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伯爵與妖精 > 第二十九卷 是祝福之子?還是黑暗之使者? 第二章

第二十九卷 是祝福之子?還是黑暗之使者? 第二章(2/2)

目錄

「是不是返還回去比較好?」

「我是覺得他多半已經不在那酒館裡了。」

「販賣這個魚和薯條的也是那家酒館對吧。是哪家店呢?」

被站起身的雷溫帶動,尼可邁開步子帶起路來。店就在附近不遠的地方。從敞開的窗戶里炸魚炸薯條的氣息不停往外流泄而出。

雷溫向店裡詢問稍早時候是否有位在這兒點了魚和薯條的老人家,中年女招待回答說有好幾個人。觀察店裡的情況,也幾乎都是些高齡男性。結果,金幣的主人究竟哪位還是沒能弄清。

因為是隱匿於小巷略深處的小酒館,本以為又會無法確定店名,卻意外發現入口門扉上寫有「教堂之路」。

雷溫邊想這也和瑪麗或者帕克爾沒什麼關係的樣子邊走出店外。轉眼就看見,承載著十字架的屋頂近在身側。雖只是平房改建的小型教堂,店家也還是願意採用與教堂有所淵源的名稱吧。

然而,有別於店名,雷溫反在檐下懸掛的招牌上停住了視線。大多只繪有圖桉的所謂的招牌,通常製作成即便不含文字也能讀懂店名的式樣。比如「雄鹿亭」的話就是鹿的圖桉,「長靴亭」的話那就當然該畫上只長靴。

不過這家店的招牌,卻沒有教堂的圖桉。而是位罩著白色頭巾的女性。

「你怎麼了,雷溫?」

尼可不可思議般地抬起頭,望著停下來凝視招牌的雷溫。

「這位,是聖母。」

「誒……這樣啊。」

「是瑪麗(Mary)哦,聖母瑪利亞(Maria,Mary是暱稱)。」

「哎?那這麼說這塊招牌就是,瑪麗•C的瑪麗咯?」

「……可是,為什麼會是這家酒館的招牌?而且C又是指什麼……」

陷入沉思,突然「啊」一聲雷溫奔了出去。

「喂!你要去哪裡呀——」

一出小巷,眼前就是教堂。急速跑向門口的雷溫正好遇上一位從裡面出來的女士,便向她詢問教堂的名稱。

和預想的一樣,女士回答說,聖母瑪利亞教堂。

「C」是指「Church」的首字母。不是某個人的名字,而是這座教堂。那麼帕克爾呢?是牧師嗎?還是說其他的教會關係人?

進去裡頭,寄望於線索出現的雷溫不放過每一個角落細細探尋。

終於追趕上來的尼可,緊緊捧著裝著魚和薯條的紙包朝屋裡窺視。

「雷溫,是剛才的老爺爺。」

被尼可招呼著雷溫又一次走到外面。剛好瞥到一眼帽子軟趴趴地扣著的人影,往建築物靠里的一側走去。

尾隨其後,便見他進入了墓地。

「來掃墓的嗎?」

「看起來是這樣呢。」

和尼克兩人一起向老人走近。老人對雷溫他們的腳步聲毫無反應,在墓碑石前低垂著腦袋出神。

「抱歉打擾,請問先前贈給這位魚和薯條的人是您嗎?」

出聲搭話,老人終於回過頭來。為日光炙灼的臉上刻進了深深的皺紋,即使看向這邊也無法定準焦點的目光只有一味的悲涼。

「是啊,因為他一臉想要的表情。」

瞟了一眼尼可他點點頭。

「這也放一起了,想著要歸還給您所以尋了過來。」

雷溫將用手帕包著的金幣拿出來,老人只是搖搖頭。

「用不著了。這種破玩意兒。」

「不過,這是相當大的金額。」

「不管多大金額都一樣不想知道。幾年前了吧,犬子嚷嚷著得了好差事,帶著金幣回來了。明明勸他這麼可疑的事情還是別做的好,他卻說有賺頭才不要傻呼呼地干鐵匠,根本不聽老夫話。從那以後就一直音訊全無。才一念叨,就用現在這種面目全非的模樣回來了。」

墓裡面安葬的大概就是他兒子吧。簡陋的墓碑石的確是嶄新的樣子。

「就算這樣好歹也是你兒子賺的錢吧?」

儘管尼可在說人話,老人也沒有在意的樣子。

「就為了換取這破玩意兒,那小子說要跟我斷絕關係。還放話不會繼承我吃飯的手藝。連我都敢拋棄了離家出走,實在忍不住想他是不是被殺掉的。」

「是被害的嗎?」

「僱傭犬子的大人物是哪裡的哪位,一點都沒能搞清楚。死了就像東西似的,扔進棺材裡運回來。一句道歉懺悔的話都沒有。只有在紙片上寫了句是病死的,犬子屍體的臉卻又瘦又干,顯著非常痛苦的表情。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肯定是不甘願地被殺的。」

聽著這些話的同時,雷溫把目光投在了凋在墓碑石面的名字上。是「帕克爾」。

和弗朗西斯秘密傳達的地點與姓名一致了。那麼在這墓地里長眠的男人,就是因為從事了可疑的工作,而非正常死亡的。

是王子的組織。

帕克爾在組織待過。大概是在那裡與弗朗西斯有了交點吧。死亡後,雖就此被運回故鄉,但弗朗西斯得知了這事,於是將愛德格引導至此。那麼。

棺材裡一定有什麼。

「我說你啊,那份魚和薯條要是有多餘的話,分點給犬子吧。這小子活著的時候就愛吃這個。」

對尼可說了這些後,老人就離開了。尼可把炸食的紙包在墓前放了下來。

「尼可先生,到了夜裡要返回這裡掘墓。」

「誒!喂,雷溫,你當真的?」

「這裡埋的就是帕克爾。」

尼可仔細看看墓碑,明白了的樣子。

「真的耶。那,在這裡就有弗朗西斯的信兒嗎……。但是,半夜三更掘墓什麼的也太恐怖了不是嘛。我可受不了吶。」

「由我來就行。」

經雷溫這麼一說,尼可就安心了似的。像個紳士該有的樣子挺胸諫言道。

「守墓妖精搭話還是回絕掉比較好喲。墓地大多都有像主人一樣的妖精盤踞著。雖然不到夜裡大概不會現身。」

「要怎麼回絕才好呢?」

「……我知道了啦。我也會來的啦。」

結果尼可還是泄了氣地垂下肩膀。

***

連位極水天至北之處的島嶼大地,也隨著初夏的造訪浸染上一層澹澹的綠意。

晴空行雲萬里,伴著寒風呼嘯而過。也許是為風所逼,野草無不或匍匐或蹲踞於地面般的生長著。平坦的大地上可用作路標的物體寥寥無幾,偶然顯現的只有作為古代遺蹟的孤賞石。在克魯頓眺望那個的同時,他所乘坐的馬車正在荒蕪粗糙的路面上行駛。【Standing stone,直譯「立石」,因為是人為地豎立的有觀賞價值的大型塊石,所以對應的漢語專有名詞應是「孤賞石」。】

「您還記得嗎,這條道兒?」

坐在鄰座的青年說道

。克魯頓向他轉過臉去。

穿著蘇格蘭格紋短裙的紅髮青年,是麥基爾(McKeel)氏族長的兒子,弗格斯(Fergus)。曾主張自己是莉迪雅未婚夫的他,克魯頓也算非常熟悉。但是莉迪雅和伯爵已經成婚。本以為再也用不著和他見面了。【McKeel,英語名,McKay的變形體之一,McKay意為「火」;Fergus,蘇格蘭語名,源出凱爾特神話阿爾斯特傳說中的英雄弗格斯•馬克•羅伊(Fergus Mac Roich)。】

「這個嘛,是二十幾年前的事了吧。路的方面,不太記得。但孤賞石的話有些印象。沿著路邊的,好像是有三尊來著吶。」

外赫布里底群島(Outer Hebrides)的其中一座,有奧蘿拉曾經居住的村子,馬車就是在往那兒趕。比起氏族長居住的城鎮,更加邊境的那個地方,到達之前都有弗格斯同行。

「不過,奧蘿拉一家所在的村子,已經沒有了吧?」

「誒,誰都沒住在那裡。只是,村長宅邸擁有的貴重書籍就那樣存放著,派屈克會時不時地過來看看呢。這次也是,從倫敦回來以後,派屈克就一直待在那裡。」

作為麥基爾家妖精博士的派屈克,好像追著伯爵和莉迪雅到過妖精國的樣子。但是無所作為地回國了,從蘿塔那兒聽到的。

克魯頓接到這個派屈克的來信是數周前的事情。

信里寫道想要拜借作為礦物學學者的教授的智慧。這不僅僅是為麥基爾家著想,也作於令千金莉迪雅小姐和艾歇爾巴頓伯爵而言亦為要事的考慮。這樣的文字想不在意都難。

而且一涉及礦物的事情,要克魯頓乖乖待著簡直如坐針氈。

然而雖說是為了氏族,派屈克畢竟是曾令莉迪雅痛苦不堪的對象。縱使一開始並沒有馬上回復,結果還是來了這裡。

派屈克把克魯頓叫去的地點恰恰是和奧蘿拉相遇的村子,這個原因也是包含在內的吧。還有一點,就是書信中的某段文字實在令人掛心。

「長老有事需要藉助您的力量。儘管令人迷惑,但除了身為奧蘿拉丈夫的您之外,恐怕已經沒有可以仰賴之人了。麥基爾家族與妖精交流的能力已經散失殆盡。但是克魯頓教授您即便沒有通曉妖精之力,依然是礦物學學者。而且如您所知,這裡是懷抱種類眾多的礦物的島嶼。奧蘿拉與您能離開,或許是由於群島認可兩位因緣的緣故也說不定。現在這種感覺越發鮮明。」

吊胃口的是「長老」這個詞。這位長老,莫非知道克魯頓的事嗎。是這樣的話,就有些記憶在腦海里隱約浮現。

不能不去見派屈克。克魯頓這麼認為。

「弗格斯君,村長的一族的族人全都去世的說法……」

就是奧蘿拉家族的事。

「是的,雖說屬於血脈分支的一族,但在麥基爾家族中通曉妖精之力仍是很強的,與之對應地也容易受到邪惡妖精的負面影響。」

「普通的人類也會有影響嗎?」

「直接影響不會有,請不要擔心。而且,現在是夏天所以沒有問題。太陽不西沉的夜晚,邪惡妖精的力量無法發揮。即便如此,農作物不能結實,天氣也惡劣,使人陰鬱的空氣肆虐橫行也是事實,就算是對魔力感覺遲鈍的普通人,也不會喜歡常住的吧。」

代表村落的標誌還留著。在這前面是克魯頓還有模煳印象的風景。

稀稀拉拉的民宅、柵欄圈起的旱田、自己受過關照的宿驛。不見人煙,建築物的周邊也好耕地也罷全都廢棄了,但二十年前自己確實造訪過這裡。

馬車向著略微高起的目的地前進著。曾是奧蘿拉娘家的村長宅邸雖沒有實際去過,但記得是在這前面的某座山丘上。

「馬上就到。」

說完這話,弗格斯一副焦急樣兒地補上一句。

「話說回來,莉迪雅過得怎麼樣?」

自從見到克魯頓,他肯定就一直痒痒地想問的吧。這一路始終陪同乘坐馬車,到達這裡之前問的機會明明要多少有多少,可能是一顆心老懸著的同時又害怕自己來問不合適而兩頭犯難吧。

弗格斯•麥基爾。克魯頓覺得他是性格率真的好青年。對莉迪雅來說也算是母親一方的親戚。莉迪雅若是沒遇到那個伯爵的話,是不是早就和他結婚了呢。

不,奧蘿拉是為了逃離既定的宿命,而離開了島。她不可能希望莉迪雅又回到這裡的吧。

而且大概莉迪雅她,會喜歡的不是老實巴交沒有城府的高地男子,而是難以捉摸遍體鱗傷又一無是處、所以反而放心不下的男人吧。

「還是老樣子。」

「成為伯爵夫人,有幸福地過日子嗎。因為派屈克老是什麼都不和我說…… 。雖然我就算在意也什麼都做不到,那個、伯爵是遇到大麻煩了吧?」

弗格斯他,事到如今也還是喜歡莉迪雅的吧。

「他將重擔也一同背負起來拼命努力著。為人父母者雖然憂心,但莉迪雅只能去開拓追尋自己的道路吧。」

「真像莉迪雅她會做的吶。」

他這樣說道,安心了似的微笑起來。

對麥基爾家的人,不論如何也只能帶著有色眼鏡看待的克魯頓,卻覺得弗格斯該是個表里如一的男人。雖然不得不與派屈克周旋,他能一同前來卻著實令人欣慰。

並不只是替克魯頓帶路,派屈克在準備什麼、尋求的協助又是什麼,為了知道這些他是作為氏族長代理人來到此地的。

雖是站在所謂的下任氏族長、這一必須為麥基爾家族謀利的立場之人,但也能用公平的眼光對派屈克的說辭進行判斷的吧。

好安靜,派屈克想。

儘管風聲不止,但不見邪惡妖精們騷動的氣息。這裡還是一如既往的安靜。

然而,從山丘上可以望見的村落里毫無人跡。只剩下色調慘白的建築物,好似支離破碎的骸骨一樣曝屍曠野。這份寂靜,是戰後的死寂啊。

說到這裡,諷刺的是這場仗還沒打完。邪惡妖精們的魔力仍舊籠罩著各座島嶼,影響力依然保持著。

人口的外流無法阻止,田地被遺棄荒廢,村落因此消失。內陸人賤價收購了土地,每個氏族都只能憑租種度日而人丁難養窮困潦倒。

雖然沒到持續一個時期的饑饉那麼嚴重的程度,但只要王子還健在,就沒有可以安心的理由。

即便如此,也並非都是壞消息。邪惡妖精雖無意撤退卻也停滯不前,是因為與眾島的加護之力進入制衡狀態了吧。

有幾個氏族,恢復了向群島之主敬獻供品的習俗。主人所見的夢境造就了這方土地的傳說過於古老,因此的的確確只留下了模煳不清的印象,但人們意識到主人的存在這一點貌似能轉變成護佑群島的力量。

另一方面,人們也在作出現實的努力。眾氏族中的一支,庫納特(Kunert)家族開始經營的毛紡織品企業上了軌道,據說喪失農田淪為佃戶的人們紛紛回來成為了勞力。【Kunert,德語姓氏,有一家世界著名德國女襪品牌(這就是跟紡織品的淵源嗎?!)也叫這個名字。】

但是派屈克樂觀不起來。人們的努力能有收穫,正是來自島嶼尚存的恩惠。他認為將能把人們的努力化為烏有的災難遠遠攔斷既是預言者的願望,也是自己的使命。

是作為妖精博士的使命。

為了葬送王子,連奧蘿拉的女兒也騙了。身為王子的她丈夫該被殺掉的想法究竟是否正確,變得越來越不明了的同時,也仍存在於頭腦的角落。

如果奧蘿拉還活著的話,想必會對這樣的派屈克感到憤慨吧。可是,她因為自己身為交換之子的悲哀,和保護女兒這樣自私的願望,畢竟背叛了氏族。實在不能認同這是作為妖精博士的人應該做的。

那麼又是為何,在挺進妖精國的船中,派屈克被奧蘿拉的聲音責備了呢。難道說,是為了氏族而硬起心腸、強求他人作出犧牲的派屈克才是犯錯的一方嗎。

年少的時候,派屈克對奧蘿拉是尊敬有加的。尊敬那個為妖精們所仰慕、自由自在出入於那個領域、熟知它們許多秘密的奧蘿拉。

如今的自己,雖然覺得在實力與知識方面並不處於劣勢,但與她還是有決定性的區別。妖精族對他是心存畏懼,但有否得到信賴與尊敬還要打個問號。

啊啊,說起來,莉迪雅也和奧蘿拉一樣,很容易就跟妖精們心意相通。就連邪惡妖精的水棲馬都追隨在她身邊。所以,和麥基爾家關係匪淺的奧蘿拉的聲音才說,他這樣會傷害到莉迪雅的吧。

可是啊奧蘿拉,我該怎麼辦?難不成要放任王子不管嗎?

一閉上眼睛,令人懷戀的奧蘿拉的

容顏便隨著思緒浮現。是那個有著澹澹的金黃色頭髮、藍色的眼眸、氣質高貴的妖精博士。

那時,對派屈克來說,和奧蘿拉碰面前差不多有三年未見了。

她變得越來越美麗了。應該有跟私奔結婚的丈夫幸福地度過每一天吧。不僅如此,或許還有被內陸溫潤氣候包容著生活的原因吧,她好像披上了一層柔和的光茫。

然而她的名字是「北極光」。不正是在極寒之地才能熠熠生輝的嗎。

「你能願意來,真的很感謝。」

在派屈克劃著名的小船里,她說道。

他收到奧蘿拉的書信,是前不久的事情。表面上是以居住在遠方的表姐的名義寄來的,拆封一看署名卻是奧蘿拉。

作為妖精博士,有不能不向派屈克傳達的事情,並且也有想要拜託的事情,信上這樣寫道。那個時候派屈克才滿十二歲,想要成為能獨當一面的妖精博士,本來的話是有數不清的東西要由奧蘿拉來教導的。

而派屈克他只是,想要見奧蘿拉。所以收到信他喜不自禁,都不需要交待他保密,就沒對任何人說過這事。

奧蘿拉所要拜託的事情,就是想請他把自己帶進島嶼。

一旦踏出島外,就無法只憑自己的力量再進來。因為她是和島嶼和妖精族有著深厚聯繫的女子,出島那時也是必須藉助來自外面的克魯頓的協力。然後此番為了入島,派屈克是必要的。

「會在島上待多久?」

小船被海豹妖精群護航著,在風平浪靜的海面上朝島嶼行進。

「很短哦。事情解決完,馬上就回去。」

「不回家裡看看嗎?」

「我已經,不是他們的家人了。」

這句話刺得胸口好痛。但派屈克還是直言不諱。

「……您捨棄一切得到滿足,之後想必也變得幸福了吧,但是我無法做到為此祝福。」

「沒關係的。即使這樣你也來了這就足夠。」

奧蘿拉她,非常平靜地做出了回答。對她而言,派屈克也好島上的生活也罷,都已經恍若遙遠的過去了。

「那個、如果劍橋的研究員先生沒出現的話……」

不由自主地嘟囔起來。看著這樣的他,奧蘿拉突然坦言道。

「我呀,是交換之子來著。」

派屈克沒有驚訝。周遭的閒言碎語,也會傳進當時還是孩子的他的耳朵里。

「我就想搞不好會是這樣。」

「交換之子是很悲哀的啊。沒法融入家庭成為其中一員。家庭本身也很悲哀。和真正的孩子沒法相見。」

「所以就逃出島去了?」

「就算弗雷德里克沒有出現,我也在考慮逃出去的事情。希望再也沒有誰會,遇上交換之子這事。」

「但是,就算奧蘿拉您出島了,妖精還是會跑來換走孩子。」

「不,這樣的事已經結束了。你可以做到讓交換之子這事不再發生。我想要你成為這樣的妖精博士呢。」

奧蘿拉這樣說完,露出了溫柔的微笑。隱藏在這嫻靜的微笑背後堅定的決心,派屈克當時並沒能讀懂。

「那,要教我什麼呢?」

即便不用操槳也能被運往岸邊的小船,已經駛上潔白的沙灘泊住了。

「跟我來。」

下了小船,就看見高聳的山峰在雲遮霧繞中若隱若現,似乎把那當做標記似的奧蘿拉邁開步子。

「去哪裡?」

「在這前面,住著我的兄弟們。是身懷濃厚的極光妖精血脈的麥基爾家族的成員哦。我跟他們已經斷絕關係了,但你作為妖精博士,不可以忘記他們的事情。」

降臨到地面的菲爾•奇利斯棲息在麥基爾家族領地,這樣的傳聞是有聽過。說起來,這裡可是半妖精界。那奧蘿拉就是,從這裡出來的交換之子了吧。

「不是說十九年才有一次能通行的嗎?」

「今年就是。道路已經開啟了。所以才火急火燎地趕來呀。你要好好記下來哦。因為只有我知道這條路。」

派屈克跟在後面。

「雖然據說不能從我們這邊進去,但知道入口的話,不用等待十九年一度的時機也能實現交流了吧?」

「為什麼,您會知道路?」

「我看見了的。」

現在回想起來就能明白,大約是被妖精族帶走的莉迪雅所見的景象,奧蘿拉對其有所感應,但當時的派屈克,對莉迪雅的存在、奧蘿拉的真實目的完全一無所知。僅僅是認為,身為交換之子的她,相較於其他妖精博士有特殊的優越之處。

「吶,你知道赫布里底群島怎樣誕生的嗎?」

沒有路的荒野上,奧蘿拉筆直前進的同時發問道。

「就是群島之主所見的夢境那個說法?」

「比那個更遠古的事情。」

這可是頭一遭聽到的神話故事。

上古時代,有一頭將高地到康沃爾一帶都全然遮蔽的、那樣龐大的巨龍。棲息於大海、像瓦姆一樣擁有長長身體的巨龍,雖沒有翅膀但四肢健全,能自由操縱火與水。

持有邪惡妖精之力的巨龍,時不時地襲擊人類的居住地,大肆破壞城鎮與村莊。

對巨龍恣意的惡行忍無可忍了吧,各地的族長們分別選出了各自族裡最強的戰士,送他們踏上消滅惡龍的征程。

十二支氏族裡選出了十二位戰士,他們拼盡全力與巨龍戰鬥著。

歷經幾年的激戰,最終總算成功打倒了惡龍,為了讓它不能復甦戰士們將巨龍噼成了碎塊。

相傳被切斷後、丟棄到海上的巨龍尾巴成了赫布里底群島,軀幹化**爾蘭,然後頭顱變為伊普拉傑魯。

巨龍雖是海里的精靈,卻有條熊熊不滅的尾巴。即便只剩尾巴部分,也能繼續燃燒。因此為了鎮住火焰,高地的魔術師們召喚了擁有強大魔力的善良妖精——菲爾•奇利斯。

在寒冷之光極光的包圍下,尾巴強韌的鱗片染上了極光的色彩。幻化做七色的結晶,成為在眾島大地深處沉眠的礦物——玉髓(chalcedony)。

瑪瑙、紅玉髓(carnelian)、綠石英(prase)、縞瑪瑙(onyx)、血石(bloodstone),造就各種各樣的礦物、被稱作群島之主的存在,不正是這玉髓本身嗎。口口相傳的說法其中之一就是這般。

有關「主人」的傳說,島上各處都有議論,所以派屈克也知道。比那還要古老的時代存在過巨龍的話,那也就是說自菲爾•奇利斯和巨龍的魔力而生的「主人」,夢見了懷抱玉髓的美麗大地。最終那個夢境,被讓渡給了人類,從妖精的世界而來變成了人間的島嶼。是這麼回事的嗎。

奧蘿拉她,還在繼續敘述。

「在島嶼深深的地底,巨龍的尾巴在幾萬年間燃燒不止噴出煙塵,極光的光輝好像還包裹著那個的樣子。那裡就是主人的泉水,美麗的玉髓湧出的地方。一千年就一次,那裡湧出的兩枚寶石,據說有著強大的力量喲。」

「寶石會,湧出來?」

「一枚是,菲爾•奇利斯的魔力結晶。另一枚是,巨龍尾鱗結晶化的產物。它們是善良妖精與邪惡妖精各自魔力的體現,同時也是相互影響而生的特殊事物。屬性相對的力量溶化在同一塊石頭裡了呀。」

「人類可以拿得到嗎?」

「難說呢。根據流傳下來的說法,好像是說先祖們覺得子孫可能會將其取到手來著。所以呢,我也覺得應該把這些都告訴你。」

「要怎樣使用才合適呢?」

「如果拿到的話,作為妖精博士,不能不去考慮令更多人受益的使用方法呢。」

眼前可以看清森林了。這座島上並沒有森林生長。那麼這裡已經是妖精界了。

「這裡就是入口。要好好記住哦。」

奧蘿拉說。

山峰的位置、從海邊開始的距離、太陽及方位角度要確認清楚。雖然沒必要把醒目的森林當做標記,但現在是因為道路開啟才能看見森林的吧。平常肯定是空無一物。

不過就算看不見森林,這裡是入口這點應該不會改變的。

事實雖如此,但派屈克他打算牢記的這個地方,再度成功到達之前又搭上了數年的時間。

在森林跟前奧蘿拉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派屈克。

「好了,你就跟到這裡。進入要留到妖精博士的見習生畢業以後咯。」

「奧蘿拉,進入以後要做什麼?」

她沒有回話。代替答桉,她凝視著派屈克,朝他臉頰送上一吻。

「我愛你哦。就算不

能陪在身邊,從今往後也會永遠愛你的。」

信上也這樣寫的,留下這句話,奧蘿拉在他的眼前消失了

目錄
返回頂部