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卷 戀之不及的靜謐目光 第二章 妖精博士的工作(1/2)
莉迪雅和尼可不斷在船中走動,儘管如此還是不見妖精的身影。而船已經離那群在海上突起的巨石陣越來越近了。
根據尼可所說,岩石只是與海上的風景重疊起來了,因此不用擔心會與船相撞的危險。但是若是繼續朝那個區域深入行駛過去就很難逃出來了吧。
必須要快點找出原因才行。
船內有好幾個被斷坡包圍而形成的死角。只要發現這種地方,莉迪雅都會仔細調查是否有妖精的存在。那個時候莉迪雅發現了站在那邊緊緊抓著欄杆的男人而停下了腳步。
看上去是個體格健壯而年輕的紳士,但是臉色鐵青,身體也在不斷顫動。
「你怎麼了?是不是身體狀況……?」
從他四周的氣氛來看應該是個英國人。總之搭乘這艘船的人基本上都是會說英語的人吧。
不知道是不是沒有聽到莉迪雅的聲音,他並沒有轉身。但是過了一會兒就聽到了他從喉嚨里擠出的嘶啞聲音。
「為什麼,那個風景會……」
他睜大的眼睛緊盯著遠處的海面上。那片海面上可以看到整齊排列的巨石陣,就是那個地方。
「你能看到嗎?」
莉迪雅吃驚地提高了聲音。他終於轉向莉迪雅,眼神里卻透露出對莉迪雅的防備。
「你能也看到嗎?為什麼?……大家明明都說什麼也看不到的。」
「其實,我是妖精博士。因此對妖精的事多少了解一些。」
「你說妖精?」
他好像有些生氣地反問道,莉迪雅不由得往後退。大概尼可也察覺到了不妙的氣氛一下子躲進了莉迪雅的背後。
他並非是把妖精當做愚蠢的話題才笑的,不知是恐懼還是敵意,他好像對妖精抱有不好的情感。
「你,是妖精嗎?」
「不,不是的,我只是妖精的專家。」
被他可怕的眼神盯著,莉迪雅好想就這樣離開。但是眼前的這位紳士也許會成為這次事件的線索也說不定。莉迪雅打消逃走的念頭,繼續追問他。
「對那個風景你心裡有數吧?是不是和妖精有關?」
「……我是,受她所託。」
「誒?」
「你是將她帶走的那些妖精的同伴吧?你打算把我怎麼樣?」
「你的熟人被妖精帶走了嗎?」
躲在莉迪雅背後聽著他們談話的尼克拉了拉莉迪雅的裙擺。
「啊,如果是這樣的話,看來這次的事件和這個男的有什麼關聯。」
「別開玩笑了。」也許聽到了尼克的聲音,他抱怨道。
「如果是這樣的話,若是這傢伙不去那邊,這艘船也回不到正確的航路上。」
從裙子後面探出頭來的尼可指向他。
「我才不去呢!」
這位紳士想要揪起尼克,尼克卻突然轉了個身,他揚在空中的手臂狠狠地打在了欄杆上。
「這個……貓!」
「那個,請你冷靜下來。聽我說……」
總之先要打聽出情報,想要勸解他而伸出手的莉迪雅,他卻很粗暴地揮開了。
快要跌倒的莉迪雅,被不知道什麼人從背後支撐,還好沒有露出醜態。
「不好意……誒?愛德格?」
維持倒下的姿勢仰望他的莉迪雅急忙想要端正自己的姿勢,但是愛德格緊緊環繞著她的手臂使莉迪雅無法動彈。
「你想要對莉迪雅做什麼。剛才那樣很危險吧。」
「愛德格,那個,放開我……」
「是這位女士糾纏不休吧。如果是你的同伴的話,就請麻煩你快點把她帶走。」
「你難道是說我的友人想加害於你嗎?」
但是這個男人令人不快地努了努嘴。
「友人?你說她嗎?我還以為是僕人呢。」
重新審視自己的服裝,莉迪雅羞紅了臉。而另一邊是一眼看去就是貴族的愛德格。並不是服裝的問題,無論是舉止還是措辭,如果是英國人就能馬上分辨出他是上流階級的人。生來就不具備這些條件的莉迪雅,就算被人只靠服裝來評判也是無可奈何的。
如今站在愛德格旁邊的話看上去就更像僕人了吧。
心情越來越差的莉迪雅扭動自己的身體終於從繞住她手臂的愛德格那裡掙脫了出來。
「她是我恩師的小姐。」
「啊啊,這種說話才是最麻煩的。我也認識一個醫生的女兒。」
一邊這樣說著,他輕蔑地看著莉迪雅。
「你也和她一樣吧。對身份不相稱的貴族討好巴結,若是無法得手就把那個男人帶去妖精界。」
她,也就是討好他的女性。他把莉迪雅與那位女性重疊然後任意發泄自己的情感。
「不是我的錯。她也應該明白的。不要恨我!」
然後他就像是要逃走似的離開了那裡。
明明身份不同卻仍然試圖討好愛德格。今後莉迪雅要承受這樣的視線的情況也不會少吧。
好不容易越過身份的阻礙而結婚了,愛德格的記憶卻變成了白紙。不僅如此,只要他對身為公爵家長男的自覺越強,與莉迪雅的差別就越明顯。
「沒事吧?」
愛德格擔心地窺探著只能呆愣在那裡的莉迪雅。
「不要去在意那種男人說的話。」
「恩……」
雖說如此,為什麼愛德格會在這裡呢。一想起剛才因為爭吵而差點摔倒的事莉迪雅還是覺得很難為情。
「莉迪雅,你還在為剛才的事生氣嗎?」
「才,才沒有。話說回來你找我有事嗎?」
「我只是想幫你。你在找對這艘船惡作劇的妖精吧?」
愛德格莞爾一笑往柱子的陰影處窺探。蜷下身連墊子的下面都一一確認。
「所謂的妖精,是那種小小的而且長著翅膀的嗎?是不是也有長的和人差不多的。如果是這樣的話普通的人是無法辨別的吧。」
「那個,但是,愛德格。」
「我看不見……嗎。但是也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吧?」
「你一定認為我在說奇怪的話吧?」
「雖然我有這樣想,但是我也不覺得想要幫你忙的自己有什麼不對勁。失去記憶之前的我是不是也不曾懷疑過你所說的話呢。」
莉迪雅順從的點點。
「雖然我有這樣想,但是我也不覺得想要幫你忙的自己有什麼不合適。失去記憶之前的我是不是也不曾懷疑過你所說的話呢。」
莉迪雅順從的點點。
「那我們就一直調查吧。一定要阻止船偏離航道。」
好高興。但是不能因為太高興而笑著哭出來,莉迪雅輕輕點點頭。
*
那個女人,真的打算向自己復仇嗎。將自己關在房間裡的他一邊想著「這是不可能的」,一邊焦躁地不斷撥弄自己的頭髮。
他並非相信可能被妖精帶走這種事。可是只要這樣想的話他就能當做他與她之間的一切都結束了。這之後無論是她的事,還是自己的罪孽和責任都不用再去考慮了。
因為如果她真的是被妖精帶走,如同薄霧一般消失不見的話,那麼就連考慮她是否真實存在過的必要都沒有了。
可是,現在連自己都要被妖精帶走了嗎?
怎麼會,不可能的。那只是因為旅途的疲憊而看到的幻覺而已。剛才那個說著自己是妖精專家的女人也一定是自己的幻覺。
一邊對自己這樣說著,他掏出了煙盒。
他想要點火於是摸了摸衣袋,不巧火柴已經用光了。他咂咂嘴,將煙叼在嘴裡,繼續在上衣的其他口袋尋找火柴。
「哎呀,您在找什麼呢?」
進入房間的妻子注意到他的樣子於是問道。那是他半年前才剛結婚的新婚妻子。
「啊啊,你有火柴嗎?」
「行李箱的角落有一盒哦。」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火柴盒從行李箱中取了出來。
為什麼會在那種地方呢。儘管沒有印象,不過雖然是用了一半的卻好像還沒有發潮。
終於可以抽菸了,在椅子上坐下正打算取出火柴棒的時候,他隱約看到與火柴棒混雜在一起的別的什麼東西。
是什麼呢。將它取出來並注意到是什麼東西的他如同反彈似的站了起來。
聽到椅子倒下的聲音,他的妻子吃驚地回過頭。
「發生什麼事了嗎?」
「不,什麼也沒有。」
他慌張地合上火柴盒,將他緊握在手中隱藏起來。雖然想要
現在就把它給扔了,但是又不知道扔了之後會發生什麼事,因此變得更加焦躁。
會不會反而會被詛咒呢。
到底該怎麼辦才好呢。
「西蒙?」
「……給我出去。」
「但是。」
妻子一旦不安起來,就會在他的周圍不斷徘徊。如此混亂的現在,這讓他厭煩得不得了。
「總之給我出去!」
他忍不住向她怒吼。妻子嚇得跳了起來然後快步離開了房間。
於是他又像是崩潰了似的坐在椅子上不動了。
*
愛德格與莉迪雅一起搜查了船內,但是這一天一無所獲。
看來能成為線索的只有剛才那位男性了。莉迪雅這樣說了。
因為他能看到出現在海上的巨石群。那個男人似乎以前也見過那樣的風景。而且莉迪雅認為他曾經與自己身份不同的女**往過。
所以他是否認為被妖精帶走的她想要使用不可思議的魔力雪除對自己的仇恨呢。
從那個男人對莉迪雅說的那些不完整的話來看,愛德格明白的只有這些。
但是話說回來,這真的是妖精的搞的鬼嗎。愛德格仍是半信半疑。儘管如此,因為莉迪雅說她能看到,所以愛德格想要試著相信。
莉迪雅很有趣。只要遇到妖精的事就會變得相當較真,原本只是個很率真的女孩兒吧。而且會隨著愛德格源源不斷的話而改變表情。
當愛德格對她說想要一起調查的時候,莉迪雅對他露出了非常高興的笑臉。若是能看到那樣的笑臉,愛德格就忍不住想要讓莉迪雅更高興。
而且,生氣的表情也不錯。因為莉迪雅會很不高興地瞪向這邊,然後臉卻變得通紅。
「莉迪雅真是可愛呢。」
不由得地這樣說的同時,雷溫進入了房間。對著坐在客室椅子上嘟囔的愛德格的自言自語,「是的。」雷溫這樣回答到。
並沒有把這當做是雷溫的自言自語並置若罔聞,是不是因為愛德格從以前開始就好幾次想要得到他對這個話題的回答呢。
「你也是這樣想的?」
「關於可愛的話,我與愛德格大人的意見並非一致,但是我很尊敬莉迪雅小姐。」
「那能讓你覺得可愛的是哪種類型?」
「是尼可先生。」
雖然是毫不猶豫乾脆地說了出來,看來也不像是玩笑。
「那個是,莉迪雅的貓?」
「不是貓,而是夥伴。」
既然雷溫如此轉換了說法,愛德格也明白了尼可對莉迪雅的重要性。
「……原來如此。恩,確實那種生物對於喜歡的人來說會喜歡的不得了呢。我明白的,雷溫。
「當然我也了解莉迪雅小姐的魅力。」
結果對雷溫來說,愛德格所認為的莉迪雅的可愛,看來與尼可的可愛是一樣的。
「因為莉迪雅小姐對誰都一視同仁地給予關心,就連對我也是如此。」
也就是說莉迪雅所表現的溫柔而又對自己深切關心的態度,並非只是特別針對愛德格一個人的。
愛德格覺得有些遺憾而嘆了口氣。
「莉迪雅她,有沒有喜歡的男人呢。」
明明連自己的事情都不清楚,卻還想要去了解別人的心。愛德格對說出這種話的自己感到驚訝之餘只能苦笑。
「……我不知道。」
好像經過了短暫的深思之後,雷溫認真地回答道。
「那麼,我的戀人呢?」
「曾經有很多。」
在這點上卻是馬上回答了。雖然沒有十三歲以後的記憶,但是愛德格也料想到了這樣的答案。
「在這次旅行中也有嗎?是不是發生異國的短暫戀愛呢。……我什麼都想不起來啊。」
愛德格用手指在領帶的別針四周描繪起來。雷溫肯定也注意到那裡留有吻痕。
「就算問你也沒什麼意義。」
「您很在意嗎。」
「就是因為想不起來才會在意吧。那一定是隨著黎明的到來一起忘卻的事情。」
「是這樣嗎。」
意外地雷溫唱起了反調。
「據我所知,愛德格能容許那種事情的發生這還是第一次。」
不留下這種印記才是短暫戀愛的規則,因為對方多半是已婚者或者寡婦。
就算不是如此,愛德格也不認為有女性會喜歡這種親吻。就像是被彰顯了獨占欲而只會讓人覺得掃興吧。
另一方面愛德格卻對自己做這種事沒有任何猶豫。雖然這很任性,也不想讓戀人覺得自己花心,但是愛德格認為只是稍微任性一下也是沒關係的。
雖然十三歲的時候就已經是個很老成的孩子,但是從隨從的話來看,在這十年間自己也仍是個如此任性的男人。
愛德格可以理解自己無法容許任何人留下吻痕。
可是為什麼這次是例外的。是趁自己不注意的時候留下的嗎。還是,愛德格自己讓對方這麼做的呢。
只是,當注意到它的時候,愛德格並沒有感到嫌惡。甚至因為它快要消失而感到有些遺憾。
但也有可能,愛德格只是單純地從無法想起的焦躁感那裡,善意地接受了告訴自己確實存在於無論是昨天還是前天的那個證據。
「對了,雷溫。你找我有事嗎?」
他會出現在客室中並不是為了來和他聊天的吧。
「是的。好像發生了一些比較麻煩的事,所以我想我是不是也能幫上什麼忙。」
「是你問莉迪雅的嗎?」
「是姐……不,是那個侍女……」
「啊啊,那個穿著男裝的美女。」
莉迪雅熟知妖精的事,無論是雷溫還是那個侍女都很清楚。儘管如此他們也不會笑話莉迪雅。
「是呢,現在的情況只是想要打聽某個男人的情報。」
「那麼讓我來調查吧。」
「真的嗎?他應該是一等客室的乘客,因為防備著我和莉迪雅,如果能拜託你的話就再好不過了。」
「我明白了。」
雷溫立即轉身想要離去。
「等一下,你不知道是哪個男人吧。」
「我會和尼克先生一起去。他應該見過那個男人吧?」
尼克在那個男人和莉迪雅發生爭執的時候待在莉迪雅身邊,應該知道他長什麼樣子吧。但是。
「雷溫,你能和尼克交流嗎?」
「因為尼克先生是位紳士。」
雷溫好像很理所當然地說著自己無法理解的事。
邀請莉迪雅一起喝下午茶是在莉迪雅因為事態毫無進展而回到自己房間的兩小時後。
在這種能夠左右船的命運的時候,莉迪雅可沒有做這種事的心情。可是客室負責人交給她的紙條上寫著「我知道了他的事」。
在船陷入妖精界之前得先解決這件事。不管怎樣焦急的莉迪雅匆匆地往愛德格的客室趕去。
「呀,莉迪雅,你來了呢。」
雖說是一等客室,也說不上很寬敞。儘管如此,鋪著桌布的桌子上整齊得擺放著茶具。
愛德格從椅子上站起來牽起莉迪雅的手引入屋內。雖然注意到自己連侍女都沒帶,莉迪雅卻也想不到什麼可以反駁的解釋。
因為將愛德格當做自己的丈夫,不知不覺就忘了這樣的常識。
而且,比起尋找雅美,莉迪雅想儘快找出新的線索。
「因為是在船上,看來無法享受像在陸地上那樣完美的下午茶時間。」
桌子上擺放著烤點心和烤餅。雖說很簡樸,但是在沒有新鮮食材的船上已經可以說是很豪華了。
「觀光船的話或許會更好一些,畢竟是客船。」
讓莉迪雅坐下後,愛德格親手取來茶壺。
「但是紅茶可是上等的哦。」
很好聞的香味與熱氣一起飄散出來。
「那個,弗朗西斯呢?」
這樣下去又會變成兩個人開始下午茶的情況,所以莉迪雅才會驚訝得問道。
「說是被美國的女性邀請了,然後一副快活的樣子不知道消失在哪裡了。」
啊啊,果然不能指望弗朗西斯那個人啊。
總之,現在正處於在愛德格房間內單獨相處的狀況,這樣下去實在有些不妙。一想到這個,莉迪雅有些坐立不
安。
「對,對了,雅美應該快來了才對,好奇怪啊。我去叫她。」
但是愛德格卻將雙手置在莉迪雅肩上想要阻止她。
「關於那個男人的事,我認為就我們兩個人商談會比較好。」
「可是。」
「你的侍女也許可以信任,但是在狹窄的船中只要稍不注意謠言就會滿天飛。因為這牽連到他的女性關係,好歹他現在是和他的新婚妻子一起旅行的。」
「誒,是,是這樣嗎?」
也許是因為和曾經的戀人之間的糾葛才會引起這艘船的問題,如果這種事被他的新婚妻子知道的話,他大概會變得更加頑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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