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卷 是祝福之子?還是黑暗之使者? 第六章(1/2)
半夜,莉迪雅醒了。雖然醒了,但身體卻完全不聽使喚。
窗外是黎明前的淡淡光暈。勉強動了一下頭,能看見高高的藍色天花板,白色的浮雕像蕾絲一樣蓋在上面。
這裡讓莉迪雅感到眼熟的同時,傳達著她現在已經安全的訊息。
所以,就算感到附近有人的氣息,也能冷靜以對。
是凱莉。她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正迷迷糊糊地打著盹兒。莉迪雅慢慢地,想起是愛德格救了她。
尼可睡在凱莉的膝蓋上。大概是感覺到莉迪雅動了,在她背後的弗朗西斯站了起來,觀察著她。
「你醒了呢。沒事,你和你的孩子都平安無事。但是,你可能幾天都起不來。」
雖然莉迪雅想回答,但出不了聲。
「對不起啊。結果還是讓你碰到危險。」
但是,弗朗西斯能平安真是太好了。雖然沒能完成在倫敦橋應做的事,但以後還是有機會的。
「我被愛德格救了,現在姑且從藥的痛苦中解放出來。但也不知道能堅持幾天,我決定去妖精國。我想,只要有在那裡的紅月光石,就可以減輕毒害。因為它在我身體裡待了很久,應該是有效的。但是莉迪雅,你一定要提防那個藥。那是把邪惡妖精的魔力作為毒藥,慢慢殺死靈魂的東西。」
在床腳坐下的弗朗西斯表情平靜。但他也許是有話要說,他一邊思考,一邊慢慢開口道。
「我之前和你說過,愛德格和你的孩子,有和原來的青騎士伯爵相同的能力。因為愛德格成了王子,而你又是妖精博士的血脈,所以這個孩子應該多多少少繼承了一些邪惡妖精的魔力,它應該是這樣的體質。」
人是不會擁有魔力的,但能利用妖精的力量施展魔術。但王子體內卻有魔力。莉迪雅肚子裡的孩子應該也是如此,弗朗西斯是這麼說的。
「所以你的孩子要為了保護自己而使用力量。」
它殺了想對莉迪雅下毒的男人。
「而你,是因為在體內活性化的邪惡妖精魔力而感到疲勞。」
肚子裡的孩子通過莉迪雅使用了自己的魔力。提蘭的手碰到她的時候,它也是對納克拉維的氣息產生了反應。
因為莉迪雅沒有對邪惡妖精魔力的耐性,所以到現在還起不來並不奇怪。
「擔心嗎?這個孩子的魔力會怎麼影響你?就算以後平安生下來,會不會變成『王子』?」
這個達內爾說過。
「雖然很不負責任,但我其實也不知道。因為是你們的孩子,一定會成為出色的青騎士伯爵。這樣想會不會太樂天了?」
太樂天了。莉迪雅在心中想到。
達內爾很悲觀。他說把它生下來莉迪雅便會死去。這樣,莉迪雅便不能把這個孩子教育成正常的妖精博士。為了不讓它變成王子,只能先下手。
「這個孩子有極光妖精跟著。我認為這是希望。它有著菲兒·切麗斯的加護。應該不會墮入黑暗,而是會正確地使用力量。」
的確,懷孕以來,極光經常出現。但是,這明明不是預言者的孩子,而是愛德格的,菲兒·切麗斯真會守護它嗎?
「莉迪雅,你知道百年前,馬齊魯家的預言者曾經來過妖精國,見過黛安娜嗎?那時,他跟黛安娜說過。用來打倒王子的東西,在馬齊魯家。但是,現在沒有能使用它的人。只能把這個使命託付給子孫。」
弗朗西斯隨意改變著話題。不能說話的莉迪雅只能聽著。
「我一直想著,這會不會就是預言的核心。」
談話意外地接觸到了預言的核心。這可是每一個子孫都迫切希望知道,但預言者卻沒有明說的內容。莉迪雅集中注意聽了起來。
「預言者藏在聖地的,是打倒王子不可或缺的東西。而他規定能拿出那東西的是『預言者的未婚妻』,是在特殊家系裡擁有妖精博士能力的女子。她必須和預言者本人或被稱為『第二位未婚夫』的馬齊魯家男子結婚。提到預言者本人大概是為了增添傳說色彩。那麼,她實際與之結婚的,就是馬齊魯家中有正統血脈的男人了。是擁有菲兒·切麗斯祖先的正統氏族的男人。那麼,那個男人的孩子,是不是就是預言者認為應該接受聖地里東西的人呢?」
莉迪雅覺得頭暈了。如果確實如此,那很多事就能理解了。什麼喚醒預言者啦,第二位未婚夫啦,他們被傳說的複雜蒙蔽,忽略了最單純的設計。
如果真如弗朗西斯所說,那預言者需要的就只是擁有與馬齊魯家有緣的妖精菲兒·切麗斯濃厚血脈的孩子罷了。為了把藏在聖地里的東西託付給他。
「莉迪雅,你和愛德格結婚了。然後又懷孕了,那就表明這個孩子有取得聖地遺物的資格。」
但,這個結論有讓人無法接受的地方。莉迪雅最後還是沒有和馬齊魯家的男人結婚。能代替預言者的,只有馬齊魯家的人。
「有疑問吧?想說這個孩子不是馬齊魯的人嗎?它當然是伯爵家的孩子。但,也千真萬確地流著馬齊魯家的血。」
因為它是莉迪雅的孩子。
莉迪雅幾乎沒有自己是馬齊魯家血緣者的自覺。但是,弗朗西斯說的對。
預言者把未來託付在流著馬齊魯家血脈的人身上。不管那個人姓克魯頓還是艾歇爾巴頓。
菲兒·切麗斯會守護這個孩子和它的子孫。
「它一定會成為我們的救星。」
弗朗西斯有力地說道。
「在我出發去妖精國之前,覺得一定要把這些告訴你。」
然後,他慢慢站起來,把手貼在莉迪雅的額頭上。
「睡眠更有助於恢復。給你施個做美夢的魔法吧。」
是黛安娜教的魔法。弗朗西斯這麼說。
真能做個好夢嗎?現在的莉迪雅顧不上睡覺,忙著思考弗朗西斯剛剛說的話。
到底應該相信弗朗西斯還是達內爾的話呢?
預言者藏在聖地的東西,是莉迪雅吞下的血石。是擁有菲兒·切麗斯魔力的,不列顛斯群島主人的寶石。
它到底要怎麼發揮效果還是個迷,怎麼用來打倒王子也還未可知。
連預言者也沒想到的是,莉迪雅的孩子有王子的力量。它使莉迪雅能夠生下原本因為血石力量,不和馬齊魯家男子結婚就生不下的孩子。
這個孩子真能成為救世主嗎?
只要打開聖地就能葬送王子的預言。孩子殺死父親,自己成為王子的可能性也……。
明明在拼命思考深刻的問題,但莉迪雅卻慢慢地陷入了舒適的睡眠。
快樂幸福的,讓人不想醒來的美夢,不是想做就能做的。
但從那天起,莉迪雅便待在了那樣的美夢裡。
那是倫敦的宅邸。與愛德格共有的私人臥室套房還有莉迪雅的客廳和記憶里一樣舒適,陽光從大大的窗戶照了進來。
莉迪雅被許多花裝飾著,穿著喜歡的禮服,坐在喜歡的椅子上。
凱莉幫自己梳頭。尼可在睡午覺。羅塔來拜訪,雷溫泡紅茶。
重要的,不可取代的日常畫面一如既往地存在著。
愛德格過來後把羅塔趕跑,變成兩人獨處。用他那灰紫色的眼睛凝視著莉迪雅,真不知道他為什麼不會膩。
莉迪雅一微笑,他也高興地眯起眼睛。知道他對自己的愛沒有改變,莉迪雅就很幸福。
莉迪雅不可思議的沒有不好意思,一直粘著他。就好像變成了小孩子一直貼著他。不管是愛德格看書的時候,還是兩個人玩兒拼圖的時候。
一看不見他,就寂寞地呼喚他。
愛德格立刻就會出現。陪伴莉迪雅直到她入睡。
夢見睡覺的夢,真奇怪。
也許是幸福的夢把莉迪雅身上邪惡妖精魔力的痕跡都洗掉了。有一天,莉迪雅睜開眼,發現身體像解開了枷鎖一樣,突然輕了,有了活力。
莉迪雅站了起來,走到窗邊。
夢中仿佛隔著紗看見的風景,現在清晰地出現在莉迪雅的面前。她感到風撫過額頭,飛起的髮絲散發出剛洗過的味道。
到底是什麼時候洗的呢?而且,自己現在不是從床上,而是好像剛打了個小盹兒一樣,從椅子上站起來的。
歪著頭的莉迪雅現在所在的,是和夢裡見到的一樣的倫敦的客廳。
*
愛德格聽波爾說那是「緋月」關係人的屋子。是在倫敦高級住宅區的白色宅邸。
逃離組織的藏身處,為了讓失去意識的莉迪雅休息,雷溫帶路來到的就是這裡。
雖然主人暫時不打算回來,裡面的家具都被蓋著白布,但雷溫和凱莉立刻就收拾了深處的臥室套房。
就算在室內點燈,外面也看
不見。敵人也不會發現空屋裡有人住。
羅塔說這叫『燈下黑』。愛德格雖然不知道其中的意思,但也不打算深究。
讓莉迪雅暫時在這裡安全地療養。是自己最重要的任務。
弗朗西斯為了自己的治療離開了倫敦。他說莉迪雅的狀態是魔力影響所致。
因為他說只要讓莉迪雅快樂地過幾天就會好,所以愛德格打算傾心致力於此。
而和莉迪雅一起生活,讓他又再次為今後煩惱了起來。
自己真的能離開她嗎?
莉迪雅看見他會幸福地微笑,並靠過來。把這樣的日子讓給別的男人,他真能忍受嗎?
想著這些打開客廳的門,站在窗邊的莉迪雅轉過了頭。
沒有敲門是因為半夢半醒的莉迪雅一般不會應門。
這幾天的莉迪雅雖然能張開眼睛,但幾乎不怎麼動,也不說話,吃一點東西後就看著風景或人度過一天。
因為她表情平靜,被搭話便會露出微笑,看來過得很快樂,愛德格便安心了。
而現在她正站在窗邊。愛德格驚訝地說道。
「莉迪雅,你不坐下來嗎?」
靠近她,發現她和這幾天不同,看到愛德格投來的視線便疑惑地低下頭,然後又慎重地抬起頭看著他。
「嗯……,我該不會睡了很久吧?」
聽到莉迪雅久違的聲音,愛德格高興地把臉靠了過去。
「是嗎,完全好了對吧?啊啊,太好了。真的,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沒有。就像小睡後起來了一樣。」
高興地抱住她後,手腕里的身體僵住了。然後,馬上就逃走了。
「嗯,一恢復意識就變冷淡了呢。半夢半醒的你明明非常黏人的。」
「誒!」
莉迪雅非常驚訝。那麼,她對這幾天的事並不是完全無知無覺咯。
「你還記得一點兒的吧?你一直粘著我,摸你頭髮就會高興地笑,我要走到時候就抓住我不放。」
「不,不是做夢嗎!」
她用手遮住通紅的臉。愛德格覺得她真是太可愛了。
就算是做夢,也不會做違心的事吧。這麼利己地想著,愛德格真想再次抱住她。
沒有這麼做的原因,是因為莉迪雅動搖得就快暈倒了。
「托你的福,我可忍了很多哦。」
對把臉和身體都湊過來微笑的莉迪雅,到底費了多大勁兒才能忍住不露出本心呀。覺得自己必須像兄長一樣對她,是因為她實在太天真無邪了。
她在愛德格的身邊是那麼安心。那時她在夢中撒嬌的是沒有撤銷求婚的愛德格。
「你覺得那是夢嗎?啊啊,真想當你夢中的住人啊。在那裡不管我做什麼,你都會笑著接受的吧。」
「你,你做了什麼?」
自己沒有這麼捉弄她的資格。愛德格已經沒有追求莉迪雅的資格了。即便如此,一在莉迪雅面前,就想看她的反應想得不得了。
「要我說嗎?」
慌慌張張地皺起眉。真喜歡那不斷變化的表情。
「你喜歡我這麼做。」
突然橫抱起她轉了一圈。
發出小小的悲鳴嚇了一跳的表情也喜歡。
就這麼把她放在沙發上,莉迪雅好像脫力了一樣靠在了靠背上。
「……我以為你不會來救我了……」
好像突然回過神一樣說出的話語,把現實擺在了愛德格面前。他們不是這樣甜言蜜語開玩笑的關係。
「為什麼?我不是你的騎士嗎?」
愛德格也冷靜了些,模範般地回答了她。
「但是,太危險了。明知有提蘭在還闖進來。」
「我見到他了。」
這麼一說,她就露出非常不安的表情。
「他……那個,對你說了什麼?」
「全都是胡扯。」
「嗯……是啊,不能相信哦。」
這時愛德格直覺地感到,莉迪雅是知道的。愛德格被稱做「殿下」這件事。
自己被莉迪雅憎恨一定是提蘭瞎編的。但愛德格應該和那個組織有什麼關聯。
也許莉迪雅被盯上和愛德格不無關係。
在莉迪雅身邊坐下,愛德格想著那就更不能這麼下去。
自從知道她懷孕,自己的心情和行動都變得不對頭了。明明決定結婚的時候感覺一切都清爽了,突然眼前就一片黑。
自己不能認可自己應該做的事。雖然這麼想,但不知道怎麼做才好。在這樣的時刻,莉迪雅被弗朗西斯帶走了。
「吶莉迪雅,那之後我後悔了。應該和你再好好談談的。」
「是我瞞著你出去不好。」
「我不知道魔術啦妖精什麼的。沒有任何能力。如果就這樣也能保護你,你也肯依賴我的話。我不想破壞這種關係。」
但莉迪雅認為這種關係已經不成立了。因為懷了未婚夫的孩子。
「愛德格,謝謝你。你肯這樣說,已經足夠了。」
女子應該被丈夫保護,而愛德格只是旁人。
「我還是需要你的。所以,一定要理清我們的關係。你是和女王陛下約定,保護作為妖精博士的我的人。但是,我本人在你的責任範圍之外。」
大概事情就是這樣。莉迪雅已經是愛德格不能碰到的,人妻般的存在……。
不,不對。
從心裡的深處,別的感情涌了出來。但到底該拿這份情感怎麼辦呢?
就在愛德格說不出話的時候,門開了。進來的是羅塔和波爾。
「什麼嘛,愛德格來了啊。」
羅塔大概也因為莉迪雅像往常一樣半夢半醒吧。但看見兩人的莉迪雅高興地站了起來。
「羅塔,波爾先生!你們也來倫敦了嗎?」
「莉迪雅小姐……,該不會。」
波爾這麼一說,睜大眼睛的羅塔朝莉迪雅沖了過去。
「你醒了嗎?太好了,莉迪雅!」
「對不起。突然消失,讓你們擔心了。」
握著蘿塔的手,莉迪雅露出了非常開心的微笑。這樣的笑容,愛德格曾在半夢半醒的莉迪雅臉上見到過。但是現在,不論怎麼樣都可以看出笑容里隱藏的顧慮。 「啊,弗朗西斯那傢伙不是背叛者真是太好了。」 「他,是想帶莉迪雅去調查一下倫敦的結界呢。」 「是的,但是現在還暫時不行。」 「現在要接近倫敦橋是很困難的。那周邊有組織的人在各處徘徊,但『緋月』有在監視,我們最好先等待時機。」 「對了,月光俱樂部收到了寄給莉迪雅小姐的信。」 那裡是會員制的高級俱樂部,有著「緋月」的據點。愛德格雖說也出入過很多次,但是沒有印象。 「是父親寄來的。」 接過波爾遞過來的信件,莉迪雅開口說道 「說是馬上要回倫敦了。想要和我談談的事情到底是什麼呢。」 「他去了赫布里底吧?說不定是和妖精有關的事情呢」 聽了羅塔的話,莉迪雅點點頭。 「三天之後到,到時候要去車站接他。」 「莉迪雅是打算留在這裡嗎?」 「要和父親見面,好像是很重要的事情。」 狀況允許的話,為了不讓組織發現最好還是回到別墅去。愛德格這樣想著。 弗朗西斯喝下的藥劑似乎含有魔力,僅憑「緋月」無法調查。藥效以及解毒的方法都不知道。 弗朗西斯雖然有將其無毒化的方法,但是那似乎是只適用於他的體質,並不是誰都可以使用的。 而提蘭是想要莉迪雅喝下那個藥。總之,還是不能放鬆警惕。 「不行,不能長時間在倫敦逗留。還是快點回別墅。」 「但是愛德格,我不能離開這裡,倫敦橋也是必須要去的。我,只是藏起來事情是不會有任何改變的。」 「你現在的身體情況可不一般。」 「真因為這樣。只要提蘭德組織還存在,這個孩子就不會幸福。我想要守護這個孩子。妖精的事情也是,只有我能幫上忙。」 正是這樣,這些事情上愛德格什麼也做不了。 況且,雖然承擔著守護莉迪雅的使命,但是那個孩子的事情要怎麼辦。那並不是愛德格的責任,莉迪雅這樣說過。面對想要保護自己孩子的她,愛德格並沒有阻止的資格。 因為是別人的孩子? 但是對於這件事情,非常不想要認同的愛德格說道。 「確實,有很多除了你之外別人做不到的事情。但是,如何判斷在於我。對手是組織。在這裡也是沒有大家的幫忙什麼也做不到。莉迪雅,你也不要擅自做決定。」 焦急的用了類似責備莉迪雅的說話方式。她也覺得像是在被盤問了吧。 「……說的也是,對不起。」 被提蘭抓住,被救出來。但是真正幫助她的並不是愛德格的力量,而是在她周圍的妖精發揮了力量而已。 結果,愛德格還是什麼也辦不到。莉迪雅也好,那個孩子也好
。如果不使用身為男士的權利,一定是沒有辦法阻止她的。雖然說過要成為她的騎士,但卻沒有做任何盡到使命的事情。 大概,愛德格正是因此才有些焦急。並且協力者們都意見一致,不能放棄制定任務方針。 「波爾,帶我去隱藏『緋月』的地方,我要和他們討論今後的作戰方針。莉迪雅,在這之後再決定你如何行動,可以吧。」
*
熱鬧的街道點起了亮光。瓦斯燈的灰白火焰點綴著街道,一整列的房子,那無數的窗戶也露出了燈光。
莉迪雅坐在格魯比的背上,往下看著漸漸變得灰暗的倫敦街道。格魯比輕鬆地跳過一個屋頂又一個屋頂。躲藏在灰暗的雲朵和各樣陰暗處中的妖精身影,不會有人會注意到吧。
格魯比更往城市的東邊移動,接近泰晤士河。
右手是因著無數的船顯得雜亂的船塢和倉庫,左手則可看到倫敦橋。
「要在靠近點嗎?」
「嗯,拜託了」
雖說格魯比不能靠近有著魔力結界的倫敦橋,但為了想要確認橋和倫敦狀態的莉迪雅,格魯比帶她到街上來。
在那之後,愛德格與波爾為了收集情報一同去」緋月〃。蘿塔也出門了。莉迪雅變得獨自一人,就拜託前來看看情況的格魯比,偷偷地離開房間,但腦中都是愛德格的事。
可能的話,要跟先前一樣,普通地與愛德格相處。但是,大概已經不可能『普通地』了。
身為妖精博士的莉迪雅,只能跟他一同戰鬥下去。但是孩子的事情不能依靠他。
對莉迪雅來說,認可這點也是很痛苦的。所以果然就像愛德格所說的,變得自暴自棄也說不定。
雖說不想讓弗朗西斯死去,但是就因為莉迪雅的判斷太過草率才輕易地落入敵人手中,那時候心中是如此的迷惘。
連絕對要守護孩子這件事都無法思考。
對不起喔,一定要更堅強點呢!莉迪雅對肚子裡的孩子輕聲說。
即使是這樣的莉迪雅,愛德格還是很擔心並為了要盡保護者的責任來幫助莉迪雅。失去記憶、知道雙親的死亡,再加上知道想要結婚的對象懷孕了,一定很混亂吧。卻沒有捨棄莉迪雅。
莉迪雅自己本身就算痛苦也不得不接受現實。就算已經回不到像以前那樣的關係,也要成為不愧為身為妖精博士的人。
如果不能回到普通的關係,就只剩這個了。
沒問題,一定能忍耐的!
「橋的周圍應該有組織看守著,怎樣?」
「太暗了不清楚啊!」
「在那個屋頂上放我下來」
格魯比停在某個建築物的屋頂上,靠著煙囪的陰影。
從格魯比的背上下來,莉迪雅拿著望遠鏡看過去。
可以看到橋的樣子卻很難分辨人的身影。
「別做胡來的事喔!」
「什麼也不做啊!…現在的話」
莉迪雅回過頭來,而格魯比已變成青年的樣子。
「格魯比,已經好久沒有這樣兩人說話了呢!」
「啊?是嗎?」
「謝謝。都沒有道謝的機會呢。不管在妖精國或在那之後都得到你很多的幫助呢。」
道謝又不能成為食物,格魯比聳聳肩。
「我只是隨心所欲地去做而已」
「隨心所欲地協助雅美?」
「不行嗎?」
「沒有,很像你的作風」
雙手環胸的他,臉色突然變得凝重的樣子。並這樣看著遠方說-
「莉迪雅,提蘭和蛇那傢伙,也許打算在王子不在時開始做什麼大事」
弗朗西斯也感覺到什麼。」紅色月光石〃也查覺到不好的動靜。但可確定的是-組織正企圖著什麼,卻又少了決定性手段的樣子。
只有這樣可說-他們瞞著這裡的眼目並進行著準備動作的吧?
「大事?現在看起來也沒有很不自然地聚集著邪惡妖精啊?」
「冠鴉在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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