所削弱,但是就算就像他說的那樣,那份力量不還是變得越來越抑制不住了嗎。
「因為這樣的話,和你說話的時間就變少了呢。」
不過即使這樣,愛德格還是老樣子。順應愛德格的招呼,莉迪亞在床頭坐了下來。
臉頰上落下愛德格的早安吻之後,莉迪亞也給予了同樣的回應。
「時間要多少有多少哦,因為往後我們要一~~直在一起的說。」
事實真的會是這樣嗎?他們還不知道在妖精國會出現什麼。現在可能不過是能讓他們沉浸在二人世界中的僅有的一些小憩時間而已。
莉迪亞的心中固然是有這種顧慮,然而現在她卻不願想起它。
「要吃早飯嗎?叫人送到這兒來吧?」
「是早餐,還是午餐?」
「兩頓一起哦。」
「真是奢侈呢。」愛德格微微一笑。被海浪反射的陽光從窗戶投入,映得他的金髮有如皇冠般閃閃發亮。
這真是個本該萬事都受到神靈祝福的人啊。這仿似取回容身之所般的耀眼笑容,即使是只出現在這短暫時間裡的東西,都讓莉迪亞心中充滿喜悅。
莉迪亞一邊祈願著在他們旅途的前方不會再有讓愛德格痛苦的事發生,一邊步出臥室,走下狹窄的樓梯,向廚房走去。
此時,他們乘搭的船正不偏不倚地沿著卡坦娜傾注在海面上的路標朝著妖精國進發。
幾天之前,與他們的船一起前來迎接取回梅洛歐寶劍的愛德格和莉迪亞的,就只有弗朗西斯一個人。
弗朗西斯說他把本來應該在這條船上的蘿塔和波爾,雷溫和凱莉等等諸人都留了下來。
他說這些和妖精國沒有直接關係的夥伴能給他們提供的協助至此也該到了盡頭了,而愛德格也同意弗朗西斯的意見。
大家作為伯爵家的一員都曾經給了愛德格和莉迪亞許多幫助。然而一旦登上妖精族之國的土地,他們所直接碰上的將會是對他們任何一人來說都是未知的領域。恐怕在人類世界的經驗和知識都派不上用場,那裡對他們而言實在是太過危險了。
因為這個緣故,現在乘搭這艘船的人類,只有愛德格和莉迪亞,以及弗朗西斯三個而已。儘管妖精貓尼可和身為寶劍妖精的箭頭理所當然一直相隨在莉迪亞他們身邊,不過和自威爾斯的荒野開船以來的熱鬧相比,船內突然變得有點好安靜。
莉迪亞走進廚房的時候料理已經做好了,烤的剛到好處的麵包還是暖呼呼的。
看來是隨船的家養哥布林算準時機為她準備的。
「喲~~,莉迪亞。伯爵的狀況怎麼樣?」
在一角的桌子那邊,尼可正在喝著茶。從椅子上垂下來的尾巴悠悠地左右搖擺。雖然在哪兒都沒什麼緊張感是尼可的特性了,不過托他的福也讓莉迪亞的放鬆不少。
「嗯嗯,還是那樣吧。」
「快接近妖精國了。那邊可是個類似魔力流的交匯點一樣的地方吶。大概對王子也好,伯爵自己也好,都會有蠻大影響的吧。」
「不過,妖精國是善良妖精的國家不是嗎?」
「以前青騎士伯爵統治那裡的時候是這樣沒錯啦,但是現在是怎樣可不敢打包票哦。」
正如尼可所說的一樣。三百年前的青騎士伯爵他就似乎已經隱隱感覺到了對妖精國的未來會發生某種危機,於是在他埋下的線索中,處處隱含著引導後代子孫取回曾被青騎士伯爵家祖先所封印起來的支配邪惡妖精的力量的方法。
而經過了繼承伯爵血緣的人類已經斷絕,領主不在位的這漫漫百年之後的妖精國,現在到底變成如何了呢?
「早安,莉迪亞。」
弗朗西斯打著呵欠出現在他們面前。看來他也是美美地睡了個大懶覺。雖然好歹算是穿著衣服,不過襯衫上的紐扣倒是一個都沒給他扣上,一頭美麗的銀髮也到處亂翹。不過自從一起乘船航海以來,這副模樣的弗朗西斯莉迪亞也已經看過好幾次了。雖然對莉迪亞來說倒不會特別被嚇到,但是每當他用這副尊容在莉迪亞面前晃的時候,雷溫和凱莉必定會不滿地皺起眉頭。
「喂,被伯爵看見會殺了你哦。」
現在則由尼可取而代之發出忠告。
「啊,對哦,愛德格現在在船上哦。」
弗朗西斯連忙攏起前襟,慌慌張張地確認愛德格不在周圍。
「愛德格在臥室哦。不過,為什麼他要生氣?」
「那個哈,大概是不允許別的男人在莉迪亞面前果體吧。」
「等……尼可,這個怎麼說都算是有穿衣服吧。」
「啊嗯,說的也是呢。是比睡糊塗了赤條條地跑出來到處亂走好上那麼一點兒呢。」
「真是的,那個時候我可是狠狠地遭了一番罪呢。和蘿塔剛遇上就被她笑了一頓。吶,莉迪亞,你不覺得看著人家的果體哈哈大笑很過分嗎。」
還有過這種事啊。
莉迪亞大感愕然,勉勉強強回答了句:「誰、誰知道呢」。好吧,她實在也不怎麼覺得這有什麼過分的。
「這麼說來你也挺不可思議的,就算睡覺的時候光溜溜還是會帶眼罩什麼的。」
看來尼可也目睹過弗朗西斯果體的場景吧,他指著弗朗西斯的眼睛歪著頭問。
也還真是,一絲不掛的狀態下就帶著一副眼罩,感覺可能真的蠻違和的。差點不小心在腦子裡面把那幅畫面想像出來了,莉迪亞慌忙把它抹去。
「那是因為啊,那邊已經沒有眼球了說。要是從這裡跑出腦漿的話也挺傷腦筋的吧,雖然放了義眼進去,但是大小怎麼都不太合適。為了不讓義眼掉出來,只好連睡覺的時候都帶著這個玩意兒了。」
因為弗朗西斯這副開玩笑般的口吻,使得這個話題聽起來有點獵奇。不過腦漿什麼先放一邊,眼帶是因為醫學上的緣故所以才不能拿掉的吧,莉迪亞相信了這個說法。
「順帶問一下,莉迪亞,愛德格那傢伙現在食慾狀況怎麼樣?」
這句話把莉迪亞帶回了她更憂心的現實。
自從睡得不太好以後,近段時間的愛德格的食慾也漸漸消失了。這樣下去體力還能維持得住嗎。
「……我不是很清楚啦。但是他還是有和我一起吃飯來著。因為只要我有在他面前認真吃飯的話,他多少也會吃下去一點的。」
弗朗西斯露出嚴肅的表情,環抱起雙臂。
「看來可不能悠著來了。一到了妖精國,就非要趕快找到救愛德格的方法不可了啊。」
從愛德格的體內消除掉王子的方法。
「說的也是呢,海之國的艾亞斯不是曾經說過月赤石可能可以救得了愛德格嗎?這可是一條線索啊。」
那顆月赤石雖然有很長一段時間都藏在海之國,後來卻被一個從妖精國來的叫做黛安娜的女性帶走。隨著她的死亡,月赤石也不知所蹤了。
雖然是這樣,但艾亞斯還是教莉迪亞他們到妖精國去。畢竟那是伯爵家的秘寶,黛安娜最終還是會把它送回妖精國的吧,至少也會向那裡的某人傳達東西的所在信息的吧。
「就算找到月赤石,還是有問題啊。因為我們這邊沒有可以使用那個東西的人哪。如果還有別的讓王子失去影響力的辦法就好了。」
朱紅色的月光石,其
實質是妖精國的赤弓。和莉迪亞所持有的白色月光石一樣,可以以梅洛歐之星為箭進行射擊。
作為一件武器,赤弓具有相當強大的威力。
雖然莉迪亞所持有的白色月光石也是伯爵家的弓,然而它只能使用藍寶石狀態下的星。而它有的只是淨化的力量,卻並沒有招來破壞的力量。
然而,以紅寶石的星作為箭的赤弓卻可以殺死妖精,消滅妖精的魔力。對妖精族來說,是再可怕不過的武器了。
不過正如弗朗西斯所說的一樣,沒有人能夠使用它。
白色的月光石是屬於青騎士伯爵妃子之物。現在只要有莉迪亞在就可以使用了,然而要運用赤弓卻非得伯爵家的男子不可。
所以最大的問題就是,現下青騎士伯爵家的血脈已經斷絕。
白色月光石之所以可以服從莉迪亞,是因為伯爵的妃子這個身份本來就不存在什麼血緣繼承的緣故吧。所以即便愛德格沒有繼承正牌青騎士伯爵的血脈,莉迪亞也依然可以憑著伯爵夫人的身份來使用白色月光石。
然而紅色月光石恐怕就只會服從於正統的血脈了。大概那也是因為要能夠操縱赤弓獨有的強大破壞力,也只有伯爵家的血緣後代才能承受得來。
「我想愛德格也考慮過各種情況了吧。總而言之現在最優先是要讓他好好吃飯。」
念頭一轉,莉迪亞拿起了盛滿料理的托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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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的愛德格身體狀況看起來好像有稍微好轉,而且也有好好進食,莉迪亞正感到安心的時候,桌子上出現了一個超小尺寸的少女。
(伯爵、太太,進餐時間前來打攪真是失禮了。)
說話的這個少女是蘇旺。本質其實是這條船本身的她平常是極少以人類的姿態出現在船內的。可能是因為要一邊移動船隻一邊以少女的形象出現是一件需要花費許多額外魔力的事情吧。儘管只是數厘米尺寸大小的模樣,但是也表明她有特別的事情需要只向莉迪亞他們傳達。
「發生什麼事了?有什麼問題嗎?」
(還不能判斷是不是個「問題」,不過這事情不能大聲說的,我才會用這個樣子過來。)
「是被其他人聽到會傷腦筋的事情?」
愛德格站起身,朝門外窺探確認了一下。等到他坐回座位後,蘇旺才開口說道。
(我覺得好像有人上了我們這艘船。)
「誒?你是說除了我們之外的其他人?」
(是的,深夜的時候大家應該都在自己的房間裡面的,船底那邊卻有人走動的動靜。)
「……會是組織的追兵嗎。」
如果說有什麼人上了這艘船的話,也只可能是起航前最後在錫利諸島的港口靠岸的時候了。
當時決定留下夥伴就此啟航,然後為了購置必要的物資在聖瑪麗島上停留了幾個小時。
「只有一個人嗎?」
(不清楚,是複數也說不定。)
愛德格沉思了一會兒。
「他們的目的是侵入妖精國嗎……如果是王子組織里的傢伙,應該是看不到妖精國的吧。」
莉迪亞本來還想著至少在航海期間可以過上平靜安樂的二人世界的說,這麼一來看來是沒可能了。
但是愛德格看上去依然十分冷靜。
「蘇旺,麻煩你把弗朗西斯叫來。只能去調查一下船底了。」
「但是我們連對方有多少人都不知道哦?就這樣只有兩個人去不是太危險了嗎?」
「就算這麼說我們這邊也沒別的人手。總而言之,莉迪亞,你不要離開這裡哦。要好好地把門鎖上……」
愛德格話音未落,隨著敲門聲,門打開了。走進來的人是弗朗西斯。
「喂,不好了!」
襯衫上的扣子結果還是沒有扣上,不過似乎也不是在意這種事情的時候了,他大步走到愛德格旁邊。
「有傢伙擅自上了我們的船!」
「嗯,好像是這樣,你看見了?」
弗朗西斯一臉複雜地歪扭著五官調整著呼吸。
「說看到也……」
「失禮了,伯爵。」
又一把聲音從門邊傳來,莉迪亞一回頭,一個紅髮青年的身姿就出現在她的視線里。這個拎著小提琴琴盒的青年有著一張他們相當熟知的臉。
是達內爾·菲。
這個自稱預言者,作為葬送王子而產生的存在的青年,對愛德格來說也好,對王子的組織來說也好都是對立的立場。
絲毫不掩飾嫌惡感的愛德格站起身來,睥睨著他問:「你這是要來幹什麼。」儘管對此達內爾回報以恭謹的行禮,卻仍然在兩人之間保持一定距離。
「既然您幾位是要往妖精國去的話,因為我也想前往那個地方,所以就想說應該要乘搭你們的船才是。沒有預先取得許可就就上了船,我在這邊給您賠不是了。」
「賠不是什麼的就免了。麻煩現在就給我下船。」
面對放出冷酷發言的愛德格,達內爾面色絲毫未變。
「您是說讓我跳進海里?」
「如果你自己不能跳下去的話,那由我們這邊幫你下去吧?」
「愛德格,拜託先聽聽他要說的話。現在最大的問題還不是他。」
這次愛德格把銳利的目光轉向了弗朗西斯。
「怎麼一回事?」
「達內爾剛才跟我說黑妖犬也在船上。據說是在尼可落海的時候正好撞見的。」
「你說什麼?!尼可它——?!」
莉迪亞猛地彈起來朝甲板跑去,然而再怎麼從不斷前進的船沿往海里看,也找不到尼可的蹤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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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靠在聖瑪麗島港口這艘屬於內德的船因為大得驚人的體型而相當受人注目。雖然說已經將船偽裝成商船,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得出來它是干違法勾當的傢伙的船了吧。
雖然說是這麼說,不過在這片很久以來就有大量海賊據點的群島上,大家基本上都會裝作沒看見吧。
這條船停靠到這個港口之後不久,雷溫就收到了愛德格寫的信。看來是愛德格通過留在港口的內德的部下從而把信轉交給伯爵家的夥伴。
此前弗朗西斯奪去蘇旺逃跑了。自那之後雷溫就一直和跟他們合流的蘿塔和波爾他們一道尋找著愛德格和莉迪亞的下落。然而在內德把愛德格和莉迪亞放下船的那個島上卻沒找到他們兩人,於是大夥考慮著有沒有可能在別處找到些什麼線索,終於到了這個錫利諸島上最大的港口來。
不知道王子的組織是不是已經對為了追捕愛德格而發動的大規模搜索行動斷了念,這附近已經見不到上次見到的那種船了。又或者說是那個組織換了別的作戰策略也說不定,但是這段時間,雷溫他們也很久沒有再收到過雅美送來的情報。
雷溫心裡隱隱覺得可能是姐姐那邊出了什麼危險狀況,才會讓她現在正處於不能輕易接近他們的狀況也說不定。
正在這時,愛德格留給他們的書信上,寫的是他們幾人平安無事的喜訊。然而這卻不完全是一封能讓人高興的信。
因為信上說道,愛德格和莉迪亞,現在正和弗朗西斯一同前往妖精國。因為能進入妖精國的人類有限,所以再下去就由他們自己走下去。而雷溫你就協助蘿塔他們,留在人類世界做你們力所能及的事情吧,信上愛德格這麼寫到。
對於愛德格的指令,今天以前雷溫都是毫不猶豫地嚴格遵從的,然而這一次卻有種無法接受的感覺在胸膛中擴散。
「尼可先生也平安無事地從妖精的手裡被救了出來了呢,真是可喜可賀。」
坐在旁邊聽雷溫讀信的凱莉得知大家都平安無事,馬上覺得放下了心頭大石,在她而言,她相信只要莉迪亞只要跟愛德格在一塊兒就一定會沒問題。
「但是我無法信任弗朗西斯先生。而且愛德格大人現在也是處於背負著王子的危險狀態,一旦有什麼萬一的話,我覺得莉迪亞小姐和尼可先生的情況實在很讓人擔心。」
「雖然我了解你的心情啦,但是我們這邊什麼也……」
正在凱莉這麼說的時候,就見到蘿塔正從樓梯往甲板上來。
下了船到港口去搜尋愛德格行蹤的他們剛好和雷溫拿到信的時機錯過了。
「蘿塔小姐~~!你聽我說,是老爺的信哦~」
「啊啊,我在那邊聽內德說過了。那傢伙給我們留下信,換句話說也就是讓我們就跟到這裡為止對吧?」
「啊是的,嗯……也是那個意思啦。」
「先不管這個,凱莉,還有雷溫,你們到下面來一下。有很重要的話要你們聽一下。」
凱莉和雷溫相對看了一眼,便跟著蘿塔下了樓梯。蘿塔剛走進那間改裝成餐廳的船室的時候,坐在裡面的波爾就馬上從椅子上站起來。房間裡的另外兩個男人也同時朝這邊轉過臉來。
看見那兩個人,雷溫條件反射地做出防禦姿勢。
「雷溫,你把武器收起來。先不管愛德格怎麼樣,他們兩個是為了告訴我們關於莉迪亞的事才來的。」
聽到蘿塔的話,凱莉無法冷靜了,馬上衝到前面來。
「你說莉迪亞夫人的事?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們一時之間也很難相信,但是一回想至今為止的一切,又覺得怪不得如此。」
說著這話的黑髮男子是派屈克。而坐在他身邊一臉微妙表情的,是被稱為馬齊魯家預言者的達內爾。
「怎麼說呢,有個和我長得很像的傢伙出現了。那個傢伙裝作是我,似乎是為了要陷害伯爵的樣子。」
凱莉張著嘴巴呆立當場。儘管波爾催促他們趕快坐下,但雷溫仍緊握雙手站著。
「……菲先生,我肯定那就是你。我和尼可先生一起目睹了你和派屈克氏的會面。當時你們商量讓姆利安去奪取愛德格大人的寶劍。」
「那個讓你聽見了啊……」
派屈克一臉苦相,而達內爾則嘆了口氣。
「那個人並不是我。當時在彭贊斯和你們告別的我給派屈克打了電報,之後就一直在普利茅斯等著他,但是他一直都沒有出現。」
「而我這邊收到的電報上面寫的匯合地點卻是另外一個地方。我在錫利諸島上和那個長的很像達內爾的人物見面,然後得知伯爵已經以王子的身份登位。」
「那麼,到塞布雷斯島上的石柱陣來的那個是誰?」
蘿塔說出口的這個問題也正是雷溫腦中浮現的疑問。
「你說的是什麼呢?」
然而達內爾表現出完全不知情的樣子。他像是想尋求說明般朝派屈克看去,但是當晚達內爾是單獨行動,派屈克自然也一無所知地聳聳肩膀。
「也就是說,那次的那個是假貨咯。」
波爾小聲地說。
「不過,你們有證據嗎,證明在這邊的這個是正牌的,也就是說並不是我們在錫利諸島上面見到的那個菲先生,而是直到彭贊斯都和我們坐同一條船的那個,你們有證據嗎?況且哪個你才是真貨,我們本來就分辨不出吧。」
雷溫非常地謹慎,不過對方會有這種程度的疑問,達內爾也該早已預料得到的吧。
「只要我說出和你們一同乘船時候的事情,你們就會知道那個時候的我就是現在在這裡的這個我了吧?但是雖然曾經坐過妖精國的船,我也沒辦法向你們說明在此之前和你們接觸的那個人是『達內爾』還是別的誰,不過是白費時間而已不是嗎?」
雷溫終於在椅子上坐了下來。派屈克趕緊說到。
「重要的是,現在在這裡的他才是真正的預言者。而另外的那個『達內爾』,恐怕是達內爾的雙胞胎哥哥『尼爾』沒有錯了。」
「……一直以為他死了,沒想到還活著呢。」
達內爾補充了一句。
雙胞胎。原來如此,這樣也怪不得別人沒有注意到。
「那麼,那個人有什麼企圖?」
蘿塔的問題讓達內爾陷入沉思。而代替達內爾,派屈克又開口道。
「事實上到底如何我們也不太清楚。不過從他裝作達內爾時候做的那些事來看,我想他是想取而代之當預言者也說不定。」
「預言者那是想當就能當的嗎?」
「雖然我是覺得不可能當得上的啦,不過達內爾的哥哥同樣也有運用魔力的資質也說不定,所以他恐怕是想要得到預言者的力量呢。既然不是預言者,我就不認為和『未婚妻』的結婚還會有什麼意義,不過萬一他是想與其花費力氣,不如從『未婚妻』那裡把她從聖地得到的東西奪取過來的話……」
「換句話說,他盯上的是作為預言者未婚妻的莉迪亞……」
說出這話的同時,蘿塔緊張起來了。
「怎麼這樣,夫人她……」
「總而言之,那傢伙現在在哪裡?莉迪亞她一定會把尼爾當做是你而毫無防範的。」
「不快點通知他們不行了!」
凱莉無法冷靜地站起身來,又因為想起他們毫無辦法和莉迪亞取得聯絡而無力地跌坐回座位上。
「我們也對這個事態十分擔心。所以才會這樣來找你們……本來是想著莉迪亞小姐是和你們一起來著的,結果……」
對作為預言者的達內爾來說,為了成就預言,身為未婚妻的莉迪亞非常必要的,所以他也十分關切會在莉迪亞身上所發生的事。
然而莉迪亞卻不在此處。她已經和愛德格以及弗朗西斯一同前往妖精國去了。
而留在後頭的諸人連用來從後追趕的船都沒有。
「怎麼辦,蘿塔?」
蘿塔環抱雙手思考起來。
「果然船還是必須的嗎。把我的船調配來太花時間,只好拜託內德看看了。」
不過,不是伯爵家的船,恐怕無法接近妖精國也說不定。
現在也只能仰仗在莉迪亞身邊的愛德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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