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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卷 不要忘記愛的輝石 第一章 伯爵家主人的去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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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又能見面了。溫柔地微笑著的愛德格這樣說過。

因為我只留在你身旁。

大騙子。那為什麼一直沒有出現?

莉迪亞責備道,夢中的愛德格突然悲傷地看著她。

華麗的金髮,在草原的風中飄動著。廣闊的山丘上,有一幅揚起帆的船的畫。從上空俯視,像是一隻白鳥準備起飛而展開的羽翼,美麗的帆船全貌都看清楚的山丘之上,兩人相互對站著。

兩人要向著妖精國出發。已經快要到出發的日子了。

愛德格垂下了灰紫色的雙瞳,理應一直在莉迪亞身邊的他看著自己,痛苦的張開了的洋溢憂傷的胸膛。

「對不起」

他這麼說著,姿態變得模糊。

吶,我應該怎麼辦才好?

莉迪亞發現自己將要醒來,但不知有沒有把話留在夢中,她著急地大聲喊道。但越大聲喊,越不能阻止自己的清醒,夢境也隨之消失。

莉迪亞一個人在寬敞的寢室中醒來。感覺到臉頰濕潤同時,又迎來了不願迎來的早上。

夢見同一個夢,同樣的方式醒來已經是第幾次了。自從愛德格失蹤之後,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下去。

在康沃爾的礦山里,他為了救莉迪亞,一個人去對付可怕的納克拉維。

從那以後,已經過了兩個星期了。

愛德格現在也應該在考慮採取什麼行動了吧。洞穴下被地下水淹沒,不可能就這樣喪命,一定還活著的,但是,只是不能馬上回來,莉迪亞每天早上都這樣對自己說。

懷著這樣的預感,明明知道只能等待,但那股會變得不切實際的想法,隨著日子的流逝而集聚著。

「夫人,起床了嗎?」

是凱莉的聲音。莉迪亞起身,擦了擦濕潤的臉。

「早安,凱莉。」

莉迪亞努力地裝出平靜的樣子。侍女凱莉在房門處標準地鞠了躬,接著走進了寢室,拉開窗簾,然後在床邊擺好家居鞋。

「今天有什麼行程?」

「收到有幾位客人來訪的請函。」

應該什麼時候交到的貴婦人吧。愛德格不在了,更加不是怠慢的時候。對於莉迪亞來說,有做好伯爵夫人的責任。

「要拒絕嗎?」

凱利很擔心的看過來說道。

「為什麼?」

「莉迪亞夫人很累吧?而且不能再發燒了啊。」

「不是三天就退燒了嗎。已經沒有事了。」

在納克拉維這種邪惡妖精的魔力影響下,莉迪亞的身體儘管不能馬上好起來,但是現在魔物已經被消滅了。回到倫敦不久,體內的毒素也消除了,現在身體一點一點好起來。

可是心情卻仍然很沉重。這才是真正讓凱莉擔心的。

「是時候更衣了。」

莉迪亞果斷地這麼說道,凱莉不再追問下去。

剛換好衣服,有人敲了門,是雷溫。

「早安,莉迪亞小姐裝扮完了後。請到這邊來,蘿塔小姐有事要通知……」

可是,凱莉急忙打斷了雷溫。

「雷溫先生,這種事請之後再說。」

「蘿塔來了啊?」

莉迪亞從旁插入,凱莉很為難地又閉上了嘴。雷溫用一瞥回應了凱莉。

「是的,為愛德格大人的事而來的。」

莉迪亞在化妝檯前站了起來。

「有什麼進展了?好想快點知道愛德格的下落啊。」

「……但是」

雷溫有點猶豫,凱莉用指責的眼神朝自己看。

是不好的消息。從這種氣氛看來,莉迪亞直覺般地認為。可是,更加不能不聽。

頭髮待會再梳理也可以。

「雷溫,快點告訴我吧。」

愛德格消失之後,雷溫與在地下棲息的礦山妖精一起在康沃爾的洞穴不斷尋找,但是沒有找到任何線索。

雷溫把搜尋任務交給從倫敦趕來的緋月團員後,回到伯爵邸,執行著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愛德格的命令。

保護莉迪亞,愛德格向雷溫說過。這樣搜尋愛德格的下落已經不是自己的事情,雷溫這樣考慮著。

而且,緋月和愛德格一起與宿敵「王子」戰鬥著,對莉迪亞來說是非常可靠的夥伴。把事情經過傳達後,他們很快就採取了行動。

如果愛德格仍然存有自我意志而消失還可以。可是萬一在地下道迷失了,或者不是本意的理由沒有回來的話,那樣就是為了擔心的不得了的莉迪亞,去搜尋愛德格的行蹤的線索了。

蘿塔雖然不是緋月的成員,但是卻與波爾聯繫密切,因為緋月和伯爵家保持聯繫的波爾,所以今天的報告蘿塔也來了。

大概,是慰問莉迪亞這種事對波爾來說很有難度吧。

再者,莉迪亞深信著這是不好的報告,不可能迴避了。

一反常態的緊張步調,蘿塔在中間鼓勵著莉迪亞。她跑到站立著的莉迪亞跟前,緊緊地握住她的手。

「莉迪亞,這不是確定的證據哦,不要往壞的方向想啦」

平時的蘿塔是莉迪亞信賴的親友,既然蘿塔這樣說,那就要好好地接受。感覺到她像男孩一樣乾脆的口氣,像是賦予了勇氣般,莉迪亞點了點頭。

「恩……蘿塔,聽著。」

「發現了愛德格的上衣。在洞穴的非常靠海的一側。那裡是人很難踏入那麼深的地方。就是在地下水的河流旁邊。」

莉迪亞努力想當中的意味。愛德格會被流到那種地方嗎。如果真的是這樣,能生存嗎。

「當然,還沒有愛德格被衝到那個地方的證據,或者是把上衣脫掉然後放一邊也有可能啊。」

羅塔對莉迪亞加倍關心。莉迪亞深呼吸了一下,在椅子上放鬆了腰。

「說的也是……這樣的話,還是什麼也沒搞明白呢」

「恩,說起來,緋月的大家好像說要向海的方向擴展了搜尋,莉迪亞,你覺得如何?」

洞穴內部錯綜複雜,在那裡全面搜尋是不可能的,而且調查伴隨著危險。儘管如此,緋月的大家還是一聲不出一直在搜尋著。

一天一天過去,能找到愛德格的可能性越來越渺茫。向海里搜尋,這不是意味著他沒有生存的可能性了嗎。

不能再沒完沒了下去,是放棄的時候了,莉迪亞這樣判斷著。愛德格現在已經不在了,艾謝巴頓家的主人就由莉迪亞來承擔。

莉迪亞為自己的不成熟而感到羞愧。

大概蘿塔也意識到了,不是找到上衣這件事,而是擔心緋月的夥伴。那也是莉迪亞應該在意的事,已經沒有冷靜思考的間隙了。

「已經,夠了。蘿塔,向大家傳達一下吧。非常感謝大家能盡這麼大的力氣。」

「這樣可以嗎,莉迪亞。這樣能讓接受嗎?」

「因為找不到,所以愛德格還活著。相信一定會回來的。」

儘管說是這麼說,是不是真的相信自己也不清楚。根據雷溫所說,愛德格和納克拉維對決的地方,已經完全被水淹沒了。可以想像得到大量的水流出來。

「雷溫,你也這樣想嗎?」

剛好端茶來的雷溫,不可能不同意。

雷溫端正姿態,思考了片刻,說出了意想不到的事。

「那個時候,可能姐姐在身旁。」

「……雅美嗎?」

「感覺到暗處有什麼東西的動靜。納克拉維的出現可能和姐姐有關,所以覺得可能是姐姐。」

雷溫的同母異父姐姐,已經喪失了人命,以塞爾奇妖精而復生。如果是海中妖精的她的話,就有可能在激流中將愛德格救出來。

「愛德格大人可能在那之前和姐姐見過面吧」

莉迪亞知道雅美在為了什麼而行動著。可是,她一邊保持距離,一邊守護者自己曾經的主人,直接與愛德格接觸真是出乎意料。

「愛德格有向你說過類似的事嗎?」

「沒有,只是……突然談到讓我將姐姐的塞爾奇的皮毛送回倫敦保管。」

「這樣啊,是雅美嗎。但是她真的成為尤利西斯的手下了嗎?」

蘿塔十分不解的樣子。

塞爾奇妖精脫下皮毛就會呈現人類的姿態。但是皮毛等同於生命,擁有皮毛的人就像掌握了塞爾奇的生死一樣。

雅美將自己的皮毛交給愛德格,卻背叛了他跟隨尤利西斯。但是莉迪亞認為她並不是真心背叛愛德格的。在宿敵身旁,為了愛德格,不是也做了自己能做的事了嗎。不也留下了關乎性命的皮毛嗎,莉迪亞不知不覺想著。

「這樣如果雅美在附近的話,一定會去救愛德格的。」

莉迪亞稍微感覺到了希望。可是又產生了新的不安。雅美的目的實在無法理解。

「姐姐會不會是把愛德格大人帶到尤利西斯的組織那裡去了?」

沉思的莉迪亞用驚訝的眼神看著雷溫。

若愛德格離開了伯爵家,會不會自己要與體內的王子記憶結合呢,莉迪亞模糊的感覺到。還是說已經找到打倒那被詛咒的記憶的方法了。

可是沒有接近王子的組織的必要啊。雅美應該不會扭曲愛德格的意志的。

「假如真的是那樣……姐姐如果再讓愛德格大人受苦的話,我應該怎樣做啊。」

雷溫從不表情混亂,卻很少見地蹙起了眉頭。

「在緊要的關頭,這個……」

他輕輕張開手掌,看到一個核桃大的藍色玻璃球狀物體。莉迪亞知道那不是玻璃,是半透明、擁有像皮膚般彈性、還存有微弱溫暖的塞爾奇的皮毛。

如果將它燃燒的話,塞爾奇就回消失。正因為這樣,將皮毛留下,說明對雅美來說,她永遠是愛德格的僕人。

莉迪亞站起來,逐步靠近雷溫,連同他的手,把塞爾奇的皮毛用手包起來。

「雷溫,愛德格將它寄存在你那裡,是要你守護雅美。這是她的性命啊。假如雅美在愛德格身旁,她要守護的應該是愛德格要守護的東西吧?」

雖然還是不知道要怎樣做的莉迪亞拼命說道。雷溫不再苦悶。愛德格不在了,對莉迪亞來說該是怎樣的痛苦。

即使莉迪亞在這種時候,也把自己的悲痛隱藏起來,去關心著自己身邊的人。

作為伯爵家的女主人,卻仍然不成熟。要怎樣才能支撐起所有,要朝著什麼方向看才好啊。雖然還不知道如何是好,與其責備自己,不如阻止自己對他人的依賴。

「我明白了。我會好好保管它的。請放心。」

雷溫雖然這樣說,但是莉迪亞的話依然沒有削除他的困惑。

雷溫行了個禮離開了。莉迪亞看著他的背影,掛念起那個總是毫不經意就抱住自己的愛德格的肩膀。

愛德格曾經對莉迪亞說自己很堅強,那是因為他在自己身旁的緣故吧。如果是為了和愛德格一起守護的伯爵家,應該可以變得堅強,可是只剩一個人的莉迪亞,只是個無力的小女子。

走近這時的莉迪亞,蘿塔輕輕用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微笑著,浮現出可愛的酒窩。

蘿塔曾經是海賊的頭目,那雙手勉強鼓勵了莉迪亞。

*

去野餐吧。愛德格突發奇想的這麼說道。莉迪亞疑惑了,不曉得是不是真的。春分時節臨近,是天氣大好的早春日子。

前往妖精國的船出發之日是,春分日過後的第一個滿月之夜。愛德格意識到那一天逐漸逼近,想想現在,真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到妖精國。也可能是必須與王子對決的預感吧。所以,要把和莉迪亞在一起度過的快樂記憶,在自己心中收藏好。

那個時候,比起與紳士們的交往,愛德格無意識地,優先考慮與莉迪亞一起度過。而且,夫婦兩人經常心血來潮的一起外出。

那一天,馬車沒有確切的目的一直向著南邊奔馳。稻草堆成的屋頂,白色的泥牆,綠色的籬笆,樸素的民居環繞,被這樣的村落迷住了,於是停下馬車。耳邊傳來小鳥的唧唧叫聲,兩人散著步。

令心情舒暢的水聲輕輕在小河裡流淌。沿著河岸漫步,橫渡過一座木橋,有一棵很大的榆樹。

展開野餐鋪墊,兩人在樹旁坐下。

莉迪亞的兩鬢頭髮被微風吹拂著。眺望風景的她感覺到看向自己的視線,於是不自在的回望了過去。

「在看什麼?」

「你的嫵媚之處。」

僅僅這樣說,也會臉紅。可是這時莉迪亞,儘管臉紅,也以淡淡的微笑回應了他。

和女孩一起,總是讓愛德格感到快樂,但是第一次覺得像是自己一部分難以分離的存在的是莉迪亞。

她的姿態映入眼帘,聽著她的聲音,像是互相碰撞的氣息般自然,那是不能失去的東西。

他想要的不是暫時的平靜,而是想永遠將這樣的幸福持續下去。

想著像這樣的只有兩人的景色,一隻白色的小狗突然出現。

「吶,看看那邊。是不是肚子餓了啊。」

打開午餐籃子,熏制的食物傳來誘人的香味。小心翼翼地向這邊靠近。

莉迪亞將火腿切好,放在草地上,搖擺著小尾巴咬著火腿。

是只像絨球一樣的天真的小狗。把火腿吃完了,還想要,於是用賴皮的純黑色眼睛看向這邊。

「不要隨便跟人啊,母犬好像不在附近,是不是迷路了啊。」

莉迪亞展開雙臂,抱著那輕飄飄的毛,小狗舔了她的臉頰。

結果,就這樣,小小的來訪者加入了野餐,吃飽之後就在莉迪亞腿上睡著了。

「哪裡來的小狗啊。」

「是啊,如果是家犬的話,向村人打聽一下可能就知道了。要去叫他們將它讓給我們嗎?」

「呃?」

莉迪亞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應該是覺得她剛剛一直在疼愛的小狗,很不忍心放手吧。

「但是……它應該很不願意和母親分開的吧」

「不是已經把你當成母親了嗎?」

愛德格察覺到莉迪亞那時浮現出的困惑,。

「如果那孩子在的話,就不會寂寞了。」

莉迪亞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說。

「呃,我在的時候莉迪亞也會寂寞嗎?」

「不,不是那個意思啦。……只是想更加熱鬧啦。」

那個時候,她應該是想到自己可能沒有孩子吧。感覺兩人的將來,或許會很寂寞。

「吶,我們是時候回家了吧?」

小狗熟睡著。撥開纏繞著白色絨毛的草,莉迪亞小聲地「啊」了一聲。

「愛德格,快看,這個,是四葉草啊。」

在三葉草的草原上打滾的小狗,帶來了幸運的四葉草。

剛剛發芽的新葉,是淡淡的黃綠色,像是小小的寶石顆粒拼合成的。

「很像橄欖石(peridot),和你的瞳色很相近啊。」

莉迪亞把這個幸運,系在愛德格手指上笑著。

「給我嗎?」

「四葉草可以讓邪惡的魔力遠離你哦」

是為愛德格體內被邪惡妖精安西里科影響的魔力而考慮的吧。

「謝謝你。」

可能對他來說,比起任何消除邪魔的方法,莉迪亞本身更管用吧。和陽光下剛剛發芽的三葉草一樣,莉迪亞擁有著橄欖石顏色的瞳孔。以前的人曾說過橄欖石即使是在黑暗中也能像太陽那樣發光。那是引導愛德格的光輝。他看著那雙瞳,吻了她的眼臉。

兩人相互靠近,合上眼睛,小河的潺潺水聲和樹葉被柔風吹動的聲音傳入耳邊,突然聽見遠處狗的吠聲。

在莉迪亞腿上的小狗反射性睜開眼睛。

看見白色的母犬在橋上,剛起床的小狗跳了起來。

「嘛,母親來接它了啊。」

像絨球一樣的小狗也叫著回應了母親,然後回望了莉迪亞。

「太好了。……再見。」

莉迪亞向小狗揮揮手,小狗像是回禮一樣叫了一聲,然後馬上跑到母親身旁。

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莉迪亞窺視了一下愛德格的樣子,他一直看著自己。

「愛德格,不許讓小狗離開母親哦。」

愛德格像是有所行動,所以很擔心他會擅自奪走小狗。

「那麼,其他的小狗呢?俱樂部可以找人,如果說想要的話,去問問也好。」

「不行,不能是打賭換來的東西。」

這番話正反映了莉迪亞當時複雜的心境。

「得到幸運的四葉草已經足夠了哦」

雖然莉迪亞微笑著說,果然還是很寂寞吧。

外面有狗在叫著,發出悲傷的吠聲。

在無法入睡的深夜裡,愛德格翻了一下身。

說起來,白天新來的少女,牽著一隻小狗來,愛德格剛好路過看到。

周圍的一伙人發現了,馬上請愛德格離開,恐怕是取走小狗,然後拋棄掉了吧。

少女很喜歡它,一直還在附近徘徊吧。那脆弱的叫聲,愛德格的印象中,就像那隻白色絨毛的小狗一樣。

莉迪亞。

她現在過得怎樣呢。

和難捨的人分開,聽到悽慘的狗叫聲,不禁與自己痛苦的心境重疊著。

莉迪亞不要像自己那樣的傷心就好了。

*

那裡是一個海邊的小村莊。村人大多是貧窮的漁民,過著貧乏的生活。

但是每天都過得飽足。斷崖對著的海經常波濤洶湧,現在不是捕魚的時節。

所以村人們並沒有覺得不滿。他們認為生活就是如此,也沒感覺自己貧苦。

有時會有路過的商人,可是貧窮的商人是不會來貧窮的村落的。或者數年來,會有和藹的官員穿著一身華美來訪,他們都認為只不過是另一個世界的人,所以沒有什麼羨慕的。

平淡地生存著的他們,不認為自己是不幸的。

可是對於他們的和平,那是連惡魔也拋棄他們的結果吧。讓他們意識到這一點,是村裡有惡魔出現的時候。

是的,是惡魔。艾瑪回憶起當時的情景,不禁在暗處顫抖。

事情最初發生在兩年前。村里來了一位迷路的旅人。可是那個男人是從離村子幾十里的城鎮出發的。好像只步行了二、三十分鐘就到了這裡。

是受到妖精的誘惑了吧。這件不可思議的事在酒館裡被討論得十分高漲,又因為一些很微不足道的事,旅人和村中的年輕人吵起架來。

不知是誰,說是碰了喝醉的旅人的錢袋之類的,找了個藉口,這名運氣糟透的旅人就這樣死了。在場的男村人,打開看了這個出事的錢袋極為吃驚。裡面有幾十枚金幣。

又不知是誰宣布,旅人來到村莊的這件事無人知曉。是啊,受到妖精誘惑而來到這裡,旅人的行蹤沒有留下任何線索。只要屍體不被人發現就可以了。

村裡的男人們,在斷崖上將旅人投進了那波濤洶湧的海里,然後把金幣給分了。

然而對於這個事件,村人們相互發誓不會告訴村以外的人。

可是這麼大面值的金幣卻不知道如何使用。村人裡面,有的去城鎮的賭場或者妓院

豪爽地將它揮霍出去了。

這麼貧窮村落的人,為什麼會拿著金幣呢,當然有人會懷疑。

那只是暫時的事,不久村里來了一位紳士。這位整潔而且風趣打扮,帶著一頂高帽,手拿拐杖的紳士,用村人耳中得體易懂的話語,講出了那個時候發生的可怕事件的來龍去脈。

像是完全見證事件一樣,全都知曉的紳士說,如果這次的犯罪不告訴政府的話,他將把家庭支柱從每個家中帶走。

如果家庭支柱不在了,女孩子們無法生活。但是大部分的村民也僅僅分到一點金幣而已,認罪的話,那豈不是連整個村子一起受罰麼。

紳士首先把五個年輕人帶走。他們再也沒有回來。那之後接著五個、十個又被帶走了。當中雖然有回來的人,可是都好像變了個人似的。

平和的父親發出奇異的怪聲、溫柔認真的丈夫變得凶暴、爽朗的哥哥再也沒笑過,大家都似乎哪裡出了問題一樣,所有家庭都在不安地顫抖著。

艾瑪的家人和鄰居們都像是一個一個被另一個人交換了身份了。

可是長相和體型都保持原來的樣子。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村里變得滿是不認識的人。

不只是男人。女人也作為家庭支柱被帶出去,回來的時候,果然也不再是原來的樣子。

以前和艾瑪關係很好的朋友,像是不認識自己那樣。儘管村子變得讓人毛骨悚然,卻依然和以前一個樣沒有變化。漁民捕魚,女人在小菜地上耕作,每天的生活仍然正常運行著。她認為村人們被替換,變成了惡魔。

而且現在,艾瑪自己也被那名紳士叫去,離開村子。艾瑪坐長途的馬車,來到了不認識的海港城市。好不容易才來到,那幢建在斷崖下的海角上的大屋。

她的手提包裡面混進了一隻可憐的小狗,於是馬上將它取出來。

雖然很可憐,但自己卻什麼也做不了。所以請求讓小狗代替自己回去村里,從那麼遠的地方來到這裡應該很艱難吧。如果能被好心的人收養就好了。

大概艾瑪覺得自己再也回不了村子了。

反正總會有人代替自己回到村子的吧。而且都是不認識的人默默住在一起的家庭。

可是,那時她會變成怎樣呢,在這屋子裡被派做什麼工作呢,真是無法想像。

於是就帶到了「殿下」跟前。

那個人是個引人注目的美麗青年。擁有光亮的金髮,天使般的美貌,如果很不耐煩地瞪著周圍,誰也會被那股緊張感包圍,這點艾瑪很清楚。

她看到來這裡的期間,始終狂妄自大的那名紳士也擺出了卑微屈服的態度。

「殿下,請用來解悶,是今宵為您呈上的餘興。」

「餘興?這名少女麼?」

由於不耐煩,皺起眉毛,卻完全沒影響那無可挑剔的美貌。

滿是豪華裝飾品的房間裡,艾瑪越發覺得可怕。像宮殿這樣的場所不是自己能去的地方。雖然所謂宮殿是怎樣的完全不了解,總之就是很寬敞,有個很高的天井的樣子吧。自己踏足了這樣的地方,似乎有不好的事情等著自己。

比起所有豪華的裝飾,坐在中央大沙發上的那個人更讓人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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