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卷 是祝福之子?還是黑暗之使者? 第二章(1/2)
午飯後,愛德格把雷溫叫到自己的房間。波爾拿來的弗朗西斯的信上有讓他十分在意的地方。
他沒有在眾人的面前說出口,是想要先確認清楚。
弗朗西斯在求救。但不能把莉迪雅帶去倫敦。
明明她已經對不能去救弗朗西斯身懷有愧,要是知道那封信里傳達弗朗西斯的訊息,她可能會更痛苦。
愛德格並不記得他和弗朗西斯建立了怎樣的關係。他給人有些輕挑的印象,所以愛德格還以為他是那種常見的依附於英國貴族的外國人。說極端點,就是衝著援助而來的人。而自己是他在倫敦社交界裡找到出手大方的貴婦人的墊腳石。本以為他是這種隨便的朋友。
但聽過雷溫的描述,愛德格改變了想法。他對自己宣誓了忠誠。愛德格覺得自己不會半開玩笑地接受這種宣誓。
弗朗西斯的信乍一看十分沒出息。雖然是被逼無奈,但無條件地聽從敵人,實在太對不起莉迪雅了。但如果,那只是表象的話。
他並不是一味地在等救援。也不是輕挑的跟班。而是在向愛德格盡忠。可以這樣理解吧。
「您找我嗎,愛德格大人。」
雷溫出現了,他頂著一如既往的撲克臉站在門邊。
「雷溫,我有件事想拜託你,打算先聽聽你的意見。」
愛德格招手,雷溫走到他的身邊。愛德格把有問題的信攤在桌上。
「弗朗西斯寫來的這封信,只有前半,有好多拼錯的地方。他真的很不擅長英語嗎?」
「不,他的英語和英國人相比也不遜色。」
愛德格點頭。
「那麼,這就是故意的了。把錯掉的單詞正確拼寫,拿出來後就會變成這樣。」
愛德格拿出寫在別的紙上的文字。
「Burghfield, 瑪麗(mary) •C,帕克爾(parker)。」
雷溫讀了出來。
「您認為這是什麼訊息嗎?」
「只能這麼想不是嗎?」
「Burghfield是地名吧。在雷丁的附近。剩下的好像是人名,瑪麗可是個常用的名字,帕克爾也是。」
「是的。只憑這點情報,就到那個小鎮去不知道能得到什麼。」
「雖然離這裡不遠,但也有陷阱的可能性。」
不怎麼信任弗朗西斯的雷溫大概認為,萬一上了當,可能反過來被敵人找到己方的藏身處。
「當然,對這件事要小心謹慎。如果是組織的陷阱,那就不能讓他們發現,我們察覺到了。所以不能大張旗鼓地調查。就算這是弗朗西斯的秘密訊息,也不能讓對方知道我們的行動。」
愛德格盯著忠誠的僕從的眼睛。那是暗黑色的,被光照到會滲出些許綠色的不可思議的眼睛。他大概也和非人之物有密切聯繫吧。
「你做得到嗎?」
「如果是您的命令的話。」
「我命令你。」
自己好幾次都這樣命令過雷溫。恐怕讓他做過很多危險的事。這是想空想嗎,還是記憶的殘片的呢。
雙親的死,離開席魯溫福特用假名生活的自己,這一切的一切好像就要聯繫起來了一樣,但一旦聯繫起來會一發不可收拾,愛德格努力避開思考這件事。
「我立刻出發。」
「啊啊,拜託你了。」
*
莉迪雅聽雷溫說過,雅美和格魯比嘗試過營救弗朗西斯。但那之後,就再也沒有回到倫敦的他們兩人的消息了。
「緋月」也沒能找到弗朗西斯,而現在,威脅函來了。在組織暗中活動的倫敦,雅美還平安無事嗎?
不管怎樣,格魯比應該不會被提蘭輕易抓住吧。但願雅美和格魯比在一起。
「現在我雖然能平靜地在這裡生活,但弗朗西斯和大家卻都很不容易吧。」
飯後,莉迪雅和羅塔、凱莉三人聚在別院莉迪雅的客廳,開始了全女生的桌遊,但莉迪雅總是不能完全沉浸在遊戲裡。她嘆了口氣。
「要說不容易,你們也一樣哦。你們不也在為了大家戰鬥著嘛。」
「就是啊。」
凱莉強烈同意羅塔的話。
「而且,你們不在的話,沒人能和那個組織戰鬥。你只要作為伯爵家的主人挺起胸膛就好了。頭頭就是這樣的角色。」
莉迪雅雖然心裡明白。但和習慣這個立場的愛德格不同,莉迪雅待在安全的地方就會坐立難安。
想去倫敦,幫力所能及的忙。但就像羅塔說的那樣,莉迪雅也明白他們現在平安無事是很重要的。
「到莉迪雅大人了。」
被催促著,莉迪雅拿起骰子。
也許羅塔到這裡來,也是想著能幫莉迪雅散散心吧。
「對了,克魯頓教授有話要我傳給你。」
投出骰子,讓人偶走相應的步數。上面雖然寫著「休息一次」,但莉迪雅的意識全轉向了羅塔的話。
「誒,父親大人的傳話?」
「雖然沒有寫在之前的信上,但教授其實被馬齊魯家的派屈克叫到不列顛斯群島去了。」
馬齊魯家是莉迪雅亡母的本家氏族。代表那個氏族的妖精博士派屈克致力於完成馬齊魯家葬送王子的悲願,認為為此殺掉愛德格都在所不惜。
他為了葬送王子,一定要讓流傳在氏族裡的預言成真,想讓莉迪雅嫁給自稱預言者的達內爾,但達內爾生死不明後,聽羅塔說,他已經回不列顛斯群島去了。
達內爾並沒有死,不知道派屈克知不知道這事。但到底為什麼要把莉迪雅的父親叫去呢?而且,父親為什麼會答應派屈克的要求呢?
「派屈克先生為什麼要叫父親?」
「不知道。教授只是要你不要擔心。」
「但他現在不還把愛德格當敵人麼?」
「雖然他的確憎恨著王子,但也許會重新理解預言的內容。靠近妖精國的時候,他也看到了極光。」
「看到了極光……」
「不是傳說極光妖精是和馬齊魯家的先祖有聯繫的嗎?派屈克又是妖精博士,也許感覺到了什麼。所以回國以後,他乖乖地回氏族的島嶼去了。」
「但是,我以前被派屈克欺騙,在馬齊魯家有不好的回憶。父親應該對此還記憶猶新呢。」
羅塔晃動交到自己手上的骰子,煩惱了一會兒。
「莉迪雅,我想著這和你有關,就告訴你吧,其實派屈克拿著你母親寫的信。」
聽到這個,莉迪雅更驚訝了。
「母親的?……那是母親婚後寫的嗎?」
「我這麼認為。因為署名是歐羅拉•克魯頓。去妖精國的路上,在內特的船里,我撿到了那封信。因為收信人的名字我不認識,所以我先把它收了起來。派屈克發現了,要我還給他,但我又不知道是不是真給他的信,不是嗎?畢竟是莉迪雅的母親寫的信,我也變得謹慎了。我們還為此吵過架。」
「是……嗎」
凱莉一副不能理解的樣子小聲嘟囔著。那時,在莉迪雅不知道的船里,發生了好多事。
「最後,知道是派屈克的了麼?信上的名字,是他的本名?」
「我就是這麼相信了,才還給他的。」
「……是怎樣的信?」
又想了一會兒,羅塔說:
「至少,歐羅拉是信賴他的。我不能說更多了。嘛,有必要的話,派屈克會自己告訴你的吧。」
羅塔既然這樣說,就不能打聽到更多了。她非常重情重義,對面對面打交道的對手非常誠實。
「我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我稍微安心點了。」
聽到莉迪雅這麼說,羅塔也安心下來,露出了小小的酒窩。
母親認識派屈克。這也沒什麼奇怪的。母親和他都是妖精博士。在同一個氏族裡,總有見面的機會的。
但是,婚後和馬齊魯家斷絕關係的母親,為什麼會和馬齊魯家的妖精博士取得聯絡呢?
莉迪雅只能想到一個原因。
父親也許也是從派屈克那兒聽說了母親的事,才答應去不列顛斯的。
「派屈克也是妖精博士。應該也對青騎士伯爵家懷有敬意的吧。就算能靠近妖精國,他最終也沒能一探它的真容,但你們不但上了岸,還保護了那個島。他現在應該也不會認為殺掉愛德格就能了事。」
就算到了妖精國,他們也沒有得到決定性的救贖。但他們周圍的局勢正在漸漸改變。愛德格失去了記憶,現在他和莉迪雅都遠離了青騎士伯爵這個名字,但也許在看不見的地方,他們正在漸漸接近新的青騎
士伯爵。
就好像他們正在培育繼承伯爵家的新的孩子一樣。
莉迪雅將手輕輕地搭到肚子上。
「羅塔小姐,您甩出六了。」
「好樣的,我追過凱莉了。」
將意識撥回遊戲,羅塔看著她將要走到的格子。
「誒,這是什麼?」
格子上寫著「交代喜歡的人的首字母」。
雖然這只是個遊戲,但必須遵守格子上寫的話。
「我,跳過。」
「這可不行,羅塔。」
「我來替你猜猜怎麼樣?」
凱莉這麼一說,羅塔少見地慌了起來。
「誒,凱莉,你知道的嗎?」
「是的。看你們兩人待在一起就明白了。你們在內特先生的船里非常信賴彼此。……」
「啊拉,是在船里的人嗎?」
莉迪雅明知故問地逼近羅塔。能冷靜分析別人戀情的羅塔,一碰到自己的事就慌起來,真是太可愛了。
「所以說,又不是這麼香艷的事,我只是覺得和他在一起能冷靜下來,他是很重要的人。」
「啊,是波爾先生。是要出門嗎?」
莉迪雅一在窗外看到波爾的身影,羅塔就著急地站了起來,跑到窗邊。
波爾正在圍牆對面走著。聽到羅塔叫自己,他轉過身對她揮了揮手。羅塔也衝波爾揮手,好像這樣就滿足了一樣,她眯起了眼睛。
「是要在這附近寫生吧。他真是不論何時何地,都會像呼吸一樣去畫畫。」
看到波爾,羅塔冷靜了下來。然後,她無意識地主張了她有多了解波爾。
看著這樣的羅塔,莉迪雅也想去見愛德格了。
「那麼說,象棋下完了咯。」
波爾被愛德格邀請下象棋。失去記憶以前的愛德格也經常和波爾下棋。
「我們的遊戲也完了。到愛德格那兒去吧,莉迪雅。」
察覺到了的羅塔這麼說道。
「還沒結束哦。」
羅塔還沒有交代「喜歡的人」的首字母。
「平局,怎麼樣?喂,莉迪雅,反正愛德格馬上就會衝著你攪進來的。沒有比他加進這個遊戲裡,更沒勁的了。」
「嗯,就是的。」
凱莉立刻同意了。
以戀愛為題的桌遊,因為能讓參加者說出秘密,窺探對方心理而非常熱門,但知心知底的女孩子們玩還好,愛德格那樣的加進來的確會很麻煩。
這麼思考著,莉迪雅又想起愛德格現在應該沒有玩這種無聊遊戲的心情。
他應該和波爾聊過席魯溫福特的事了。他到底從波爾那兒聽到了什麼,怎麼接受的這些消息呢?
午飯時莉迪雅也很在意這個。但在大家面前,愛德格表現得和平時一樣,他心裡到底怎麼樣呢?
「那,我稍微去看看他。」
凱莉沒說要跟去,是因為失憶了的愛德格在最近變得值得信任一些了。她大概是考慮到他們本來就是夫婦,偶爾兩人獨處也是可以的吧。
莉迪婭穿過中庭,進入主屋。明明聽湯姆斯金說愛德格在書房裡,但那裡沒人。到底到哪兒去了呢。掛著外套的安樂椅上還有他剛坐過的體溫。
也許他馬上就會回來了。
透進來的光讓窗邊十分明亮,外面一片悠閒的田園風光。室內雖然樸素,但都是用上流階級使用的材料裝飾的。但別院卻是庶民化的,和莉迪婭在蘇格蘭的家有些相似。
喜歡這種感覺,提出把別院作為自己房間的是莉迪婭。愛德格雖然磨磨唧唧答應了,但他和莉迪婭約定,要她隨便使用主屋。遵守約定,莉迪婭在喜歡的時候也會進出主屋。
一但靠得太近,好像會忘記他們要以朋友身份相處似的。因為不算直接碰他,莉迪婭悄悄把手搭在了他的外套上。
這時,連接著小陽台的玻璃門動了。從陽台進到室內的是愛德格。
「莉迪婭,你來了啊。」
莉迪婭急忙把手從外套上拿開,點了點頭。
「好高興啊,你肯來見我。」
「……我很少來找你嗎?」
「不算偶然情況,就沒有了吧。啊,但我不記得的以前,你有經常來找我嗎?」
「怎,怎麼樣呢。」
毫不客氣地靠過來的愛德格在莉迪婭的面前張開手。上面有一隻紅色的瓢蟲。
「是幸運的ladybird(瓢蟲)哦。我在陽台找到的。」
「啊,好可愛。」
看著這樣的莉迪婭,愛德格微笑了。
「幸福立刻就來了呢。」
但,今天對愛德格來說並不是個好天吧。
瓢蟲爬上愛德格的手指,揮動翅膀飛了起來。從明亮的窗邊,飛向了綠意盎然的室外。追著它的軌跡,莉迪婭探出窗子,愛德格從背後抱住了她。
「……愛德格。」
溫柔地小心翼翼抱著莉迪婭腰部的手,只要莉迪婭想逃,就能鬆開吧。他就這麼慎重地抱著莉迪婭,臉頰蹭上她的頭髮。
「稍微,讓我這樣待一會兒吧。」
「你聽到,不開心的事了?從波爾先生哪兒。」
「沒有不開心哦。我預想到了。我的雙親,都去世了。」
愛德格不得不兩次接受雙親的死亡。為了稍微安慰下他,莉迪婭放鬆下來,任他抱著。
「不可能不難過的。」
「你在我身邊,我就不難過。」
我一直都在你身邊。想這樣說,卻又不可以,莉迪婭只是把手覆上他的手。
輕輕放在肚子上的他的手,並不知道那裡有著他們的孩子。但只是現在,莉迪婭能想像他們三人相互聯繫著。愛德格正觸碰著兩人重要的孩子。
「吶愛德格,之後肯定會發生很多好事的。」
「你肯嫁給我了?」
他的手上加上了些許力道。
「你,討厭我?」
喜歡。在心中的小聲回答,說不定通過交疊的手的熱度傳給了他。
「雖然不討厭,但不肯答應求婚?」
莉迪婭沉默的時候,愛德格一個接一個地問著問題。
「是身份之差嗎?你認為你不能成為貴族?」
唔唔,為了待在他身邊,不管什麼都去做。不管當貴婦人有多難,只要是努力能成的,一定能做到。這麼想著才和他結婚的。
「吶愛德格,我只是在你失憶的時候偶然在你附近罷了。但是,就算不是我……」
「你認為我會變心?」
「……嗯,會變的。」
只要知道懷孕的事就會變的。
用上力氣,莉迪婭掙開了愛德格的擁抱。
「但是,你的心意,我很高興哦。」
「我不需要你的感謝。希望你把它當成理所應當來接受。」
愛德格用強硬的語氣這麼說道。
「我不會把你交給提蘭的組織。請至少不要剝奪我當你騎士的使命。」
被那樣直白地盯著,莉迪婭只能點頭。
「嗯,謝謝。」
「所以說,不用道謝。」
因為他笑著對她,莉迪婭也放下心來笑了。
***
翌日上午,雷溫到達了索特菲爾德。這是個沒什麼特色可言的小小城鎮。原以為外人的面孔沒準兒容易引人注目,卻意外發現兼營住宿的小酒館裡擠滿了來自倫敦近郊的人們。
再過不久,據說這裡會舉辦獵犬的評比大賽。像雷溫這樣的貴族傭人,託辭以物色良犬為目標而前來此地也就沒什麼不可思議了吧。
「調查變得省事多了吶。」
在他腳邊,尼可開了腔。它說看來會很有趣然後就跟來了。雖然可能純粹是為了打發無聊的時間,但對雷溫來說,尼可願意同行真是謝天謝地。
關於雷溫不熟悉的妖精魔力,尼可多少能有點頭緒的吧。儘管弗蘭西斯不太可能布置什麼魔法性質的機關,但若涉及提蘭設計的陷阱這種可能性就大了。
「但是,明目張胆地直接找人詢問依然不可取。」
「那先怎麼做好?」
「到處逛逛。瑪麗•C與帕克爾即便是指人名,若不是個可見的標記,就失去暗號的意義了。叫這個名字的店家、或是醒目的招牌,應該會有對應的某物存在。」
「原來如此,街道呀、紀念碑啊,這些也都調查下比較好吶。」
點了點頭,雷溫便邁開腳步。
在城鎮中從一端走到另一端,也並沒有花費多少時間。然而,吊裝招牌的店家極端稀少,安
有路名標識的街道也為數不多。找不到像是線索的東西。
不知何時,尼可不見了蹤影。肯定不是累了就是肚子餓了,賴在哪裡不動了吧。
雷溫在沿河的石垣上坐了下來。若非目之可及的事物的話那麼又可能是什麼,正當他拼命思考的時候,看見尼可用雙腿直立著馬不停蹄地往這兒走來。
「餵——,怎樣了?」
一隻手上還揣著用紙張卷覆的什麼東西。在雷溫的身旁隨便一靠,它動作乾脆利落地把那個包裹遞了出來。
「要吃嗎?」
一打開紙包,炸魚炸薯條的香味便撲鼻而來。
「請問是怎麼回事?這個?」
「對面小酒館裡的一個奇怪傢伙給的。年紀有一大把了,好像看得出來我是妖精。說什麼這個送我所以別找他搗蛋。」
尼可拈起一撮薯條往嘴裡塞。
「我又不像這附近的小妖精那樣,喜歡對人類惡作劇。算啦,反正來者不拒嘛。」
鄉野老者的話,也許還有不少人相信妖精的存在吧。
「承蒙款待。」
雷溫把餘熱尚留的食物送入口中。一面吃著,一面感覺到紙包超乎常理的重量。還有些許金屬物體相互碰觸的聲音傳來。雷溫目不轉睛地辨別著紙包的內容物。
溷藏在金黃色的魚和薯條下面,能注意到有什麼東西閃著光亮,取出來一看,叫人吃驚的是那竟是枚金幣。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怎麼,那個老爺爺連這個也給了嗎?」
「不過,這可是一大筆錢哦。是位富翁模樣的紳士嗎?」
「沒啊,像是個幹活兒的。」
雖然先令和幾尼也夾雜其中,但算下來恐怕也有十英鎊左右。鄉野勞動者的話,辛苦一整年能不能掙足還是個問題。
「是不是返還回去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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